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上面,是一只蛐蛐嗎?……
邢晗軒立刻看向邢月薇:“月薇,我為了你——”“大哥。”邢月薇打斷他,語氣冷靜道:“我是最後一次叫你大哥,你口口聲聲是為了我,可你有問過我的想法?”
她眸光冰冷:“你難道認為我是那樣的人?會把邢家的長老請來,審判葉靈是一毒婦?若是審判成功,你要做什麽?你想把她沉塘嗎?”
邢晗軒一窘:“不是,月薇-”“邢公子。”邢月薇緩緩道:“若是葉靈犯法,你自然可以報官,若是她傷了你,你盡管拿出證據,讓官府審判她,可你卻設的這是什麽,這是私堂,你想做什麽?你分明知道她并沒有做什麽錯事,但比起流風你卻莫名的更恨她,所以你才要設私堂。”
“真正想懲罰葉靈的并不是我,而是你。”
話音落下,邢月薇冷冷盯着邢流風,眼睛是毫無半點溫情。
上一世也是如此,當葉靈被他們認為是惡毒時,這些人借着她的名義去打殺葉靈,讓她平白收了許多的苦。
只是可笑的是她竟然沒有發現,實際上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理由,這些人只是為了懲罰出界的女子,與她邢月薇毫無半點關系。
所以後面,邢月薇淪落到同樣的地步,被人陷害後,所有人罵她毒婦後,當她走出那屬于溫順羔羊的舒适區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曾經所以為的規矩,到底是怎樣一種殘忍。
邢月薇才意識到,真正與她是一種人的,并不是邢府的相爺,邢家大公子,韓家未婚夫,在這些人眼中,所謂的女兒、妹妹、未婚妻都是可以替換的存在。
真正與她是同類的,是與她同樣被審判過又同樣被馴養的葉靈。
即使她死了,葉靈也不會贏,她只是代替了邢月薇,成為邢府小姐這個容器裏的支撐物,從此世上再也沒有葉靈,只有邢家的真千金。
想到這裏,邢月薇道:“所以,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既然是個男人,便不要找那些借口,老實的承認,實際上你就是犯下過錯,卻并不反省,反而為了掩蓋自己的錯誤,想要去傷害葉靈的混蛋。”
邢月薇的語氣并不尖銳,可卻像一把小刀慢慢的把邢晗軒心中隐秘之處挖出來,只剩一片鮮血淋漓。
他呆呆看着這曾經看着長的妹妹,現在的邢月薇半點沒有他記憶中的樣子,如此的陌生。
驀地,邢晗軒心頭生出一種恨意,分明他是為了她打抱不平,她卻如此傲慢指責自己,難不成,這一切竟然是他的錯?
邢晗軒冷冷道:“果然,你不是邢家血脈,我竟被你騙了。”
邢月薇輕笑一聲:“怎麽,這個時候你莫非又要說我不是真正的妹妹,葉靈才是?”
柳如絮哎了一聲道:“不是吧不是吧,這種哥哥,并不想要啊,他不是很喜歡設私堂審判誰麽?不如送回老家好了,這樣就能每天與親愛的族老一起生活了。”
邢晗軒面色一黑,下意識擡頭看着老太君,父親離開,現在這堂中能做主的只有這位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冰冷,甚至有些厭棄,作為嫡子,邢晗軒從來沒有在老太君面上見過這樣的神色,仿佛對老太太而言,他是一個多餘的累贅一般。
老太君緩緩道:“因為你的一番作為,老身不但沒有把靈兒接回來,更是連月薇也沒有了。”
邢晗軒僵住身體。
老太君道:“若是往常,老身或許會念着你到底是邢家一味香火,舍不得動你。”
邢晗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語,若是往常,那這一次,這一次——
老太君:“可是現在老身是看透了,既然連你那親爹都不想要你,那老身還留你做什麽?”
“奶奶?!”
