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鮮紅的酒液盛在血紅的紅……
許嘉瑤也沒比陸曉澈好多少。
陸淮暄直接把她帶回去在浴室洗臉盆的水龍頭下沖水:“曉澈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
“那還不得怪你們家的蠢狗,要不是它把我甩顏料堆裏去,我也不至于啊!”
“可是我過去的時候,看到某人玩得可是最起勁的一個呢!”
“反正……髒都髒了麽!呀,這個怎麽洗不掉啊,怎麽辦?”
“誰叫你玩那麽久,這種顏料就是這樣,當時弄髒立刻洗沒問題,幹了就洗不掉了。”
“你還說風涼話,怎麽辦呀,快來幫幫我呀!”許嘉瑤伸出手臂讓他幫忙搓,可是她的手臂又細又嫩,陸淮暄只能用手指頭,而且還有點都不敢使力氣,怎麽可能洗得掉。
“你快上網查查,有什麽辦法可以弄掉啊!”
陸淮暄立刻去拿手機:“網上說用汽油、松節油或者酒精……”
“啊——,不是吧!”許嘉瑤哀嚎,這些東西對皮膚的影響可不是一點半點的,她這一身引以為傲的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就要這樣被毀掉了嗎?
“救命啊,我不要被毀容啊!”她現在是後悔了,真後悔了,為什麽要圖那一時的痛快,做出讓自己後悔萬分的事情來呢?腦子呢,當時腦子被狗吃了嗎?
“要不試試紅酒吧,不是說紅酒能美容嗎?”陸淮暄積極幫她出謀劃策。
“好像也有點道理。”許嘉瑤想,不是還有紅酒面膜嘛,說不定真可以,“那你幫我弄點紅酒過來,不用太好的,就普通的就行。”
用來泡澡的話太高級的紅酒就浪費了。
陸淮暄對于她的事情就從來沒有吝啬過,而且他哪裏有不好的紅酒啊,到酒窖裏随手拿了一瓶都是八二年拉菲那個等級的。
順便還找出了上次在拍賣會裏買的那個瑪瑙杯:“你上次不是說過用這個來盛紅酒很不錯嗎?來,試試看。”這興致勃勃的勁頭是怎麽回事?是真心幫她排憂解難的嗎?
“我看你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我都這樣了,你還有這個心思。”
鮮紅的酒液盛在血紅的紅瑪瑙杯中,有一種高級而詭異的美感,不過許嘉瑤這會兒沒有心思去欣賞,迫不及待地浸入酒水中。
鮮紅的酒液逐漸沒過雪白的肌膚,如果不是上面斑斑點點的顏料色塊,本應該是美得妖豔而誘惑的,可這麽一來,就只剩下了好笑。
是有點兒好笑,陸淮暄強忍着心底的笑意,雖然也挺心疼她的,但只要一想到這是她自己作的死,就忍不住又氣又好笑。
還不敢真的笑出來,不然小東西找他秋後算賬,可有得他喝一壺的。
大概是紅酒的效力不夠,泡了半天,許嘉瑤煩躁地擡起手:“怎麽還是搓不掉啊!”
“要不我還是打電話找人問問吧!”陸淮暄說,他之前就說要問問別人了,當醫生的施宴清,或者是科學家顧簡晗,他們應該對這些都比較有經驗。
可許嘉瑤不讓,她覺得太丢臉了。
可是一直洗不幹淨好像更丢臉,權衡之下,她終于答應了:“行吧,你問問,哦,等一下,你先去看看曉澈和Timo,然後再問問該怎麽把她們給洗幹淨。”
這樣就不用讓她丢臉了。
“好。”陸淮暄大步走了出去。
才出門就看見已經洗幹淨吹幹頭發,換上了新衣服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爸爸,嘉寶呢?”
陸淮暄瞪大了眼睛,蹲下來掰着她的臉左看右看,又抓起她的手細看:“你怎麽這麽幹淨?”
“英嫲嫲幫我洗幹淨了呀!”
“怎麽洗的?”
