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比體力, 沈清遙一個常年不運動的死宅,是沒辦法從這種捆綁中掙紮出來的, 安城體力比他稍微好一些, 但是也難,倒是那兩個保镖,即使受傷了,估計也比他們兩個能打。

但是他們現在處于低燒狀态, 而綁匪又有槍, 沈清遙怕一個不小心反而害死了人。

沈清遙腦子轉了半天, 最後只能對外面的喊道, “我渴了, 能不能給我喝點水?”

既然雇主說了要讓人質吃一點苦頭, 同時又不能留下痕跡, 那就只剩下渴着餓着了, 所以從沈清遙他們下午被綁一直到現在天都黑透了, 綁匪也沒有給過他們任何食水,也因此, 他現在嚷嚷着要喝水還是很正常的。

不過被留下的老三現在心裏都在盤算着另外四個人找不到那塊手表後該怎麽辦, 根本沒有心思管沈清遙他們,所以他只罵道, “喊什麽喊, 沒有,渴着!”

要說原來他藏起那塊手表只是因為認出了手表的品牌,覺得丢了可惜的話, 現在知道那手表的價格後, 他就完完全全打算獨吞那塊手表了。

畢竟他們幾個人說是好兄弟,也不過是碰巧在監獄裏一起認識了, 出獄的時間又差不多,這才在出獄後臭味相投的又聚在一起了,真要說有什麽能抵得過六千萬的感情,那不存在的,他們這種人,親生的父母兄弟,都不一定抵得過這六千萬了,更不要說這種半路合夥的兄弟了。

而且當時明明是他冒着風險藏起來的手表,也是他冒着風險轉移的,憑什麽要給他們分呢,就算退一萬步說,自己現在願意和他們平分這筆錢,他們又會真的不會因為自己事先藏起了手表而對自己有意見嗎?但看今晚,他們去挖泥塘,都要把自己單獨留下,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那到時候等分完錢,自己有沒有命花這筆錢還說不定呢?

所以老三心裏早就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手表的事了。

只是他們扔東西的時候,都是把東西全都扔到了車上,再把車開下去的,并不是一件一件往池塘丢的,所以要是四個人在塘裏扒開了車,在裏面找,卻沒找到東西,這也是很說不過去的。

這就跟你往箱子裏藏了東西,箱子沒壞的情況下,你打開箱子裏面東西卻不見了,這很顯然就是東西被人拿走了。

因此,老三現在就在努力想着要怎麽在他們回來後撇清嫌疑。

他現在也有點後悔自己轉移的時候太心急了,加上他們為了減少嫌疑,棄車的地方離這裏又遠,這耽擱的時間太長了,留下了太明顯的破綻。

但是當時人那麽多,他動作不敢大,所以藏的并不隐蔽,要是不盡快把東西轉移,他很擔心被誰路過撿漏了。

但是偏偏他正滿心煩躁裏,裏面的人質又喊了起來,“真的忍不了了,我們這都快一天沒喝水了,人是會渴死的,你知道吧。”

老三覺得被這聲音吵得頭疼,胸口憋了一股火氣,拿了一瓶礦泉水,走了進去罵道,“死就死了,吵什麽吵,再吵小心我直接一槍崩了你。”

就是他,好好的說什麽手表,不然其他人怎麽會想到這個。

他這麽想着,兇神惡煞的瞪了沈清遙一眼,然後把一瓶礦泉水扔到了他身邊,也不說替他解開手或者打開水,就故意惡趣味的看沈清遙看得見卻喝不着的樣子。

沈清遙還以為他要砸自己,下意識躲了一下,沒想到他只是要玩這種惡趣味,他心裏無語了一下,不過同時也猜測他們大概得了什麽不能傷害人質的命令。

畢竟就他這惡劣的态度來說,他完全可以把這瓶水對着他砸過來,現在卻沒有,這當然不可能是他心軟,只有可能是不能這麽做。

沈清遙想到這裏,覺得自己稍微又多了那麽一點底氣,于是,他帶着幾分故意問道,“只有你一個人在了嗎?”

老三他們既然能夠聽到沈清遙他們不算大聲的交談,當然也明白他們的争執聲也躲不開沈清遙他們的耳朵,只是當時脾氣上來了,再加上已經決定了幹完這一票就出國跑路,所以也不怎麽在意他們這些話被沈清遙他們聽去。

也因此,沈清遙現在問這麽個問題,在老三看來是很明顯帶了幾分明知故問的意思的,他也不笨,皺眉看着沈清遙說道,“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嗎,你現在這是想向我逞威風?可別忘了,你還在手底下綁着呢?”