“莫要叫奶奶,老身擔不起這稱呼。”老太君起身,邢月薇連忙扶住她,老人家看向三位族老:“這次倒是勞煩三位來老身這府上看了一出鬧劇。”
“哪裏是勞煩。”
老人家不耐煩擡手:“好了,閑話少提,既然已經勞煩了一次,那老身再勞煩三位,把我這不争氣的孫子一同帶會祖宅去,修身養性。”
一番話落下,頓時三位族老驚呆了,邢晗軒也打了個哆嗦,送回老宅,京城從來沒有哪一家會這樣處理嫡子。
一般若是做到了這樣的程度,除非是,放棄他了。
等他回神,老太君已經出門去了。
邢晗軒慌忙想追上去:“奶奶!您非要這般!”
然而老太君卻頭也不回,仿佛是沒聽到一般。
柳如絮卻轉過頭來,笑眯眯道:“哎呀,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邢晗軒恨恨瞪着她:“你這毒婦。”
柳如絮看着這豬隊友,本來還想罵兩句,但是發現這家夥好像真的智商不是很高,突然失去了辱罵的興致。
也不知道邢翰那種老狐貍怎麽就養出這種小傻叉。
柳如絮輕嘆一聲,緩緩道:“從小我父親便告訴我,做人,至少要是個人,後來遇到你,我才意識到,原來不是人人有親爹。”
邢晗軒:“????!”BaN
說完,她轉身就走。
留下邢晗軒瞪着眼睛,無話可說。
堂上。
氣氛劍拔弩張,邢月薇有些不知所措。
葉沉雪:“既然月薇也出來,不如一同入我葉家的族譜,只要我一句話,那些老東西不敢多話。”
柳如絮:“你以為是買菜啊還買一送一?什麽葉家,不去,我也有葉府!稀罕上勞什子族譜,月薇也和我走!”
葉沉雪看着葉靈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也不跟她說什麽若是邢府除了她的名,葉靈這一身錢財恐怕抵不住幾只財狼來試探。
只是冷笑一聲:“我與你母親便是姐妹,而當你你在她肚子裏時候,都得叫我一聲幹媽,如今我讓你上族譜,便不是征詢你的意見,而是通知你。”
柳如絮:“?????”
柳如絮怒了:“我不去!”
葉沉雪端起茶杯,慢悠悠道:“由不得你。”
“你根本不尊重我的意見!”
“若是你那宛如小兒持金過鬧事的意見,還是不尊重也罷。”
“我才不去!紅紅!”柳如絮一聲大喊。
一名黑衣女子出現在她旁邊,冷冷道:“我叫血紅。”
柳如絮指着葉沉雪:“紅紅!揍她!”
血紅翻了個白眼:“這單不接。”
柳如絮瞪大眼睛,看着她,萬萬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竟然當面背叛她!
葉沉雪慢條斯理道:“這京城,能攔得下我葉沉雪的人,屈指可數,你何必去為難一名小小的殺手。”
她說完,笑看柳如絮,大有一副你還有什麽話可以說的樣子。
柳如絮蹭一聲站起來:“你不要逼我!你再逼我,我就——”葉沉雪從善如流問:“就什麽?”
柳如絮指着外面的水塘:“跳下去!”
葉沉雪:“你今年三歲嗎?”
邢月薇捂住嘴,肩膀顫|抖,不知為何,這兩人的對話像極了說相聲。
柳如絮大喊道:“你以為我不敢跳嗎?!”
然後她便沖出去了,邢月薇吓了一跳,忽然看到葉靈沖到門外一轉方向大喊一聲:“風緊扯呼!!紅紅快跑!!”
血紅瞬間消失。
柳如絮竟然自己跑了。
邢月薇:“????”
葉沉雪沉默片刻,低笑一聲道:“這家夥,倒是有趣的緊。”倒是讓她想起一個故人。
邢月薇:“怎,怎麽辦?”
葉沉雪從容道:“莫怕。”
下一刻,一道身影大步走來,正是石峥,他手中還提着本來逃跑的柳如絮。
柳如絮掙紮大喊:“紅紅你這個叛徒!你就看着我被抓嗎!你銀票沒了!”
血紅面無表情道:“這世上還從未有過人敢克扣摘星樓的工資。”
石峥把柳如絮一把放到座椅上,她怒道:“勞資就敢!怎麽!有本事你咬我啊!”
