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任禮偉搬出了那個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單身公寓,租了安寧隔壁的房子,就像過去的十幾年一樣,每天早上任禮偉會做好早餐,然後敲敲安寧的房門,叫她起床,安寧則打着呵欠,穿着睡衣,頂着雞窩頭,睡眼朦胧的踢踢踏踏坐在飯桌前,而後被任禮偉勒令立即洗漱,不情不願的向洗漱間走。再回來的時候,煎蛋、牛奶、白粥,小菜上桌,色香味俱全。

早飯過後,任禮偉将安寧送到公司樓下,囑咐好,留下午飯,微笑着離開。

這就是安寧自從任禮偉回來以後的生活,很溫馨很輕松,有任禮偉在安寧又變回了當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任禮偉知道安寧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所有的習慣,盡管5年的分離,生活将安寧很多的習慣改變,但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相處,安寧也樂得如此。

中午

張延可憐兮兮的湊到安寧的桌子旁,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安寧視而不見,一邊收拾着桌子,一邊和去吃飯的同事們打着招呼。

“安寧,不去吃飯嗎?”小A問。

“我晚一點再去,你先去吧。”安寧微笑着回答。

“恩,好,你們先去吃吧。”

……

直到同事們都走了以後安寧才回過頭,看看張延,無奈的拿出任禮偉準備的午飯,拿出兩雙筷子,假裝生氣的遞給張延。

張延不好意思的一笑,但還是接過去,附贈谄媚一笑。

自從任禮偉搬來安寧隔壁開始,就開始一日三餐的喂安寧,他知道安寧雖然很瘦,但是卻是無肉不歡型的純肉食性動物。如果沒有肉的話,她寧可平時就面包,餅幹的湊活着吃,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安寧一天比一天還瘦。

盡管安寧很想告訴任禮偉這個小小的習慣不過是當年生活安逸的時候養成的有點小驕縱,而當身邊沒有人心疼你的時候,當你餓肚子的時候,很多堅持和喜好都不那麽重要了,畢竟,它們不能當飯吃不是嗎?安寧想了又想,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要是說了,勢必要提到那段時光,而安寧還沒有打算跟任禮偉提那段往事,起碼現在不行。

也就由着他慣着自己,本來這也是一個不錯的事,但壞就壞在被張延發現安寧每天不去吃飯,進而發現任禮偉的手藝不知道要比外面好多少倍,那根本就是5星級水平啊。所以,每天中午張延都會在安寧這兒蹭飯,順便打聽一下任禮偉的條件,将任禮偉和司陽進行一下對比。

安寧看着眼前吃得滿嘴流油的女孩子,“我記得,你好像是一直在吵着要減肥吧。”一邊鄙夷的看着張延埋在飯盒中的腦袋,一邊緊緊護住自己飯盒中的糖醋排骨。

“恩,恩,吃飽了就減肥。”張延根本不擡頭,她兩眼放光的緊緊盯着安寧飯盒中的糖醋排骨。半晌,看安寧沒有放手的意思,想想也覺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放棄了。

張延靠在椅子上,摸着自己撐得鼓鼓的肚子,滿意的開口,”安安,任禮偉是不是喜歡你。“

安寧正專注的和排骨進行奮鬥,聽到張延說話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大口飯剛剛放進嘴裏,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不留意就噎住了,她手忙腳亂的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強活過來。她狠狠瞪了張延一眼,“你可是剛剛吃完人家做的排骨,要是你忘了,就照照鏡子現在嘴邊還有油呢。“

張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用手在嘴上一抹,興致勃勃的湊到安寧面前,“哎,安安,我是說真的,小說中都是這麽寫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日久生情……“張延徹底跌入了自己的YY中,安寧無奈的瞥了她一眼。只聽張延很是惋惜的嘀咕,”要是你們都是男的就好了。“

安寧瞬間無語,這都是哪跟哪啊,“我們沒有可能的。“

“那要是他喜歡你,跟你表白了呢?“張延好奇的問。

安寧若有所思的看着張延,一言不發。張延被她看得有點發怵,“安安,怎麽了。”

“沒什麽,早上老總說得資料你還沒有整理吧,他可是說下午上班就要看見啊。”安寧淡淡開口。

原本喜笑顏開的張延,瞬間像被貓踩到尾巴一樣,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說完,也不管安寧,風風火火的回到辦公桌,噼裏啪啦敲起鍵盤。

安寧看着張延的樣子,微微彎了彎嘴唇,要是所有人都想張延一樣可愛就好了。

任禮偉表白了該怎麽辦?安寧将頭放在拄着的手上。她不是傻子,不是沒有經歷過戀愛,如果說5年前她能夠天真的說,任禮偉是喜歡夢沅的話,那麽現在呢,5年後的今天她失去了如此多,經歷了如此多,在她身邊只剩下他一個親人的時候,她還能夠毫無愧疚的這樣說嗎?那麽,如果有一天任禮偉想要一個答案,她該怎樣回答?

