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能公開的戀愛,猶如錦……
第二天便是除夕了。
往年還是陸銘勝當家,陸家的人也比較多的時候,其實規矩還是有點大的,要各種焚香祭祖什麽的。
不過陸淮暄這個人倒是不講究這些的,到底他也不是真正陸家的人,這個家裏他真正承認的,也就是大哥大嫂而已,前些天才剛剛去拜祭過,今天只要在他們的靈位前上柱香也就可以了。
難得假期,他也難得地睡了個懶覺,許嘉瑤醒來的時候,他都還在睡着呢。
許嘉瑤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立刻低頭檢查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遺憾。
算了,這事兒不能強求,大概也是要講緣分的。
而且她不是早就想過了嗎?能變回去是意外之喜,變不回去也要接受現實,好好生活。
她現在已經比剛剛變成小人兒的時候好了很多了,都已經是有男朋友,還有自己的房子的人了,要知道她在穿越之前都沒有這些呢!
該知足了。
給自己做完一輪心理建設之後,許嘉瑤正準備去自己的小屋裏洗漱,忽然房門被人“咚咚”地敲響了,這麽放肆的敲門聲,不用想,除了陸曉澈,不會再有哪個能有這麽大的膽子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陸曉澈清脆的叫聲:“爸爸,快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啦!”
陸淮暄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臉茫然地坐了起來,眼睛裏居然還有着紅血絲,完全不像睡飽了一夜養足了精神的樣子,倒像是熬了一晚上的夜。
不過即使是這樣,一張臉也還是超級能打的,這懵懵懂懂還帶着些煩躁的小表情,比他平日裏去上班時那嚴肅冷漠的表情可愛多了,頭頂上還翹着幾根呆毛。
許嘉瑤喜歡極了他這個樣子,心裏癢癢的,如果她現在是正常人大小的模樣,肯定早就忍不住撲上去撸一把了。
陸淮暄坐了兩秒眼睛裏才回複了幾絲清明,仿佛是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許嘉瑤也睡在這兒的事,急忙朝着她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她也已經醒來了,正抱着她自己的小被子,呆呆地看着他。
陸淮暄一笑,伸出手指,順了順她睡得淩亂的長發:“早啊!”
“早,可是,你昨晚沒睡好嗎?”
當然沒睡好,他自作自受,佳人在側,根本就睡不着,一晚上去了好幾次衛生間沖冷水澡,到了臨天亮才勉強睡着的,誰知道又被陸曉澈這小崽子擾了清夢。
門外陸曉澈的喊聲一聲高過一聲,陸淮暄終于不堪其擾,回應了一句:“來了。”起身穿上拖鞋踢踏着去開門。
許嘉瑤也趕緊回了小屋洗漱去。
門一開,陸曉澈的小腦袋就探了進來:“嘉寶呢,我來找嘉寶去玩。”
緊接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白腦袋也鑽進來,湊趣般地叫了兩聲:“汪汪!”
敢情他就是個來開門的工具人。
“嘉寶在刷牙洗臉呢,你等等吧!”
“哦!”陸曉澈乖乖地蹲在小別墅的外面等着。
等許嘉瑤出來,就迫不及待地在她的耳邊小聲說:“嘉寶,今天我們可以去幹壞事哦!”
許嘉瑤瞪大了眼睛:“為什麽要幹壞事?”
“小胖說的呀,過年是個好日子,小孩子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挨揍的哦!”
小胖子,你死定了,如果我告訴你媽你這樣教壞別人家的孩子,她現在就得打你一頓你信不信?許嘉瑤想。
但說出來的卻是:“那你想幹什麽壞事呀?”
“嗯……”陸曉澈咬起了手指頭,小胖只告訴她過年幹壞事不用挨揍,可是沒說什麽才是壞事呀!“要是今天小胖也能來我們家玩就好了,他就可以帶我去幹壞事了。”
許嘉瑤笑:“走吧,我們出去看看有什麽好玩的,不一定要幹壞事呀,過年就只要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就好了。”
陸淮暄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又恢複了他平日裏成熟穩重的模樣:“要玩什麽?”
