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秘密

他要改口, 寧綏卻不同意,他以一種異常審視的目光看燕止行。

“我不喜歡,因為你之前在島上也是這麽看我的,但是你沒有幫我。”

寧綏只是想要試探一下, 如果燕止行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就當他在說胡話, 反正随便搪塞過去。

這時景成春終于拿着黑桃A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一路都有人羨慕他業務能力強,他難免要謙虛幾句。

一回來便發現情況并不太好,本來相互之間的氣氛只是單純的微妙, 現在卻有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寧綏沒有想到, 燕止行會點頭承認。

他說他當初想救他的,那天就是。

寧綏別過臉, 轉眼看見景成春, 拿起那瓶價值十幾萬的酒往地上摔。

金燦燦的瓶子一摔之下竟然沒有破,只是聲響巨大。

索□□內的音樂更為嘈雜,只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一群原本是過來恭維慶祝黑桃A開瓶的酒吧工作人員都傻了。

還是景成春讀懂了燕止行看向他的眼神含義,急急忙忙将依然完好無損的酒瓶撿起來。

寧綏眼眶是紅的,他低着頭,腦中思緒煩雜。

可是景成春還是進行了開瓶儀式, 周圍人在歡呼。

寧綏站在歡呼的中心, 一絲喜悅都沒有感受到。

景成春給斟了兩杯,一般來說貴價酒的第一杯都是要給買單的客人的, 但也有例外的情況。

比如這位客人買酒不是為了喝,而是為了某個人。

景成春憑借經驗判斷, 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

所以他給了寧綏。

寧綏曾經脾氣控制得很差, 他意識到問題在盡可能改善, 這種改變讓他接了景成春遞過來的酒。

可也僅限于此。

景成春遞酒的時候都顯得有些猶疑, 因為寧綏的臉色太差了。

不難看,可是觸目驚心,每個人心中都有預感,盛開過于熱烈的花,最後的凋零會更加令人惋惜。

寧綏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态。

和他不算太熟悉的景成春都可以看出來,更遑論燕止行。

只不過燕止行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他的痛苦并不比寧綏少。

他依舊沒有想起來自己前世是如何死去的。

可是被銘刻在骨髓中的絕望感似乎出現,他想起了生命最後彌留之際的時間消逝的緩慢。

以及曾經從來沒有體會到的無力。

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當年為何而死。

燕止行想不明白,卻憑借發本能拉住了寧綏的手。

寧綏也沒有掙脫。

燕止行避開人群,讓景成春将這瓶酒直接分了,他現在要帶寧綏去一個地方。

一個他第一次見到寧綏就想帶他去的地方。

他的實驗室。

寧綏走出酒吧,天地開闊,空氣流通以後,他也稍微恢複一些。

勉強從海裏無盡的黑暗之中掙脫出來,知道自己不會再回去。

“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麽嗎?”寧綏沒有甩開燕止行的手,只是輕聲問他,“你知道我在說的是什麽嗎?”

燕止行将手中的寧綏攥得更緊一些:“嗯,我知道。”

寧綏以複雜的目光凝望:“嗯,我相信你。”

他相信燕止行說的,這并不能代表任何,因為當初的沒有光的海洋,只有他一個人看見了。

他不能指責曾經的燕止行,可也并不能輕易說沒事。

“滿意我之前給你的道別嗎?”

他非常知道怎麽可以讓人難過,說起來便是刀刀紮在心上。

寧綏做的很成功,不過燕止行不知道在留戀什麽,他都這樣了,依舊沒有讓他離開。

反而說:“和我去一個地方怎麽樣?”

