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君演我第26天

二黑落在庭院內, 雲渺正欲起身走上前,然不等她有所動作,便見扶川唇瓣微動, 空氣裏的靈力盡數被調動, 水珠凝結, 而後化為鎖鏈捆住戚玉笙。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間,戚玉笙冷笑一聲, 強大的靈息震開, 鎖鏈化為水珠紛紛而落, 又重新聚起, 化成無數把利劍向扶川沖去。

扶川面色蒼白,唇邊流出血跡, 身形微晃。

樓煜下意識地扶住扶川,心中疑惑。

奇怪,方才扶川只一擊便使那麽多骷髅士兵化為塵土,怎麽這會才和戚玉笙打了一個來回, 便這麽虛弱了?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答案, 立于下方的雲渺瞳孔微縮,喊道:“仙君,戚姑娘, 別打了!”

雲渺很着急。

看扶川的模樣, 分明是強行使用言靈術受到反噬,戚玉笙對她沒有惡意, 他們本可以不用對上。

眨眼間戚玉笙與扶川便過了上百招,兩人對雲渺的話置若罔聞。

扶川心中含着怒氣, 下手毫不留情, 戚玉笙則看扶川很不順眼, 攻勢淩厲,招招致命。

雲渺咬牙加入戰局,誰知二人看她來都特意避開她,依舊打得難舍難分。

無奈,雲渺只能繼續勸說:“扶川,戚姑娘不曾對我怎樣,這是誤會。”

扶川瞥了她一眼,不曾停手。

樓煜拉住雲渺,道:“雲姑娘,扶川兄見你消失,急壞了,想必不會放過戚玉笙。”

兩人的招式大開大合,建築物損壞不少,戚玉笙想起在命盤中看到的條條死路,殺心漸起。

左右都是死路,倒不如她先殺了扶川,還能保全雲渺。

戚玉笙下定決心,聚起靈力凝成一把華光璀璨的長劍,鋪天蓋地的威壓朝扶川壓去。

屬于仙人的威壓,即便是扶川應付起來也依舊吃力,他的神色變得凝重,低聲念起咒語。

長劍以一種壓倒性的态勢,如流星般向扶川刺去,帶起的靈力波使宮殿坍塌無數。

眼見扶川逃不過這一擊,雲渺只覺心中恐慌。她于慌亂之中使用化形體驗卡,周身靈息暴漲,下一瞬身形已至扶川身前。

長劍裹挾萬鈞之勢,從雲渺後背貫穿而入,帶血的劍尖從前胸伸出,被一只手死死握住。

扶川愕然看着雲渺,掌心被劍刃劃破,滴滴答答往下滴着血。

他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雲渺張口,鮮血從口中湧出,她斷斷續續勉力開口:“別怕......我......我不會......死。”

她如今是滿級之軀,即便受了一劍也能活,但扶川不一樣,他修為盡失,若是受了這一劍,就會死。

她不想讓他死。

靈力凝成的長劍消散,戚玉笙立于半空,垂眸看着雲渺,很是不解:“你為何......你會死的!”

她已經告訴過雲渺,仙人薄情,她與扶川不會有好結果。

雲渺只覺胸口疼得厲害,她運轉靈力護住心脈,攢了幾分力氣,低聲道:“這是......我的選擇。”

戚玉笙說仙人薄情,可這世上再沒有人比她更知曉扶川有多難攻略,她認定的事,不會輕言放棄。

雲渺擡眸看着戚玉笙,認真道:“不要......因為......一個人......而否定......所有。祝......祝你......早日解脫。”

戚玉笙被仙人誤終身,這不是她的錯,她不應該因為別人的過錯,而将自己畫地為牢,幾千年都不得解脫。

戚玉笙後退兩步,神情恍惚。

她被困千年,自怨自憐,而今卻有人用鮮血為引,告訴她,世間仍有為之奮不顧身的真情。

她想起成仙之日,仙人與她結為道侶,贈她一對問心鈴。而當心火燃起,紅繩倏然斷裂,仙人看着她,目光中充滿了愧疚。

凡間幾十年相濡以沫,到頭來,他對她卻只剩愧疚。

那日九重仙宮血流成河,她站在廢墟之上,拔劍自刎。

其後幾千年,仙宮化為秘境,她将廢墟重建,守着這座庭院,如同将死之人握住世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任由神魂一日接一日地虛弱下去。

