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己回來吧◎
艾希禮沿着狹窄的住宅區通道行走,比起貧民區的惡劣條件,位于龐城中部的平民區建築則相對整潔,與現實生活的十八線城鄉結合部規劃住宅群落大相徑庭。
小螺號一直勸他,天色漸晚,趕緊先找個便宜旅店住下,免得被什麽黃鼠狼鬣狗之流給盯上。
艾希禮也略有此意,大口罩遮擋多半面頰,即使腿酸痛難忍也持續往光亮密集的街道跑,免得真碰到什麽不該遇見的半獸人。
龐城的夜晚華麗但也頹靡,對于生活在高品質消費區的人群來講,生活的格調是五彩斑斓縱歌啜酒的,而被艱苦日子壓榨的人群來講,生活是充滿油煙與調料味的混合物。
艾希禮的謹小慎微并不能替他避免更多的麻煩,沿着牆角的縫隙攀爬也會有高超的獵手在猙獰邪視。
也不知道倒黴兩個字怎麽偏就刻在可憐人的頭上。
一夥五個鼠人酒足飯飽後從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鑽出門,煙霧缭繞地吸煙對罵。
艾希禮跌跌撞撞地沿着牆邊走,正好與一個在路邊陰暗地解手的邋遢鼠人撞了一下。
那鼠人手一抖撒了一褲子,當即發火叫艾希禮站住,還要拿髒手扯住小魚魚。
艾希禮邊退避邊道歉。
兩人嘈雜的吵鬧很快引來那五個同夥,流裏流氣的一夥人把小美魚轉眼包圍得嚴嚴實實。
【沒辦法,身為小說的中心人物必定喝涼水都是塞牙的】小螺號轉成吶喊小人的尖叫,【希希子……現在該怎麽辦呀……你有辦法同時打倒這六個臭流氓嗎——】
艾希禮自己也慌亂無神,被小螺號的傻叫反倒喚回了一些理智,靠牆之後雙手反背摩挲到個人終端的快速撥通按鈕。
佯裝做結巴:“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尿抖冷的鼠人最為生氣,也八成是幾個人中的老大,一副蠻橫無禮不講公共衛生的表情怒道,“媽的,老子這條褲子是名牌!弄髒成這樣叫老子手洗嗎?!”
老鼠的騷腥氣味果然十分刺鼻。
艾希禮穩了穩身體,“那我給大哥您支付幹洗費,可以嗎?”
他遮起大口罩,說話悶聲嗡氣的。
奈何美人即使身披麻袋頭頂鍋蓋也難掩絕麗的姿容,尤其一雙晶藍色的瞳孔受驚吓後活色生香,再披着微亂的流絲金發,頗有中落拓于塵埃的淩亂感。
鼠人老大當即露出色眯眯地輕笑,“洗就不用洗了,只不過你剛才撞到了我的小兄弟,害得他現在好痛,是不是應該用那雙漂亮的小手,幫老子揉一揉啊?”
一聽大哥的猥瑣語氣,其他小弟立刻心領神會,這分明是一種暗示,耍流氓的好機會來了。
幾個人撲上去極快制住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美魚,一把扯開臉上的大口罩,難以描述的清麗美顏令人興奮,上衣的紐扣也在掙紮中被扯掉一顆,露出漂亮的鎖骨與一截粉頸。
仿佛一道亮光照亮黑暗,垃圾們隐藏在血脈裏的污穢基因瞬間激活。
好想對美人兒做星際法不被允許的行為!
小螺號連翻了幾個能用得上的小道具,慌張說,【你在我這裏的存款目前有160000+索性不還給陸泉了,換購五十次的魚魚大力回旋踢,把臭流氓們給我踹成死太監——】
艾希禮也不願意讓這些家夥随便碰觸自己,當即兌換六次大力魚魚大力回旋踢。
某種新生的力量灌入兩條發酥的玉腿。
魚魚的腿從來沒有這樣硬過!!
離我遠點!
艾希禮拼命掙脫雙臂的束縛,兩條長腿朝幾個鼠人奮力一踢連踹三腳,直把最靠近自己的四個家夥掃翻在地。
加諸了氪金效力後,魚魚的軟腿簡直有如神助,擡掃之間又勁又疾,仿佛在海洋中一般靈活自如。
四個人高馬大的鼠人也是完全沒有防範住他,以為對方只是一個軟綿綿嬌滴滴的小美人任鼠宰割,被踹倒在地後無不怒罵叫嚣,甚至抱着被踢疼的部位滿地打滾,發誓要把小美魚捉住後玩到死。
還有兩個家夥尚且站着,不過更加兇殘而已,一股股屬于老鼠的陰臭蠻橫迎面潑來。
艾希禮也顧不得害怕,兩步起躍蹬在旁邊的牆壁間,轉身來了一招流暢的人魚飛腿,動作優美且不失淩厲,堪比甩起他的大魚尾。
蹬蹬!!