那血紅還想說什麽。
葉沉雪輕笑一聲。
血紅默默閉嘴了,若是那人是葉沉雪的幹女兒,克扣一點也不算克扣了,做多少事,拿多少錢,天經地義。
馬車停在大門前。
小葉子沖出來接柳如絮,卻看到邢月薇跟着小姐下了車,小葉什麽都沒想,就蹦蹦跳跳跟着兩人回屋子。
等柳如絮說以後邢月薇要住在葉府時,小葉才瞪圓了眼睛時候,不明白怎麽又來了個姐姐。
柳如絮又道:“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你想聽哪個?”
小葉:“?”
她試探道:“壞消息?”
柳如絮神色有些滄桑,名字裏帶雪的女人真的太難搞了,她又不敢太嚣張,死死捂住馬甲的結果就是。
她道:“明日,葉家便來把我與你一同記入族譜。”
小葉驚呆了,萬萬沒想到還有她的事,可是:“小姐,這是壞消息麽?”
柳如絮嘆氣:“好消息是,明日,邢府便要與你我劃清界限。”
小葉想了想那邢府,除了老太太和邢月薇,她一個都不喜歡,她笑眯眯道:“這倒是好消息。”
邢月薇笑出聲:“她倒是和你一條心,無怪你把她當作妹妹。”
柳如絮拍拍小葉的腦袋,平靜道:“我既然說了把她當妹妹,那便說到做到,倒是你,真的要來這葉府,那邢相爺說的不錯,或許接下來,這京城最大的旋渦中心便是我。”
邢月薇笑眯眯道:“為什麽不?”旋渦之中,有危險,也有她想要的情報。
時間流逝。
出乎京城意料的相府真假千金之留言終于塵埃落定。
卻不是衆人所想的兩位千金鬥到你死我活,也不是邢家把兩人接入府中,反而是那所謂的假千金從邢府除名,真千金與邢府斷絕關系,葉家的葉沉雪将軍回京,而後大張旗鼓的宣布葉家族譜,多了三個女兒。
八卦之人震驚:“為何是三個?”
“三?一二三?三???”
“這不對,真加假等于三?那又多出來了個誰??”
“啊,發生了什麽???”
但無論京城中人如何詫異,葉家族譜上确實是多了三個姑娘。
分別是,邢月薇,葉靈,和葉小靈。
小葉子:“咦???”
柳如絮:“我本來說我叫葉靈你也叫葉靈,被直接一票否決,葉沉雪那個女人簡直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邢月薇:“你也莫讓葉将軍為難了,這簡直是胡鬧。”
小葉子:“這樣也很好啊!小姐是葉姐姐,我是小靈兒!”她拉住柳如絮衣袖笑眯眯道:“這樣,別的人就會以為我真的是小姐的妹妹了!”
柳如絮拍拍她:“什麽真的假的,你就是我天經地義的妹妹!”
“嗯!”
一周後
葉府。
靜姝拿着一沓請帖,上面具是京中大戶之家的女兒,而她們皆有同一個身份,公主的女官。
請帖的內容也很簡單,便是請上述之人,去參加拈花宴會。
靜姝沉默片刻,而後問道:“我是哪裏露了破綻?”
柳如絮:“只憑馬車上那一番話,還不明顯嗎?作為一個被放出宮的女官,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靜姝:“……”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那你給我一個把同僚請來的理由。”
柳如絮笑起來:“每半月,我便舉行一次拈花宴,一個月後,它便會成為這京城最神秘,最豪華,最新奇的去處。”
靜姝眼中泛起一絲微光:“那又如何?”
柳如絮緩緩道:“但是,拈花宴只會請主人想請的人,只要三次,便已經足夠把拈花宴發酵成京城最豪華的地方,屆時沒有人不想來這拈花宴,想來的人只有求我,有所求,便足夠我行很多事,現如今的京城早已陷入争儲之事,各方登場唱罷,但衆人皆以為這只是三名王爺之間的事,可我卻并不這般想。”
靜姝:“哦?”