淚珠自戚玉笙眼中滾落,她伸手撫上那棵櫻樹,掌心靈力溢出,火焰熊熊燃起。

于火光中,她對上仙人溫和沉靜的眼。

雲渺遙望沖天的火光,唇邊露出一抹笑意,她輕輕抓住扶川手腕,不放心地叮囑他:“不要殺她。”

她已沒有多少力氣,眼皮支撐不住地合上,昏死過去。

扶川抱着雲渺,神色晦暗。

源源不斷的靈力自他掌心溢出,湧入雲渺體內,替她接續生機。

等雲渺的生命力不再流失,他将雲渺交給樓煜,手持霁澤走向神情釋然的戚玉笙。

長劍沒入戚玉笙胸口,她沒有反抗,淡然看着自己的神魂一點點消散。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臨死之際,她輕聲開口,念起成仙之時聽到的仙音。

火光已将櫻樹吞噬殆盡,她伸出手,什麽也沒能抓住。

戚玉笙的神魂潰散,整座仙宮搖搖欲墜,坍塌之聲不絕于耳。

扶川從樓煜手中接過雲渺,帶血的手撫上她的臉,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他手中湧入雲渺體內。

他垂眸,看着雲渺蒼白的睡顏,忽然覺得前世因被雲渺舍棄而空缺的部分被填滿了。

他們如今兩不相欠了。

仙宮坍塌之後,整座秘境也開始坍塌。

扶川與樓煜坐在二黑背上飛出秘境,不出意外地看見秘境入口處烏泱泱的人群。

扶川的視線在人群中逡巡,鎖定以淩霜霜為首的忘憂谷弟子。

樓煜慣會察言觀色,驅使二黑飛向淩霜霜。

扶川徑直走到淩霜霜面前,問她:“秋懷硯在何處?”

他衣衫染血,懷裏的雲渺胸前更是氤氲出大片血跡,淩霜霜一時顧不得計較他直呼自己師兄的名諱,如實答道:“師兄并未和我們一起入秘境,眼下正在秋水鎮。”

“帶我去。”扶川言簡意赅。

淩霜霜對扶川的态度生出幾分怒意,然對上他冷漠的眼睛,她莫名覺得心悸。

“随我來。”她不情不願地開口,轉過身先一步禦劍而去。

樓煜驅使二黑跟上,三人到達忘憂谷在秋水鎮的庭院,扶川推門而入。

庭院內,秋懷硯正在曬草藥,身上挂着三只霧靈。

聽見聲響,他轉頭看過來,一眼便看見扶川懷裏昏迷不醒的雲渺,快步走過去:“怎麽傷得這麽重?快帶進屋去。”

扶川抱着雲渺進屋,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便退開一步,讓秋懷硯給雲渺診治。

秋懷硯伸手給雲渺探脈,眉心緊蹙:“她體內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還好穩住了心脈,又有人為她續命。”

扶川道:“不論付出什麽代價,治好她。”

“你放心,我不會見死不救。”秋懷硯神情溫和,伸手懸在雲渺胸前血洞上方,掌心裏凝聚出一團明亮的燦金色靈力。

淩霜霜低呼:“師兄!不可!”

