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相信你能做好的。再說即使你做不好,也不會怎麽樣的,是吧?”夾着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口氣,紅發美女海倫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過,文森佐是很不講情面的哦,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另外,不要打其他主意,雖然我知道你在這方面很擅長。”她嫣然笑笑,然後也走去吃飯了。
這是什麽意思?我擅長什麽?我心裏一頓,今天怎麽到處都是雷啊。不過我現在真沒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心裏壓着塊大石頭,覺得時間的分針秒針踢踏踢踏在我的心上奔走。
我必須趕快進入狀态,到費爾諾的第一天,我感受到了潛伏于友好表面下的各種莫名情緒,有敵對,有冷漠,還有競争。
我突然很懷念我們慕尼黑的團隊,每個人都那麽友好,那麽互相幫助。不過我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現在不是作懷傷古的時候。如果說巨大的工作壓力還有一點點好處的話,那就是它可以讓你忘記一切個人煩惱,一頭紮進去,至少我是這樣的。
我不能讓人看我笑話,我更不能讓給我這個機會的文森佐失望。在巨大的壓力前,我漸漸感覺到那個拼命的羅薇薇又要回來了。
有什麽盡管放馬過來
不管我最早接到費爾諾的工作offer時是多麽十二萬分的感謝文森佐,晚上十點半的這個時候,在早已空蕩蕩的辦公室裏,餓得前心貼後心,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眼睛看資料看得更是直冒金星的我,還是忍不住要埋怨文森佐的“強權統治”。
從中午拿到這一堆資料開始我就一頭紮進來猛讀,可到了這個時間,整整十個鐘頭,我才剛把這個項目的設立背景,以及費爾諾中心是從哪個角度切入拿到這個項目的搞清楚,而這些連那堆資料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而我的任務可不只是讀已有資料這點小菜,而是在讀懂的基礎上找出新的突破點和能展現出進度的結果,并把它們整理成拿得出手的報告書!絕望的情緒在腦海裏閃過,然後又被我硬生生的壓下去,險些吐血。
硬着頭皮翻開下一頁,從這裏開始是項目讨論會的會議記錄——可惜,看了一眼我就徹底崩潰了,意大利文!太好了,還有什麽盡管放馬過來吧,這日子沒法過了,收拾東西回家!
雖是這麽想着,還是非常手賤的把全部資料塞進了皮包裏,誰讓我是根本不懂什麽叫“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羅薇薇呢,回家如果精神好了,可以再看看。雖然不報什麽太大的希望。
帶上辦公室的門,樓道裏的聲控燈就自動亮了。我腳下發軟晃晃悠悠的沿着走廊往樓梯口走,就見兩個人從連接屋頂天臺的走廊另一端走過來。
快到近處才看出來,這不是我們那個三人開發小組裏的兩個小博士嗎,來自英國面相白淨斯文的威廉和高大黝黑的費爾諾“土著”喬奇。威廉這次還要負責我的歡迎party,覺得麻煩他有點不好意思,正想着要不要走上去客氣兩句,我突然被他們倆的姿勢吸引住了。我揉了揉自己有些發昏的眼睛,确定我沒看錯——那倆人分明手拉着手,完全就是一對兒戀人的親密感,而此畫面竟毫無違和感,必須說很搭。
我知道歐洲很多同性戀人,雖然我在慕尼黑兩年從沒有接觸過,沒想到一到費爾諾運氣就這麽好,直接丢一對兒到我們組裏。好吧,欣然接受!既然人家都那麽大方的相處,我也覺得其實沒什麽。
“薇薇,這麽晚還沒走啊。”威廉很開朗的和我打招呼。
“沒辦法,下周的任務太緊張了,我必須盡快進入狀态。”我吐吐舌頭,“對了,謝謝你幫我準備party。”
“客氣什麽,辦party我最在行,對了你有沒有什麽不能吃的東西?”威廉很周到的問。
“什麽都OK!”這不是客氣是大實話,雞鴨魚肉蔬菜蛋奶,中日韓法意德,各種食物各國料理沒有我不愛吃的。
“好的。這次的任務強度很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我和喬奇都可以幫忙的。”威廉真是個好孩子,一旁的喬奇也很真誠的點點頭,他話雖不多,但人看起來很憨厚。