沈清遙剛才是不是故意提起這手表的,老三事後其實覺得他有可能是故意的,只是沒有證據,不過心裏有了這個猜測,他看沈清遙是越發不順眼了,不過,說起來,這四個人裏也是沈清遙的身份是最有可能帶來麻煩的,所以老三即使對沈清遙再不滿,也只是扔瓶水,讓他看得見喝不着而已。

沈清遙搖搖頭,“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們是偷聽了我的話嗎,好像聽到你們在說手表什麽的。”

沈清遙說完又看了看老三身後,好像在确認他身後是不是沒有人了似的,确認完他才繼續說道,“怎麽就留了你一個?就算去找手表,也應該一半一半的分配人吧,就你一個看我們四個,不怕我們跑了嗎?”

安城也是有幾分急智的,聽到沈清遙的話立即就配合輸出說,“說不定我們跑了正好呢,其他人剛好可以借着他看管不利的理由,不給他分手表的錢。”

沈清遙聞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問道,“你們綁我們能得到多少錢,加起來有六千萬嗎?對了,也沒看見你們找我們打電話要贖金什麽的,那你們應該是不打算要贖金的?所以只有雇傭的錢嗎?不過應該也不少了,你們五個人呢,肯定還是會比手表錢貴一點,傅淮年都能給我随手買這麽一個手表,傅霆琛是他弟弟,手筆應該也不會小,所以不需要贖金也很正常。”

老三被沈清遙這理所應當的語氣說得表情有幾分扭曲,原本他們覺得就綁個人,還能保證事後他們的安全,給五百萬不算少了,但現在聽沈清遙說他随手一塊手表都是六千萬,他就十分覺得傅霆琛這手筆未免太看不起他們了,像是在打發叫花子。

要是傅霆琛錢給的多一點,一人給個一千萬什麽的,他也不至于看到一塊表就忍不住偷偷藏了起來,雖然現在知道這表很值錢了,但他當時并不知道,那麽現在大家都知道表值錢後,就可以一起去撈了,也不用他在這裏費盡心思想該怎麽把這件事藏過去。

他心裏這麽想着,表情上就忍不住露了幾分出來,當然也有幾分對沈清遙這些有錢人的仇視,覺得既然他們這麽有錢,為什麽不能多分一點給他們呢?

這時候他就更覺得綁架沈清遙這些人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誰叫他們拿了這麽多錢的,活該受點苦。

沈清遙,“……”

他是當然不知道這個綁匪心裏在想什麽的,只看到他聽到自己挑撥的話後,表情從預料之中的憤慨變成了一種理所應當的表情。

他心裏不禁疑惑,他是在理所應當些什麽?覺得自己應該拿那個手表?還是什麽覺得他們現在被綁架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他也沒再這件事上糾結,知道自己的挑撥生效後,他就想套出更多的消息,于是他就問道,“既然給了你們怎麽多錢,那除了把我們帶到這裏來,應該還會讓你們做點什麽吧,不然他不是虧了。”

老三見沈清遙一直以為他們得到的錢很多,忍不住說道,“虧什麽,你怎麽就知道錢給的很多了?”

“啊”沈清遙聞言,微微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訝異的表情來,“難道錢給的不多嗎?”

他說着又低頭,仿佛喃喃自語說,“不應該啊,要是錢給的不多,那還不如要挾我們去給傅淮年打電話勒索贖金呢,自己總是要比一個手表值錢的吧。”

老三聽到沈清遙這話,倒是眼睛一亮,沈清遙能随手帶一塊六千萬的手表,他的身價肯定是要比他身上這麽一件配飾高的,不過很快,他又冷靜下來搖了搖頭,他們能答應傅霆琛除了錢之外,還因為他有能力讓他們改頭換面出國重新開始,要是勒索傅淮年,哪怕錢能到手,估計他們也花不了,而且還得罪了傅霆琛,失去了他的庇護。

他們之前只是得到指示要去那邊綁幾個人,可完全不知道這些人和傅家有關,要是提前知道了,估計也就不太敢接這麽一筆生意了。

沈清遙見綁匪沒有上套,只能在心裏失望的嘆了口氣,不過他本來也是嘗試的心态居多,心裏也清楚恐怕對方不會這麽輕易被忽悠,所以也不算太失落,只繼續開口想要多獲得一些消息。

只是他說話間,注意到背對着他們的那兩個保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了起來,那個男保镖還對沈清遙使了使眼色,沈清遙心跳快了幾分,更加用心的和老三說起話來,只希望把他的注意力全都拉過來,給那兩個保镖争取時間。