忘憂谷有一獨門絕學,名為萬物生,可活死人肉白骨,但對使用者損耗極大,會傷及根本。

“霜霜,我教過你,醫者仁心。”秋懷硯動作未停,語氣很淡:“為醫者,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忘憂谷能發展成如今這般規模,靠的便是我們祖祖輩輩始終如一的醫者之心。”

“我只是......擔心你。”淩霜霜低下頭,聲音很輕。

師兄生氣的時候,便會喚她霜霜。

她寧願自己使用萬物生救人,也不想師兄的身體受到損害,但即便她身為忘憂谷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亦不曾學會這門絕學。

秋懷硯手中的光團越來越亮,光團下墜,緩緩沒入雲渺胸口。被長劍貫穿形成的傷口在光團的潤澤下不斷修複,秋懷硯的面色則愈發蒼白,指尖微顫。

約莫過了一刻鐘,雲渺胸前的傷口長好,呼吸趨于平穩。

秋懷硯收回手,神色疲倦:“她如今已無大礙,稍後我會命人送來丹藥,每日一粒,需靜養三月。師妹,你替她清理傷口,換身幹淨的衣服。”

淩霜霜應下來。

“我送谷主回房。”樓煜上前扶住虛弱的秋懷硯,送他回房修養。

扶川看着雲渺,心中緊繃的弦終于放下。

淩霜霜道:“你可有她穿的幹淨衣服?若是沒有,便只能先将就着穿我的。”

“有。”扶川俯下身,伸手探入雲渺的儲物镯,拿了一套幹淨的衣服出來。

雲渺從不對他設防,他輕而易舉便探入她的镯子。

淩霜霜拿了衣服,打來幾盆溫水。

扶川走出屋子安靜等着。

院子裏,秋懷硯養的三只霧靈正在樹上玩耍,聞見扶川的氣息,他們全都飛過來,親昵地蹭他。

樓煜從外走進來,見扶川筆直站立,目光一直望着雲渺的屋子,安慰他:“扶川兄不必擔心,秋谷主既說了雲姑娘沒有大礙,那她一定會好的。”

扶川颔首,摸了摸霧靈毛茸茸的腦袋,不知想到什麽,忽然開口:“霧靈的尾巴尖變紅,意味着什麽?”

“啊?”樓煜有些跟不上扶川跳脫的思維,反應過來後,誠實道:“應當是在表達愛意。我曾在游歷之時誤入霧靈的領地,恰逢它們的繁衍期,許多霧靈的尾巴尖都是紅的。”

扶川點點頭,若有所思。

不多時,淩霜霜從屋內走出來,指使樓煜将盆中的血水倒掉。

樓煜好脾氣地應下,并且動作很快,倒完水後便自覺退出去,留扶川與雲渺單獨相處。

屋門“吱呀”一聲關上,扶川坐在床上,垂睫看向雲渺。

她胸前的血跡已被清理幹淨,發髻被拆開,柔順地鋪在床上,唯獨臉頰上還沾染着血跡。

扶川拿出一方手帕,沾了水一點點替雲渺擦拭臉上的血跡。

他擦得極認真,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仙君。”雲渺忽然呢喃出聲,眉心緊皺,露在被子外的手胡亂地朝虛空中抓握,“小心。”

扶川的動作頓住,片刻後,将自己的手放進雲渺手心裏。

手掌被緊緊抓住,雲渺緊皺的眉頭舒展開。

扶川任由雲渺抓着自己的手,繼續去擦她臉上的血跡,直至她整張臉都潔淨如初。

他沒有收回手,甚至不曾改變姿勢,就那麽僵坐許久,聽見敲門聲。

“進來。”

得到應允後,樓煜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交給扶川一瓶丹藥。

“這是秋谷主給的丹藥,他說,現在便可喂雲姑娘吃下一粒,以後每日都吃一粒。”

“多謝。”扶川接過丹藥,樓煜悄然退出去。

扶川倒出一粒丹藥,用手拿着送至雲渺唇邊。指尖與唇瓣相觸,靈力溢出,将丹藥化為靈流,順着流入雲渺口中。

扶川收回手,回想起指尖柔軟的觸感,莫名想起雲渺化形的那個夜晚。

绮念自心中一閃而逝,又被他理智地壓下去。

雲渺醒來已是夜間。

她的手指動了動,動靜很快傳到扶川的手心裏,他低頭去看她,恰好對上她略帶迷茫的眼。

“你醒了,感覺如何?”扶川溫聲問。

雲渺本想說自己很好,但心念一轉,她啞着嗓子說:“胸口很疼。”

