第92章 五
“那麽依你的意思, 背後有一個人在操控着一切。”
邱少揚點頭,“這個做法,挺高明的。對方在心理方面的造詣一定不低。這方面最著名的案例, 就是M國某個州音樂會的踩踏事件。前年在另一個州,也發生了一次集體自殺事件,一所大學的心理社團做了一個自殺暗示的相關課題研究,參與的人之間互相有意識的消極影響,記錄每天的變化, 結果最終慘劇發生,參與課題的10個人, 有6個是在同一天相繼自殺了, 自殺的方式各有不同,在第七個人自殺的時候被制止了。”
“然後呢?”
邱少揚嘆了口氣:“他們以為救下來了就算結束了,卻沒想到, 活着的4個人雖然沒有聚集在一起, 可當初的影響沒有消散,他們要自殺的信念依舊存在, 一周之內,四人還是相繼自殺了。課題發起人被判終身□□,因為該州沒有死刑。但入獄後的某一天, 這位課題發起人也自殺了。這就是著名的維特效應。”
“所以你們現在, 因該密切的注意馮赫和楚垚。如果這個傳遞鏈繼續下去, 後果不堪設想。”
明堂點頭:“我已經提醒了楚垚的母親。”
“那就好,我也提醒楚越了。”
明堂說:“想不到你還懂心理學。”
邱少揚笑:“我在國外八年的心理治療, 耳濡目染的, 怎麽也能懂一些皮毛, 何況我本來學習能力就強。”
明堂将邱少揚抱進懷裏, “以後有我。”
“嗯。”
邱少揚說:“已經過去了。”
“少揚。”
“嗯?”
邱少揚仰頭看他。
明堂吻住他,抵死糾纏,邱少揚就像罂/粟一樣,能成瘾,一但擁有了,就不想放開了。
“如果下周沒有案子,你和我去個地方,可以嗎?”
“可以啊。”邱少揚笑說:“哪裏都可以。”
“哪裏都可以嗎?”明堂問:“見我父母,也可以?”
“啊?”邱少揚有些驚訝:“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不快,我都想,現在帶你去看他們。”
“那······萬一我們最後沒有在一起······”
“你還抱着這樣的想法?”明堂有些不開心,“我以為,你既然答應了,就是一輩子了。”
“我怕你覺得我不是你的良配,我脾氣不好,問題很多,我怕相處下來,我們不合适。你和江橋五年,最後還是分了······”
明堂捏了捏邱少揚的臉,問他:“你會和他一樣,和別的女人結婚嗎?”
邱少揚搖頭:“不會的,我爺爺不在乎我找的是男是女,我小叔的對象也是男的,你見過的,裴叔。”
“你和江橋不一樣。”明堂說:“江橋結婚,我沒有阻止,但你要敢和別人結婚,我一定會讓你知道錯了的。”
邱少揚挑眉:“所以,明隊長要怎麽樣做呢?”
“比如,讓你下不了床,把你綁起來。”
“聽起來很刺激啊。”
“所以,你喜歡刺激一點兒?”
“也不是不可以。”
明堂輕笑:“不到那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成什麽樣,但你記住,我拿真心待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知道了,明隊。”邱少揚環住明堂的腰,貼在他的脖頸說道:“我們邱家,優良的傳統從來不産渣男,全是癡情種,明隊,要是讓我發現你還對前任念念不忘,那你可就完了。”
“你還感受不到我的真心嗎?”
“感受到了,所以無比的珍惜,一點點都不想分給別人。”
“都是你的。”
“明隊長的嘴真甜。”
“邱顧問的也不賴。”
明堂還要查案,邱少揚留了一會兒就走了。明堂沒下去送他,畢竟還有一個塔八指不定在哪裏盯着他。
站在窗簾後看着邱少揚的車駛出了市局,他才去和陸長風分享邱少揚的想法。
陸長風聽完以後,啪啪的鼓掌,“果然,邱顧問永遠不不會讓人失望。”
明堂得意的挑起眉,那是,他的眼光一直不錯的好嘛。
“我誇邱顧問,你得意什麽勁兒?”
明堂立馬收起笑容。
陸長風小聲問:“邱顧問的口水好吃嗎?”
明堂雙目圓铮,看着陸長風。
陸長風輕笑:“好奇我怎麽知道的,對吧?”
