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安安,安安,哎呀,你別寫了啊。”張延一只手壓到安寧敲擊不停的鍵盤上,安寧不得不停下動作,側臉看着張延。

“哎呀,我說你怎麽沒有一點主動性呢。”張延把安寧拉着面對面,雙手揮舞不停,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個張牙舞爪的大螃蟹。

安寧被自己這樣的比喻逗得不由笑了出來,張延用看廢材一般鄙視的眼光看着安寧,安寧強忍着笑意,“好啦,好啦,到底怎麽啦。”

“你看啊,現在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吧。”安寧循着張延的方向,看着窗外的雨是不小,她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你看大家都在幹什麽?”張延繼續循循善誘。

安寧看看同僚們,平時母老虎般兇悍的白領們,此時,各自捧着電話,輕聲細語,臉上的笑容甜美的好像要滴出蜜來。安寧的表情由迷茫,慢慢變得了悟。敢情她們都是在給男朋友打電話啊。

張延看着安寧表情的變化,就知道,她明白了,看來她還不是那麽不可救藥嘛。

“你看啊,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就不給你的偉哥哥打個電話呢?”

啊?安寧看着張延鼓勵的眼神,只有失笑的分,原來,她是打得這個主意啊。“算了,他現在剛剛接手家族企業,每天忙得要死,估計他連下班的時間都忘了呢。”安寧并沒有誇張,任禮偉家是B市數一數二的家族式大企業,現任董事長是任彪,也就是任禮偉的爺爺,現在他爺爺年紀大了,想要把棒交接下去,無奈的是,任彪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任禮偉的爸爸排行老二,也算是老爺子眼裏最有“正事”的了,他爸爸自己經營一家電子公司,雖然規模不是很大,但也是耗費了半生心血,現在讓他放棄自己的企業,接手家族企業,自然是不願意的。老爺子威逼利誘能用的都用了,就是無法讓他就範。

而任禮偉的大伯和三叔,一個是一個藝術家,整天就知道追求那些虛無缥缈的東西,只知道不停的花錢辦畫展,金錢在他眼裏那是糞土啊,也不想想,沒有這麽多糞土,他的狗尾巴花能開的這麽燦爛嗎。他的三叔那就是一個标準的情種,每天不停的換女朋友,把自己當成情聖一般,不過,還真的挺受女人歡迎的,長相、金錢該有的都有了,那個女人不忙着向前貼啊。

所以啊,老爺子算來算去,下一輩是沒有絲毫指望了,就把算盤打到了孫子身上。值得安慰的是,任禮偉這一輩還真的是争氣,一共五個孩子,四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其中只有任禮偉是獨生子,大伯家是兩個男孩子,三叔家是一男一女。任禮偉排行老三,大伯家的兩個男孩子是他哥哥,三叔家的是弟弟妹妹,唯一的女孩子最小,在家也最受寵。

不過,三叔家的男孩子才十幾歲,所以,所有的希望都在他們三個身上。他們三個每一個都是人中之龍,大哥任禮傑,二哥任禮翔,加上任禮偉,三個人在外界的風評好的不得了,讓任彪的老朋友們羨慕的不得了,直說任彪好福氣,孫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任氏企業後繼有人了。

任老也很是欣慰,但究竟要傳位給誰還需要掂量掂量。任禮偉雖然表面上是謙謙公子公子如玉,卻不是個軟腳蝦,任禮傑和任禮翔聯手才勉強壓制住任禮偉的勢頭。老爺子對這一切心裏應該是有數的,不過,只要是不太過分,他還是願意看着小輩們鬥一鬥,畢竟要是連這點小動作都不能應付,怎麽能保證任氏基業百年不倒呢。

也正是因為老爺子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禮偉自從開始在公司擔任總經理就一直都沒有清閑過,不過,好在他也樂在其中。

至于安寧,她多少也猜到了任禮偉現在的處境,幫不上忙,也盡量不去給他添麻煩,除了三餐以外一般不去吵他,所以,雖然張延一直吵着要見見青梅竹馬,她都用各種借口搪塞過去了。

張延見安寧沒有任何回應,自己陷入沉思,也覺得自己似乎是有那麽點多事了,畢竟這是人家自己的事。也就自己回到座位上,默默拿出剛買的塔羅牌算起自己今年的桃花運。

五點下班了,男朋友來接的女孩子,都媚眼如絲的,有點傲嬌又故作謙和的跟大家告別,順便客氣的問問有沒有人需要搭個便車。衆白骨精都不願做高瓦電燈泡,紛紛婉言拒絕。

下班族陸陸續續的走到門口,都被這麽大的雨堵在門口,不時有私家車停在門口,被接的女孩子在衆人羨慕的眼光中,奔向男朋友的懷抱,讓剩女們很是眼紅。

安寧和張延站在門口,看看雨估計一般會不能離開,又不願意回到壓抑的辦公室,無聊中就開始比較同事的男朋友哪個長的帥,哪個開的車好,一時間,也覺得頗有意思。

門口除了安寧和張延她們女孩子,也有些男同事,見雨實在是大,剩下的女孩子也不太多,便提議把剩下的人分好組,男孩子出去找出租車,再回來接女孩子們。本來安寧還有點過意不去,畢竟這麽大的雨,現在外面還堵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攔到車,再說了,紳士風度說到底也只是個人意識,又沒有誰規定男孩子一定要付出的更多。但除了安寧以外所有人都響應,張延拉拉安寧的袖子,沖她直使眼色,安寧無奈之下,只好對同組的男同事投去感激的笑容。