柳如絮:“公主即使有女官為她所用,可到底這前朝甚至宮外之事,她并無多少手段,不然怎麽要派你來探查我的來歷?如今朝中主管各省份,每日能與皇上議事的官僚不過百人,而這百人又各自為政,互相以鄉土、師門、結成極其狹小的裙帶關系,如同各個孤島一般,可我的拈花宴卻能讓這些孤島,逐漸彙聚成一個全新的圈子,便是,來過拈花宴的人。”
她緩緩說完,擡頭直接問道:“這樣一個表面松散,實際上卻自有獨特連接的龐然大物,我想,公主殿下恐怕不會拒絕。”
靜姝:“你怎麽知道這拈花宴會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柳如絮:“因為我有着別人絕對沒有的東西,而那些東西,你也見過。”說着,她扭頭看向一邊,靜姝随之看去。
那裏是一片巨大而寬敞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一片湖面,陽光從外灑進來,顯得格外明亮柔和,讓人心頭雀躍。
靜姝相信,這樣獨特的裝飾,即使在宮中恐怕也做不到,可是葉靈便有,她再想到那日日來的林娘,還有源源不斷送來的古怪新奇的機關,忽然又一次意識到葉靈深藏不露的部分,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多。
柳如絮:“若是這朝中人人皆是兩袖清風之人,我恐怕不會誇下如此海口,但是你知道,這并不可能。”
“再說,勾結,密謀,聯合,這些隐秘之事,還有比在一個隐秘的宴會更好的地方嗎?來拈花宴可比單獨密謀何時多了。”
靜姝輕嘆一口氣,她被說服了,收起請帖:“我無法直接答複你,但我會為你轉達給公主殿下。”
……
邢府
老太君:“上官大夫,真是勞煩您了。”
上官清笑道:“哪裏算得上勞煩,只是老太太您這病還是要慢慢養才行,不過也不能老是坐在屋子裏,應是要多走動。”
“是是是。”老太君應了一聲,而後問道:“老身近日聽聞有人為難你,到底是何人?”
上官清一怔,而後意識到這件事的風波竟然已經傳到了老太太耳中,她有些不自在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勞煩您?”
“哎,你們這些孩子,老是在心中藏着心事,老身也多問,只是若是你不好與老身說,便可以去找靈兒她們說道,她們啊現在靠着葉家,也能護你。”
上官清笑着輕輕嗯了一聲,心中卻想起這件事的起因。
最近确實是有人在為難她,但不是別人,正是楚齊林那家夥,上官清現在已經看透了這個男人,自以為是,唯我獨尊,若是旁人,做錯了事或許會道歉,但是楚齊林不會,他只會用他的權柄來逼迫上官清,試圖讓她低頭,讓她以為自己錯了。
但是上官清絕不可能為此低頭,別人都以為是秦王已經厭棄了她,便跟着落井下石,但上官清很清楚,若是等她低了頭,這楚齊林反倒要把這些跟着落井下石的人拿來殺給她看,而後一副本王已經為你出氣的表情。
可實際上他永遠也意識不到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她上官清就是死,也不會嫁給這樣的惡魔。
辭別老太君。
上官清出了院子,她向來是走小路,今日也是如此,只是不知怎麽竟然走錯了地方,來到一處陌生的院子。
她皺起眉,透過殘破的院門,她看到院子裏顯得十分破敗,沒有半點人氣,仿佛荒廢已久。
上官清搖搖頭,正想轉身離開,忽地,她看到了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上官清:“?!”
她頓住腳步,環顧四周,确認沒人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這院子荒草叢生,已經沒人打理了。
上官清走到了一個角落,緩緩蹲下來,盯着牆角的一株植物細細打量片刻,确認正是她心中所想的草藥,緊緊皺起眉來。
這株草藥她在書中見過,出自南疆,極其罕見,它沒有別的功效,只是一種蠱的食物。
可它到底是怎麽從南疆飛到京城,而後紮根在相府這座破敗的院子裏?