“我覺得一定會有的,先謝謝你們。”我都快感激涕零了,雖然我自己還完全沒有搞清楚現在的項目狀況,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更談何找別人幫忙。
和他們道了晚安,我一個人下了樓。夜晚的費爾諾比清晨還要安靜,空氣裏混着花香和淡淡的果香。下山的路上會路過散落在山上的一戶戶人家,院子裏都裝點着花草,有的人家還豎着陽傘和曬太陽的桌椅。橘色的燈光從各家各戶形狀各異的窗子裏透出來,夜晚走在山路上覺得很溫馨很舒服。
我突然很想我媽,想家。從小很多人家裏還在用白白的燈管的時候,我媽就對家裏一定要是橘色的柔和光線很苛求。她說,只有橘色的燈光才有家的溫暖。那時候有個很好的燈具牌子叫“占士燈飾”,我們家的燈都是我媽從那裏訂的。一直到高中,我每天放學回家就會從一片大樓的白色燈光中一眼看到我家的桔色燈光,高興的心想,嗯,今天我媽下班很早啊。
離開慕尼黑的時候,我只給我媽一個人打了電話。
“媽,我換工作了,去意大利的費爾諾,下禮拜就走。”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三年的任期,才做了兩年就走,遇到什麽事情了吧?”我媽的語氣一樣平靜,平靜裏卻有她多年職場的敏銳更有對我的了解。
“嗯,這裏不想呆了,想換個環境。”我沒有說得很具體。
“不需要勉強自己,不喜歡就走,找個別的地方讓自己先靜靜心,然後再考慮。”我媽的口氣裏有愛憐,更多的卻是一種堅強的傳遞。
我最喜歡和我媽的這種交流,她總是一直支持我的各種決定,又不問得很具體,但我覺得其實她什麽都知道,源自一個母親對女兒的了解和信任。
我媽也知道我和戴維的交往。那時候她只說:“孩子,愛一個人是很美好的,但你也要做好會因愛受傷的覺悟。”我到現在才明白那句話的含義。
想想事情,時間就過得好快。一轉眼,皮亞諾家的黃房子已經近在眼前。老夫婦早已睡下,我蹑手蹑腳的爬回自己的房間。今晚先是被威廉和喬奇那對兒小雷了一下,又被外面的清冷空氣一吹,這會兒我倒是突然精神起來,洗了個澡,吃了個存的三明治,拿出來資料繼續啃。
早上又是被陽光晃醒的,我心裏念着明天一定要記得把厚窗簾拉上。睜眼仔細一看,才發現昨晚竟然是趴在桌子上睡的,難怪現在渾身僵硬。我都不知道自己幾點睡着的,最後的記憶是夜裏三點看過一次表,那會我剛理出來點項目推進思路,但苦于不知道和文森佐他們之前的讨論是否一致,那意大利語手寫體的會議記錄真是太害人了,我想着明天一定要找考斯林好好問問。
沒時間耽擱,跳下床、梳洗、換衣服、化妝、吃個蘋果、出門,一氣呵成。今天沒人來接了,我穿着平底鞋朝山上的辦公室奔去。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只能用昏天黑地和慘無人道來形容。我必須先破口大罵考斯林這個猥瑣的禿頭男,詛咒他頭發全都掉光,因為他,他竟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候,輕松的告病休假了!我陷入了孤軍奮戰的狀态。
文森佐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我的時候,估計也沒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局面。因為他明明說的是:“羅薇薇接手負責,考斯林你做好交接和配合。”可現在這關鍵的後半句指令被華麗麗的無視掉了。考斯林的交接就是把一大摞資料丢給我而已。
我氣得要抓狂,卻沒有辦法,我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更不能中途放棄。首先要解決意文的會議記錄問題,我想到了威廉的意國男友——喬奇。已經這個時候了,我也顧不得跟人家熟不熟,人家是真禮貌還是假客氣的問題了,于是我厚着臉皮去求喬奇幫忙。
喬奇很爽快的答應幫我看看,然後又補了一句說馬上看,估計是看我已經要抓瞎了。更讓我感激的是,威廉主動說他會把這幾期會議記錄整理成報告式英文盡快給我。我一直聽說同□的人都很好相處很善良,如今我是真的相信了。這一對兒人都太好了,我默默祝福他們幸福長久。
考斯林當然是一個星期都沒有露面,我用了兩天讀完了所有的英文資料,慢慢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