熱戀的時候,我們高喊的愛情,在經過柴米油鹽的調劑下,在經歷生活瑣事的磨砺下,最初的愛情還能剩下幾分。最後無外乎是兩種結果,一種是分手,各奔東西。一種是繼續生活,也就是人們最常說得白頭偕老。可是真正能讓我們白頭偕老的真的是愛情嗎?還是已經融入骨髓的親情,不離不棄與其說是形容愛情的,更像是親情的诠釋。

世界上對你最好的男人,從來都不曾屬于你,因為在你認識他之前,他已經娶了你母親。

安寧明白自己對任禮偉是有感情的,雖然不像當年自己對司陽的愛那麽猛烈,那麽甜蜜。可是,她從小和任禮偉一起長大,那是一種經過歲月磨砺更加隽永的深刻的感情。

任禮偉離開,她難過的不能自已,好像命運生生從她的身體裏帶走了什麽,那段時間,就連司陽都看出來她的難過和悲傷。他還曾經吃過任禮偉的醋呢,鬧了好長時間的脾氣,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就想開了。安寧站在洗手間裏,飛速留下來的水,沖刷着她手裏的飯盒,淡黃色的油星,随着水流一點點消失。

六月的天氣總是說變就變,沒有絲毫預兆。剛剛還是晴空萬裏,轉眼就烏雲密布,狂風大作。馬上就要下班了,衆白領看着外面的天氣,都默默的在心裏祈禱着。

安寧看見這樣的天氣也有點懊惱,當時出門的時候,任禮偉特意囑咐自己帶傘,早上那麽好的天氣,誰想到會下雨啊。看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不過,從小到大,任禮偉說的話好像還沒有推斷錯誤的時候呢。安寧想到過往的日子,禁不住勾起嘴角。

“哎,我說安安,你怎麽還有心情笑呢。”張延的大嗓門,驚飛了安寧的回憶。

“我看啊,今天我是要變成落湯雞了。誰叫我沒有男朋友呢,上帝啊,賜給我個男人吧。”張延至今單身,雖然長相不賴,也參加過不少的相親,可偏偏到現在都沒有男朋友,只能說是緣分未到吧。所以,這句“上帝賜給我個男人吧”就變成了張延的座右銘,時不時的拿出來念叨念叨。

張延的話音剛落,陳誠就湊了過來,“哎,男人婆,怎麽這才夏天就開始叫春啦。”張延聽見他的聲音,瞬間好像鬥雞,全身的毛都豎起來了。

她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誰說誰男人婆,你才是男人婆呢,你們全家都是男人婆。”

“是,也不知道是誰,年紀一大把了,還整天在辦公室叫春,連個男人都沒有,內分泌失調吧。”陳誠涼涼的說。

“你……”張延眼睛瞪的大大的,用手指着陳誠。安寧見這兩個冤家,又要戰火紛飛,連忙出來救場,她可不想一會被老總罵。

“哎,延延,算了算了啊。”她站在張延的面前,阻斷兩個人的面對面接觸。安寧把張延按在椅子上,轉過身,無奈的對陳誠說,“陳誠,你不好好在你的設計部呆着,跑到我們的策劃部幹什麽啊。”

陳誠,設計部職員,身高181,長相尚可,能力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愛計較,毒舌。張延和他只不過因為一件衣服,就好像結下了深仇大恨,兩個人但凡有一點機會,一定會吵個天翻地覆。安寧對此十分無奈,只能盡量化解仇怨,可惜到現在收效甚微。不過甚好的就是,他們平時見面的機會也有限,不然,安寧想自己一定會瘋掉的。

“哦,我是來給張哥送文件的。”陳誠對安寧說話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張哥剛出去了。”她看看表,馬上就要下班了,“估計是不會回來了,要不你就先把文件放在我這吧,明早我幫你給他。”

陳誠想了想,“恩,那就麻煩安姐了。”陳誠放下文件,就大步離開了。

張延坐在那裏憤憤不平,“安安,你幹什麽對他那麽客氣啊,要我看他就是個人渣。”

安寧發下文件,坐在張延對面,“你至于嘛,不就是件衣服嘛。”

“根本就不是衣服的事,我最讨厭這樣的男人了,沒有一點紳士風度,像個娘們一樣,整天唧唧歪歪的。”張延不屑的說道。

安寧看了看她的表情,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們的梁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化解的,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有一下,沒一下的繼續寫自己的策劃。

“轟隆隆。”一道閃電劃過陰霾的天空,随之而來的就是一個響雷,整個氛圍瞬間變得有點恐怖,基本上與此同時,瓢潑大雨就這樣落了下來,徹底打碎了衆多孤家寡人的希望。

辦公室裏本來還算平靜的氣氛,變得熱鬧起來,安寧看着這樣的天氣,也覺得有一點焦躁,不過,想想也沒什麽別的辦法了,看樣子,今天成為落湯雞的可能性甚大,張延還真的是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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