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七

陸長風上班一向早到, 兩個人在停車場遇上了,一起上的樓。

“早飯吃了嗎?”陸長風手裏拎着早餐。

明堂說吃了。

陸長風說:“我昨晚一晚上沒睡好,仔細的想了很多, 也沒理出個頭緒。”

“急也沒用。”

陸長風嘆氣:“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最近總覺得煩得慌。”

明堂笑:“都一樣,估計是案子的壓力太大了,等案子結束了,好好的放個假。放松一下。”

“我看靠譜。”陸長風提議:“去泡泡溫泉怎麽樣?”

“可以啊。”

天冷了, 泡溫泉男女老少皆宜,還是很适合他們集體的活動的。

說話間兩個人來到了辦公室, 陸長風把早餐發下去。

陳局路過他們辦公室, 特地的進來看了一眼,他現在一看到明堂,就想到那天他和邱少揚親嘴的畫面, 就覺得對不起去世的邱晟麟。

明堂也是一樣, 看到陳局壓力倍增。

從前他不怕陳局,現在因為那天的事兒, 他是能不見就不見,于是陸長風就被陳局抓去問東問西了。

陸長風回來和明堂抱怨:“以往彙報案件進度不是你大隊長的活兒嗎?”

“可能是他看我不順眼吧。”

“怎麽可能。”陸長風斷然是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之前還想讓你做他女婿來着。”

“這話你可不許給邱少揚知道。”

“我有那麽傻嗎?”

明堂點頭:“實際情況似乎更加嚴重。”

“滾你丫的。”

交代了一些事情, 兩個人便出發去快遞攬收點兒。

早上堵車, 他們快九點才到地方。

攬收點兒地盤也不大, 就30平方的樣子,挺好找的。

明堂停好車, 和陸長風走過去, 沿途看了一下監控的情況, 不是很理想,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邊都是做材料的原因,家家戶戶都沒有裝将空,比較遠的就是馬路上公用的監控。

兩人走進快遞攬收點兒,只有一個人在打包東西。

明堂亮出贊成的證件,說道:“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

對方停下看了他們一樣,“你好,有什麽事兒嗎?”

明堂注意到,他們店裏有監控,但位置比較特殊,一個在收銀臺,一個在進門的位置,照着整個屋裏,但門口就很懸。

明堂問:“店裏的監控可以用嗎?”

對方點頭:“可以啊。”

“時間是保存多久呢?”

那人說:“半年左右吧,會自動清理一次。”

“拿麻煩你把這幾天的監控都調出來給我們,可以嗎?”

明堂将手機上面的圖片放大,給對方看。

對方進了櫃臺,開始操作。

按照時間,他們16倍速的看,确定了兩個時間段。

記這個快遞的人,從來沒進店過,都是在店外面,給的也是現金。

收銀臺的監控能拍到一點兒,但拍不到對方的臉,能看出來确實是個女的,因為穿了高跟鞋。出現的畫面,基本都是早上的8點半到9點之間。

這個時間,一般就是企業上班的時間,對方可能上班剛好路過這裏。

這條路是自南向北往城中心去,對方的目的地,就應該是往城中方向。

從對方離開的地點來看,也确實是是這樣的。

明堂他們也一樣把車往前停了一段倒回來的。

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條街上沒有什麽監控,這邊附近都是一些材料店,東西兩個紅綠燈的距離差不多有1500米,中間有一座天橋,這家快遞攬收點兒剛好卡在了中間,路邊的樹又高,妥妥的視線盲區。

明堂生平第一次這麽讨厭綠化。

所以想要通過監控鎖定這個女人的行蹤軌跡,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明堂要了一份視頻備份,帶回市局存檔。

兩個人沿街走回去,邊走邊看,一家監控都沒有,一點兒希望都不報。

不過,陳顏佳卻從視頻裏看出了門道。

視頻裏寄快遞的女人穿的鞋子,都是大牌子。

這種品牌一般都會做客戶的詳細資料,去查,不難查到誰買過這些鞋子,不過就是要花一些時間。

但時間這個東西,明堂和陸長風最不怕。

刑偵支隊的兄弟們這下終于派上用場了。

陳顏佳把這幾家的牌子全部在網上找了出來,并且對應到了專賣店。

刑偵支隊的人分散開,去調查全市這些品牌裏購買過這些款的客戶,進一步的做篩查,把符合條件的都找出來。

陳顏佳告訴他們:“這些鞋子,每一款的價格都不便宜。”