明堂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了。
“好歹我也是個專業的刑偵人員,我又不傻。”陸長風嘚瑟的說:“邱顧問的嘴都快被你親禿嚕皮了,腫了一圈,我還能看不出來?其他人肯定也看出來了,還自以為能瞞住我們?別做夢了。”
說着,陸長風将手機的相機打開遞到明堂面前,“自己看看自己的嘴。”
确實如陸長風所說,有些腫了,明堂:“······”
陸長風伸手:“錢拿來吧,我就說邱少揚對你有意思,你還杠我。”
明堂把錢給了陸長風,“願賭服輸。”
“就是那晚吧。”
明堂點頭。
“那你這也是因禍得福了。”
“算是吧。”明堂輕笑。
陳顏佳查到,在鄭平安去世之前,接了一通電話,電話結束不到一分鐘,鄭平安就出事了。
手機號的主任查到了,機主名叫樓月蘭,55歲,春城市鳳陽鎮楊家村人。
明堂覺得很奇怪,讓陳顏佳好好地查了一下。
這才知道,樓月蘭有個兒子叫楊卓,以前是春城大學的學生。
大三那年,死于一場意外。
而這個楊卓,和已經失去的周霖楓、王琦、鄭平安、吳少澤,以及現在犯病的楚垚,和馮赫,還有在國外的衛烴這七個人是好朋友。
明堂和陸長風行李不約而同的有了一個想法。
這是不是,就是他們之間的關聯呢?
那麽他們現在,自然是要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卓的意外,究竟是怎麽回事。
樓月蘭,為什麽要給鄭平安大電話呢?
他們覺得隔天一早出發去見一見樓月蘭。
鳳陽鎮沒有淅川那麽遠,但也在溝壑之中,七拐八拐的拐的人頭暈。
他們六點就出發了,由于山路不好,到楊家村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了。
現在國家扶貧,一個村的房子基本是建在了一起,明堂他們進了村子,很容易就找到了樓月蘭家。
樓月蘭在院子裏剝苞米。
明堂他們進院子,樓月蘭站起身。
“這裏是樓月蘭家嗎?”明堂問。
樓月蘭點頭:“我就是,你們找誰?”
明堂說:“我們是來找你的。”
樓月蘭是一個遞到的農村婦女,穿着十分的樸素,臉上都是褶皺,皮膚黝黑,卻能看得出,這是個十分善良淳樸的人。
樓月蘭有些緊張,看着他們,也不說話。
明堂主動表明身份:“樓阿姨你不用擔心,我們兩個是警察,就是來找你了解哦一下情況的。”
“警察?”樓月蘭說:“我也沒做啥違法的事兒啊。”
“別緊張,我們就是找你了解下情況,您方便和我們聊聊嗎?”
樓月蘭點頭:“那你們進屋坐吧。”
屋裏的東西倒是很齊全,還擺了很多補品什麽的。
明堂多注意了兩眼。
樓月蘭說:“這都是我幹兒子們送來的。”
明堂笑了笑,“那他們還很孝順呀。”
“是呀,都孝順。”
家裏的電器也好,還是家具也罷,都是上號的,一眼掃過去,加起來起碼也要個笑幾十萬。
“屋裏的東西都是你幹兒子置辦的嗎?”
“是呀。”樓月蘭給他們泡了茶,茶葉袋子倒是很普通,但茶葉的成色一點兒看着并不便宜,“你們喝茶。”
“謝謝。”
明堂道:“我們來,是想問問你,記不記得在今年的3月26號晚上十一點多,給鄭平安打了以他電話。”
“平安啊。”樓月蘭仔細的想了想,點頭:“我是有一次晚上給他打了電話,是我不小心摁錯了,給他打出去了,聊了一下,我們就挂了。”
“哦哦,你們很熟嗎?”
樓月蘭點頭:“熟的呀,他就是我的幹兒子啊。”
明堂和陸長風同時一愣。
樓月蘭說,“我兒子走得早,他和其他幾個孩子和我兒子關系好,認我做了幹媽,這幾年一直照顧着我們家,聽說他們幾個今年特別忙,都沒時間過來看我,前段時間馮赫來過一趟,帶了一大堆補品和東西,說是幾個孩子拖他一起帶過來的。”
看來,她還不知道那幾個人已經去世了。
明堂和陸長風默契的達成了共識,都沒告訴她。
“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會來看你嗎?”
樓月蘭點頭,”有,我兒子之前有個女朋友,隔一兩個月就會來看我一次,那個姑娘人不錯。”
樓月蘭起身,起身去屋裏拿了一張照片除了,遞給他們。
明堂接過照片,當即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生,是沈妖妖。
也就是她在楚垚家裏見到的女生。
陸長風注意到明堂的變化,問道:“你認識?”
