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餘安就讀的大學叫溫新大學,就在距離育陽醫院二十分鐘車程的地方,從日記中她能知道餘安的室友有李姿、小熏和阿林,她們直奔學校宿舍,正好學校在準備跨年活動,大部分學生都回來學校幫忙,宿舍回來留宿的人不少,兩人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詢問過宿管阿姨,喻時原本想利用一下自己的證件,事情會方便很多,但是向零制止了,于是兩人只能在入口等着,宿管阿姨還時不時對她們投來懷疑的視線,大概也是長得不像壞人,所以宿管阿姨沒有把她們趕走。

正當兩人百無聊賴地杵在原地時,熟悉的名字從宿舍內傳來,“小熏你能不能走快點,要遲到了!”

“你等我我鞋子都沒穿好”

沒過幾秒,一個女生拖着另一個女生急匆匆跑出來,被拖着那位單腳着地,另一邊擡起的腳正在拉扯着鞋跟。

“請問是餘安的室友嗎?”向零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兩個女生都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兩個陌生女人,走在前頭叫阿林的女生幾番打量之後才問:“我們是,你們是誰?”

她們是誰?

喻時一時沒想起她們要用什麽樣的身份去接觸這兩人,只聽見向零一臉從容,一點也不心虛地撒謊道:“我是她醫院的病友,有點事想找你們聊。”

“可是我們趕時間”阿林原本還想說什麽,卻被後面的小熏拉住了胳膊。

“反正都已經遲到了,不差這一點時間了。”

小熏的勸說似乎起了效果,只見阿林這才點點頭,幾人移步到角落說話。

“你們還記不記得,餘安在宿舍裏說過有人碰了她的東西?”腦子裏早就想好了幾個問題。

小熏點頭,腦海裏浮現出年初的回憶,“她确實這麽說過,我們的另一個舍友李姿也是,但是我們查過,沒有外人進過我們宿舍。”

“她有說過具體是什麽東西嗎?”

“幾乎全部都被動過了,書桌、衣櫥、行李箱但是沒有不見,貴重物品都還在。”

小熏仔細回憶着,那段時間她們還是挺害怕的所以印象也很深刻,擔心有外人偷偷進入她們宿舍,意圖不軌。

“那你們怎麽知道沒人進過你們宿舍?”喻時插嘴問一句,正好是向零拟好的題。

阿林則一臉理所當然,“我們查過監控啊!讓宿管阿姨給我們看了,但是沒人進過,出入的就我們四個人而已。”

“你們和餘安關系好嗎?”喻時問,語氣中不自覺露出來審問犯人的氣勢。

向零用胳膊撞了一下隔壁人的腰,但是話已出口,要收回也來不及了,阿林對喻時的語氣有些不滿,聲音逐漸大了起來:“當然好啊!都是同一個科系同一個班的,天天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

“你們關系那麽好那一定無話不說吧?”向零抛出誘餌。

“那當然,餘安的事情我們都知道,她有什麽事情也會跟我們說,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阿林信誓旦旦,語氣特別篤定,讓兩人真的信了她的話。

“那有沒有提過想要捐器官的事情?”

小熏一聽,臉上的表情不由得變得難看了起來,餘安的事情鬧得那麽大,她們當然也是看過報道的,“這個她從來沒有提起過,但是餘安她挺幼稚的,捐器官這麽偉大和無私奉獻的事情,她應該也沒想過。”

“你們另一個室友呢?”喻時從剛剛對方的談話中知道她們還有一個室友。

“她換寝室了,在我們宿舍就住了兩個月,然後說是其他科系的朋友那房空了出來,就換過去了,我們也好長時間沒在宿舍見到她了。”

小熏搖搖頭,她們現在和李姿不怎麽聯絡,偶爾在學校裏撞見也就寒暄幾句。

喻時直覺李姿是向零下一個想找的人,“你們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她是舞臺劇社團的,現在應該在禮堂排練。”

根據小熏提供的情報,兩人往禮堂的方向走去。

“大學生活看起來真美好。”喻時感嘆道。

她高中畢業之後直接加入警校,警校的生活和普通大學可不一樣,她每天記憶最深刻的就是練體能、練開槍、練各種能保護自己和抓捕犯人的技術,除了這些就是各種條條規規和演練,現在想起,能記得的只有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和手腳的酸痛感。