上官清盯着草藥看了片刻,猛地回神,站起身來,她心頭沉甸甸的,仿佛窺見了這座宅邸隐藏在陰影中的一段往事。
每一間宅邸之中,都會有這樣的過去,上官清心知肚明。
若是要明哲保身,她便不該去探尋這草藥的來龍去脈。
上官清匆匆走了幾步,忽地,停下來。
可她不甘心,若是沒有看到,她還不會去特意追尋這些過去,但若是看到了……上官清回頭,看了眼那院子的牌匾,上面的字同樣被蟲蛀的七零八落,但依稀能認出兩個龍飛鳳舞的字。
【雁門】
上官清:“?”
這小院,怎麽會起這樣奇怪的名字,它與邢府後宅簡直格格不入。
上官清默默把這名字記下來,若是別的密辛也罷了,可蠱這東西,從來都不是什麽好玩意,這世上治病救人的蠱,不過寥寥,但謀財害命的蠱卻滿地都是。
她既然看到了,便不可能當作沒看到。
那不然,她與那楚齊林何異。
一月後。
當京城最大的雪落下時。
一輛跨越大晉大半江山的馬車緩緩駛入京城。
圖南在客棧定了房間,才下樓去喝茶,同時打聽最近發生了什麽?
小二收了銀子,更是和氣。
“若說這京城現在最值得津津樂道的事,便是那拈花宴了。”
圖南:“?這又是什麽?”
一說起這拈花宴,小二的神色頓時生出許多向往:“那拈花宴頗為神秘,誰也不知道它裏面有什麽,可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拈花宴裏有這京城最好的享受,若是去了一次,此生難忘!”
圖南笑起來:“既然你從未去過,那你怎知它是這京城最好的?”
小二笑呵呵一指:“你聽那裏。”
圖南看過去,挑眉,這才發現這客棧下面竟然擺了一處聽書的茶座,而且人氣頗為旺盛,那聽書的人把說書人圍的水洩不通。
小二道:“我們這客棧以前可沒有這地方,但現在誰不想聽那《三國演義》,誰不關心劉關張三人的命運,這京城每一個說三國的地方,都是這麽熱鬧。”
圖南道:“那與拈花宴又如何?”
小二道:“這三國演義正是拈花宴裏出來的。”
圖南:“誰寫的?”
小二語氣突然莊重起來:“羅貫中先生!”
圖南:“以前倒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小二又道:“而我們這些不過是拈花宴裏聽剩下的,要說最新的,自然只有去過的人才知道,而且聽聞那宴會中還有別的故事,不止如此,相傳拈花宴還有一道千裏江山宴,只要一碗一筷,便能賞盡大晉的千裏風光……”
圖南聽着這小二把那傳說中的拈花宴會誇了個淋漓盡致,雖然她未必相信小二的話語,可也意識到了這拈花宴恐怕不可小瞧。
等小二走了,圖南出門找了個茶樓,坐下來,便聽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開講。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圖南原本漫不經心聽了一會,便被吸引去了。
等回神,圖南才發現她竟然聽一個故事整整聽了一下午,她擡頭再看客棧裏那圍着說書人的聽衆。
“怎麽便沒有下面了?”
“這羅先生怎出書如此之慢?”
“據說人家早寫完了,只是要聽,還得去那拈花宴。”
“哎,拈花宴,能去之人無不非富即貴,我們又怎麽去的了。”
“聽聞那萬花園處處皆是新奇精巧之機關,即使冬日卻能在園中看到四季繁花盛開,坐享天下美食,堪比天上人間,若是我也能去一次便好了。”
“做夢吧你!”