“見過一面。”明堂說。
明堂怎沒都沒想到,沈妖妖居然是楊卓的女朋友。
陸長風沒問他在哪裏見的,如果明堂能說,肯定已經說了。而他自己,也在周霖楓所在的醫院,見到過沈妖妖的簡介,沈妖妖是一名心理醫生。
兩人一致認為,樓月蘭說的就是真話,所以他們也沒多留,準備回去市裏,找這個沈妖妖了解一下情況。
車上,明堂和陸長風交換了一下他們兩個人掌握的信息。
周霖楓治療的治療中心她在那裏做醫生,而他又在給楚垚做心裏疏導,那麽可以可以認為,他也曾今給周霖楓做過心裏疏導呢?
“這個沈妖妖,在這幾起案件裏,有重合的部分。”陸長風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個案子,真的是巧合未免太多了一些。“沈妖妖其實還挺符合邱顧問推斷的範圍。”
明堂也是這樣認為的。
沈妖妖是楊卓的女朋友,同時又是一名心理醫生,而他的男朋友意外去世了,和他男朋友一起的幾個人都沒事,他會不會心裏産生憤恨呢?誰也不好說。
也不能怪他們把人想的太卑劣,越迷人的越是危險,做刑偵,他們不得不多想一些。
明堂不喜歡毫無邊際的猜測:“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就知道了。”
當下,兩個人便約了沈妖妖見面。
沈妖妖答應他們可以在治療中心對面與他們面談。
上一次明堂就想和沈妖妖面談,但是沈妖妖因為有約拒絕了他。
兩人在咖啡店裏等到了下午的五點鐘才見到姍姍來遲的沈妖妖。
沈妖妖看到明堂的時候,微微的愣了一下,“明警官。”
“沈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是,挺有緣的。”
“請坐。”
沈妖妖坐下,陸長風遞了飲品冊給她,沈妖妖拒絕了,“不必了,我熟悉這裏,一杯原味奶茶謝謝。”
服務員離開了,沈妖妖看向明堂:“如果明警官還是想要問我關于楚垚的事情,那我是真的幫不上你什麽忙了。”
“你誤會了。”明堂說:“找你不是因為楚垚,而是因為楊卓。”
“楊卓?”沈妖妖明顯一愣。
明堂點頭:“我們今天去了楊卓的家裏,見到了他的母親樓月蘭女士。”
“你們沒和她亂說什麽吧。”沈妖妖說:“她就是一個普通善良的農村婦女。”
“你指的是什麽呢?”
沈妖妖急切的說:“就是周霖楓他們去世的消息,你們沒說吧。”
明堂搖頭:“沈小姐這麽緊張做什麽?”
沈妖妖道:“樓阿姨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不想她在沉寂在失去幹兒子的痛苦之中。我們都達成了共識,要好好地照顧樓阿姨一家,誰都不會把其他人也去世的消息告訴她。”
“那萬一,所有人都去世了怎麽辦?長期見不到幹兒子難道樓阿姨不會起疑心嗎?”
沈妖妖說:“時間長了,樓阿姨會認為是關系淡了,慢慢的也就不會太想念,總比讓她知道他們都去世要好一些不是嗎?”
“那确實是。”
這點明堂無法反駁,對于一位失去了親生兒子的老人來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能不能問問沈醫生為什麽要幫楚垚做心理疏導呢?”
沈妖妖看了他一眼,說道:“理由很簡單,我不希望楚垚像吳少澤一樣自殺,正如你所說,萬一他們都死了,那就沒有人去看樓阿姨了。在者,他們都是楊卓的好兄弟,我這也算是為楊卓和樓阿姨積德了。”
這個理由,倒也還說的過去。
陸長風一直沒有說話,他在默默地關注着沈妖妖的一言一行,試圖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你也給吳少澤做過心理疏導嗎?”
沈妖妖搖頭:“沒有。”
她嘆了口氣,“我不怎麽和他聯系,還是楚垚通知我去參加他的葬禮,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吳少澤自殺的原因,後來看楚垚狀态不好,擔心他出事兒,才開始關心他,但我發現,光是關心根本不夠,他還是變成了今天的模樣。如果早些知道會如此,我應該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對他進行引導,這樣或許今天楚垚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楚垚目前的狀況,還有可能治好嗎?”
沈妖妖說:“心理是一個十分奇妙的東西,治好的例子,不在少數,治不好的例子也是如此,取決于實際的情況,花一些時間好好的接搜治療,也不是沒有可能治好的。但他不能在收到任何的刺激了。”
明堂表示理解。
明堂注意到沈妖妖手上戴了戒指,問道:“你結婚了?”