“等事情辦好了,我陪你走走。”向零對大學生活同樣也不存在什麽美好印象。

因為那時候的自己連活着都很辛苦,就連後來恢複學籍後,滿腦子也只是想趕緊畢業,不是去圖書館寫論文的路上就是去實習當一名記者的路上,那個時候的她手上拿的除了筆就是相機,印象最深刻的,恐怕就是那些至今也還保存在電腦裏的定格畫面。

兩人在禮堂問了幾個人,找到了正在舞臺正中央旋轉跳躍的李姿,對方穿着十九世紀末的北歐禮服,舞臺中央擺着一副棺材,李姿此刻圍着棺材又唱又跳又哭又笑。

等對方結束彩排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在這期間兩人就充當起了觀衆,免費看了一場舞臺劇。

順手拉了個學生讓對方幫忙把李姿叫來,李姿一聽見有人找自己,衣服都沒換就過來了。

目之所及全都是學生樣貌的人,唯獨這兩位看起來格格不入,李姿判斷就是這兩位陌生人找自己,“你們找我?”

“想找你問點餘安的事情。”向零露出和善的微笑。

但是李姿并不買賬,她悻悻然說:“我和餘安不是特別熟悉。”

向零不顧對方的暗示,繼續說着:“餘安她本人挺喜歡你的,自稱是你的頭號粉絲,人又漂亮性格又好還是個交際花”

“她喜歡我和我們之間不是特別熟并不沖突,我只在他們宿舍住了兩個月,真談不上很熟。”李姿現在提起餘安就有不好的預感。

“餘安宿舍裏的東西是你碰的吧!”這一句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李姿有些生氣了,似乎被戳中了痛點一樣,“你別亂說,我的東西也被碰了,你怎麽不說是她碰的。”

“你是在找她的個人信息嗎?她的身份證、家庭住址之類的。”向零雙手抱胸,她其實是在詐她。

一個宿舍裏只有李姿和另外三人不是一個科系的,再加上她後來搬入,而且只住了兩個月就搬走,不得不讓人懷疑她是有目的性地入住宿舍,如果說餘安的個人信息是怎麽洩漏的,大概也只能是同寝室的人做的。

一開始只有餘安察覺到自己的物品有被移動的痕跡,除卻不怎麽細心的小熏和阿林,也只有後來附和的李姿最有嫌疑,利用不同科系不同的上課時間自由出入宿舍,事後再以同是受害者的姿态跟大部隊一起調查,并在達成目的後轉移宿舍。

“學校裏的交際花在販賣身邊同學的個人信息,如果其他人知道了會怎麽樣?”向零繼續陰陽怪氣,此時喻時走到一旁去打了個電話。

“不要胡說八道!”李姿很想破口大罵,但是礙于這件事也不能讓她罵得太大聲,只能壓低了嗓子警告對方。

向零挑眉沉默不語,她在想繼續詐的方法,沒多久喻時回來了,她直接反手就掏出了證件說:“你可以繼續否認,但是稍後可能是以被逮捕的姿态出現在同學們面前。”

李姿看着對方的刑警證件乍舌,她雖然懷疑對方是不是用假的證件在騙他,但是見對方一臉嚴肅,看起來又像是真的。

向零見對方都拿出證件了,想必是又收到了什麽線索,她随手一指,指着喻時這張臉問:“你前段時間沒有在電視機見過她嗎?

她代表警方開過記者會,就女童沉屍公寓水箱那件案子,她當時可被罵得太慘了。”

喻時暗中一個白眼,最後一句大可不必,她被罵得多慘她自己心裏清楚,往事莫要再提。

李姿一臉懷疑地盯着喻時看,她雖然沒有關注過報道,但是聽也聽同學們說過,看着好像就是出現在電視機裏的警察,但是她也不傻,決定先旁敲側擊問了一句:“你們要是有證據早就來抓我了,還用跟我在這裏套話。”

“證據在剛剛新鮮出爐,餘安早就知道是你動了她的東西,這事你不知道吧?”