陸曉澈有些心虛:“沒,沒什麽。”
許嘉瑤搬出她的自拍杆和攝像頭,征求陸淮暄的意見:“我今天可以直播嗎?可能會拍到一些大宅裏歡度新年的氛圍什麽的。”
她知道其實一般有錢人家都比較講究隐私的,特別是像陸家這種超級富豪,更不會讓自己家裏的照片或者視頻随便流露出去,之前她悄悄摸摸做個直播也就算了,現在要光明正大地拍,肯定要先征求主人家的同意的。
而且她現在也會很注意,盡量不去拍一下會暴露身份的東西,至今為止,直播間的觀衆們雖然她住在一個很豪華狀似宮殿的大莊園裏,但一直都以為那不過是擺拍的布景而已,從來都沒有跟現實中的富豪之間聯系起來過。
而陸曉澈,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不小心讓她露過幾回臉,最近許嘉瑤都很注意了,盡量只拍遠景或者背影,一般不讓她正面露臉,為此直播間的觀衆們都有點意見了,這麽可愛的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他們也想多看看的啊!
這個時候許嘉瑤就拍Timo給他們看,Timo現在也很火了呢,都已經有了一批專門來看Timo的粉絲了。
今天因為過年嘛,大宅裏也做了很多特別的裝飾,挺好看的,許嘉瑤就想多拍一些,作為過年的特別福利,所以特地問了問陸淮暄,能不能拍。
“嗯,你随便,有需要讓我入鏡的話我也可以配合。”
作為常年潛伏在直播間的老粉,陸淮暄當然知道粉絲們呼籲他出鏡的呼聲有多高,其實他自己也是很願意配合的。
不能公開的戀愛,猶如錦衣夜行,總有些缺憾,如果能在網絡上公開,接受粉絲們的祝福,其實也是不錯的。
無奈許嘉瑤不願意。
“不用,有Timo入鏡就可以了。”
Timo聽見自己的名字,殷勤地喘着氣就趴下來了,它一看許嘉瑤拿出自拍杆,就知道自己當坐騎的時間又到了。
許嘉瑤爬到它脖子上:“走了,曉澈,出發。”
陸曉澈歡呼一聲就跑,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有禮貌地說了一句:“爸爸,我們去玩了,你好好工作吧!”
陸淮暄哭笑不得,好家夥,原來他就是一個工作掙錢的工具。
“寶寶們大家好,馬上就要過新年了,今天帶大家來看一看巨人一家是怎麽準備過新年的。”
鏡頭裏閃過一雙雙腳步匆匆的腿,這是陸宅的傭人們為最後的除夕夜做着準備。
花房裏養了一個冬天的鮮花全都搬出來了,将大宅各處點綴得花團錦簇,溫暖如春。
廚房裏忙碌的熱火朝天,這是在準備今晚的年夜飯,盡管正經的主子們只有兩個,但排場不能少,該有的各種好意頭的菜肴全都要整齊全了。
為了讓留在陸宅過年的這些人都能過得熱鬧快活些,當然更重要的是讓整座宅子顯得熱鬧一些,王管家趁着三少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提了個建議,不如今年在花園裏搞個游園活動,設置一些小游戲小獎品之類的,讓大夥忙碌了一年之後,也能散散心,開心熱鬧一下。
陸淮暄不是個愛熱鬧的,但也不想陸曉澈和許嘉瑤陪着他在冷清清的大宅子裏面過春節,便也答應了。
一個小大人,一個大小人,再加上一條大白狗,在大宅裏轉了一圈之後,便到了外面花園裏正在布置今晚的游園會的場地裏去玩。
陸曉澈在看到那兒放着幾桶用來畫場地背景的幾桶彩色顏料之後,她終于想到要做什麽壞事了。
“我們來玩在顏料上打滾吧!”她說。
小胖說了,過年這麽好的機會肯定是要做點平時想做又不敢做的壞事的,不然的話白白錯過了這麽個好機會,多可惜啊!