“說明這個人經濟狀況還不錯。”

“沒錯。”明堂說:“不管周幾,她倒是穿着高跟鞋,也說明她非常注意自己的外表。”

陳顏佳繼續說:“一般的公司職員,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她一雙鞋。穿高跟鞋不可以開車。可見,她出門,應該是有人給她開車。”

陸長風打了個響指:“這樣,就可以排除掉那些全職在家的太太們,還有那些不上班的大小姐們。剩下的,應該就是我們的目标了。”

“希望這次不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明堂他們已經多次經歷失望了。

一樓值班室的人給明堂打來電話,對他說:“明隊,有個叫馮赫的人找你。”

明堂愣了兩秒,快速的走到窗邊,看到值班室門口确實有人,說道:“那你讓他上來吧。”

挂了電話,明堂和陸長風說:“馮赫來了。”

“他不是在外地嗎?”陸長風有些懵逼。

明堂也是懵逼的。

他不明白,為什麽馮赫會突然出現。

“我下去接他。”

兩人在一樓的大廳裏遇見了,明堂一眼看到了馮赫,“馮先生,你好。”

“你好。”馮赫勉強的笑了笑。

明堂察覺不對,說道:“我們上樓說。”

馮赫點頭,“好。”

明堂領着馮赫到了他們重案大隊的休息室,“坐。”

馮赫四下看了一圈才坐下,十分的拘束。

明堂感覺,他好像在怕什麽一樣。

陸長風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明堂明顯感覺道馮赫緊張了,介紹道:“這位是重案大隊的副隊長陸長風。”

陸長風溫和的笑着和他打招呼,“你好,馮先生。”

馮赫:“陸警官你好。”

明堂道:“馮先生,你突然來找我,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馮赫将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遞給了明堂:“明警官,我來找你報案。”

明堂打開,和陸長風一起分着看了。

是三封恐吓信。

就是拿A4紙打印出了的。

——你為什麽不去死。

然後對折放進了快遞文件袋裏。

明堂将文件袋遞給陸長風,陸長風立馬起身。

明堂說:“不必擔心,我們拿去做個檢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紋什麽的。”

馮赫點頭。

明堂問:“這個你是什麽時候收到的?”

馮赫說:“我媽去幫我收拾屋子,在我家小區一樓儲物格裏拿到的。我看是文件,就讓她幫我拆了,誰知道裏面是這個,我媽當即心髒病就犯了。”

那也确實夠悲催的了。

值得注意的是這幾份恐吓信沒有用快遞包裝,而是用了最普通的牛皮紙信封。

明顯風格不同,不像是同一個人寄的,而且現在案子鬧的這麽大,那個人應該不會頂峰作案才對的。但明堂沒有和馮赫明說

“馮先生最近有得罪什麽人嗎?”

馮赫搖頭,眼神裏越是充滿了茫然:“我不知道,我沒有與人結仇。”

他确信自己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給他寄恐吓信。

朋友相繼去世,馮赫收到恐吓信以後,第一時間就回到春城,拿到恐吓信之後,直接趕往市局來找明堂。

“明警官,你一定要幫幫我。”

明堂安撫他:“馮先生你放心,我們會立刻展開調查,你也不必太過驚恐。”

“明警官,我沒辦法不害怕,我的朋友,死的死瘋的瘋,下一個就可能是我,我死了,我父母該怎麽辦啊?”

馮赫痛苦的捂住臉,“明警官,求你幫幫我。我不想死,更不想不明不白的死。”

“馮先生,我們一定會進全力調查這件事,争取最快出結果。”

明堂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馮赫在出事,他們春城警方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他想了想,決定和陳局商量一下,能不能對馮赫進行24小時人身保護,直到案件水落石出。

考慮到事情的特殊性,陳局予以批準,這事兒交給別人明堂也不放心,楊猛畢竟是武警特戰退下來的,各方面能力出類拔萃,就交給了楊猛。

對于馮赫前來報案市局領導高度的重視,明堂親自領着蘭寧他們一起去馮赫的的住所進行了排查。

痕檢在恐吓信和信封上都提取到了多枚指紋,現在正在處理之中。畢竟這些東西經過了好幾個人的手。

好在馮赫住的小區監控設施十分的完善,他們立刻調取了最近時間段的監控,單一周之內的監控量也挺大的,要看出來,也要一些時間。

好在一樓大堂的安保人員倒是對這樣的一個人有些映象,給他們确定了一個時間範圍,避免他們走彎路。

經查,确實在每天下午六點多左右,會有一個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給馮赫家的櫃子裏塞東西。

順着這個時間點,他們沿途一路看監控看到了小區的門口,看到那個人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車。

連續幾天,都是同一輛車,明堂聯系了交警大隊,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的監控裏拿到了這輛車的車主信息,當時他就有些懵了。

這個車主他認識,是在之前閹割案裏還幫了他們大忙的盛宴。

明堂之前和盛宴加了微信的,他打了微信電話過去。

盛宴很快接通,“喂,明警官,你怎麽突然找上我啊?難不成是想和我那啥一下嗎?”

