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

口聲聲說在我們結婚前,你們就一刀兩斷了。可我們紙婚紀念日那天晚上,你跟她在那間酒店幹什麽?你們的關系其實從來都沒有斷過,對吧?”

祁遇川臉色一變,沉聲問道:“你從哪裏知道的?”

辛霓面上一冷,繃着眼淚厲聲問:“你這算是承認了?”

“那天晚上我确實跟她在一起。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樣。”祁遇川神情磊落,淡淡解釋道,“那天我原本打算回鏡海,但在去機場的路上,我接到尹青蕙的電話。她要我兌現當年的承諾——每年的6月17,都陪她共度。我拒絕了。她告訴我,如果我違背誓言,她就把我們的事情全部告訴你。我不想讓你在生日和結婚紀念日當天收到那種‘驚喜’,就改道去了上海。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店裏談了兩小時,最後不歡而散……”

說到這裏,祁遇川像是剛反應過來,黑白分明的眼底泛起亮光:“這件事,你藏在心裏多久了?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一直不問我?”

“我為什麽要問你?換你再騙我一次?”辛霓帶着點哭腔,情緒激動地指着他的鼻子說,“祁遇川,我不會再相信你!你就是個騙子,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祁遇川扣住她劇烈顫抖的手腕,緩緩用力将她的手指壓了回去。她那邊怒火中燒,熱血沸騰,他這邊反而沉靜了下來。他神情異樣地看着眼淚汪汪的她,他那雙自黑暗裏練就的洞悉一切的眼睛裏,漸漸有了一絲笑意:“原來這才是你心裏最介意的事。”他放松了下來,唇邊的笑意越來越不加掩飾。他難以自抑地狂喜,久違的激情蠢蠢欲動,他帶着幾分輕佻暧昧地問道,“辛霓,你其實是在乎我的,對嗎?”

辛霓愣了一下,怒意更甚,揚起另一只手朝他臉上打去。他閃電般按住她,将小野貓般兇蠻的她硬生生拖到自己面前。

“誰說我在乎你?我恨你都來不及。”辛霓一邊掙紮,一邊咬牙切齒地反複強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祁遇川饒有興趣地看着她抓狂的樣子,穩穩地捧起她通紅的臉:“這麽口是心非的話,你留着騙你自己吧。”他轉身将她壓去石欄上,一低頭,濕潤的嘴唇就重重覆蓋在她唇上。

辛霓卻仍在較真,一邊拼命躲避他的吻,一邊語無倫次地抗争:“我沒有口是心非……”

“那你說說,你都恨我什麽?”祁遇川雙臂纏着她,貼着她的耳朵,一邊往她耳朵裏呵氣一邊用哄小孩子的那種語氣追問,“你說說,嗯?”

辛霓也不知道事情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她被鬧得不行,又羞又憤地推開他,正色道:“我恨你,恨的不是你對我的欺騙,而是你毀了我心中的你。”這時,她又一次憶起那年天光雲影下的他,心底真正酸楚起來。堅冰般的心防瞬間化成酸軟的委屈,她緊緊抓着他的襯衣,放聲大哭起來,“你把那個祁遇川還給我,還給我!”

祁遇川不知道一個人竟可以傷心成那樣,他的心都碎了,手忙腳亂地擡手去擦她的眼淚。他怎麽擦也擦不盡她的眼淚,只得再一次以吻封緘,他吻得那樣急,那樣用力,像是要将她的魂魄都吸走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支離破碎的嗚咽聲停止了下來。他吻夠了她,緩緩松開她:“我答應你,收購完新思,我們就回龍環島。我把他還給你。”

辛霓的酒早就醒了,她的思維清晰起來,她踮起腳捧住他的臉,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目光看着他:“祁遇川,那不夠,我要你放棄收購新思。”

祁遇川神情複雜地望着她:“為什麽?”

辛霓心中千言萬語卻無從說起,沉吟良久,她說:“複仇的人,心裏都有一個悖論——以為報完仇,就會得到平靜和救贖。實際上,當回到沒有仇恨的世界裏,他會發現滿身陰戾的自己和那個光明的世界格格不入。這其實很悲哀。”

辛霓默然了一陣子,仰臉望着僵僵立着的祁遇川:“你見過恐怖襲擊嗎?一群人拿着槍,對着信仰不同的無辜群體掃射。明明是暴行,他們卻不認為自己有錯。極端的複仇和極端的民族主義一樣可怕,可怕的不是他們拿着槍,而是他們從未想過放下仇恨。”

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祁遇川棱角分明的臉上,打出些暗區。那些陰影讓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和表情,他硬铮铮地站在那裏,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峰。

怕他不答應,她輕聲輕氣地補了一句:“祁遇川,讓我愛你,不要讓我怕你。好嗎?”

過了很久,久到辛霓近乎絕望,他才說了一個字“好”。

辛霓眼窩一熱,不顧一切地投進他懷裏。

這個人只有一樁好,只要她求他,他總能應一聲“好”,哪怕那個“好”字需要他傾盡一切、不辭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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