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了這個課題的幾條主線。威廉和喬奇不斷更新他們那邊的進展給我,我才知道下周給能源局的彙報需要把基于前期調研結果做出來的新模型的草案和初步結果拿出來。我給考斯林發了郵件,問他這個模型做到什麽程度了,結果立刻收到了系統自動回複:“您好,我因身體原因,到下周一都不在辦公室,有急事請聯系事務秘書。”

我真想罵人了,看來這厮完全是故意的,我也不打算再對他有一絲一毫的指望了。需要新模型,好,我自己建就是了,現在就開始算。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已經是星期四的中午了。在過去的三天裏,我平均每天只睡三個鐘頭,基本上是三點睡,六點起,除去回家路上往返和吃飯洗漱的時間,剩下的全部泡在這個項目上。有時會和威廉喬奇開小小的讨論會,他們兩個很有編程的功底,而在慕尼黑做過兩年的我比剛畢業他們多很多理論基礎和經驗,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紅發美女海倫自從那天陰陽怪氣的對我說了那一番話後,除了早上打個招呼以外,再沒和我說過一句有內容的話;小莉莉安倒是有時過來看看,還給了我兩個橙子,她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若是有空的時候我定要抓她問問到底想說什麽,不過現在我實在顧不上了。

老傑卡特也會過來問問進度,安慰我一下。可惜因為考斯林也是高級研究員,所以之前他一直沒有過問這個項目,估計現在對項目的了解還沒我多。即使這樣,我也真心感謝這個慈祥的大叔。我覺得他和文森佐的搭檔很有些一剛一柔的特性。

戀人那對照例眼裏只有彼此,不過禮拜一被文森佐奚落過,果然看起來似乎是每天都在幹活的樣子。三人小組的兩個人都在幫我,剩下的活就交給赫斯勒了,這個小夥子人也不錯,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好像也沒什麽怨言。

星期四和星期五的晚上,我都住在了辦公室。因為模型一旦開始搭起來,就沒法回家用筆記本電腦來做,而且家裏機器的計算速度也完全無法滿足要求。住辦公室,基本上就是困的時候眯一下,幾乎都沒有平躺下來過。每天早上六點我會趕在大家來上班之前,快速下山回家換衣服洗漱化妝打個來回,這樣就沒有人知道我在辦公室通宵了。為了節約時間我還問威廉借了他的自行車,打一個來回,大概就一個鐘頭。

到周日下午,模型和計算結果已經整理好了,就差最後再整合報告了,我決定回家做最後的文字工作。文森佐好象是今天回來,然後明天一早會到辦公室等我彙報。

恨自己天生是個自我折磨的性子,後期的整合工作比我預期的時間又長了許多,寫了改,改了寫,最終定稿的時候,星期一的晨光已經悄悄射進來了,一不留神熬了個通宵。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腳下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穩,真是累了,腿也麻。

照照鏡子,整個人跟鬼一樣,面色灰黃,特別是兩個慘熬一個禮拜的黑眼圈,默默的向我抗議。打了亮色粉底液,又刷了點腮紅,才覺得勉強能看。我想,就算文森佐不滿意我的工作,甚至要炒我的鱿魚我也認了,正好回家陪我媽,因為在這麽艱苦的人為障礙下,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收拾了一下就趕緊出門了,看看表才七點鐘,過去還要打印裝訂,得留點餘量。今天的天氣有點陰陰的,氣壓也低,胸口有些悶悶的感覺。

全神貫注的打好資料,一轉身竟然發現背後站着剛進來的文森佐,吓了我一跳,手裏的夾子都掉出去。我蹲下去撿起來正要交給他,卻同時感覺一股血往頭上湧,文森佐帶笑的英俊面龐在我眼前一點一點被視線周圍的黑色吞噬,直到最後變成一個小點并徹底看不到了。

倒下來的一刻,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好溫暖的感覺,想說,我好累好累,借我靠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好不好……

如果山路沒有盡頭

眼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後身上也完全失去了力氣。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暈過去了吧,只是為什麽我還會有意識呢。

掉進一雙溫柔有力的臂膀,久違的安心感讓我眷戀得直想掉眼淚。曾經有一雙這樣的臂膀,給過我溫暖和愛護,讓我攀附,就像偉岸的橡樹旁的一株靜谧的木棉,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雲裏。