明堂一陣無語。

盛宴哈哈笑了兩聲,“行了,知道明警官是正經人,找我什麽事兒你就直接說吧。”

明堂便問:“你這幾天是不是每天都來麗水小區?”

“沒呀,周六周末在家,今天也沒去,怎麽了?”盛宴變得緊張起來。

明堂問:“你為什麽會來麗水小區,監控視頻拍到,每天都有一個人從你的車裏下來,然後進小區。”

盛宴說:“那是我弟弟,盛況。”

“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

盛宴疑惑:“不是給喜歡的女孩送的情書嗎?”

明堂冷聲:“方便帶他到警局一趟嗎?”

“可以。”盛宴說:“正好我去接他放學,等會兒就直接帶他去市局找你。”

“行。”

盛宴問:“他是做了什麽壞事嗎?”

“等你到局裏我們再說吧。”

盛宴接到盛況以後,問他:“你今天不去給姑娘送情書了?”

盛況說不送了。

盛宴便直接把他往市局拉。

盛況感覺不對,問:“不回家嗎?”

盛宴看了他一眼:“不,有點兒事兒。”

車子拐進了麒麟大道,看到市局的牌子,盛況有些害怕,“你要去警局嗎?”

“是啊。”

“我能不能不去?”

“為什麽?”盛宴細細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盛況,你有什麽事兒瞞着我,最好一次都交代了。”

“沒有。”

盛宴提高了嗓門:“沒有警察電話都打到我手機上了!”

“我······哥,我們回去吧,我都告訴你,不去警察局行不行。”

“盛況!”

盛況嘗試開門,開不開,急的不行,“哥,你停車,我不去警局。”

“盛況,你到底做了什麽?”

盛宴雙目帶火,“說!”

“我······送了幾封······恐吓信。”

盛宴聽完氣炸了,“盛況,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我知道錯了,哥,我以後不會了,你別送我去警察局行不行?”

“你自己去和警察講清楚吧。”盛宴不想管了,反正又不是他的親弟弟,繼母的兒子罷了。

盛況說:“哥,不行,我媽會打死我的。”

“那也是你自己的問題。”

盛宴一腳油門把車開進了警察局:“下車!”

盛況只能下車,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兄弟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警局辦公樓,去了重案大隊。

看到明堂,盛宴立馬和明堂道歉,“對不起明警官,我不知道他做的事情。”

明堂上下打量了盛況一番,對盛宴說:“由于他是未成年,警方問話你得陪同。”

“好。”

盛宴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只能是一切按照明堂說的做。

明堂沒帶他們去問詢室,而已直接去了休息室。

陸長風和明堂坐在一起,盛宴一個人坐,盛況坐在他們對面。

明堂看向盛況,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盛況也是第一次被警察問話,有些害怕:“我······14歲。”

“為什麽要送恐吓信給馮赫?”

“馮赫是誰?”

“就是你送恐吓信的那個人。”

“他不是好人。”

“你怎沒知道他不是好人?”

“網上的貼子說的。”

盛宴一腳踹過去,動手就要抽他,“你他媽是14歲,不是4歲,基本的判斷都沒有嗎?貼子你也信,你是傻逼嗎?”

明堂急忙攔住了盛宴:“盛宴,別動手。”

盛宴氣的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覺得自己也是個傻逼,為什麽要接他下學呢?

明堂看向盛況,“什麽貼子?”

盛況說:“貼吧裏的貼子,說他是個家暴男。他打女人,打女人的男人都該死。”

“帖子名字叫什麽,我看看。”

盛況掏出手機,打開了頁面遞給了明堂。

根貼吧裏面的內容來看,确實是嚴重的家暴行為,明堂立馬讓陳顏佳去查了。

不過,明堂仔細的看了地址之後,無語極了。

他将貼吧裏地址找出來給盛況說:“你找錯了地方,家暴的在麗水小區二期房A棟,你送恐吓信的地方在一期A棟。”

盛況愣了。

拿過手機看了看,确實是,樓主有在評論區裏補充是二期房。

但是盛況沒注意看。

搞了半天是個烏龍,明堂無語極了,說道:“現在A區的業主報案了,盛況,對于這種事情,不是你幾封恐吓信就能解決的,你應該做的,是和其他人一樣,選擇報警,交給警方調查,明白嗎?”