于是就把顏料桶全都推倒了,趁着各種顏色的顏料全都混在一起的時候,高高興興地撲了上去,小豬滾泥潭似的打起滾來。
“嘻嘻,好好玩,Timo和嘉寶快來呀!”
許嘉瑤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Timo這傻狗就興奮地沖了過去,就勢一滾,許嘉瑤只來得及把自拍杆扔到一旁,整個人就被傻狗帶着滾到了顏料堆裏。
轉眼間整個人就糊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
好在這用的都是環保無毒的顏料,倒也不至于有很刺鼻的氣味,甚至還有點淡淡的清香。
許嘉瑤還在發愣,陸曉澈用她黏糊糊的小手抓住她:“哈哈哈,嘉寶變成彩色的啦!”
許嘉瑤順手把自己雙手上沾的顏料都往這小娃娃白白嫩嫩的臉上抹去,看着她變成花貓一樣的小臉,也笑了起來:“哈哈哈,曉澈也變成小花貓了。”
接着兩個人開始一起揉搓大白狗,把各種顏色一股腦兒往它雪白的身上抹去。
反正髒都髒了,兩輩子都沒這麽放肆地玩過呢,許嘉瑤也豁出去了,胡亂地往地上的顏料堆裏滾,滾完以後往旁邊的人和狗身上蹭,三小只鬧成一團。
Timo忽然甩了一下身體,甩出了一圈細密的顏料珠子,大部分都甩到了旁邊那堵大白牆上。
另外兩個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般,一起跑了過去,把滿手的顏料往牆上抹,畫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形狀。
不但直播間裏的觀衆看呆了,就連旁邊的陸家傭人們都看呆了,這,弄成這個樣子,還能洗得幹淨嗎?
一時之間居然也沒人敢上前去阻攔。
與此同時,在郊區一所低矮破舊的民房裏,一間充滿了黴味的狹小房間中,一個胡子拉碴的年輕男人正窩在床上打游戲,門外不停傳來男人和女人吵架摔打東西的聲音。
年輕人輸了一局游戲,罵了幾句,惡狠狠地抄起床頭的一個水杯,狠狠地朝門上砸了過去:“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你們有完沒完!”
吼完之後,門外的争吵聲停息了一會兒,随即又重新更激烈地争吵起來。
年輕男人嘴裏不停嘟囔咒罵着,重新拿起了手機,正準備進入下一局游戲。
忽然手機響了一下,進來了一條信息,他原不想理會,自從許家落敗之後,之前的那些所謂朋友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唯一會來聯系他的,大概就只剩下催債的了。
可是那自動彈出在屏幕上方的信息裏,卻有幾個字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你看這是不是你妹許嘉瑤?”
接下來是一條鏈接。
許嘉義急忙點進去,發現那只是一個片段,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清楚,要看完整的直播,還得下載直播APP。
耐着性子下載了APP安裝好,許嘉義進入了鏈接中的直播,就看見一個小孩跟一只狗在玩顏料,在牆上胡亂塗抹,彈幕裏都是哈哈大笑,還有人嚷着好想玩,好解壓什麽的。
“什麽亂七八糟的。”許嘉義咒罵一聲,是特麽地跟他開玩笑呢,正想關掉,忽然看見由遠及近走過來一雙一看就充滿了說不出來的貴氣的大長腿。
許嘉義也曾經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當然看得出來,這非得是圈子裏那一小撥只穿最頂級高定服裝和純手工皮鞋的才穿得出來這種效果。
而且也不是有錢就行的,還得有這麽長的腿。
如果是本市的話,能穿得出這種效果的,絕不會超過兩三個。
看到這裏,他剛剛那想要關掉這無聊直播的手頓住了。
“爸爸!”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跟那狗一起,正想朝只露出一雙大長腿的男人跑過去,那男人腳步一頓,甚至稍稍後退了一點:“別過來。”
許嘉義這才發現,那五顏六色的小女孩跟大狗中間,還有一個像玩具娃娃那麽大的小人兒,居然也像個真人一樣,會跑會動,也朝那男人走了過去,就是步子太小了,才會被落在了後面。
随着這個小人的越走越近,許嘉義瞪大了眼睛,雖然她身上頭上都糊滿了顏料,可是這身形,這樣貌,特別是這雙眼睛,燒成灰他都認得出來,除了他妹許嘉瑤還能是誰?
