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樣,把生活必需品購置了再一趟趟搬回家。

今天是第一天到中心報道上班的日子,起來挑了件深藍色及膝制服式連衣裙,這件衣服大方又合身,我以前只在參加學會的時候才穿。畫了個有點小莊重的裸妝,又梳了個文氣的公主頭。心裏想想,不管怎樣,也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大家留個好印象吧。

想着等下還要走路上山,萬一再迷路什麽的,就三步并兩步的颠下樓來。剛走到一樓,一擡頭,正看見一身筆挺的文森佐翹着二郎腿正在客廳裏喝咖啡看報紙。

我完全忘了他說過會來接我,一下子怔住了。見到我一身正式的下樓來,文森佐從容的放下報紙,臉上挂起燦爛的笑容,他用欣賞的眼光從頭到腳的掃上我一遍說道:“早啊!氣色比前兩天好多了,看來周末休息得不錯。”

“早!你怎麽來了?”我眯起眼睛。這麽好看逼人的臉再配上燦爛的笑容,照得人眼前發亮,有點眩暈。

“帶你去研究中心啊。怕你第一次就自己去太拘謹,正好我們周一有模型組的早會,把你介紹給大家。”他的确想得很周到。“我們走吧!”他站起身,投下一個颀長的影子。

上車的時候注意到後座上放了個小號行李箱,我張口問道,“要出差嗎?”

“嗯,下午出發去倫敦,項目中期讨論。”

這麽說還真的有必要在今天把我正式介紹給同事們。想想自己初來乍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唯一一個認識的人還不在,心裏一陣打鼓。

不過我很快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費爾諾的清晨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中,大概和我們在山上有關系,汽車只有我們一輛,路上偶有在慢跑的人。正是開花的五月,霧氣中藏不住各種姹紫嫣紅。

走路二三十分鐘的山路距離,開車也要十分鐘。很快,轉過一片綠樹的拐角,研究中心的樓便躍然眼前。一座頗有古羅馬遺風的四層建築,一側有尖頂大露臺,這座樓屹立在費爾諾城的山頂上,也是這個小城的标志性建築之一。

盡管外面看起來很有古風,走進去卻是極其現代化的陳設。地下一層是各種實驗室,水處理、微生物、人工氣候、風環境研究……一樓是事務和行政的辦公區,再往上就是環境和能源的各個分支小組了。

文森佐管理着能源政策、能耗模型、測量統計以及調試運行四個組的三十多人,他也是整個中心的副代表,我應該是屬于能耗模型組的。

我們組的例會在九點鐘開始,文森佐把我帶進去的時候,人基本上已經到齊了。迅速的掃了一圈,九個人,三女六男,合适的比例。有個深褐色頭發的女孩和其中一個短短卷發的男生坐得很近,從這種距離很容易判斷他們是戀人的關系。另外兩個女孩一個高挑明豔,有一頭漂亮的紅頭發,另一個嬌小低調,謹小慎微很容易被忽視的樣子。

大家也同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有人臉上挂着微笑,也有人面無表情。戀人的一對很快又把他們的注意力集中對對方身上。

文森佐開始了會議,他先把我介紹給所有人,我也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哪裏畢業,什麽方向什麽課題,在哪裏呆過,這次是從哪裏來之類的,都很簡短,大家用還算熱情的掌聲歡迎了我。

接着文森佐又把組裏的九個成員一一簡單介紹了一下。我一下子記不下來所有人的名字,只能先大概把每個人從哪裏來做什麽方向以及長什麽樣子有個印象。戀愛中的一對都是意大利人,也是費爾諾大學的土著,女的叫貝雅麗,男的叫布魯諾;紅頭發美人是法國裏昂大學來的,叫海倫;瘦小惹人憐愛的女孩叫莉莉安,來自波蘭華沙。

高級研究員傑卡特,看起來有五十多歲,頭發灰白,感覺他在技術上給模型組把關。還有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頗有些陰郁的氣質,頭發已經掉了三分之一,戴着眼鏡,名字記不得了。以及三個才博士畢業沒多久的男孩,看起來很好相處,名字都沒記住,我暗暗想,等下一定要找個名單逐個對號入座才行。