喻時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仿佛眼前的李姿不是人類,而是獵物,“餘安偷偷把你翻她東西的畫面錄下來了,現在警方手裏有證據,再加上她的個人信息被盜用在器官捐贈網站上面,和你翻她東西的時間段完全吻合,現在就看你是要主動協助調查,還是要等我的同事們來抓你了。”

“等我們查到向你購買信息的人,到時候你就會以共犯的身份被抓起來。”向零補充,“你可以繼續在監獄裏當你的交際花,這一點都不影響。”

“不是,也沒這麽嚴重吧?”李姿有些害怕了,這兩人看來是來真的。

“不嚴重嗎?你怎麽不想一下你的個人信息被人盜用去借錢,去做各種犯罪活動,你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卻要因為別人盜用了你的身份而将懲罰施加于你,你還能說得出不嚴重嗎?”喻時擺出一副很沒耐性的表情說:“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現在在這裏乖乖回答我們的問題,第二,進我們警局的審問室交代我們問你的問題。”

李姿咬着唇皮,看起來很是糾結,她還是不死心,想為自己辯解說:“我又不知道那些人會拿個人信息來幹嘛?那之後的事情與我無關啊!”

向零和喻時同時笑了,就在三秒前李姿承認了自己販賣個人信息的罪名,而李姿仍舊一頭霧水,看着眼前兩個人笑得不明所以。

“現在告訴我們,和你購買個人信息的人是誰。”

喻時盯着李姿,把對方盯得特別不自在,仿佛動物園裏被人觀賞的大猩猩一樣。

李姿非常不安,她指甲劃拉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膚問:“你能保證我說出來後不抓我嗎?”

向零搶先回答:“我保證。”

李姿看了向零一眼,又将視線瞥向喻時,“我不要你保證,我要你保證。”

喻時看着向零無奈的眼神,用信任感爆棚的語氣答應:“我保證。”

“好,我說!但是我先聲明,我不知道他的長相,我們沒有見過面,都是通過手機聯絡的,我把個人信息發給他,他會直接把錢打進我的賬戶。”李姿說着拿出手機,打開了聊天界面說:“就這個人,他叫海魚,真名不知道。”

“沒事,我們過後自己查,為了避免你删除證據,你的手機我要沒收,之後的事情麻煩你自己去和警察叔叔說。”喻時說着把對方的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你保證不抓我的!”李姿此時氣急敗壞的,也不再理會身邊有沒有其他人。

“她的保證比我的還有效,我對罪犯的保證是非常廉價的,要是我天天給罪犯作保證,那麽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壞人我都抓不到。”喻時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給張另坤。

“你現在從這裏逃跑的話,會被視為通緝犯,所以趁警察還沒來之前,你可以先去換個衣服,跟我們去人少的地方,畢竟大庭廣衆被押進警車不太好看。”向零好心勸告。

只見李姿匆忙跑去禮堂後臺,兩人也不擔心她逃跑,她此刻一定是在想盡辦法去給周圍人編故事,好讓自己消失得不那麽突然。

“餘安那個是騙人的吧?”向零随口問。

“嗯,我剛剛只是打電話問了一下器官捐贈的注冊時間,剛好和宿舍出事的時間段相近,就詐她一頓。”喻時露出真心的微笑。

不得不說她們倆還是挺有默契的,說謊都不用事先打草稿,張嘴就來。

“只要抓到那個叫海魚的,就能知道是不是他利用了餘安的個人信息登記器官捐贈。”她知道向零此行的目的只有這一件。

“應該會很難抓。”這只是她的預感。

而她的預感非常準。

此事再牽扯出一個叫海魚的人,案件背後的事恐怕沒那麽簡單了。

經方連生和王博林手裏賣掉的器官數量目前還未可知,但是能看出來這兩人對這一系列的操作可以說是游刃有餘,這就代表以醫院為中心的器官販賣網絡不僅僅只是關系到買家和賣家,往遠一點扯,或許還有像海魚這樣專門購買個人信息,然後用于登記器官捐獻,好讓醫院能以患者自願捐贈器官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欺瞞家屬,畢竟器官最後給了誰在醫學法規上是不公開的,只要醫院操縱得當就不會被發現。

另外買家方面,或許還有類似中介人的角色,專門為醫院和買家牽線搭橋,只不過目前還沒被發現而已,還有負責解決問題的打手,更往深處去向,或許背後還有更強大的黑手。

“不要擔心,都會查出來的。”