沈妖妖搖頭:“還沒有,只是訂了婚,結婚的事情還在準備之中。”
“恭喜。”
“謝謝。”
沈妖妖說:“楊卓走了四年了,他依然在我的心裏占據着重要的地位,但我也想開啓自己的新生活,未來的路還很長,人要朝前看,不能永遠都停在過去,你說呢,明警官。”
明堂贊同的點頭:“你說得對,人要朝前看。”
如果不向前看,他怎麽會注意得到邱少揚呢?
想起他,明堂臉上便露出了尋常不常見的表情。
沈妖妖敏銳的捕捉到了,“明警官想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嗎?”
明堂有些訝異的看着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
沈妖妖輕笑:“看來我說對了,明警官一定非常喜歡對方,聊了那麽久,我還是第一次在你的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
“什麽樣的表情?”
“幸福,快樂,滿足的結合體。就像吃到了一顆特別甜的糖一樣。”
明堂點頭:“你說對了,我确實想到了他。”
“那個人一定特別的優秀。”
“何以見得?”
沈妖妖說:“從你對他的态度看出來的。”
明堂說:“确實很優秀。”
沈妖妖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立馬接起。
“我不在辦公室,我在對面的咖啡館。”
他們順着沈妖妖的視線看出去,看到了馬路對面,一輛越野車停在路邊,治療中心裏走出來一個高大的男人。
那個男人朝他們看過來。
沈妖妖回頭和他們說:“二位如果沒有什麽事情,我就先和男朋友走了,我們今晚約好了一起去他家吃飯的,讓他家人久等不太好。”
“好,那如果還有什麽事情,我們就在聯系。”
沈妖妖拿起東西離開了咖啡店。
明堂注視着她的背影。
沈妖妖上車後,他的男朋友和明堂他們點了一個頭,随後便上車走了。
明堂和陸長風沒有立刻離開。
“你什麽感覺?”陸長風問明堂。
明堂說:“我覺得她看起來很正常,回答的也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明堂問陸長風:“你有發現問題嗎?”畢竟整個對話期間,陸長風一直在觀察沈妖妖。
陸長風搖頭:“起碼目前為止,我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我覺得她是個心地挺善良的醫生。”
“如果她是裝的,那我真的要五體投地了。”
明堂無奈的笑笑,這一趟跑下來,似乎也沒有什麽新的收獲。
就是牽扯出了一個楊卓,目前只能是看看能不能從馮赫那邊問道楊卓相關的事情,然後在問問衛烴。
楚垚基本不能抱有任何的希望,就算他治好了,也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只希望楚垚能平平安安的,不然,輿論指不定要演變生什麽樣。
回到警局,他們立刻對楊卓展開了調查。
楊卓去世那年是實習期間,那會兒流行真人CS一類的游戲。
春城有一家野外對抗模拟的體驗館,楊卓他們一起去體驗游戲,結果因為搭建場景的材料質量差,楊卓從窗戶翻出踩在踏板上,踏板斷裂導致楊卓從四樓掉下去當場死亡了。
後來這家游戲體驗館被關閉,老板也因為器材設施問題致人死亡,被判罰款30萬,賠償樓月蘭家共計精神損失費共計55萬。
而一通參加游戲的幾個人,也都被學校通報批評,進行了深刻的反思,主動的承擔了照顧樓月蘭一家的責任。
從事故現場的調查報告來看,确實是因為僞劣器材引發的意外事故。
樓月蘭和沈妖妖都沒有報複他人的嫌疑,案件再一次進入了死胡同。
一圈走下來,又回到了原點。
上面的領導一直在催着他們盡快破案,網上的民衆也在追着他們要調查報告。
而他們一直停滞不前,壓力空前的大。
許久不抽煙的明堂,又開始抽起了煙。
陸長風一邊抽煙,一邊看着網上的評論。
評論去清一色的都是人為這幾起死亡事故是系列案件,要求他們立刻并案偵查。
但現在沒有實質的證據,邱少揚的猜測,确實是很符合案件本身的情況,可他們沒有證據去證明邱少揚的猜測。
抽完了半包煙,明堂道:“既然沒有辦法,那我們就從周霖楓的那只查起。證明不了是系列案件,那就反過來證明不是系列案件。”
是誰,給周霖楓記得恐吓信。
又是誰,給周霖楓打的恐吓電話。
從頭查,明堂就不信,還真的一點兒都查不出來。
只要做過,就肯定會留下痕跡,用心找,總能找的到。
好在周霖楓當時報了警,恐吓信雖然扔了幾封,卻還是有保留下來的。
上面有快遞公司的信息,每一封恐吓信,都是用同一家快遞公司的包裝包的。
當年負責調查的警察按照包裝順着快遞公司找了過去,但整個春城範圍太大了,他們沒能沒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