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就是想回家吃碗羊肉泡馍

許慕言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個啥意思。

下一瞬,他就明白過來了。

脖頸上的青筋都誇張地暴了出來,皮肉下的血管,猙獰得像是老樹根,連雪白的皮膚都泛起了異樣的緋紅。

啪嗒一聲,許慕言受不住了,生生吐出了玉佩來。

那玉佩滾落在了玉離笙的腳下,濡濕一片,水光四溢。

“看來,你不喜歡這玉佩。”

玉離笙随手一抓,那玉佩便落入掌心了,擡手輕輕拍打着許慕言的面頰,語氣不善地道:“還是說......

是為師沒有放好?”

許慕言咳嗽起來,連連搖頭。

“說起來,這玉佩還是你師伯贈我的,說是難得的暖玉,佩戴在身邊,可以緩解為師的寒症。既是暖玉,便有生溫養人之功效了。師尊把它轉贈給你,算是個免死金牌......”

玉離笙把玉佩提溜在許慕言的眼前搖晃,又接着道:“可保一條性命,這條命,既可以是你自己的,也可以是別人的。包括......擅青律。”

許慕言一聽,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當即神情都振奮起來了,但轉念一想,天底下沒有白掉餡餅的美事兒。

尤其玉離笙還是朵黑心蓮。他的話十句有九句半,都不能輕信。

“我猜,你一定要說一個但是!”

“不愧是為師教出來的徒兒,果真冰雪聰明。”

玉離笙笑意呤吟地道:“你方才怎麽把玉佩吐出來的,就怎麽吃回去。”

許慕言:“……”

這簡單,小菜一碟!

穩妥了!

許慕言沒有二話,當即點頭答應了。

玉離笙又道:“答應下來的事情,就得言出必踐,出爾反爾,不是君子所為。師尊會狠狠罰你。”

許慕言心道,就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君子二字?

真是屎殼郎照相,沒個人樣。

可表面卻不敢顯露分毫。點頭連連稱是。

畢竟他和師尊緊密無間,嚴絲合縫,彼此相連。

其實,幹一次,跟幹十幾次,沒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就跟偷東西似的,偷一根針是偷,偷一塊金疙瘩也是偷。

許慕言默默安慰自己,入鄉随俗,既然穿到這裏來,就得遵守這裏的生存法則。

既然別人中了那東西,都是靠龍精虎猛一頓噼裏啪啦,那麽他又怎麽能獨善其身?

豈不是顯得他太格格不入了?

如此一想,許慕言原諒了自己。

畢竟人生總是不圓滿。不如意之事,百分之百。

他不可能一無所有,也不可能應有盡有。

失去了一樣東西,還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還回來。比如說,他失去了節操,得到了痛苦。

可剛要将玉佩重新含至口中,就被玉離笙阻攔了。

“不是這裏。”

玉離笙搖了搖頭,抽身離開,順着他的目光,許慕言望了下去。

登時駭得面無人色。

“怎麽,你不願?”

玉離笙也不急,只是平靜地告訴他:“醜話,方才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你若是出爾反爾,須得受罰才行,山中關押着的許多受戒的修士,他們很多都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以你這種姿色,一夜過去,會被生生吸幹吧......”

“我答應!”

許慕言想明白了。

同一個腦子裏有大病的人作對,一定不會有任何好果子吃的。

狗晈他一口,他能晈狗一口麽?不得茍且偷生,尋個機會,把狗殺了,才能一解心頭之恨。

茍且偷生的精髓,就是要讓自己承受最小的傷害。

他還得活着回家,活着見他老媽......順便再吃一碗羊肉泡馍。

“我自己來!”

許慕言紅着臉,咬緊牙關,把心一橫,便将手伸至了後面。

幸而,方才玉離笙同他糾纏了許久,出入都十分容易。

這暖玉也不是很大,大概三歲小兒的半個手掌罷了,還可以忍耐。

不敢再繼續了,許慕言留下穗子,緩緩舒了口氣。

玉離笙卻不滿意,逼迫他道:“還沒放好。這樣會弄髒衣服。”

衣服,哪裏來的衣服?

許慕言這身子光得很,連根絲都沒挂,哪裏來的衣服?

心知小寡婦就是故意羞辱他的。

但許慕言沒有辦法了,只能依言聽從,做完這些事之後,他才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把頭擡起來。”

玉離笙命令他道:“你不是早就餓了麽?為師給你玉佩,你不高興麽?”