喻時并不知道她這句話神奇地平靜了向零腦海裏亂竄的各類想法,她知道對方正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更無法原諒這樣的犯罪行為,她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此時她只想安慰她,雖然她知道這樣的保證在對方耳裏聽起來可能和空氣一樣飄渺虛無。

李姿在十分鐘後回來,那身北歐禮服已經被她脫去,換上了休閑裝,“走吧!”說完她惡狠狠地自顧自往外面偏僻的地方走。

“她還真不拿自己當罪犯。”喻時忍不住歪了脖子。

“跟上吧!”拍拍喻時的後背,向零跟上。

沒過多久,張另坤帶人來了,來得很低調,任誰都沒看出來這輛是警車,李姿坐上車就被帶走了。

“走走吧!”向零給了喻時一個眼神,她剛剛答應過的。

兩人安靜地走在陌生的校園裏,身邊全是忙碌的學生三五成群地經過,今天的天氣不是特別冷,陽關也很溫暖,是很适合逛街的日子。

“我以前不怎麽享受校園生活。”向零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去。

“不玩社團嗎?”見對方搖搖頭,她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高中時是女子籃球部的。”

“我們學校女子籃球部和男子籃球部一向不對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傳統了,常常要比賽。”

向零在此時卻冷不防說出一句:“按照男女生理結構來分析,女性體能普遍略遜于男性,你們贏了嗎?”

“體能或許是有差距的,但是男女各有優勢,我怎麽也能想辦法去贏。”

喻時語氣中有藏不住的驕傲,那高中三年幾乎都是她帶着贏的。

正好她們路過籃球場,一群男生在冬天的球場上只穿着背心揮灑汗水,觀衆席上有不少女生在圍觀。

“這陣仗,可能是什麽班草校草在打球。”

向零指着那群女生手裏握住的礦泉水,典型的在等心上人打完球正好過去遞水。

“走吧!去體驗一次當觀衆的感覺。”喻時拉起向零的手就往前走去。

向零被拉着走,見球場外有學生擺攤賺錢,她順手從口袋裏掏出錢,拍在對方桌上,然後單手拎起兩瓶礦泉水道了聲謝。

兩人找了個近距離的位置坐下,一般上沒人會想坐前排,不僅視野不佳,還有會被球打到的風險,所以兩人坐下時,其他觀衆不禁投來怪異的視線,她們可能在心裏想“這兩人怎麽回事”。

“她們不會選座位,坐近點才能更近距離看自己的男神,而且看球賽就是要近一點,感受一下球場上厮殺的氛圍。”喻時搖搖頭,怪別人不懂。

向零并不會看球賽,她其實連籃球的規則都沒懂,都是喻時在一旁邊看邊給她解釋的,見對方看得那麽起勁她也就舍命陪君子,或許看着看着就變有趣了呢?

“看見沒?29號剛剛犯了個失誤,如果他在對的時機把球傳給67號,67號就能進球,但是他把球給了23號,23號後面有敵隊的51號,那個51號那麽大只,肯定能把球截下來。”喻時看得津津樂道,根本沒發現隔壁的向零看得一臉懵逼。

29號是誰?67號在哪裏?23號呢?51號是敵對的?23號和51號不是一隊的嗎?

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被號碼繞懵了,向零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平時怎麽不知道號碼這東西那麽難懂呢?

“笑什麽?”喻時也是一臉懵。

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完全沒聽懂,她只能假裝很懂地指着29號那位球場大帥哥說:“笑29號的失誤。”

“那邊那位!”兩人邊說着話,球場上傳來不滿的聲音,“你看起來好像懂的樣子。”

說話的正是29號選手,他剛剛自己犯錯自己知道,但是中途來的那兩個女人卻對他指手畫腳,讓他覺得有些丢臉。

“也就懂一點。”喻時當然看出來對方的不滿,但是她不跟小孩計較。

“她懂的不止一點。”向零突然插話,她也就是突然想坑一下隔壁這位,看看她要怎麽收場。

老天爺給這位29號大帥哥可能不小心倒多了名為“自尊心”的粉末,對方因為向零這句話被撩起了情緒,他指着喻時說:“那你來,吳哥你們隊裏随便一個把她換上來。”