盛況此刻害怕急了,“那我會不會坐牢?”

“現在知道害怕了?”明堂說他:“年紀輕輕的,做事不要太沖動,無論對方是不是家暴男,你恐吓人都是不對的,知道嗎?以後不可以再這樣了,留下案底,将來你連大學可能都上不了,別人一看你這有案底就會不要你。”

盛況沉默不語。

盛況的父親也是一個家暴的渣男,長期對他的母親實施暴力行為,也會打盛況。

盛宴至今記得,盛況到他家來的時候,身上都是傷,聽到盛況這麽做的原因,盛宴一時間也有些心軟了,“明警官,我可以和報案人聊聊嗎?我們想和解,盛況還小,他不能留案底,我們願意賠償對方的精神損失,也願意接受對方的一切要求。”

“我幫你問問對方的意思吧,你們等我一下。”

明堂轉身離開。

經核實,三天前,确實麗水小區有一個男的因為家暴被拘留了。這件事月确實是烏龍。

盛況小聲喊了一聲,“哥。”

盛宴說:“如果對方同意和解。索取的所有費用,我可以幫你墊付,但你要給我打欠條,按照利息,連本帶利的還我,聽到了嗎?”

盛況又驚又喜的看着盛宴。

盛宴覺得,此刻的盛況,像極了一條狗,一條,受傷之後被施舍了充滿了感激之情的狗。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兄弟二人等了一會兒,明堂推門回來了。

盛宴望過去,明堂沖他笑了笑,“對方同意和你們和解,你們等一等,他現在來警局。”

“明警官,謝謝你。”

明堂說:“不用謝,之前你幫我忙,這次也算我幫你一個忙,咱們抵消了。”

馮赫怎麽都沒想到,把他媽媽吓進醫院的,竟然起因是一場烏龍事件。

雖說對方年紀小,可他也做不到就這麽放過他,畢竟給他媽吓得心髒病犯了。

馮赫提出了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醫療費用,補品費用共計三十萬的賠償金,盛宴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賠付。

30萬,換盛況一個一份幹淨的履歷。這個錢,也不是自己白給的,是盛況将來要還給他的,就當做花30萬,給盛況買一個教訓了。

好在他這幾年的工作有點兒積蓄。

盛況心裏難受的很,他知道他哥的錢都不容易,從他和家裏出櫃以後,他爸就沒給過他一分錢。

這些錢,全是盛宴自己攢下的。

給清了錢,馮哲撤案,這件事算是過去了。

盛況跟在盛宴的後邊,也不敢說話。

盛宴說:“你把借條給我寫了,不會寫就百度,摁上你的手印。我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盛況按照盛宴說的,找出本子和筆,百度了欠條的寫法,照葫蘆畫瓢寫了一個借條給盛宴過目。

盛宴看了一下,還算滿意,收好。

“不蓋手印嗎?”

“你有印泥嗎?”盛宴問。

盛況搖頭。

“那你是打算咬破了手指用血嗎?”

盛況又搖頭。

盛宴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既然不想,就老實一點,回去拿顏料摁一個。”

“好。”

陸長風和明堂也是怎麽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是個烏龍。

不過好在是解決了。

“也不知道他們今天查奢侈品差的怎麽樣了。”

明堂說:“去看看就知道了。”

出外勤的同時們基本弄齊了市內這幾家奢侈品店他們要找的幾項單品的所有購買記錄和信息。

陳顏佳正在做篩查。

他們要找的鞋子,銷售的數量并不少,有點是今年的,有的款式是前幾年的,時間的跨度非常的大。

由于明堂他們提前做了一個排除,因此陳顏佳篩查起來,速度還是很快的。

在幾百個人中,他很快就找到了比較符合的目标。

同時買過這些鞋或者是重合率高的,一共也就五個人。

沈妖妖雖然不在重合率高的人裏面,但明堂在看其他買主的資料的時候看到了她。

仔細想想,沈妖妖其實穿的也不差,打扮的挺精致,也挺符合他們對寄件人的基本側寫。

只是,沈妖妖工作的醫院,并不在城中區,而是在城西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