連劈兩腳,正把可恨的家夥迎頭一擊後,輕盈的身姿翩然落地。
六個家夥有兩個因為劇痛的襲擊滿地打滾,可惜剩餘的四個全然捂住痛楚強硬站了起來。
艾希禮氪金訂購的魚魚大力回旋踢還剩一腳,可他明顯氣喘籲籲,體力完全跟不上強烈動作的需求。
小猛魚耍了急招威風後,又變成紅唇濕軟,眼淚汪汪的小嬌魚。
魚魚快沒力氣啦……
腳底也逐漸失去應有的穩定性,一屁股坐在了髒污的地面,金色的長發如同海藻滿地潑灑,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水光潋滟如春,更加蝕引男人緊繃的底線。
“看你還能怎麽樣!小賤人!!”一個鼠男的黑手抓住了艾希禮纖細的腳腕,如同要撕碎一個精美的洋娃娃般面露殘忍與猥瑣。
還有一腳可以用。
艾希禮竭力屏息凝神,準備趁沒有更多的男人壓制住他,猛踹在對方的臉上。
哪知下一眨眼,緊抓艾希禮的鼠男竟然憑空消失,只留下凄厲的慘叫聲滑過夜空。
餘下的五個壞家夥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自己的腿被什麽驚悚的軟體纏住,瞬間被抛了出去,如同丢掉一件惡心的垃圾。
陰暗的牆體半明半鬽,道不明的詭異氣氛油然而生。
什麽都沒有存留,只有一陣接一陣的凄厲慘叫劃破污濁的夜晚。
艾希禮的汗毛都快渣了,心底發瘋尖叫,鬼啊……爬起來連扯亂的衣服都來不及收拾,跌跌撞撞往大街上逃去。
而另一邊延伸在建築外的生鏽鋼鐵臺階上,橫七豎八地癱着五個倒黴的鼠男,他們完全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飛到幾十米之外的地方。
而且被甩斷了胳膊或腿腳,滿頭是血。
還有一個鼠男被倒調在距離地面三米的位置,正是他們的老大。
他的姿勢最為恐怖,仿佛古代刑法中即将五馬分屍的扭曲姿勢,大字型被倒吊在半空,脖頸的軟體勒住脖子令人窒息,包括胳膊腿腳也趨于人體極限地被拉伸着。
隐約聽見血肉的撕裂聲,骨骼的擰碎聲以及緊扼喉嚨,殘破将死的恐怖吟呻。
一切的氣氛都歸咎于在他們附近,一個完全看不清身影的存在。
陰森,狡黠,甚至發出桀桀低笑。
“除非是我同意的男人,否則沒人敢随便動我的棋子。”
僅有的一句話如同宣召着厄運的降臨,陰寒陣陣,駭得所有在場的人發出無限驚悚的慘叫,暗示着低賤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艾希禮最終還是回到了貧民區,最驚魂未定的瞬間已然過去,可他還是害怕得要命,憑借本能返回到了索蘭芬铎的房子。
他試圖敲了門。
其實屋子裏的燈全部關閉,假如不是街道上那幾盞破損異常仍在努力發亮的街燈昏沉悶暗,他恐怕連敲開索蘭芬铎家的門都沒有足夠勇氣。
該怎麽解釋我又死皮賴臉地跑回來這件事呢?
說:嗨,索蘭哥,我離家出走半天後發現龐城實在太危險了,我想回來避避風險?
說:我肚子餓了,腿也好疼,打架的游戲根本不适合我……對了,我剛才潇灑地以一對六抵抗了六個流氓的侵害,我是不是超勇的!
還是說:我再也不敢瞎跑了,真的,請再次收留我吧,我會好好做家務,也會好好保持安靜,我發誓再也不給你惹麻煩,像個真正的乖寶貝那樣?
哎……
艾希禮一瘸一拐走了兩步準備離開,又狠心死皮賴臉地盤腿坐在門口。
反正……我得留下。
肚子也适時咕嚕嚕叫得飛起,這讓小魚魚忍不住吞咽口水,滿腦子回憶得都是索蘭哥做的可口飯菜。
我錯了……索蘭哥哥……
驀地,背後的壞門被無聲打開,一片昏黑的屋子裏竟像飄出了奇跡之光,露出索蘭芬铎高大而年輕的身軀,以及他那張繃到面無表情的平靜臉孔。
索蘭芬铎剛狠狠地教訓完那幾個鼠輩,随手挂在警察局的後門,正在用紙巾一根根擦拭手指間的血跡,鏡片錯閃陰光。
一片比黑暗更深沉的陰影籠罩着單純的小傻魚,“門沒鎖,進來就行了,怎麽坐在外面。”
伸手拉起呆坐地面的小美魚,仿佛棋子又重新回歸到自己的掌控。
“給你留飯了,過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