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黎瑾是在雲山河底下的魔窟醒來的。
她胸前,顧寧寧給她的避水珠瑩瑩閃爍着微光,護佑了她的性命。
“醒了?”
一個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随即,一個巨大的光幕就投射在了黎瑾身前。
“師姐,你還記得師弟嗎?”祝方出現在了光幕裏,陰恻恻笑着。
黎瑾皺眉看着祝方,冷聲道:“你将她怎麽樣了?”
“她?”
祝方輕嗤一聲:“你是說那只蠢魚妖嗎?”
黎瑾袖子下拳頭緊握,但還是努力保持鎮定,道:“不許動她。”
祝方歪頭,湊近光幕,盯着黎瑾,挑釁道:“不能動嗎?那如果我說,她已經被我殺了,師姐是不是現在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黎瑾:“……”
她沒回應,但卻舉起玉骨劍,劍指光幕裏祝方的額心。
玉骨劍折射的寒光落盡眼裏,祝方下意識退後幾步,眸底短暫地劃過一抹懼意,但又很快被他掩蓋。
“師姐,我就開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
他靠倒在他的魔尊寶座上,在黎瑾眼前,把玩着一片紅鱗,接着道:“這是那只魚妖的護心鱗,你應當識得吧。”
黎瑾嘴抿成一根直線,舉劍的手微微戰栗:“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對她做了什麽?”
祝方眯眼看她,從容不迫道:“沒什麽,就是握住了她命。”
黎瑾呼吸凝滞,瞳眸染上淺淺的藍色。
祝方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低聲笑道:“師姐,看來你果真在意她的緊啊。”
當初在師門,祝方一共就見黎瑾的眼睛藍過兩次。
一次,是她養了十年的靈寵,被外門弟子意外捕殺;還有一次,則是他将她才編著完成的《論道心》撕了一頁,被她撞見。
那兩次,不論是那幾個外門弟子,還是他,都被黎瑾狠狠砍了好幾劍,最後,養了一月的傷,才勉強下地。
不過,也是從那時起,祝方才知道,原來,平素最好脾氣的師姐,只要兩眼變成藍色,就會喪失理智。
“祝方,你到底要做什麽?”
黎瑾咬牙說出這句話,手裏的玉骨劍也随着她內心的憤懑,嗡鳴作響。
祝方抱手,目光從那柄顫動的長劍上飄過,一字一句道:“師弟就是想請師姐幫個小忙,幫我把天衍宗奪下。”
黎瑾眸光一暗,沉聲問:“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祝方十指交握,俯下身,盯着黎瑾,輕笑道:“師姐,師弟都說這麽清楚了,你還不明白嗎?”
他赤裸裸地将自己眼底的貪欲顯露在黎瑾面前,直言:“我要你帶着我的魔兵,踏平天衍宗,将仙門的臉面,踩在我魔族的腳下。”
“我要你,助我成為這修真界唯一的尊主,讓所有人匍匐在我腳下。”
黎瑾:“……”
她看着狀如瘋魔、五官扭曲的祝方,沉默片刻,忍不住同對方道:“祝方,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要挑起仙魔大戰,你就自己去挑,讓我去作甚?”
她不理解,為什麽她一個過氣女主,要在百年後,被迫和心上人分開,去拿反派劇本。
祝方聞言,垂眸瞥了眼自己被須華傷得連擡都難擡起來的手,一下子神色肅穆道:“師姐,你無需問這麽多,你只需告訴我,你去,還是不去?”
黎瑾抿唇,思索了下,問:“是不是我去,你就放了錦鯉?”
祝方點頭,三指并攏朝天,又眯眼笑道:“我向天道起誓,只要你幫我奪下天衍宗,我就把那條蠢魚還給你。”
魔尊向天道起誓……
黎瑾撇撇嘴,聽着這毫無可信度的保證,只想一劍劈了祝方,替她那廢物師尊清理門戶。
但思及錦鯉還在這厮手上,故而,她決定暫且答應對方,然後,再想辦法把錦鯉從他手上救出。
可就在她要開口時,近來一直沒反應的系統任務欄卻驀地在她眼前跳出。
【任務二:已完成。】
【任務三載入中……】
【任務三載入成功,開始發布……】
【本次利用對象:原著男三,現任魔族魔尊,祝方。】
【任務達成要求:利用祝方,幫助宿主原地飛升。】
幫助宿主原地飛升?!
