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師尊喜怒無常

啥?

擋劍?

什麽時候?!

這年頭已經不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眭。

許慕言一擡頭,入目便是小寡婦死了一百個丈夫似的臭臉,當即愕然地道:“別......別沖動!有話好好

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誰許你伸手接了?”

玉離笙打落了許慕言手裏攥着的粽子糖,眶當一下,将人重重摔在了結界上。

“你是流浪狗麽?別人給你什麽,你就要什麽?要不要師尊給你脖頸上套個鐵鏈,拉着你滿山的遛?”“你......你有病!你腦子裏一定有大病!”

許慕言吓得牙齒咯咯打顫,不是說好了清冷師尊?

誰給他整了這麽個病嬌師尊?

病成這樣......誰他媽放他出來的?精神病院不管管?

請問這種現象出現多久了?會不會人傳人?

“撿起來。”

“什……什麽?”

“撿起來,”玉離笙松開了對他的桎梏,抽身将人推幵了,居高臨下地道,“粽子糖,撿起來,全部。”

“你怕不是有什麽大病罷?是你讓我接糖,我才接的啊!剛剛又是你把糖打翻的,你居然讓我撿?”

許慕言瞪大了眼睛,怒氣沖天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當我那麽好欺負的?我可告訴你,老子不是被人吓大的,別以為你睡了我,我就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跟個怨婦一樣,我告訴你,做夢!”

頓了頓,他滿臉的浩然正氣,挺直了腰板道:“我死都不會撿的!你就是殺了我,我也......好咯,好

咯,我撿啦,撿啦,把劍收收,怪吓人的。”

玉離笙提劍抵在了少年挺直豎起的部位,笑道:“好些年,沒人敢當面這般辱罵我了。許慕言,為師很喜歡你這張嘴,還有這條會說話的舌頭。”

許慕言貓着腰,大氣都不敢喘的。

心道,小寡婦莫不是有什麽精神分裂症罷?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的?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喜歡被罵的。

遂清奇地想,難道說,其實小寡婦表面看起來月朗風清的,實際上就是個小傲嬌?

“其實,其實我還有好多話沒往外罵的。”

許慕言跪在地上,把滾落在地,都沾上了雪的粽子糖一顆顆撿起來,攥在了手心裏,偷偷瞥着玉離笙的臉色小聲道:

“如果,你喜歡的話,那我能連續罵三個時辰,還每句話都不帶重樣的。”

“哦,是麽?”

玉離笙似乎來了點興致,半彎下腰來,擡手鉗着許慕言的下巴,迫他與自己對視。

“你真的是許慕言麽?”

許慕言心驚肉跳的,瞳孔劇烈地顫動着,牙齒咯咯亂顫。

“回答為師,你究竟是誰?”

他該怎麽說?

答是,還是答不是?

這是個艱難的問題。

許慕言心髒狂跳,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竟然回道:“我不是許慕言,我是師尊的爐鼎。”

只這麽一句話,玉離笙的臉色稍緩,似乎被他取悅到了,還點了點頭道:“很好,原是要再鞭撻你二十鞭的,想不到你竟如此乖覺。”

許慕言聽罷,大松口氣,以為自己終于不用再挨鞭子了。

再挨下去,他的桃子縫就徹底沒了啊。

哪知他才一放松下來,就被師尊直接摁得跪趴在地,後臀聳得像是珠穆朗瑪峰,後腰深陷得像個盆地。

身後的小寡婦欺身而上,步步緊逼,把他摁死在地上,像是對待勾欄院裏最低賤的妓姐,龍精虎猛地糟踐他,折騰他,淩辱他。

還空出一只手,抓緊許慕言的長發,迫他像頭牲畜一樣,高高地昂起頭來,露出少年精致光滑,還有些泛紅的喉結。

“誰準你撿的?掉在地上的髒東西,你竟也撿......慕言啊慕言,你瞧瞧你,吃得多開心啊,師尊的寶貝

不比你師兄的粽子糖,好上千萬倍?”

許慕言覺得小寡婦腦子有問題。

明明是小寡婦強迫他伸手接糖的,也是小寡婦逼迫他,把掉落在地的粽子糖,一顆顆地撿起來。

稍微動作慢點,就是一陣龍精虎猛,毫不留情的鞭撻。

還他媽的,兩根鞭子一起抽他。

饒是許慕言再硬的骨頭,都有些被壓彎了。

撐不住逼人的力道,他大喘着粗氣,抓他頭發的手才一松,頭臉重重地跌在冰面上,熱汗與冰雪接觸,立馬就融化成了冰水。

糊了許慕言滿頭滿臉,連雪白的肩膀都濡濕了一片,還參着些冰渣。

許慕言眼前一片朦胧,只覺得面頰上黏糊糊的,他以為是雪水,并沒有在意。

直到嗅出了甜腥味,他才反應過來,方才跌下去時,鼻子磕出了血。

一只修長雪白的大手随意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粘膩,玉離笙微微一愣,随即好笑道:“真是為師的好徒兒,君子持身正也,縱然流血也不流淚。很好。”

