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慕言被折騰病了

玉離笙聽了,眉頭狠狠蹙緊了:“你喚我什麽?”

“爹爹,爹爹,親愛的爹爹!”

許慕言連聲喚了起來,語氣急促地道:“仙尊在上,弟子甘拜下風了,只求您高擡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玉離笙眉頭蹙緊了,覺得他這舉止實在怪異,見許慕言的面頰紅得不太尋常,下意識擡手觸了一下,驚人的滾丨燙。

“你發燒了?”

“我沒發丨騷。”

許慕言搖頭,堅決不肯承認自己騷。

“你發燒了。”

“我沒有,沒有!”

玉離笙又摸了摸許慕言的臉,覺得這孩子燒得不輕,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此地苦寒,若是發了燒還被關在此地不管不顧,怕是能要了他的命。

玉離笙暫時還沒嘗夠他的滋味,自然不想讓他死。

随手劈開了鐵鏈,脫下外裳,将人從頭至尾包了起來。

許慕言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整個人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才一松綁,就跌趴下去,正好落在了玉離笙懷裏。

玉離笙順手攬過他的肩膀,低頭道:“言言,師尊帶你回月下小築,你莫怕,師尊不會讓你死的。”許慕言一聽這個稱呼,竟然還有些陌生。

印象中,只有他那可憐的老母親會喚他言言,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人這麽喊過了。

親眼看着玉離笙彎下腰來,打橫把他抱起來,竟然讓許慕言産生了一種錯覺。

依稀在師尊身上,看見了母親的影子。

許慕言燒得暈暈乎乎的,把臉往玉離笙懷裏一埋,閉着眼睛,好似又回到了小時候,母親把他抱在懷裏,輕輕拍打着他的後背,哄他入睡。

那夜色寧靜,稻田裏滿是牛蛙蟬鳴。

回到月下小築之後,為了不惹人懷疑,玉離笙暫且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寝殿裏。

他其實不太會照顧人,把自己都照顧得稀裏糊塗的。

更別說是一個生病的徒弟了。

玉離笙只知道,發了熱,需要趕緊降溫。

但他又不知道具體怎麽降溫。

于是就把許慕言又從床上拖了下來,衣服一扒,一腳踢下了殿外的蓮池裏。

許慕言被嗆得直咳嗽,冰冷的湖水讓他恢複了幾分神智,趴在岸邊,邊咳邊道:“你想要我死的方法有很多,為什麽一定要選擇這一種?如果,你真的不想救我,就直接讓我凍死在玄冰洞,你還費那麽大勁,把我拖過來做什麽?”

玉離笙道:“你高燒不退,我只是想幫你降溫。”

幫他降溫?就把他往蓮池裏踢?

要不是他中途醒了,并且還熟通水性,豈不就把他活活淹死了?

這委實是個好理由啊,小寡婦有這颠倒黑白的本事,怎麽不去街頭唱大戲啊。

“降溫不是這麽降的,你不會的話,可以問我啊!”

玉離笙:“你昏倒了,跟死狗一樣,怎麽都喊不醒,問你?”

“..”許慕言吃力地往岸上爬,狡辯地說:“可我現在清醒了!!!”

“嗯,多虧了我。”

“那按你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

玉離笙:“不謝,應該的。”

可惡,岸邊太濕滑了,許慕言手臂又沒勁兒。嘗試了幾次,都沒爬上來,反而把自己折騰得氣喘盱盱。“把手給我。”

玉離笙大發慈悲似的,半蹲下來,對着他伸出了手。

許慕言猶豫了很久很久,終于還是選擇相信小寡婦一次,緩慢且顫抖地把手伸了過去。

好在這次,他賭臝了。

玉離笙一把将他拉上了岸,之後又拖死狗似的,把人拖回了寝殿。

許慕言被折騰了一番,燒得更厲害了,躺在床上,連聲音都啞了:“有酒麽?”

“沒有。”玉離笙蹙眉,“你要暍?這都什麽時候了?”

“用酒塗抹在我的手腳心,可以用來散熱。”

準确來說是用酒精,但現在不是沒這條件嘛,先湊合湊合。

“清淨峰沒有這種東西。”

“那你..你能……”

許慕言本來想說,你能禦劍下山,幫我拿來嘛,但轉念一想,小寡婦肯定不會去的。

委實如此,玉離笙搖頭拒絕:“夜深不下峰,這是規矩。”

許慕言氣呼呼地:“昆侖山有這規矩?”

“是我的規矩。”

許慕言沉沉嘆了口氣,好久才道:“那絞一塊濕帕子,貼在我的額頭上行嗎?我....煩你,幫我一次。”

這點事兒,玉離笙還是會幹的。

首先找到手帕,從蓮池裏打一盆水,帕子往裏一丢,再拎出來。

許慕言忙道:“等等,把水絞幹!”