沈清遙和安城兩人打着配合和老三說着話,倒真的讓老三沒心思留意身後的動靜,何況那兩個都還傷着發着燒呢,又被捆了個結結實實,老三心裏也根本不覺得他們有什麽威脅,于是當他終于聽到身後有動靜傳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拳擊倒在地了。

這也是受傷加感染到底讓保镖失去了點戰鬥力,不然這一圈下去,估計能直接把人打暈過去。

不過綁匪反應也快,倒下去的一瞬間,知道自己打不過,就立即要掏槍。

保镖哪裏能給他這個機會,何況他們是兩個人,哪怕戰鬥力受損,也還是比這麽一個綁匪戰鬥力要高的,很快,他們就繳了綁匪的槍,反向把他綁了起來,還找出了他的手機,打算打電話聯絡人過來。

其實對這兩位千挑萬選出來的保镖來說,如何逃脫捆綁可以算是必修課程了,且還是需要長期進修的課程,畢竟能雇得起他們這種人的人,出意外的概率還是很高的,所以他們要具備關鍵時刻能解救雇主的能力,只是剛才綁匪有五個人,個個都有槍,他們就算能掙脫綁縛,也絕不可能在受傷的狀态下帶着人逃走,所以兩人就默契的一直裝作虛弱,失去戰鬥力的模樣。

而且他們也确實感染發燒了,這虛弱也不全是裝的,所以他們心裏其實也有點着急,但凡綁匪留下了兩個,對他們來說,勝算都不是很大,畢竟有槍和沒槍的戰鬥力卻是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他們除非能同時制服兩個人,不然但凡有一個人開槍,對他們來說都是極其危險的。

但是誰能想到機會就能來得這麽猝不及防呢,綁匪們竟然因為争執,完全不考慮留個幫手的重要性,居然只留了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兩個人一擊即中制服一個人還是不難的,加上沈清遙無形中給他們制造了偷襲的機會,那這種情況下還不能脫困,簡直就沒有道理了。

四人都被解除綁縛後,他們很快用綁匪的手機接通了報警電話,同時保镖因為記得傅淮年給他們提供的手機號碼,也聯系了傅淮年那邊的人,至于傅淮年本人,因為沈清遙不記得電話號碼,加上他本人此時應該在國外,倒是沒有聯系他。

通知完能聯系的人,他們也不敢就這麽留在這裏,怕綁匪随時回來,畢竟根據這個綁匪買藥回來的時間計算,其他幾個去撈手表的綁匪,肯定都到池塘了,說不定他們什麽時候會回來,要是留下來,他們的人又沒趕到的話,那情況就不妙了。

怕綁匪的手機也裝了什麽特殊定位器,他們聯絡完人後,也沒敢留着綁匪的手機,只把手機的定位開了,方便他們的人找到這裏,然後四個人互相攙扶着,警惕的出了他們被關着的地方,摸索着往可能有人的地方走去。

雖然一切發生的似乎都很緊促,但其實距離他們被綁架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外面此時正是最黑的時候,沈清遙他們也沒有什麽照明工具,因此走得也有點艱難。

加上十幾個小時不吃不喝,兩個傷員又拼着最後的意志戰鬥了一場,走了一會兒,四人就都有些精疲力盡了。

只是他們也不敢離那處太近,怕被綁匪率先找到,畢竟他們能選這個地點,事先肯定先熟悉過這周邊的地形,要是他們比救援的人先回來,說不定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們,就算他們比救援的人稍晚一些,仗着對地形的熟悉,也有可能找的比救援的人快。

最保險的選項當然是那些綁匪提前被制服了,這樣就算救援的人暫時找不到他們,他們也不會再有什麽危險,等天亮後肯定能和人彙合的。

所以幾人還是盡量往遠離那個破廟的方向走,不過因為體力耗得差不多了,時不時就會停下來休息一陣,當然,也是順便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他們這一系列行為可以說是既謹慎又保險了,不管是綁匪還是救援的人都盡量考慮到了,不過他們沒有料到救援來的并不是傅淮年手下什麽人,而是風塵仆仆,連三件套西裝都沒來的換的傅淮年本人,而傅淮年在發現破廟裏沒人後就第一時間選擇了找人。

而那幾個綁匪也因為有槍,居然在重重包圍下還被一個人靠着把兄弟拉去頂火,找機會跑了出來,而且逃跑的方向好巧不巧的剛好沈清遙他們暫時藏身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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