那種痛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以前玩游戲時可以調低痛感,如今卻是真真切切地體驗,她沒當場昏死過去全靠毅力支撐。

“我去給你倒杯水。”扶川站起身,扯了扯自己的手,“松手。”

雲渺這才發現,自己竟一直握着仙君的手。

她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望着仙君鍍了一層燭光的挺拔背影,心中竊喜。

她忽然覺得那一劍挨得很值,起碼仙君對她的态度開始松動了。

扶川端着杯子回來,堪堪坐下來,便聽見雲渺虛弱道:“我沒有力氣。”

他明白她的意思,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扶着雲渺坐起身,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以便讓她靠得舒适些。随後又拿起水杯,送至雲渺唇邊。

雲渺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裏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意。

喝完水,雲渺環視四周陌生的環境,再結合胸前熟悉的靈力波動,問:“可是秋谷主救了我?”

“是。”扶川語氣平和,末了補充道:“我會付他診金。”

秋懷硯的診金可不便宜,尤其他還用了【萬物生】,雲渺認真道:“我會把錢還你的。”

當然,會還得很慢就是了,最好還一輩子。

扶川一眼便看出她的小心思,沒有拆穿,只配合地點了點頭。

雲渺想起自己昏迷的原因,問:“戚玉笙怎麽樣了?”

“我殺了她。”扶川神色平靜。

雲渺一怔。

看她神色落寞,扶川不自覺地開口解釋:“用的是霁澤,霁澤乃神劍,你應當知曉它的意寓。”

霁澤,意為澤被天下的福澤。

雲渺眼睛一亮。

“戚玉笙被困秘境太久,我用霁澤将她殺死,渡她投胎轉世。”看着雲渺越來越亮的眸光,扶川又加了一句:“她帶着福澤轉世,會過得很好。”

“你真好。”雲渺眸光亮晶晶的。

扶川莞爾。

他自幼殺人無數,也唯有雲渺,會用這樣明亮的眼神看他,覺得他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好人。

“戚玉笙其實是個可憐人。”雲渺嘆了口氣,将戚玉笙的故事娓娓道來,末了,她道:“她被自己的執念困在秘境裏,好在最後得以解脫。”

“仙族并不都是薄情之人,只是她所遇非良人。”扶川發表自己的看法。

雲渺點點頭,又道:“明日我想找樓煜做委托,請他找說書人将戚玉笙的故事編成話本,為她正名。”

扶川微怔,随後笑着問:“樓煜的委托費可不便宜,你可有靈石?”

雲渺總能在一些微小的事情上展現出她的柔軟與善良,他前世喜歡的便是這樣閃閃發光如小太陽一般的她。

“沒有。”雲渺語氣低落,但很快振作起來,“但我有很多法寶!”

随便拿一個出去賣掉,都能換很多靈石,畢竟這都是她勤勤懇懇氪金的成果。

“我替你出。”扶川眼裏笑意加深,“連同診金一起記在賬上。”

第二日,扶川叫來樓煜,雲渺和他說了戚玉笙的故事,又請他做委托。

樓煜聽完故事後唏噓不已,本想給雲渺打個八折,但雲渺有扶川做後盾,當即便豪氣地表示不用。

她巴不得多欠扶川點錢。

委托談好,扶川拿出一張金光閃閃的靈卡,上頭刻着一個憨态可掬的貓貓頭。

此卡隸屬于九洲第一錢莊喵運閣,乃是禦妖閣的産業,因禦妖閣閣主特別喜歡貓,所以禦妖閣旗下産業都以這個貓貓頭作為标志。

樓煜看着扶川手中的靈卡,只差沒将眼睛黏在上面,在他眼裏這已經不是一張普通的靈卡,而是一大堆亮閃閃的靈石。

樓煜同樣拿出一張刻着貓貓頭的靈卡,只不過他的靈卡是淺藍色的,兩張靈卡相觸,樓煜仿佛聽見靈石到賬的聲音,嘴角的笑意都深了幾分。

接了委托,樓煜很有職業道德地出門辦事。

扶川見雲渺盯着他的靈卡看,解釋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財産。”