“既然要絞幹,為何還要泡在水裏,你直接用幹的不就行了麽?”

玉離笙不悅道,但仍舊絞幹了手帕,連疊都不疊,一大團地丢在了許慕言的臉上,睛。

“還要做什麽?”玉離笙問。

“有的,師尊,勞煩你轉身,往外走十步,然後幫忙把門帶上,謝謝。”

“不謝。”

玉離笙轉身欲走,忽然想到什麽,他轉身怒道:“這是為師的房間丨”

“是師尊帶我來的,又不是我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的。”

許慕言閉上了眼睛,已經很累了。聲音漸漸就斷了。

玉離笙上前一步,下意識一探鼻息,還有氣。原來只是睡着了。

望着許慕言蒼白的臉,他好幾次都想将人摔下床去,可最終都忍住了。

玉離笙可不會委屈自己睡在地上。

翻身便上了榻。好在這床榻足夠寬敞,兩個大男人躺上去,并沒有很擠。

不知道是不是玉離笙的錯覺,他似乎沒那麽冷了。

他的身子很冰,也許可以幫許慕言散熱。

可許慕言并沒有求他幫忙。玉離笙仰面睡下。

驀地,什麽東西擠了過來,他又趕緊睜開眼睛。

定睛一瞥,居然是許慕言。

小徒弟的頭,枕在了他的胸口,兩手環住了他的腰,睡夢中還低聲喃喃自語。

玉離笙側耳_聽,只聽見那一聲又一聲的“媽”。

他知道,後面應該還有個“的”。

媽的。罵人的話。

就跟從前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張口閉口“操”,原理是一樣的。

玉離笙頗為嫌棄地将人推幵,很快,許慕言又粘了過來。

推開,粘過來。再推開,再粘過來。

如此反複了十多次之後,玉離笙得出了一個結論:小徒弟是屬狗的,粘人得很。

玉離笙一向不喜有人近身,眼下也沒了任何睡意。

望着少年的俊臉,唇角一勾,又起了壞主意。竟解開束腰,将人端了起來,抱在了懷中。

許慕言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有人一直在擺弄他。

他的兩腿騎丨跨在師尊身上,像個大青蛙似的,臉貼在師尊的胸口,甚至能嗅到師尊身上好聞的氣味。驀然,耳邊傳來“噗嗤”一聲,許慕言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你,你在做什麽?我他媽的都病成這樣了,我都病成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我?”

許慕言羞恥得面紅耳赤,攥着拳頭作勢要狠狠打他一拳,玉離笙随手攥住他的手腕,壓在了胸前。玉離笙好笑道:“怎麽,仗着自己生病了,膽子就肥了,竟敢對師尊動手?”

“我都病成這樣了,你趁我睡覺,還那麽欺負我?玉離笙,你有心嗎?”

這個問題,記得當初也有人問過他的。

那是初來昆侖時,掌門師兄怕清淨峰太偏僻,沒人照顧他,遂給他安排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嬷嬷,照顧他的一日三餐。

那老嬷嬷身邊還帶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孫女,據說袓孫二人的其他親人,盡數死在戰亂之中,掌門師兄見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憐,遂才将人留在昆侖山的。

那老嬷嬷人很好,又很勤快,每日将玉離笙的一日三餐準備得很妥當,冬日天冷,怕玉離笙寒疾發作,便親手給他縫制護膝護腕。

連身邊的小孫女都知道幫忙照顧玉離笙。

直到有一回,老嬷嬷帶着她的孫女去河邊洗衣服,那小女孩不小心掉入了冰河。

清淨峰尋常根本不會有外人的,老嬷嬷哭着大喊,求人救一救她可憐的小孫女。

當時玉離笙正好路過,見狀,只道自己有寒疾在身,不能下河為由,拒絕營救那孩子。

一直到那孩子被其他弟子打撈上來時,早已經凍得渾身發紫,斷了氣了。

老嬷嬷當場就瘋了,被三四個人架着走,還瘋狂地沖玉離笙嘶吼:“你沒有心,你沒有心啊!”

是啊,玉離笙沒有正常人應該有的七情六欲,他又何來的心?

那祖孫二人對他好則好矣,可玉離笙永遠忘不了,當初那老嬷嬷的兒子,在魔界為了活命,是怎麽抛下自己的妻子,任由妻子被魔人淩辱而死。

又是怎麽為了向魔尊獻媚,操起燒紅的烙鐵,一下又一下地烙在他的蝴蝶骨上。

這些事情,他玉離笙忘不掉,其他人也別想忘掉。

父債子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麽?

況且,當初又不是他推那女孩子下的水,他只是見死不救而已。

見死不救有什麽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只是想保護自己。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