杜妍曾經給我下結論,說我之所以會喜歡戴維而又決不能接受比我小的男生,是因為我有天生的戀父情結。我想也只有我們這麽鐵的關系才能讓她這樣直言不諱的說出她的想法吧。

眼前不知怎麽浮起了那個秋日的午後,戴維背着我一點一點從山上走下來。扭到的腳鑽心般的疼痛,他寬闊的背卻如陽光下的青草地,讓我甜蜜安心的依靠。此生或許我再也找不到那樣的感覺,但那份記憶卻已經永遠的烙刻在了我的心底。

那是我到慕尼黑大半年以後的事情。有一次我們全組一起到北部的德萊斯登參加德國國內能源交流年會。說起來,這種整個業界的年會,與其說是所有人都來介紹一下自己的研究,不如說他的作用更像是一次串親訪友和集體出游,我們組當然也不例外。

會議一如既往的在熱烈的交流和讨論中落下了帷幕。難得到北部來一次,大家提議去久負盛名的塔坦利山hiking。這個詞直接翻譯過來叫徒步旅行,但其真正的含義是在沒有整備的自然山路上徒步,其實還是有很多危險性的。

然而hiking的樂趣也就在于此。我們一行人走在落滿松葉的山間小道上,腳下有碎石,有泥沙,兩側偶有順山而下的小溪,時不時還要撥開擋在面前的枝枝杈杈。想起了魯迅的那句話,套用在這裏很合适,世上本沒有路,走的hiker多了,便有了路。

如果說上山是辛苦的,下山就是艱難的了。大學上形體課的時候,有一次跳起來摔到了右腿腳踝,後來每次用力的時候,就會有點心虛。大概也是我來德國一直在适應新生活,運動的環節就被我忽視了,久久不動,身子更是不聽使喚,下山的時候,我逐漸的就掉隊了。

當然,再掉隊也不用擔心,因為戴維一直在我身邊。那時候我們已經交往三個多月了,雖然沒有公開說我們的關系,但大家也都是很了然的樣子。我不是有個外號叫“拼命的小紅帽”嗎,後來我才知道,戴維也有個外號叫“狼外公”,就是大家在私下裏拿我們打趣用的,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真是覺得又好笑又好氣。

基于很有限的感情經歷,我不知道完美的情人到底該是什麽樣,但可以很真心的說,戴維給我的一切都是很完美的。我現在回憶起來,覺得在這份美好的感情裏,如果說帶有什麽負面效應的話,就是讓初嘗愛情滋味的我,滿心滿眼不再有任何其他事,其他人,一心一意注視着他。

我們一起工作,一起買東西,一起逛街,一起做飯吃,當然,他也越來越多的住到我那裏。我的小公寓裏,“戴維牌”的小東西一天天多起來,他的毛竹香水,他的剃須刀,他的襯衫,他的書。有時候只是看着這些東西我都會傻傻的笑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年齡差的緣故,因為戴維的包容理解和他對我極強的領悟力,兩個人的相處甚至沒有磨合的過程。靜默時是幸福的時光輕輕流淌,歡快時是跳躍的音符灑滿陽光,激情時是大海的澎湃潮汐與共。

伴随着一塊松動石頭的脫落,我“啊”的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雖然戴維在前面一直拉着我的手,但還是沒能阻止我這華麗麗的一摔。那塊石頭掉下去的時候,我就想,不好,右腳踝又要給我好看了。果然,那裏立刻傳來鑽心的疼痛。

戴維趕快蹲下來,他小心的捧起我的腳踝,那裏很快已經開始紅腫起來了。“很疼吧?”他眼裏滿是關切和心痛。

我實在不想讓他擔心,而且想到還有大隊人馬在前面,于是便逞強想要站起來,可惜我嘴上正說着“沒事,我可以走,”卻在腳一觸地的同時,痛得咬緊牙關直抽冷氣,險些再次坐下去。

這時候,戴維一個打橫把我抱起來,眼前的世界立刻九十度大轉向。他抱我到小溪邊,放在一塊幹爽平坦的石頭上,取出包裏的手帕,沾了溪裏的水,然後包在我紅腫的腳踝上。

已是晚秋時節,北部的天氣更是冷得早,溪水沁涼,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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