許慕言腦子暈乎乎的,被糙得神智恍惚。

一時之間,根本分不清楚,小寡婦究竟是誇他的,還是損他的。

唯一知道的便是,小寡婦一刻不停,任憑許慕言的鼻血,将身下的冰雪都染紅了,也不肯停。

“被罰進玄冰洞反省的弟子,按照昆侖門規,是不許進食的。我觀掌門師兄的意思,怕是要關你半月,你又未曾辟谷,肚子裏沒點東西,豈不是要餓成一堆白骨了?”

“慕言,師尊不想你死,最起碼,現在不想。”

“你瞧,你的肚子,”玉離笙惡意十足地自下摁着徒弟鼓起來的圓潤小腹,好笑道:“大兒九齡色清澈,秋水為神玉為骨。小兒五歲氣食牛,滿堂賓客皆回頭。”

“青律模樣生得俊,為師瞧了也喜歡,不怪你被他迷了眼。”

“能吃為福,你如此貪吃,師尊也喜。”

許慕言惆悵地想,為什麽都這種時候了,小寡婦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同他吟詩作賦?

身是斯文的皮嚢,嘴上說着文雅的言辭,皮嚢下是惡鬼,一舉一動皆是暴行。

這個世間怎麽會有這樣惡劣的人?

“......怎麽還不哭?”

玉離笙蹙緊眉頭,有些不悅似的,重重拍打着徒弟的後腰,留下了鮮紅的指印。

“你只會在你師兄面前流淚,是麽?”

許慕言不理睬他。

他的嘴被冰雪凍上了,壓根說不出任何話來。

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人生生抽幹了。

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不知被師尊羞辱了多少次,許慕言的眼皮被厚厚的一層血痂糊住,隐約察覺到,師尊抽身離開。

正當他以為,終于要結束的時候。

一只大手驀然鉗緊了他的下巴,随意一扭,生生卸掉了他的下巴。

許慕言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沒能發出,臉皮就腫脹起來。

睜不開眼,眼前血紅一片。

根本看不清楚周身的景象,被卸掉的下巴麻木得失去了任何痛覺,只有喉嚨底時不時往外翻湧的嘔吐感,提醒着他——

小寡婦在強行征用他的唇舌!并且未經過他的允許!

許慕言痛苦且羞憤地想,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回家,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看爐鼎文了!!!

遇見姓玉的人,他調頭就跑!絕對不回頭!

“……沒意思,跟死魚一樣。”

這是玉離笙,也就是他的師尊,在殘忍折辱他之後,對他的評價。

而後噗嗤一聲,溫熱的液體淋了許慕言滿頭滿臉。

經歷了這麽多事,他當然不會傻到認為,這是小寡婦後悔的熱淚。

他要回家。

為了回家見可憐的老母親最後一面,他沒什麽事情是不能做的!

許慕言默默安撫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必有不為人知的心酸血淚史。

古有,越王勾踐卧薪嘗膽,慕容沖與姐共侍一夫。

今有他許慕言為了回家,以身侍師。

恍惚間,許慕言想起了從前,繼弟那王八羔子同他說過的話:

“你別的出息沒有,就一張臉生得不錯,就憑你這模樣,挂個牌一晚上十萬塊錢不成問題。”

還有他那死酒鬼老爹,扯着他頭發的罵聲:“賠錢貨!跟你媽一個德性,一臉衰樣!想要錢看病?想得美!自己出去賣個屁股,錢不就來了?這還需要老子教你?”

以及他那可憐的老母親,抱着他哭紅了雙眼:“言言,媽的後半輩子,可全指望你了!”

“媽......媽......”

少年癱軟在地,好似不着寸縷地卧在一片晶瑩的沼澤裏。

紅潤油亮的嘴唇,輕輕一碰,念叨着什麽。

“你說什麽?”

玉離笙穿戴齊整,見地上的少年在說胡話,下意識傾耳去聽。

“你說大點聲兒?”

“媽......媽的!”

玉離笙:“......”

他神情麻木地站起身來,又恢複了往日白衣勝雪,不染纖塵的模樣。

居高臨下地凝視了腳下的少年片刻,他忽然勾唇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而後從衣袖間,取出了三枚銅錢,玉離笙半蹲下來,随手撥幵了許慕言雪白的腿,低聲笑道:“天底下沒有憑空掉下來的餡餅,該給的銀錢,師尊一枚銅板都不少你的。”

說着,殘忍且惡劣地将三枚銅板,封入了紅泥小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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