“人家找你掰頭,你快去。”向零用肩膀推着喻時,她完全是一副吃瓜群衆的心态。

“有你這麽坑人的嗎?”喻時表示拒絕,随即對29號說:“阿姨老了,不适合劇烈運動。”

那個被29號叫吳哥的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慫恿道:“你別慫,上來玩玩不會怎麽樣的。”

“真慫了?”向零又推了一把,“別慫,也讓我看看你當年是怎麽稱霸球場的。”

“我去還不行嘛你想看我才去的,我不是想要搞事情。”

喻時磨磨叽叽地脫了大外套,也幸好她今天穿着還比較休閑,打個球不是問題。

球場臨時換了一個路人上去,還是個女的,觀衆們當然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向零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水,喻時的外套擱在她大腿上,暖上加暖。

喻時紮起半短不長的頭發,不管是工作時還是休息時,她一直都穿的休閑球鞋,行動方便,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向零還是沒看懂球場規則,只見裁判在雙方中間把球往上抛,29號率先将球拍下,她其實沒記得和喻時同一隊的都是哪些人,只見到有好幾個人似乎故意在搞針對一樣,就知道了那些人不是隊友。

吳哥那裏并沒有因為換了一個路人就方寸大亂,反而特別喜歡把球傳給喻時,她一個外行的也能看出來喻時确實打得不錯,好幾次都是靠她才得分的,29號估計也沒想到這位路人确實有那麽兩下子,一開始打得有點輕佻,後來就慢慢謹慎了起來。

“阿姨打得真不錯,寶刀未老。”吳哥開玩笑和喻時擊了個掌。

“你小心下球場挨揍。”喻時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五歲孩子能叫他阿姨,十歲孩子也能叫他阿姨,但是這群二十歲的不行。

向零看着馳騁在球場上,一次又一次得分的人,不禁産生了一種自己回到了對方高中年代的錯覺,她似乎能想象到當年的她是怎麽以光芒萬丈的姿态帶領着女子籃球部一次又一次地打贏別人。

其實看籃球還是很有趣的!

29號在休息空檔掃了一眼球場周圍,那麽多人在看着,結果搞得像是自己技不如人一樣,他丢臉丢大了,他能想象到接下來大家都會開始傳他打得還不如一個路人阿姨。

這麽一想,他心裏就有莫名的火氣,他無意識地在接到球的那一瞬間,将球用力地扔向那位路人阿姨,等他意識到時,球已經脫手了,喻時看見對方這動作,下意識閃開,卻想起身後是原本她們坐着的觀衆席,轉頭一看,向零擡着右手,籃球穩穩地被她自己擋了下來。

“下次注意點。”向零說着把球扔回去。

喻時接過球,對29號搖了搖頭,吳哥适時地打了圓場,任誰都能看出來剛剛那一球是故意的,喻時也不想玩了,對吳哥說:“老阿姨打累了,先走了。”

29號似乎也知道自己錯了,走到觀衆席去道歉,向零搖搖頭表示不介意,把手裏的水瓶扔給了遠處向自己走來的人,兩人并肩離開球場時,她問:“盡興嗎?”

喻時搖搖頭,咽下口裏冰涼的水說:“差了那麽一點。”

如果沒有剛剛那一球,或許會更盡興。

向零當然沒忘記喻時要搬家這是事,兩人早早就和中介約好了時間,上去事務所談租房事宜。

中介名叫任希希,是很年輕一男的,手裏除了向零那棟公寓以外,還負責了另外好幾棟,租客鬧退房的事已經纏了一段時間了,公寓水箱裏有屍體,換做是他他也想搬,但是現在他是中介,他得賺錢,只能想盡辦法和業主商量,畢竟沒有租客,這公寓遲早要完,對他和業主來說都不是件好事,好不容易有人想談,他當然怎麽樣也得把時間空出來,能租出去一間是一間。

“向小姐,好久不見!”見到人來了,任希希拿出标志性的商業笑容表示歡迎。

“近來可好?”雖然平時說這句話沒問題,但是以任希希的處境來看,更像是嘲諷。

“不怎麽好。”任希希誠實回答,但還是非常感謝對方為她介紹了新的客戶,前腳剛坐下,後腳他就上了兩杯頂好的茶。

“廢話不多說,我想退租。”向零不客氣喝了口熱茶,直言不諱。

任希希差點沒被茶水燙到,他以為面前這位過了幾個星期都沒說什麽,應該沒有什麽退租的想法,但是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向小姐,我聽正叔說你過後搬回去了,也沒投訴過什麽問題,我以為你已經”克服了心理陰影。

“我主要是沒什麽,就是對租金不滿意了。”

喻時看着向零一個人演獨角戲,她負責當陪襯。

“之前不是好好的嗎?你都續過租了”這個時候要退租不是搞事情嗎?