男同事剛剛沖進雨中,就有一輛銀灰色的寶馬停在衆人面前,所有的女孩子都暗地祈禱這是來接自己的,雖然知道沒有男朋友的自己,是不可能的。但還是默默希望能夠有個什麽暗戀自己的富家公子終于決定在這樣一天向自己表白啦,成就一出現代版的白馬王子與灰姑娘。

寶馬車門打開,黑色皮鞋踩在有點積水的地上。所有人的視線随着這個人的動作移動着,寶藍色的雨傘,挺拔的身材,深灰色西裝。他就這樣一步一步在衆人熾熱的目光中,踏雨而來,就像童話故事中,拯救公主的騎士。

安寧從看見這輛寶馬,就知道來人是誰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她默默的在心裏嘆口氣,都能想象到明天辦公室裏面八卦的情形了。

任禮偉走到安寧面前,站在階梯下面,正好和安寧平視。騎士終于露出了長相,衆女子看清任禮偉的臉之後,紛紛倒吸口氣。還真的是童話裏面的騎士啊,要不要長的這麽帥啊,輪廓分明的臉上皮膚細膩的看不到一點瑕疵,比女人的還要完美。一雙深邃的眼睛像小時候我們收集的玻璃球,明明沒有陽光,卻好像彙聚了所有的光芒。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像是上帝手中的藝術品。

安寧無奈的看着所有人的反應,越發覺得自己明天的命運凄慘的可以。任禮偉看着安寧的嘴上至少能挂兩個油壺,就知道她又在嫌棄自己了,他縱容的一笑。要不是今天這麽大的雨,怕她淋濕了感冒,他也不想這樣莽撞的出現在她的生活圈,看樣子,今天他為了她推掉了會議和工作,她不僅不領情,反倒覺得他添麻煩了呢。

“安安。”衆人之見帥哥薄唇輕啓,嗓音低啞迷人,撩撥的大家心潮湧動,恨不得撲上去。安寧見任禮偉抿唇輕笑,再看看,同事們色狼般的眼光,為了任禮偉的清白,只好舍身救人。

她拉起任禮偉飛快的沖進雨中,留下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的色女們。任禮偉一邊随着安寧的腳步向寶馬跑去,一邊把傘往安寧那邊側了側,防止她被雨水淋濕,心裏不停的感嘆,這麽莽莽撞撞的女孩子,要是沒有我在身邊該怎麽活啊。唇角的笑容卻是忍都忍不住的。安寧只顧得上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根本就沒有看見不遠處的黑色奔馳。

司陽一個小時以前正在開會,聽着人事部報告的時候,無意掃到窗外正在下雨,鬼使神差的就宣布會議停止,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拿了車鑰匙,沖出車庫,直到車停在這個熟悉的地方,他才揉着眉角,暗笑自己定力是越來越差了。

看着安寧站在人群裏,笑容明媚燦爛,他的眼中充滿寵溺,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笑容了,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笑着的她了,盡管這個笑容不是為了自己,他還是感覺到異常的滿足。他多麽想要走到她的身邊,就這樣将她留在自己的世界,讓她對着自己微笑,讓她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可是,他不能,他怕安寧看見自己惶恐不安的眼神,怕她斂起笑容,更怕她敷衍的微笑。司陽苦笑一下,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卑微成這個樣子,內心渴望的要死,卻不敢靠近,只能夠遠遠的看着,希望她能發現自己,卻又怕她發現自己。這樣矛盾的情緒快要把他逼瘋了。明明當初背叛的是她,為什麽現在小心翼翼的卻是自己。他不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或許,愛情本來就沒有任何公平可言,這個颠覆了世界所有規則的感情,注定誰先愛了,誰愛得深,誰就是輸家。可若能控制,那麽愛情也就不叫愛情了。

司陽的苦笑在看見任禮偉出現的那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知道任禮偉回來了,也見過面了。他知道任禮偉過去放棄安寧,只是想要安寧幸福,現在,安寧單身一個人,他是一定會把握機會的。若說五年前,任禮偉還有遲疑,五年後的他徹底退去了所有的懦弱,現在的他像一只獵豹,只要是他選中的,他就絕不放手。

司陽的頭隐隐作痛,他曾經嫉妒過,憤怒過,冷靜過後,更多的卻是擔心,過去的不能挽回,而他要的是安寧的以後,要的是百年之後的不離不棄,那麽,就算現在自己不計較,拼盡全力,自己又有多大的把握呢。司陽把頭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皺,雙眼緊閉。沖破烏雲的陽光,在他臉上投射出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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