英姐拿出半瓶卸妝油:“用這個洗的,就剩這麽多了,是許小姐要用吧?趕緊拿去給她吧!”這還是緊急向員工宿舍的年輕女孩們緊急征集的,全都給曉澈搓澡用了,就剩下這麽半瓶。
陸淮暄趕緊拿了回去。
沒想到這玩意兒還真的有效果,許嘉瑤終于把自己給洗幹淨了,換上了一身過年的新衣服,總算可以幹幹淨淨地過年了。
Timo被照顧它的小夥子用汽油搓洗了一頓,顏色是淺了些,但毛毛不能像皮膚一樣徹底洗幹淨,所以依然是彩色的,這種暈染的彩色,效果居然出乎意料地還挺不錯。
反正許嘉瑤是覺得還挺好看的,至于它自己喜不喜歡就不好說了。
因為直播斷得突然,許嘉瑤特地上了一會兒線,給大家交待一下後續。
果然,一進入直播間,彈幕裏都是在關心她們能不能洗幹淨,以及巨人寶寶有沒有挨打的。
“挨打是不會挨打的,過年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挨打,但在做壞事之前,一定要考慮清楚,自己能不能夠承擔最壞的後果哦!”
“當然,像我就不用擔心啦,因為我已經洗幹淨啦!”許嘉瑤幹幹淨淨地出現在鏡頭前,“順便再給大家安利一款卸妝油……”
但觀衆們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偷偷走到她背後的Timo的身上。
【哈哈哈,見證世界上第一只漸變幻彩薩摩耶的誕生。】
【Timo太可愛了,想要。】
【打算給我家白貓也做一個這樣的顏色。】
陸曉澈也“蹬蹬蹬”跑過來:“嘉寶,做壞事好好玩呀,我們再去做壞事好不好?”
許嘉瑤瞪大眼睛後退了兩步:“不,我不去!”
陸淮暄走過來,拍拍陸曉澈的腦袋:“你跟Timo去玩吧!”
“可是……”
“嘉寶累了,她要好好休息,晚上再跟你們一起玩。”
許嘉瑤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巨人小哥哥假公濟私,明明是他自己想和嘉寶一起玩。】
她剛想提醒他別亂說話,開着直播呢,就聽陸淮暄說:“之前一直沒時間帶你好好逛逛這座大宅,趁今天去逛逛吧!”
【答應他,答應他!】
【巨人的城堡,走起!】
“好啊!”許嘉瑤一邊答應着,一邊毫不猶豫地關掉了直播。
“怎麽不播了?”陸淮暄還問。
“我是那樣的人嗎?用你們家的隐私賣錢?”
“我有個想法,把這座大宅子開放參觀,或者改成旅游度假山莊,你覺得怎麽樣?”
“啊?”許嘉瑤極為意外,“為什麽呀?陸氏的生意出問題了嗎?沒錢周轉了?”
陸淮暄笑:“不是,只是覺得,人太少了,住這麽大的宅院,其實沒什麽意思,還勞民傷財。”
“這倒是。”許嘉瑤表示認同,她一早就認為資本家太過窮奢極欲了,一百多個傭人圍着兩個主人,平添了多少不必要的開支,就算花得起這個錢也沒有必要啊!
而且一點兒也不溫馨。
一家人如果不是有心要找對方的話,完全可以一天到晚都不碰一次面的,住在一起,家不像家,确實沒什麽意思。
“其實我以前也想過,等家裏這一大攤子亂七八糟的事情都結束之後,帶着曉澈搬出去住,身邊留兩三個人就行,簡單也清淨,曉澈也不能總是關在家裏不與外界接觸,總要學會融入集體生活的,搬出去上學也方便。”
陸淮暄一邊把許嘉瑤捧在手上沿着走廊慢慢走,一邊說。
這大宅真的很大,光是這棟主樓,每一層就有數不清的房間,各種回廊,迷宮似的,每天光是搞清潔,就要不少人,而且好多房間都空置着,有些偏僻之處不免就顯得有些陰森了。
許嘉瑤聽他說着,頻頻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曉澈出去上學了,就不需要家庭教師了吧,月月她豈不是要失業了?”