向零露出我就是要搞事情的表情,“我現在生活艱難,我和朋友商量了一下,我們兩個合租一間房的均攤花費或許會比現在這裏更劃算。”

“不是,你們都商量好了,為什麽還告訴我你朋友想租房。”任希希看着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的客人。

“嗯其實是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所以才想來看看你們公寓,而且聽說你們降租了,所以想搬進去的欲望還是很大的。”喻時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所以為什麽新來的可以享受降租待遇,舊的租客不行?”向零直問。

任希希思來想去,自己并沒有向舊客戶提過降租的事情,看來只能是隔壁這位洩漏的消息了。

任希希反問:“你不是不喜歡和別人一起住嗎?”

“我是不喜歡,但如果是她的話,我可以。”

喻時擺出笑臉,她說真的,合租沒什麽不好,如果向零那裏實在拗不到降租,那兩人合租也是可行的。

“我真是服了你們,你們這是有預謀的。”任希希撓撓頭發,說:“給你降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別告訴其他人。”

“我保證。”向零的保證一直都很有效。

“那旁邊這位,你還租嗎?”任希希抹了一把汗,滿臉期盼地看着喻時。

喻時一臉計劃成功的得意樣子,看得向零想笑,“租啊!租她隔壁,下個月初搬進去,你看行嗎?”

“行,沒問題,我馬上弄來合同給你們兩位簽。”趕緊簽完趕緊滾!

兩人當下就把一年合同簽了,連帶着一年的租金全付清,任希希看着向零這付錢的潇灑姿态,這哪像是一個生活艱難的人

剛走出中介事務所,向零手機響了,來電人是胡侃,她讓喻時在車內等她,自己在車子外面接通了電話。

“姐?”胡侃的聲音藏着莫名的謹慎,連帶着讓向零也緊張了起來。

“什麽事?”

聽見确實是向零的聲音後,胡侃那裏明顯松了一口氣說:“陳芒那家夥讓我好好謝你不殺之恩。”

“我就是覺得用不上了而已。”有關育陽醫院的報道,向零并沒有提到陳芒這個人,也沒有把當時的錄音用上,因為當時王博林在和方連生的對話裏已經提到了卡造假的事情,所以也沒必要再讓陳芒搭上一腳,“我沒曝光她不代表王博林不會曝光她,你讓她好自為之吧!”

“放心,她比你想象中謹慎。”胡侃說着這句話,想起那天陳芒當着兩人的面從沙發底下拿出賬簿。

她好像也沒那麽謹慎

“對了,除了這個,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胡侃的語氣又變得小心起來,“最近有人在打聽一線的身份,我這邊絕對不賣你,陳芒那裏我也告誡過了,她保證不賣你,但是我們都沒法保證會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你的事情。”

“好的,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向零挂斷了電話,想了想,轉頭就撥通了江雪的電話,另一邊很快就接通了,她說:“最近有人在查一線,你和報社也得注意點,之前你用自己的筆名發了南山生物的稿子,我擔心他們會搞事情。”

江雪那裏卻傳來放心的聲音說:“那我這邊多注意點,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最近都不要過來了,有什麽事直接聯絡我的私人號碼。”

“好。”

喻時看着車外的人一臉嚴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等對方坐了進來,才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向零露出放心的笑容淡淡說了句:“沒事。”

江雪挂斷電話,看着滿地狼藉,昨天夜裏有人闖進了報社,她的辦公室也無法幸免,資料亂丢一地,幾乎所有地方都被翻過了,她看着自己沒有關機的電腦,她離開前一定關機的習慣從進入報社的那天起就沒忘記過,也幸好自己和向零聯絡一向來都不用公司郵件,只不過從今天開始向零不能再出現在報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馨提示:下一章“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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