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師尊……”青年目光如火炬一般灼灼閃亮,印着張延卿清冷的面容,眼睛裏裝說不出的感動。

“行了。”張延卿被他看得不自在,閃躲開了目光,無奈道:“去睡吧。”

他哼了一聲,臉頰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委屈巴巴的:“……你不愛我麽?還是說……你感受不到了?”

“龍兒……”

“嗯,我在。”

張延卿拉住了他的手,将他緩緩拉到了自己跟前,像個年歲過半的長輩一般,拍着他的手背,道:“你既然回來了……有些事情我必須給你說清楚。”

龍龍點頭:“你說,我聽着。”

張延卿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你的生命還有長的時間,要見的事情很多,要遇到的人也很多,沒必要把情/愛放在我這個将死之人身上。”

将死之人,算不上。

他已經死了。

只是靠着龍珠在續命。

“不會的。”龍龍一下着急了,托起了他的手,珍惜的吻着他的手指:

“師尊不會死的……有我在。”

“何苦呢?”張延卿盯着他緩緩開合的唇:“你用龍珠續我……也是用命在續我……你跟我,長期以往,如此下去……終歸有一個要死。”

他紅了眼:“你知道了?”

“嗯……”

“師尊……”他傾身而來,想去吻張延卿,卻被張延卿用手指擋住唇給推了回去:“說話就好好說話,不要逾矩的事情……”

“師尊你看看我。”他道。

張延卿将目光移了過去,對視上了他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這一看,他就如溺進深海裏,呼吸加深,再難移開。

“師尊……你知不知道,我花了生命裏所有的時間等你。等了你那般久……一條命又算什麽?只要你想,我願意再次死在你的劍下。”

龍龍再次吻了下來。

這次張延卿也沒在閃躲了,只是征征的愣在那裏,任由他噙住了自己的唇,放肆的撬開了自己的牙關。

他溫熱的舌細細卷着他的舌頭,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他驚醒了,他又會無情的推開自己。

張延卿的呼吸被掠奪,面對龍龍加深的吻和有意無意撩撥的動作,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只手滑倒了他的腰後,解開了他的腰帶。張延卿被青年緩緩帶下,推倒在了草地上。

青年跟着傾身而來,壓在他上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聲音也變得沙啞難耐:“師尊……我想……”

身下男人線長的睫毛在顫動,眼底閃過一絲道不明的複雜,明明是心裏是抗拒的,身體卻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再怎麽鬧騰,他的心裏還是在乎他的。

有他的。

以至于身體都在期待他融合。

龍龍細細的吻落在了他白皙的脖子上,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占有着他逐漸消沉的意志力。

他越吻越低,“師尊……”

那雙刻薄的手,因緊張緊緊攥着草地上的草,張延卿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忍在去看龍龍那癡迷又深情的眼睛。

眼前是誰?

眼前是自己徒弟。

在這般做下去,那便是有違常倫了。

那樣不行的……

“龍兒……”他呼吸重了幾分,輕輕的握住了他的龍角,啞聲道:“你快些停下……我是你師長……”

後者輕輕一笑,握住了他的手,從他的指尖開始往上吻去,無賴道:“你還是我夫人呢……我要對你做什麽,那都于情于理的。別忘了,我們是拜過堂,入過洞房的。”

言罷,他重重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結上。

“呃……”導致雙方皆是一陣喘息。

“嗯……”張延卿忽然睜大了眼睛,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副紅帳春/宵的畫面。有兩對交握的手,一雙在紅帳裏暧昧交疊的人影,記憶尤深。

一想起來,不知怎麽,身體就酥軟了。

見他放松了,龍龍一下變得激動,動作更狂野了,似一頭發了情的野獸,撕咬着他:“師尊……師尊……卿卿是我的師尊……是我一個人的……”

“嗯……”

“師尊?”忽的,一個疑惑的聲音在馬車那邊忽然響起。

聽到聲音,張延卿迅速回過神,一掌把眼前的青年打回了原型,坐了起來。

他通紅的耳垂還沾着它噙含過的水漬。

草地裏也是一片狼藉。

那名弟子撓着後腦勺走了過來,看着地面一只暈乎乎的小黑龍,揉了揉眼睛,奇怪道:“……咦?方才不還有一個人麽?”

張延卿:“是龍兒羽曦讀佳。”

“奧……”弟子撓撓頭:看着不太像啊?

“夜起作甚?”他淡定轉移話題。

那少年不好意思笑了笑:“……突然尿急,起來想去方便一下。”

“嗯。”張延卿收回目光:“離遠點。”

“是。”少年點點頭,乖乖的去了林子深處。

他走後,張延卿才看向地上委屈巴巴的奶團子。它鼓着呼呼的小臉,不滿的瞪着他:“卿卿……你幹嘛又打我。”

張延卿整理着衣物,低聲道:“回馬車上去。”

它嘻嘻一笑,厚臉皮的湊了過來:“師尊……要去車上……繼續嗎?”

“……”龍角被拽住了,疼得它嗷嗷直叫,撒波打滾:“不繼續就不繼續嘛……卿卿你撒手……好疼好疼……”

張延卿抓着它的角搖了搖,:“我看你一點都不疼。”

“唔……”奶團子一拳打了過來,拳頭卻被張延卿輕松一招瓦解,他道:“別鬧了,去睡覺。”

它嘿嘿傻笑:“一起睡。”

“……”“不行。”

一陣妖異的香風鋪面。

聞到那異香兩人皆是沉下了眉宇。

“師尊師尊!!”那去林子深處小便的少年回來了,是連滾帶爬回來的,:“不好了!!師尊!!”