會議進入正題,我也趕緊集中注意力想要盡快跟上進度。文森佐的管理方式是不問過程只要結果的,這從他對每個人工作進度的簡單把握和對結果咄咄逼人的質詢方式裏就能感覺出來。接觸過他幾次,總覺得有些懶散随意的意式氣息,沒想到到了工作的時候就會變得像鷹一樣敏銳,問出的問題總是具有一針見血的殺傷力。

想想也是,作為百來人的研究中心的副代表,手下又管理着幾十號人,不僅需要很強的專業背景來保證高水平研究的推進,更要具有強大的人員管理能力來保證執行力。

一圈兒聽下來,基本上可以給這些人打個評級了。三個博士畢業沒多久的男生,威廉、赫斯勒和喬奇合作一個基于宏觀分析統計的新模型開發,三個人都有很強的數學背景,他們三個自己鼓搗,老研究員傑卡特有時把把關,文森佐對幾個年輕人的創造力持很寬容和很支持的态度。

紅頭發海倫也是個厲害角色,人長得漂亮,工作能力也不錯,至少從她自信滿滿,铿锵有力的彙報上是這樣感覺的。而弱小的莉莉安則人如其相,幾乎是哆哆嗦嗦的在彙報,遇到文森佐的問題,像要被吓到一樣,還好傑卡特很罩着她。

戀人貝雅麗和布魯諾幾乎有混日子之嫌,文森佐對他們的進度不是很滿意,他很諷刺的建議他們說,最好把一些多餘的羅曼蒂克注入代碼裏潤滑一下,興許能讓他們各自的研究進度跑得快一點。我一方面覺得他實在是嘴巴很毒,一方面又覺得這個比喻十分恰當貼切。

不過,如果和他對禿頂眼鏡男考斯林的問話比起來,這些真要算輕量級的了。聽了一會我才理清楚,原來考斯林正在獨立負責歐盟級別的一個能源開發項目,這個項目是去年文森佐拼了大力氣拿到的,費爾諾中心整個能源部門未來三年的開支就仰仗這個項目的大筆支持。

下個星期,文森佐要到先到意大利國家能源局彙報初期啓動情況,而考斯林目前能拿出來的東西實在讓人看不到比申請初期更有進展的地方,這怎能不讓文森佐動怒。他的進度問話越來越直接,口氣越來越冷,會議室裏的氣氛也逐漸出現霜凍的跡象。

不過,之所以說他的處理方式比對那對戀人更不留情面,是因為最終的結果是,文森佐直接拿掉了考斯林的負責權:“既然這麽久也沒有做出太拿得出手的東西,你就不要做了吧,繼續去測試原有模型的敏感度吧。”

就這麽一句話,讓考斯林顏面掃地,面如土灰。實在是很同情他,做研究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要麽沒有頭緒和新思路,要麽卡在某個地方就是有死活解決不了的bug。可惜文森佐不問過程只問結果,每個人在每個人的位子上都得思考這個位子上該想的事情,殘酷,卻沒有辦法。

還沒等我這廂感慨完,我就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文森佐叫了出來,打個激靈立刻全神貫注。“薇薇,這個項目你來接,下個星期一下午我要去彙報,早上九點之前給我做好的全部數據和結果,考斯林你做好各方面的交接和輔助工作。”

我一下子愣住了。這實在是太突然了,雖然我在慕尼黑做的工作和現在很相似,但是對于這個項目我一無所知,一個星期我實在有點心裏沒底。況且,我才初來乍到第一天,就好像搶了別人的飯碗一樣,雖說不是我自願的,也總覺得是不是不太好。這麽想着,一擡頭,正對上考斯特一雙陰郁的眼神。

“就這麽決定了。不好意思,薇薇,我們這裏來了新人,都會在天臺上搞個小party的。但是我今天要出差,下周一回來的時候我們再為你舉行歡迎會。威廉,你來負責吧。今天的會就到這裏。”話音還沒落,文森佐已經起身邁着大步出了房間。

散會好一陣我還處于半夢游狀态,被告知了座位,分配了新電腦,剛整出個小工作環境,只聽“碰”的一聲,一摞厚厚的資料被放置在我旁邊。滿臉陰霾的考斯林沒好氣地說,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了,你先看看,有問題來問我,我們再讨論。

我才想說能不能給我簡單先介紹一下,他已經一只腳跨出辦公室奔餐廳吃午飯去了。我看看那摞資料,足有一本英漢漢英雙解大詞典那麽厚,頓時一個頭變作兩個大。

“沒關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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