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歡

外賣小哥拎着兩個大保溫袋站在門外,看着手機問道:“請問您是祖安貓……耳娘嗎?”

“啊?”郁樂承愣在了原地,“我不是。”

“他是。”忽然從他背後伸出了一只手,接過了快遞小哥手裏的袋子,“辛苦了,謝謝。”

“沒事,不客氣,祝您用餐愉快,方便的話請您給個五星好評。”快遞小哥很有職業素養地快速說完,就小跑着去按電梯。

防盜門被啪嗒一聲關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操!我竟然忘了改名字啊啊啊啊讓我死讓我死吧我他媽不活了!一定會被郁樂承笑話死的嗚嗚嗚嗚——平時都是我自己一個在家點外賣啊啊啊啊為什麽要寫這個!小哥還非念出來!我現在給郁樂承腦袋來一扳手能不能讓他失憶?】

宿禮心裏哀嚎,面上卻不動聲色,拿着外賣走到了收拾幹淨的餐桌前打開,語氣随意道:“你能吃辣嗎?”

郁樂承點了點頭,忍不住好奇道:“宿禮,祖安貓耳娘是什麽?”

宿禮打開塑料蓋子的手微微一頓,擡頭推了推眼鏡,微微笑道:“什麽?”

【郁大爺求求別問了!腳趾抓地要扣出別墅來了嗚嗚嗚嗚我錯了我他媽再也不随便起名字了求求你忘了吧!】

郁樂承拆開一次性筷子,疑惑道:“是有貓耳朵的女孩子嗎?”

就跟宿禮書櫃裏其中一個手辦一樣,粉色的貓耳朵,還有像問號一樣的長尾巴,穿着身水手服……郁樂承想象了一下宿禮這樣的裝扮,默默低下了頭。

“你是在笑吧?”宿禮眯起了眼睛看着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肯定是在笑話我!我不活了啊——我一世英名全毀了,說不定他還會大肆宣揚,啧,不過肯定沒人相信,我不管,他竟然敢笑話我!貓耳娘怎麽了!超可愛的好嗎!沒有人可以拒絕小貓貓!】

“沒有。”郁樂承抿着唇,眼睛裏的笑意尚未散去,小聲道:“很可愛。”

宿禮怔怔地望着他,心聲也詭異地靜默了一瞬。

【……卧槽,笑起來真好看。】

郁樂承趕緊斂起了笑,坐在了他對面,“這個湯是要倒進去嗎?”

“啊,對。”宿禮猛地回過神來,幫忙把湯汁都倒進去,“你能吃辣嗎?不能吃我們就不放。”

“能吃。”郁樂承将筷子遞給他。

宿禮接過筷子來吃了一大口肉和米飯,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擡起頭來看了郁樂承兩眼。

【好看。】

郁樂承低着頭扒飯,有點不太确定宿禮說的到底是好看還是好吃,緊張地捏了捏筷子,夾了塊紅燒肉,但宿禮的視線猶如實質落在他身上,讓他感覺十分不自在。

【郁樂承cos一下貓耳娘肯定巨好看,卧槽對,我本命還是個平胸,他來cos豈不是正合适!?要瘋要瘋,還有兔子!我為什麽沒有買兔子睡衣!!他這張臉又小又白,鼻子還挺,嘴巴也漂亮,睫毛還很長,人又瘦,腰還細!簡直就是為了我的老婆們而生的好不好……他還是我的小寵物,我讓他幹什麽他都不會拒絕的吧?】

郁樂承驚恐地擡起頭來看着他。

宿禮眼底激動的神色瞬時一收,将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溫柔道:“怎麽了?不喜歡吃嗎?不喜歡的話我就再給你另外點些清淡的。”

郁樂承連忙搖頭,“沒有,很好吃。”

就是宿禮心裏激動又興奮的聲音像極了電視劇裏的那些變态殺人狂,讓他忍不住後背發涼。

“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宿禮将肉夾進他碗裏,又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溫水,“鹹的話喝點水。”

“謝謝。”郁樂承感激地接過了水。

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麽體貼地“照顧”過,一時有些受寵若驚。

宿禮瞥了一眼他身上單薄的毛衣,狀若無意地問道:“剛才在酒吧的那些人是誰啊?你跟他們有仇?”

郁樂承沉默了好一會兒,低下頭開始默默扒飯,卻依舊壓制不住胃裏忽然泛上來的惡心。

“你不說我怎麽幫你?”宿禮一把扣住了他拿着筷子微微發抖的手,皺眉道:“看那樣子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宿禮的心聲陡然嘈雜起來,讓郁樂承疼得瞬間就紅了眼眶。

他慢吞吞地擡起頭來,習慣性地帶上來乞求的口吻,“宿禮,我能……吃完飯再說嗎?”