“好。”

他答應之後,石哥大概原本就在附近等着燕止行,來的很快。

上車之後,燕止行什麽也沒說,只是做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奇異的手勢。

而後石哥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後,什麽也沒有多問,汽車直接非常有目的性地開始行駛。

最後到達的地方,卻竟然是明月小區。

寧綏曾經準備在這兒租房,不過被燕止行阻攔了。

他看着,沒有主動問來這裏做什麽。

明月小區的綠化還算不錯,寧綏看見自己之前打算租的那棟樓,比較靠外面,石哥的路線卻在一直一直往裏行駛。

小區邊上靠着山,最後都不是綠化不錯,而是根本沒有人打理,只比深山老林的程度要輕一些。

寧綏默默看着,最後發現裏面的确有一排小區。

“這裏最早是打算規劃在這裏建造小區,只不過後面發現了很嚴重的地形缺陷,才被廢棄。”

“我後來無意中看到,将這裏改造。”

“歡迎參觀我的實驗室。”

燕止行這句話說出口之後,他看見許久不見的墨鏡從一棟樓裏跑出來迎接他們。

寧綏想要解開安全帶,燕止行比他更先一步幫忙。

身體覆蓋在他上面,神情專注。

其實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而燕止行也沒有必要對他多好。

或者說怎麽樣都沒有用。

寧綏發現自己一直想要掙脫的過去,到了現在對他的影響依舊是如影随形。

好像陷進泥潭中,越掙紮越深。

燕止行的重生,或者說這樣的出現會不會對他的現狀形成轉機,寧綏也不知道。

這是他願意跟他過來的一個理由。

只不過前世燕止行什麽也沒有改變,那麽他如今又改變了什麽,會有怎麽樣的後續發展,皆是未知。

墨鏡哥幫忙打開門,寧綏下車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幾棟建築其實只有一個入口,出來剛才墨鏡哥跑出來的那個地方,其餘并沒有門。

人少地方也偏僻,寧綏先前觀察明月小區全景圖的時候也沒有見到過這片。

好像只是借一個由頭待在這裏,但是并不屬于小區的範疇。

“這裏就你一個人?”

燕止行是從另一邊車門下來的,寧綏覺得墨鏡哥有意思,便主動搭話問他。

很顯然墨鏡哥并不認為這有意思,恰恰相反,和寧綏說話是一件可能讓他被扣錢的事情,要冒着巨大的風險。

于是墨鏡聽從了司機石哥之前的建議,沉默是金。

寧綏發現了也不在意,反而和他眨眨眼:“你看你們燕總都已經讓我來這裏了,不就意味着他很信任我嗎,放心吧,你不和我說的,他也都會告訴我的。”

墨鏡繃不住了,只能表示:“嗯,只有我一個人看着,不過我有很多幫手,你一會兒進去就能見着了。”

“機器人?”

墨鏡冷着臉,他只在思考一個問題,寧綏看起來一點也不大,為什麽這麽精明。

他承認,既然不能給人一個驚喜,他索性語氣自豪地說:“非常忠誠,聽從指揮,到時候你看看。”

寧綏點點頭,突然道:“他們都叫什麽名字?”

他之前沒有在墨鏡面前表現出認為毛頭的名字難聽的想法,于是墨鏡現在說着完全沒有認為不對勁。

“那可多了,七個崽子。”

寧綏笑:“七個頭?”

“不,是腦,甲腦乙腦這樣。”

寧綏突然發現,或許毛頭也挺好聽的。

“是你取的還是燕止行取的?”寧綏問的時候,燕止行正好走過來。

墨鏡沒有看見了,但是覺得這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世界,直接表示:“燕總啊。”

燕止行耳朵靈,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眼神示意後,墨鏡乖乖閉嘴,安靜帶路。

在路上的時候燕止行解釋道:“大腦是人體最神秘重要的器官,也是決定人和機器最本質的區別。”

他解釋的很認真,其中暴露出來的野心也不小,但是寧綏明顯是個只看表面的人。

燕止行這麽解釋之後他直接笑出聲:“可這樣還是不好聽。”

他難得笑起來輕松,燕止行看着,移不開眼。

其實不管有沒有重生,他也覺得自己都會幫寧綏,雖然寧綏的很多做法他始終不贊成,可是從來沒有想過說算了的意思。

重生這件事,只是讓他變得更急迫了些。

如果想的沒有錯,現在應該就能檢測出來結果。

燕止行想到自己最近研究出來的東西,倒也安心一些。

早期,并且及時治療,他相信不會有特別大的問題。

寧綏第一次來這裏,眼睛有些看不過來。

裏面最開始那段通道的裝修還維持着內外一致的僞裝表象。

在墨鏡哥帶路的時候輸了一個密碼,進門之後,裏面就變得煥然一新。

處處是銀白色的高科技感,以及操作臺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鈕,最顯眼的還得是那七個形态各異的機器人。