可是她才買了房子,每個月還等着這份工資來還貸款呢!
陸淮暄認真地說:“我不是聖人,不可能來了這裏工作我就要負責養她一輩子的,雇傭合同是按年簽的,如果是我們這邊先毀約,我們會賠付一筆不菲的賠償金,足夠支撐她找到新工作了。何況,如果是搬出去的話,家裏常住着一個年輕女性也不太方便,即使是你的好朋友,我也不希望我們之間有影響我們感情的不穩定因素存在。”
這話說得!許嘉瑤有些慚愧:“好吧,還是你想得周全,我剛才是一時沖動了。”
“不過如果她願意繼續留下在這裏的話,也未嘗不可,我想過,如果我們搬出去,這座大宅子就這樣丢空的話,長久沒有人氣,畢竟是有歷史積澱的大宅院,落敗了就太可惜了,所以肯定是要開發別的用途的,在這裏工作的人,如果願意的話,都可以繼續留下來,畢竟不少人都是在這裏兢兢業業工作了十幾年,一下子出去也不好找工作,也算是對他們的一個交代了。”
原來他已經考慮得這麽詳細,果然不愧是幹大事的,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周到啊!
那這樣的話,劇情的走向就跟原小說完全不一樣了,以後會在這座大宅中發生的那些不堪的情節也肯定不會發生了,這是一件好事啊!
“那也挺好的,準備搬到哪裏去啊?”
“溪語庭喜歡嗎?我在那邊留了一套,有空帶你去看看。”
“你自己要搬過去,我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啊!”
“女主人不喜歡的話,我還搬過去幹什麽?”
“誰是你家女主人啊,不要臉。”心裏面卻忍不住泛起絲絲的甜意。
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三樓,陸淮暄和陸曉澈平時日常起居的地方都是二樓,三樓是陸銘勝和田淑敏住的地方,他們平時極少涉足。
不過看起來這三樓整體都要更富麗堂皇一些,陸淮暄随口解釋一句:“田淑敏就愛這一套。”
許嘉瑤記得,當初她在通風管道裏閑逛,看到過田淑敏的房間來着,跟其他地方比起來,确實奢華得很。
“她跟我爸是分房睡的,這邊是她的房間,那邊是我爸房間和書房。”
說話間路過田淑敏房間門口,居然發現房門虛掩着,而且裏面還隐約傳來似乎是女人說話的聲音。
按理說這兒除了每天定時有傭人上來打掃,是不會有別人的,而且如果是打掃的傭人,也不可能會把門關起來。
見鬼了,許嘉瑤忽然有點害怕地抱緊了陸淮暄的手指。
陸淮暄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背:“別怕,沒事的。”
說完直接推開了房門。
居然是英姐的那個侄孫女吳佳宜,身上穿了一件跟她這個年紀完全不相宜的性感吊帶裙子,肩膀上搭着一件油光水滑的紫貂大衣,斜靠在貴妃椅上,旁邊的茶幾上,一溜排開一堆的奢侈品牌包包。
而吳佳宜手裏拿着自拍杆,正對着屏幕說話。
見到他們進來,吳佳宜臉色一僵,陸淮暄也黑着臉:“你在這裏幹什麽?”
吳佳宜慌忙站起來:“沒,沒幹什麽,就随便逛逛。”
“手機在幹什麽?”
“沒,沒什麽,就是自拍。”
陸淮暄是見慣了許嘉瑤做直播的,哪能不明白她在幹什麽,無非就是利用陸宅的這些東西,直播炫富而已,恐怕這才是她非要來這兒玩的主要目的。
陸淮暄冷着臉,直接過去将她的手機抽出來,關掉了直播的界面。
吳佳宜想撲上去搶:“你幹什麽,快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陸淮暄拎着手機:“你現在涉嫌偷拍且洩露私人住宅隐私,等着我的律師跟你聯系吧!”
吳佳宜一個初中的小姑娘,哪裏聽過律師什麽的啊,吓都吓死了:“這,這不公平,她也直播了啊,你怎麽不說她?”她指着陸淮暄手裏的許嘉瑤說。
陸淮暄不屑地笑:“到底是什麽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跟她比?”