……
圖南走出茶樓,慢慢走在路邊,時不時便能聽到三個字“拈花宴。”
等回到客棧,圖南也終于像個京城中人一般承認,這拈花宴确實是這京城最神秘,最新奇,也最難得的去處,而能被萬花園主人葉靈邀請之人,也無不以此為榮,因為他們能配得上這份絕世無雙,甚至宮中也沒有的宴席。
這時,又有一行人路過。
“那拈花宴……真好,若是我能去……”
“是啊……聽聞那家……”
“不知,下一次又是誰家……”
圖南停下來,眯起眼睛,比起宴會的豪華,她更意識到另外一點。
僧多粥少,便會讓人趨之若鹜,葉靈來歷不凡,為了區區一道宴席以勢壓人又顯得小題大做,而這份甜美的享受又格外讓人沉醉。
那葉靈靠着這宴會,恐怕在這京城之中便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無人不想求她辦事,無人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或許這京城,在這短暫的一刻,最有權勢的人或許并不是葉靈,但若說有一人,她要做的事,能暢通無阻串聯整個京城。
那便只有葉靈。
而代價,只要一張拈花宴的請帖,便足以。
圖南輕輕一眨眼,又往客棧走去。
那拈花宴到底有何種魔力,甚至連她竟然也開始好奇,裏面到底是何種光景,竟然也想見見那葉靈,到底是何種人物。
等回到客棧,圖南忽然聽到小二慌張貼着上一張紙。
上面寫着:莫談國事
圖南:“?”
等她問小二時,對方卻連忙搖頭,不肯說是什麽。
又塞了一點銀子,去了角落,小二才低聲道:“聽聞,那太醫院的上官神醫被官家抓起來了,剛剛有些人憤憤不平正在議論此事,卻被巡邏的捕快抓了去,現在整個京城皆不準議論此事。”
圖南皺了皺眉。
小二嘆了口氣道:“那上官大夫為人那麽和善,又常常義診,誰都不信她是壞人,可怎麽就被抓起來了呢?她怕不是得罪了哪個貴人——”說着,他忽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連忙捂住嘴,丢下一句:“客官您若是沒有吩咐,小的便去忙了。”慌張跑開。
圖南沉吟片刻,關上房門,從衣袖裏拿出一封拜帖。
那是賈老爺替她寫給公主殿下的,本來她想等上一些時日再上門拜訪,現下看來,這時局變化莫測,她恐怕還是得盡早行動。
葉府。
柳如絮:“啥玩意,楚齊林那家夥對清清下手了???!!”
說着,她站起來就要沖出去。
靜姝連忙拉住她:“你做什麽?!”
柳如絮:“我要去救清,不是,上官大夫!”
靜姝:“???你打算怎麽救?”
柳如絮:“劫獄!嗷!你幹嘛打人!紅紅!揍她!”
血紅翻了個白眼,當作沒聽到,繼續看手中的《三國演義》
柳如絮:“你爹的,每次你都這樣,你銀票沒了!”
血紅冷冷道:“那下次她們去你閨房拿稿子,我便不管了。”
柳如絮:“???靠!”這簡直是被拿捏了命脈。
氣死了不跟這個混蛋說話,簡直連無名的一根毛都比不上,柳如絮扭頭對靜姝道:“不管你怎麽勸我,我都要救上官大夫!”
靜姝呵了一聲:“然後呢?先不說你連大牢的門都進不去,劫完了你們要做一輩子逃犯麽?你願意,人家上官大夫願意嗎?”
柳如絮:“憑什麽不願!她肯定是願的!”
靜姝:“人貴在自知之明。”
柳如絮氣道:“你拿了我的錢!還嘲諷我!”
靜姝:“上官大夫下獄這件事不簡單,或許秦王還有別的目的,你若是為她好,便不要做一些讓敵人給你拍手稱快的事。”
柳如絮哼了一聲,坐下去惡聲惡氣道:“楚齊林那個狗東西能想的出什麽陰謀詭計?用膝蓋都猜得到他腦子裏現在只有‘如果上官清不願意愛我,我就虐她’這種狗|屎,真他爹的,氣死我了,當初我就說這種傻叉直接砍死算了,救救救,救個錘子!”
靜姝:“…………”她看着葉靈的目光頓時意味深長起來。
當初?
景王府。
夜貅面無表情拿出一張紙遞過來。
夜貅:“找到她。”
管事盯着紙上看了片刻,沉默了。
這上面,是一只蛐蛐嗎?
雖然心中疑惑,但管事還是盡職盡責的接過來:“是。”
心中欣慰,王爺也到了玩蛐蛐的年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