寧綏進來之後發現叫這麽些腦屬實是埋沒了這些精致的機器人。

在聽墨鏡哥描述的時候,寧綏還以為他們會是統一的型號,進來以後才發現自己想得簡單了。

每一個機器人的外形都不一樣,現在被聚集在一起迎接主人的時候差距更明顯。

大概功能也不一樣。

他點了點那個在他進來之後就在他旁邊飛來飛去的小球:“他是誰?”

燕止行:“是甲。”

甲腦可以識別人聲,又圍着寧綏轉了轉之後,才飛到剛剛叫他的燕止行邊上。

墨鏡哥和石哥自動聽了下來,燕止行主動帶路,在銀白色充滿科技感的長廊上繼續前行。

寧綏無法預估他到底走了多久,總之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建築是三個,按照他的估計已經走到了第三個建築中。

最後到了一個門前。

周圍都是金屬,包括這個門,如果不是燕止行停在這前面操作,寧綏自己走的話大概會忽略過去。

走到現在,只有會飛來飛去的小甲跟着他們。

其他的乙丙丁之類全都在迎接過他們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燕止行輸入密碼的時候也沒有避諱寧綏,寧綏就大大方方地看了。

然後發現剛才一直跟在燕止行身邊的小甲再次飛到他邊上,這次比較細致,從頭到尾地飛了一遍。

寧綏感覺有趣,伸手去抓,小飛球立刻靈活地閃避過去,好險沒有被寧綏抓到。

不信邪,寧綏又試了一次,發現剛才的閃避似乎并不是偶然。

小甲的确非常靈活。

寧綏這邊和飛球機器人玩得開心,一晃眼再去看燕止行的時候發現他輸完密碼之後門并沒有打開,反而還有更進一步的核驗過程。

小門上出現了一個小孔,燕止行配合着與其對視,三秒後,門終于打開。

寧綏收回視線,被突然湊近他的飛球小小地吓到。

飛球的眼神異常呆萌,寧綏不自覺和他對視。

而後飛球又自覺地飛走。

在門邊上上下來回飛,模拟出蹦蹦跳跳的姿勢,似乎在讓寧綏快點過來。

剛才開門的流程比較複雜,燕止行似乎還核對了瞳孔,大概不是這麽容易進來的。

寧綏進來之後,感覺這裏的一些設備似乎和家裏的有些相似。

“這些儀器和你擺在家裏的是不是有點像?”

燕止行順着寧綏指着的那個看了看,收回視線:“功能不一樣,只不過外表設計的差不多。”

寧綏點下頭,依舊不适很清楚,這些儀器燕止行讓他動他也是不會動的。

只不過他突然想起什麽:“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去掉紋身嗎,什麽時候找個時間吧。”

燕止行眼神微動:“明天吧。”

如果他看得過眼寧綏手上的紋身,他也不至于重新買那些洗掉紋身的儀器。

“好。”寧綏也想要擺脫寧宸帶來的陰影。

攻克難關一開始沒有這麽容易,可是他可以慢慢來。

“剛才小甲一直圍着我轉,現在又圍着你,是你給他設定了什麽?”

燕止行正在打開儀器,聞言解答:“不是,他剛才是在對你掃描,你剛才看到我進來的密碼,另外還有瞳孔的掃描,錄入你的信息之後,以後你可以直接過來。”

寧綏略有些意外地點點頭:“好。”

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燕止行話裏面代表的意思,寧綏陡然笑起來:“石哥還有那麽多其他小機器人都不能進來的地方,我可以?”

“可以。”

燕止行這邊将儀器徹底開啓,轉頭看向寧綏。

“我現在需要采取一些你的鮮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