這死丫頭!許嘉義恨得牙癢癢的,上次用一份假的招标書從自己這裏換走了她的身份證,害得他在陸氏的招标會上出了大醜。
從此以後,許家就像是被什麽厄運纏上了似的,做什麽什麽不順,接二連三地丢了好幾筆大訂單,之後又各種出事,賠了好多錢,到最後欠了銀行的好多錢還不起,只好宣布破産,家裏值錢的房子、車子全都被查封了,就只剩下這裏是許家發家之前的一處小破房子留給了他們安身之用。
從之前住的豪宅裏被趕出來的時候,甚至連稍微值錢一點的衣物都不能往外拿。
這一切都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就好像山頂上的一塊大石頭,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間被人推了一下,就開始骨碌骨碌地往下滾,什麽都攔不住,就這樣沖啊沖啊,就沖到了山谷的最底下。
別說許嘉義了,就連他爸媽,到現在也都還沒有真正接受現實,每日裏盡是互相埋怨、吵架,許嘉義更是渾渾噩噩地沉浸在游戲的世界裏,只有沉浸在那個曾經砸了許多錢的土豪賬號裏,才能找回一點點往日的威風。
這一切,許嘉義全都怪罪在了他那個吃裏扒外的妹子許嘉瑤的身上。
許嘉瑤惡狠狠地盯着屏幕中的許嘉瑤,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她怎麽變這麽小了?
如果單看她一個,許嘉義十分确信,那就是許嘉瑤那個死丫頭,可是一跟周圍的物件和那些跟大柱子一樣的人腿比起來,卻又小得不像話,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再看許嘉瑤已經越過鏡頭,只看得見她的背影了,那雙貴氣的大長腿的主人蹲了下來,朝她伸出了修長幹淨的手掌。
許嘉義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手腕上戴着的那只腕表,一看就很貴,但不懂行的肯定看不出來,它能貴到什麽程度,那是百達翡麗的一款弦音腕表,要一千七百多萬!
要是他能有這樣一塊腕表,肯定會珍藏在專屬的表盒裏好好收藏着,只有出席最重要的場合的時候才舍得拿出來。
可這人就這麽随随便便地就戴在了手上,還伸手讓那渾身都是顏料的死丫頭跳到了他的手上,任她随便在手掌上打滾,也不怕那表殼上沾了染料洗不幹淨。
許嘉義實在是太想知道,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了,可那攝像頭的角度偏偏就是那麽寸,這男人蹲下來的時候都能拍到他的喉結了,硬是看不見臉。
手機屏幕被瘋狂叫喊着喉結好性感的彈幕遮得嚴嚴實實,許嘉義卻眯起了眼睛,惡狠狠地念出了一個名字:“陸淮暄!”
雖然屏幕裏的男人并沒有露臉,可是那樣的身材、那樣的外形,那樣的身家,再加上又是在許嘉瑤的身邊,除了陸淮暄還能有誰?
死丫頭勾搭上了陸淮暄吃香喝辣過好日子,卻把他害到這般田地,她也別想好過!
許嘉義咬牙切齒。
……
陸曉澈幹完壞事确實沒有挨打,但比挨打還遭罪呢,這并不是她平時學畫畫的時候用的可水洗的兒童顏料,而是準備用來在牆上畫游園會背景的丙烯顏料,趁着顏料還沒徹底幹透,英姐急忙把她按進水龍頭底下沖洗,但還是有好多地方洗不幹淨,只能渾身上下抹了卸妝油使勁兒搓。
搓了大半天,搓得整個人都紅通通的,才算是搓出來了一個白白嫩嫩的胖娃娃。
至于Timo,那是徹底放棄了,那一身的白毛,除非徹底剃光了,不然是不可能洗幹淨的,只能讓它當一只新年五彩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