張延卿站了起來,少年徑直沖了來,跪倒在了他跟前,一臉驚恐的指着他方才來的那處:“那裏有鬼啊!!”

“師兄兄你好膽小。”

龍龍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好笑的看着他。因為蜀山下來的人不是鬼怕就是妖慫,自己明明是個道士,卻被一只鬼吓得屁滾尿流。

它拍拍胸脯:“師尊等着,我去看看。”說着屁颠屁颠跑了。

“……”張延卿也沒動,目送着它屁颠屁颠去了。

沒過一會,某只團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從林子深處跑了回來,是連滾帶爬跑回來的。

表情都和和方才那少年表情是如出一轍。它抱着他的大腿,委屈巴巴道:“卿卿!有鬼!好可怕!”

張延卿:“……”

兩個少年一人抱着他一條腿,他動彈不得,只得無奈地嘆一口氣,道:“先松開,為師去看看。”

兩人聽話的松開了他。

張延卿面無表情的走進了林子深處,一進去空氣裏就是陰涼涼的,還夾雜着一絲詭異的香味。

那花香他在熟悉不過。

甚至有些反感。

是玉榮。

四周一片漆黑,燈籠裏的燭火被陰風吹得搖搖晃晃,仿佛随時都能熄滅了。

張延卿皺皺眉,望向一處,那裏正蹲着一個人,是個身材消瘦的少女,靠近之後,他才知道她在哭。

“嗚嗚嗚……”哭得很傷心。

聲音綿長,斷斷續續,仔細聽還真有些令人心驚膽顫的感覺。

他轉頭看了看四周,四周也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了,想必吓到那倆孩子的,就是眼前這個瘦弱的女人了。

張延卿提着燈籠走了過去,站在了她跟前,緩了緩,問她:“姑娘……夜已深,為何在此哭泣?不歸家?”

她一怔,動了動身子似想擡起頭來,但是想了想,又低得更深了:“我患上怪病……家裏人……嗚嗚嗚……不要我了……”

她這一說,張延卿才開始細細打量她。

雖然身上髒了一點,但也是個膚白體長的姑娘,哭聲椎锵有力,不像是患有什麽疾病的樣子。

“你與我說說。”張延卿将燈籠放低了一點,去照她:“半夜三更,荒郊野外,你一人在此,不安全。”

“你不會想幫我的。”她哽咽道。

“你擡起頭來。”

“不行……”一聽要她擡頭,她哭得更傷心了,:“你別管我了,我會吓到你的。我的臉……它……它……嗚嗚嗚……”

張延卿語氣放溫和了一些,輕輕道:“聽話,擡起頭來。”

“……”少女愣了愣,被那溫柔的聲音所吸引,緩緩擡頭,然而,剛一擡起來,張延卿就火速的把燈熄滅了。

“……”兩人沉默一陣。

“嗚哇——”少女哭得更傷心了。

那副容顏,竟讓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別的,是她因為臉上開花了。

此開花非彼開花,是真的開花了。兩雙眼睛上都長着兩朵玉榮,眼球表面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根莖。

她的臉上也每一處好地方,全是坑坑窪窪凹下去密密麻麻的小孔,數以百計計,小孔裏埋着的,是玉榮的種子與根,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該去死了的……嗚嗚嗚……”

她聲音裏很絕望。

聽到這話,張延卿這才定了定神,強行忍住了心裏怪異的惡心感,把燈籠裏的蠟燭點亮了。

少女擡起臉,一對花眼觀察着張延卿的表情,似乎在觀察他的表情。

好在張延卿常年面癱,沒有露出什麽傷她自尊的情緒,她這才說了話,“我是不是……像個妖怪?”

“跟妖怪無關,你只是中毒了。”

張延卿低下身子,睜大眼睛去觀察她臉上玉榮的種子,問她:“可有試圖把它們弄下來過?”

她點點頭:“我用刀子去把臉上的種子扣下來,可是沒過多久又會長出新的。我現在不能喝水……一旦喝水,我的臉上就會開花,開很多很多花。”

張延卿朝她伸手:“你跟我來。”

她連忙搖頭:“不行的。我這病會傳染的……你不能碰我,不然我就害你了。”

“傳染病?”

她道:“是花瘟。只要一碰種子就會散播出去,我們村裏好多人都得了,都被趕出來了。”

“……”張延卿目光沉了幾分,道:“可是三神村?”

她點點頭:“嗯……”

“別動。”張延卿蹲下,掐了一張火符在少女的臉上輕拂了過去,燒死了長在她眼睛上的兩朵玉榮花。

一雙清澈的眼睛在花莖中隐隐約約的顯露了出來,含着一抹羞怯看着眼前人。

也許是花拿掉了,看得也清楚了一些。

少女紅了臉。

怎會有如此俊俏的郎君!

“師尊!”這邊在浮想翩翩,那邊屁颠屁颠跑來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它頭上長着兩支跟樹杈一般分開的犄角,腰後還有一條正在搖晃的大尾巴。雖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是看到那張可愛的容顏,倒覺得尾巴和犄角長在它身上倒一點也不突兀。

龍龍快步來到了張延卿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師尊尊快些回去!師兄兄臉上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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