黎瑾目光在這幾個一閃而過的大字上停留一瞬,頓時心下一驚,愣在了原地。
而一直在等黎瑾回複的祝方,見黎瑾沉默許久,也不答話,有些不耐煩道:“師姐,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黎瑾擡眸,從任務三的震驚中抽身,迅速道:“祝方,我答應你。”
她想,錦鯉的機緣也許又到了。
這廂,黎瑾與祝方你來我往,各有盤算。
而另一廂,魔族地牢內,則是一妖一鬼一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喂,你那護心鱗沒了,不要緊吧。”鬼女率先打破沉寂,有些別扭道。
錦鯉瞥她一眼,翹着腿,躺在草席上,沒好氣道:“我不要緊,倒是鬼女大人,也不知你适不适應這寒酸得連老鼠都沒有一只的地牢。”
鬼女語塞,接不上話。
阿寶察覺到這一點,便替鬼女,向錦鯉解釋:“錦鯉姑娘,我娘是為了救我,才害你淪落此地。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言辭懇切,但錦鯉聞言,卻是冷哼一聲,不留情面道:“別道德綁架,不管她是為了誰,她害我,我就有權譴責她。”
要不是鬼女,她也不至于又拖累黎瑾,所以,錦鯉看鬼女,那真叫一個越看越氣,最後,她幹脆就背過身,巴巴望着牆,思索該如何逃出這地牢。
可整整一個時辰過去,她也想不出一個法子。
因為,這地牢的地道産業,在她當初的嚯嚯下,已經全然破産。
加之,眼下這一批新的地牢守衛,也正處于新官上任三把火、對老板言聽計從的階段。
所以,越獄的難度一下子就從菜雞模式,轉變成了地獄模式,讓她無從下手。
“蒼天啊,你就給我一條活路吧。”
錦鯉實在沒有辦法,便開始把希望寄托于玄學。
但就在她哀嚎這話第三遍時,她驟然想起,她自己個兒,不就是玄學的化身嘛。
她心緒一定,看向手腕上的銀镯,道:“寶,靠你了。”
說罷,她就阖眸,将靈識投進銀镯之中。
銀镯裏,溪流還不停歇地緩緩流淌。
錦鯉站在河邊,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銅板,抛到水裏,默念三遍:“地牢給我炸出條出路,地牢給我炸出條出路,地牢給我炸出條出路。”
随後,就在她擡腳準備離開時,阿墨阿白倏地從溪流裏跳出,一左一右抓住錦鯉的手,道:“聖女,聽聖女影子說你又被抓了,我們特來幫你。”
錦鯉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轉,忙問:“黎瑾她如何了?”
阿墨擡頭,認真回答:“聖女影子沒事,此外,她還托我轉告你,祝方是你最後一個利用對象,她會想辦法,幫你好好坑他一把的。”
“祝方是最後一個利用對象?!”
錦鯉對此有些意外,但又覺這事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她想了下,就将這事抛之腦後,轉而,又問阿墨:“黎瑾可還有別的話,讓你轉達給我?”
阿墨搖頭:“沒有。”
錦鯉聞言,眸底劃過一瞬失落。
一旁阿白見狀,急道:“但、但玉娘有、有話對、對聖女說、說。”
“哦?”,錦鯉挑眉,心底開始微微有些發暖道:“我娘是不是擔心我的安危?”
阿白倏地低頭,緘口不言。
阿墨也是迅速偏開錦鯉殷切的目光,暗道:“阿白真是的,明知玉娘說的不是什麽好話,還非說出來。”
她們紛紛不說話,錦鯉見此,卻當是玉簡要對她說的話,太過于感人,令阿墨阿白說不出口。
于是,她當即就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同她們道:“你們二人就別遮遮掩掩了,我娘到底說了什麽,你們直說,我眼下什麽都聽得進去。”
阿白小心翼翼擡眸,問:“聖、聖女,你眼、眼下當、當真什、什麽都聽、聽得進、進去?”
錦鯉做好落淚的準備,點頭:“當真。”
阿白會意,扯扯阿墨衣角,讓她快些告訴錦鯉。
但阿墨瞧着錦鯉,總覺得對方是誤會了什麽,所以如何也不肯開口。
阿白見狀,只得自己磕磕巴巴道:“聖、聖女,玉娘說、說——”
“說什麽?”錦鯉聽得有些急。
阿墨也有些聽不下去,便道:“玉娘說,死孩子,說你缺心眼你不信,現在好了,又被魔族抓去,也不知道和錦書要個孩子,她答不答應。”
錦鯉笑容一僵,問阿墨阿白:“我娘她當真這麽說?”
阿墨阿白齊刷刷點頭。
錦鯉:“……”
她默默出了銀镯,蹲在地牢的角落裏,邊揪草席,邊暗自腹诽:完了,她娘要背着她開小號了。
“轟——”
不過,就在她将半張草席撕扯得差不多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乍然沖入她耳中。
緊接着,地面就一陣晃動,隐隐有塌陷的征兆。
“怎麽回事?!”牢房外一個看守驚道。
但随即,他就被一個從地底下鑽出、舉着鐵鏟的人給一鏟子幹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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