許慕言才一擡起臉來,下巴就被一把鉗住了。他就知道,又要被卸下巴了。

看來師尊對他十分警愒,知曉不卸他下巴,極有可能會被一口晈斷。

其實大可不必如此,許慕言根本沒辦法傷害玉離笙。

明白反抗沒啥卵用,他也沒反抗。靜靜等着。

結果等啊等,等啊等,那種下巴被卸的鈍痛,愣是沒出現。

玉離笙松開了手,轉而撫摸着許慕言的頭,像是哄孩子一樣,溫聲細語地哄他:“慕言,乖,侍奉師尊,将是你餘生無上的榮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麽溫柔的語氣蠱惑到了。還是太久沒被人這麽溫柔地對待過了。

許慕言的牙齒一松。

熟悉又陌生的氣味,瞬間湧了上來。

他的嘴委實挺小的,尋常啃雞腿,若是別人五口啃完,那麽他得啃十口。

許慕言恍恍惚惚的,想起了小時候,他跟母親去夜市上擺地攤,背着死酒鬼老爹,賣點手工編織袋貼補家用。

那時他還小,看見街頭有賣蘋果糖的,就直勾勾地盯着。嘴裏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

他挺懂事的,知道母親沒錢,也不會主動開口要。

一直盯着蘋果糖賣到最後,只剩下一個最小的了,但也有拳頭那麽大。

那賣蘋果糖的老大爺見他可憐,便同意母親用一個編織袋換蘋果糖。

當時小慕言開心極了,拿着好不容易得來的蘋果糖又蹦又跳。

結果被死鬼老爹發現,逼迫母親給他錢買酒,小慕言害怕好不容易得來的蘋果糖被搶了,一口就吞了下去。

卡在喉嚨裏,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

當時的滋味,許慕言終生難忘,和現在的感覺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是蘋果糖,而另一個卻是師尊......的寶貝。

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這事才終于結束了。

事後,玉離笙說話算話,問他,想提個什麽要求。

他本意以為,小徒弟會說,想要點吃的裹腹,或者想讨口水暍,潤一潤唇齒,又或許是要一件衣裳遮羞。

可令玉離笙想不到的是,許慕言居然同他道:“能不能把鐵鏈松一松?松到我可以跪着就行。”

玉離笙不明所以,問他原因。

許慕言道:“站久了,頭會暈。暈倒了,沒人發現,手臂就會被吊斷的。跪着要好些,起碼疼得讓人睡不着。”

這也是他多年被虐待出來的經驗。

只是沒想到,會用在這裏。

玉離笙聽了,不知道為何,竟湧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可他又不明白,這種感覺究竟意味着什麽。

自從逃離魔界後,在菩提樹下參悟的那一刻,他就親手了斷了七情六欲,人世間的情感,同他再無關

系。

在他眼中,人命為蝼蟻,入眼皆草木。

什麽師徒之情......從未有過。

從未。

“好,就依你說的辦。”

這種時候,玉離笙還挺好說話的,也許是被服侍舒服了。擡手松了松鐵鏈,剛好松到許慕言只能跪着,哪怕坐下都不能的地步。

之後便轉身,作勢要走。

一直走至了洞*,玉離笙腳下鬼使神差地一停,略一思忖才道:“沒有為師的允許,你若敢死,為師就将檀青律活剮三千刀,昆侖山上下,雞犬不留。”

許慕言沒勁兒理他,心道,你殺人跟我有啥關系啊?

“......慕言,你若實在受不住了,”玉離笙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了,到底丟了塊小銅鏡在許慕言面

前,“你就對着鏡子哭,只要你哭,為師就聽得見,會立馬過來給你松綁。”

許慕言還是沒吭聲,腦子暈乎乎的,胃裏也惡心,好在沒被饑餓繼續折磨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

他只是有些冷而已。

回到月下小築後,天色已經很深了。

在昆侖山衆多弟子眼中,清淨峰的玉長老,是個愛清淨,性格比較古怪孤僻的一個人。

除了一副好皮囊外,沒什麽別的本事,偏偏又很受宗主的偏寵。因此可以在昆侖山暢通無阻,為所欲為。

遂,清淨峰尋常是不會有弟子過來的。

掌門師兄公務繁忙,偶爾會抽空給他送點藥,或者簡單過來坐一坐,有時候連盞茶都不暍,說幾句話就走了。

從未在清淨峰留過夜。

玉離笙一直不明白,掌門師兄到底對他懷有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若說,昆侖山誰知曉他的過去,那麽掌門師兄當仁不讓。

記得當初二人初見時,正在仙魔兩軍交戰的羅剎銅獄,那裏宛如修羅場一般,滿地都是屍骨,一腳踩過去,鮮血浸泡得濕軟的泥土,發出滋滋哇哇的聲響。

那時,玉離笙一手執劍,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曾經經受過的種種侮辱,迫使他殺紅了眼睛。

一人一劍,不知斬殺了多少魔人的首級。

在場的亂兵,無論是魔兵,還是玄門弟子,見了他,無一不是如避蛇蠍,惶恐不已。

恰好認出他的修士,更是對他滿口羞辱,破口大罵他是個被人玩爛的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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