他的眉眼間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你的母親,是鲛人嗎?”雲渺好奇問。

扶川點頭。

雲渺想起戚玉笙所說,扶川體內既有鲛人族血脈,又有鬼族血脈。

既然他的母親是鲛人族,那麽他的父親便是鬼族。

扶川說自己被鬼君囚禁在鬼域,拔鱗割肉,想來是騙她的。

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

雲渺隐約覺得自己窺見一絲端倪,但那縷靈光快得抓不住。

她不再糾結于此,而是問:“秋谷主今日可好些了?”

雲渺關心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扶川想起前世她與秋懷硯的糾葛,心中莫名不爽,不鹹不淡地道:“還在修養。”

雲渺眼裏露出失落之色。

扶川還沒來得及陰陽怪氣,便聽見她道:“你強行使用言靈術,想必受了很重的內傷,我原想着今日若是秋谷主恢複,便請他替你診治。如今看來,你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旁人。”

扶川怔住。

“淩霜霜雖天賦卓絕,但到底年紀小,此處為忘憂谷在秋水鎮的駐地,應有長老駐守。”雲渺開始認真地分析,最後對扶川道:“你去找外頭的侍從,請她帶你去找長老。”

她不由分說推了他一把:“快去。”

扶川無言半響,在雲渺督促的目光中,轉身朝外走去。

其實他傷得并不似雲渺表面上看到的那般重,但做戲要做全套,他還是去一趟。

扶川走後,雲渺靠在床頭,遙遙看向窗外。

院中玩耍的霧靈對上她的視線,揮舞着小翅膀朝她飛過來,親昵地在她懷裏蹭蹭蹭。

雲渺摸了摸霧靈的腦袋,從背包裏拿出一包寵物零食,喂給霧靈。

等霧靈吃得肚子圓滾滾地癱在雲渺身邊,扶川回來了。

他一眼便看見雲渺身側的霧靈,其中一只還癱在她的腿上。

扶川眸中閃過冷意,将三只霧靈挨個揪下來,嘴裏義正言辭地道:“我已經找長老看過,他為我診治,又給我拿了丹藥。此處畢竟是忘憂谷的地盤,我們一直待在這裏總歸不妥,不若回去?”

雲渺覺得扶川說得有理,點點頭。

她掀開被子正欲起身,動作一頓,捂着胸口臉色蒼白:“我一動便扯着傷口疼,只怕走不了。”

“無妨,我抱你。”扶川彎下身,輕松抱起雲渺。

雲渺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一瞬間覺得有點難為情,但心中卻甚是高興,心裏的小人激動地轉了好幾個圈圈。

扶川抱着雲渺一路走到門口,遭到許多人的注視,但他面不改色,腳步依舊穩健。

秋懷硯聞訊趕來,痛心疾首地譴責扶川:“雲渺如今是病人,不宜走動,需要靜養。”

“你這裏很喧鬧。”扶川目光掃過院子裏的侍從以及啾啾叫的三只毛團,理直氣壯。

秋懷硯:“......”

最終他還是沒攔住扶川,将人給放走了。

扶川抱着雲渺,走過喧鬧的街市,途經賣菜的街道,已經眼熟他們的商販都心照不宣地露出微笑,紛紛誇扶川會疼夫人。

雲渺有些害羞,将臉埋在扶川懷裏。

走到小院,扶川低聲在雲渺耳邊道:“可以把臉露出來了。”

他的語氣裏有一絲笑意,雲渺擡起頭,臉有些紅。

小院布置了陣法,即便他們走了許久也依舊一塵不染,柳夫人送的合歡樹開了花,密密地挂在樹枝上,如同一團團緋紅的雲霞。

雲渺示意扶川将她放在院子裏,拉着扶川和她一起賞花。

清風徐徐,雲渺有些昏昏欲睡,此情此景讓她想起在仙宮的時候,海棠花開得熱烈,她坐在花樹下,看扶川彈琴。

那是她一生最為寧靜且快樂的時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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