宿禮愣了一下,“抱歉,我……你先吃吧。”

郁樂承抱着碗大口地吃了起來,宿禮看得眉頭越皺越深,“承承,你慢點吃。”

郁樂承又扒了幾口,忽然猛地放下了碗跑去了洗手間,胃裏翻江倒海對着馬桶吐了出來。

宿禮從後面扶住了他的肩膀,輕輕地給他拍着背,“慢點。”

郁樂承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又吐了一口,擡手摸着沖水鍵将那些髒東西沖了下去,胃擰着開始疼,喉間的酸疼讓他又想吐,但胃裏已經沒什麽東西了,他低着頭小聲和宿禮道歉,“對不起,我……對不起。”

宿禮張了張嘴,拿開手走了出去。

郁樂承繃緊的後背驟然一松,捂着肚子呆愣愣地蹲在地上。

宿禮……是不是生氣了?

肯定會生氣的,他問這件事情肯定也是出于好意,結果自己吐了,吃得好好的一頓飯被攪了,宿禮生氣也是應該的。

會把他趕出去吧……他帶了身份證,可以去找個小旅館住,一晚上五十塊錢夠嗎?實在不行,還是給表姐打個電話,會不會打擾她……

他忍不住又幹嘔了幾次,才白着臉站起身來,借用了一下宿禮家的洗手臺洗了洗手,剛想捧點手漱漱口,門口忽然響起了宿禮的聲音。

“用這個。”宿禮将盛着溫水的杯子遞給了他。

他現在聽不清楚宿禮的心聲,竟然覺得有些不踏實,接過了杯子漱了漱口,猶豫了幾秒才開口,“對不起。”

“跟我道什麽歉,是我不對,我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宿禮拿過了他手裏的杯子,玩笑道:“再捏就碎了。”

郁樂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宿禮嘆了口氣,走到了他面前,郁樂承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宿禮就停下來,點了點自己的眼角,“哭了,洗把臉。”

郁樂承慌亂地擡手抹了抹眼角,“沒有,我、我疼得。”

是宿禮的心聲太過尖銳嘈雜,每次一這樣他就能疼出生理性的眼淚來,在七中他都沒有哭過。

宿禮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笑了笑,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承承,我現在能摸摸你的頭發嗎?”

只是摸摸頭發而已。

郁樂承點了點,甚至還有一絲松了口氣的感覺——宿禮還願意摸他的頭發,應該不會趕他走。

宿禮慢慢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郁樂承低垂着頭,露出了白皙清瘦的後頸,甚至從宿禮的視線看過去,還能看見單薄的毛衣裏隐約的脊背,讓他原本只是同情的眼神染上了點莫名的興奮。

又乖又……有點可憐。

宿禮輕聲問他,“感覺好點了嗎?”

郁樂承悶悶地應了一聲,鼻子微微有點泛酸,他聽不清宿禮的心聲,便不受控制地有些感動。

不僅沒有刨根問底,還不計前嫌在安慰他。

宿禮是個善良又溫柔的好人。

宿禮聽了這聲微弱的應聲,眸色忍不住更深了一些,心髒像是被羽毛輕輕地撓着,讓他有種想撕碎什麽的沖動。

郁樂承的情緒逐漸平複了下來,剛想将宿禮的手從頭頂拿開,手就離開了,緊接着就聽見了他溫柔又禮貌的聲音:“承承,要抱抱嗎?”

郁樂承擡起頭,就看見身量高挑的少年張開了手臂,清俊帥氣的臉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鏡片後的眼睛滿是溫柔和可靠,甚至因為他們離得很近,都能聞到宿禮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從來沒有人會像宿禮這樣問他,更不會這樣溫柔地向他張開懷抱。

郁樂承在嘈雜不清的心聲和宿禮溫柔的笑容裏,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抿着唇搖了搖頭,“不、不用了,謝謝。”

宿禮收回了胳膊,讓開了衛生間的門,臉上笑意未減,“沒關系。”

郁樂承低着頭回到了餐廳,也說不清心底為什麽會湧起來淡淡的失落,然後開始習慣性地開始自責,宿禮只是想抱抱他安慰他,他不應該拒絕讓宿禮覺得尴尬。

可是擁抱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不敢。

他甚至開始希望宿禮的心聲能趕快清晰起來,能聽到宿禮心裏真實的想法,他就不會這樣坐立不安地去猜測去迎合,也許就能鼓起勇氣去抱抱宿禮。

郁樂承愣了一下,他為什麽想要抱抱宿禮?

然而不等他去細想,門鈴聲再次響起。

這回宿禮沒給小哥念名字的時間,拿過了外賣袋子,道謝之後關上了門,“你剛吐了就不要吃那些膩的了,我給你點了小區外面的粥,挺好喝的。”

郁樂承無措又受寵若驚地看着他,“不用這麽麻煩,我吃米飯就行的。”

“不喜歡喝粥?”宿禮笑着問他。

“沒,喜、喜歡。”郁樂承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将粥碗打開,拆了勺子放進去推到了自己面前。

宿禮坐下,一手撐着椅子一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嘗嘗好不好喝。”

郁樂承慌亂地垂下了眼睛,拿起勺子舀了點粥送進了嘴裏,絞痛冰冷的胃瞬間熱乎了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沒有心聲的宿禮……迷惑性實在太大。

自己根本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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