“我,我姑婆在這裏工作了十幾年,陸小姐還是她一手帶大的。”
“那又怎麽樣?這十幾年裏我沒有給她發工資嗎?這就是你随意闖入主人家的房間,并且偷穿別人的衣服的理由?差點忘了,還能加上一個偷竊的罪名。”
“我,我還沒滿十六歲!”
“你可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叫做少管所的地方。”
“哇!”吳佳宜終于撐不住大哭起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嗚嗚,我想回家,爸爸,媽媽!”
“你要回去也行,我讓英姐送你回去,不想讓我的律師告你的話,可以讓你父母準備好和解賠償金,念在你們家庭條件也不會太好,就意思一下,兩百萬吧!”
吳佳宜竟然吓得“撲通”一下對着他跪了下來:“不要啊,我不回去了,我爸媽會打死我的,我不能賠那麽多錢啊!”
陸淮暄眉眼不動:“你身上那條裙子,二手也能賣一百多萬,你當心些。”
吓得吳佳宜立刻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就要往下脫,陸淮暄移開目光:“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有監控,你在這裏說過做過什麽,全都有記錄的。”說完再懶得跟她說些什麽,直接出門去了。
吳佳宜手裏一頓,全身軟軟地往下墜,但在馬上就要倒地的時候,又趕緊雙手撐着站了起來,生怕一不小心把這裙子弄壞了,她賠不起。
完了,全完了,怎麽就會變成這樣了呢!
她只不過是想借點東西做個直播而已啊,又不是真的想要偷東西,這些有錢人怎麽就這麽小氣呢!太過分了。
吳佳宜雙手捂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許嘉瑤在門外都能聽到她的哭聲。
她也是不明白,現在的孩子,怎麽就這麽虛榮了呢!剛剛那身衣服,真的完全就是中年貴婦的打扮,一點兒也不适合她,這樣的直播,居然也有人捧場嗎?
“你們家的人也是夠變态的,一個兩個都往自己房間裏裝監控,夠狠的啊!”
陸淮暄顯然也是想到了自己當初在他房間裏裝的那些,有些不自在:“哪能呢,我就随口那麽一說,吓吓她的,總不能讓她在我眼前脫衣服。”
“那你也太過分了些,瞧把人家小姑娘都吓成什麽樣子了。”
“這孩子性格不行,不好好教育一下,将來遲早惹禍,最後還是得牽連到英姐的身上。”
“我還說呢,英姐好歹也是家裏的老人了,你怎麽這麽不給她面子,原來是在幫她教育孩子呢!不過我那時候也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在你家裏做直播,你怎麽不找律師告我啊!”
許嘉瑤開玩笑說。
“不舍得。”陸淮暄一個直球讓她徹底無話可說,向來他這個人就雙标得可以。
現在他們路過的地方是陸銘勝的卧室和書房。
陸淮暄明顯不想多停留的樣子,這些地方沒有給他留下過什麽美好的回憶,每次被陸銘勝喊上來,不是教訓他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就是要求他做什麽不想做的事。
許嘉瑤卻提出:“進去看看吧!”
“沒什麽好看的。”
“他跟那姓沈的事,警方那邊不是一直都調查不出什麽結果嗎?進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點什麽呢!”
“都已經讓人查過了,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就看看嘛,說不能遺漏了什麽呢!”
許嘉瑤一撒嬌,陸淮暄就沒辦法了:“好吧,去看去看。”
別說許嘉瑤這個完全外行了,就算是陸淮暄,其實也看不出什麽來的,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是很重要的東西,怎麽會放在外人随便找找就能找得到的地方呢?
“會不會有什麽暗門、暗格什麽的啊?”
“都查過了,沒有,或者說,沒找到。”
兩人把陸銘勝的卧室和書房都轉了一圈,沒有什麽收獲,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地方,裝飾雖然很華貴,但總是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不用說陸淮暄了,就連許嘉瑤也不想多呆了:“算了,我們走吧!”
但是陸淮暄帶着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忽然想到了什麽:“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