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生005

漫漫夜色悄無聲息籠住偌大的帝京。

雪勢漸大,簌簌飛落于窗外,如鵝毛一般從天上打着旋墜下來。

顧晚卿的院子名為寒香苑,取自“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可她院子裏一無寶劍,二無梅花。

有的只有這漫漫冬日凄寒冷峭的風和雪。

不過這不影響顧晚卿喜歡梅花。

連帶着梅花盛放的寒冬,她也對其寬容幾分,不及大姐顧晚依那般厭惡。

“這破冬天,到底要下多少場雪才肯心滿意足地離去。”顧晚依趴在顧晚卿房中的梨木雕花大床上。

身下壓着她軟和保暖的流雲錦被,正對着窗外洋洋灑灑的大雪,憤懑不平。

眼下已是人定時分,太傅府上下悄寂無聲,唯剩滿院雪色與燈火暖色。

顧晚卿因白日裏紮馬步腰酸腿疼睡不着,雖然請了大夫敷了藥,但那酸脹痛感,似有人拿了一把鐵錘沒輕沒重在她腿上敲着。

翻來覆去也入不了夢鄉。

得知此事,大姐顧晚依便來陪她了。

兩個小姑娘一起趴在床上,望着窗外飛雪各有所思、所感。

顧晚依嘟囔抱怨時,顧晚卿沒吱聲。

她連眼神都是渙散的,小腦袋瓜裏還想着白日裏衛琛對她态度反常的事。

今日一早去書院上學,顧晚卿便在書院門口撞見過衛琛。

她如往常那樣與他說話,他亦如平日裏那般視她如空氣,不搭理她。

那副病恹恹冷冰冰,寡着一張臉的樣子,确實不太讨人喜歡。

不過顧晚卿這人向來喜歡挑戰困難,克服困難。

連爹爹都說她耐性足,韌性好,堅韌不拔,心志奇堅,難得難得。

所以即便衛琛對她百般冷臉,顧晚卿待他也始終喜眉笑眼。

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必定第一時間便會想到他。

顧晚卿堅信,假以時日,她必能水滴石穿,打開衛琛的心門。

可她沒想到,這一日竟來的如此突然。

衛琛不過趴着睡了一覺,醒來似是病了一般,對她的态度可謂陡然反轉。

以前他對她是如何愛答不理,今日便是如何的滿腔熱情。

“婠婠,你還疼否?”顧晚依的話音忽然來到顧晚卿耳畔。

她的魂兒被喚了回來,兩只嫩白的手捧着下颌,點點頭:“自然是疼的,不過沒那麽難忍了。”

“大姐,今日阿錦喚我卿卿,還抱了我一下。”

“你說他是不是很奇怪?”

“我這是不是就叫‘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定是終于想通了,打算同我做朋友了!”

聽着顧晚卿越發肯定的語氣,顧晚依也手托下颌,歪頭看着她:“你怎對那衛琛如此執着?”

“這慶都名門子弟舉不勝舉,你就非得與他做朋友?”

顧晚卿咬了咬淺粉的嘴唇,鄭重地點頭:“他生得那麽好看,一個人孤零零的太可憐了。”

“可他就是個病秧子。滿帝京的顯貴子弟,哪個樂意與他玩耍?”

“你若是與他為伍,別人也不會同你玩耍。”顧晚依實話實話地勸着。

不料她這小妹,倔得像一頭驢。

“爹爹說,知己難求,一二足矣。”

“既是如此,我當然要找厲害之人做知己。”

“衛琛一個病秧子,你哪兒瞧出他厲害了?”顧晚依險些被她逗笑。

但顧晚卿有自己的見解,語氣堅定:“他爹是當朝太尉,與我們爹爹一起位列三公。”

“怎的不厲害?”

顧晚依:“那也是他爹厲害,與他有何幹系?”

顧晚卿:“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太尉大人的兒子,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他遲早會像他前頭兩位哥哥一樣厲害!”

顧晚依:“……”

其實還有一點顧晚卿沒說。

爹爹說當今朝中,唯一令他敬佩的便是衛太尉。

既是連爹爹都心生敬佩之人,必然教導出來的兒子,也不會太差。

顧晚卿偏要賭這一把。

顧晚依見與她講不通,困意也襲上來,她便往旁邊一滾,拉開錦被躺進去:“不說了不說了,時候不早了,趕緊歇了吧。”

她今夜本就是來陪顧晚卿說話的,時辰晚了,便也不打算回自己院子了。

反正她們姐妹倆,從小到大,隔三差五便要擠在一起睡覺,倒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顧晚依躺下後便合上眼漸漸入睡,顧晚卿卻還是睡不着。

她趴在床頭,琢磨着明日去書院,再給衛琛帶什麽好吃的。

是玫瑰酥還是茯苓糕?

他今日也沒說喜歡吃什麽。

想到衛琛,顧晚卿便又想起白日裏被夫子罰在廊下紮馬步時,衛琛中途暈倒一事。

想來他定是病得很重,也不知明日,還能不能上書院。

翌日,衛琛果然沒來書院。

顧晚卿向夫子打聽過,說是他病得昏沉不醒,需得休養幾日。

于是後頭幾日,衛琛依舊沒上書院聽夫子講學。

就在顧晚卿惋惜,好不容易與衛琛的關系拉近了一些,卻沒辦法抓住機會趁熱打鐵與他做朋友時。

她收到了衛琛寫給她的信。

書信是書院休沐的前一日傍晚,由門房那邊轉送到顧晚卿院子裏的。

小丫鬟霜月将信交到她手上,巴巴地望着顧晚卿:“二小姐,你與衛小三爺的關系幾時變好了,他竟寫信給你!”

顧晚卿也是又驚又喜,忙拆了信,仔細看衛琛與她說些什麽。

信上的字确實是衛琛的字,但顧晚卿總覺得,又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衛琛的字,似乎筆力鋒利了許多,比平日在書院課堂上寫的字看着更有力氣。

顧晚卿并未奇怪多久,她更在意信上的內容。

信上說,明日休沐,詢問顧晚卿是否有空,去南郊浮屠山賞梅。

字短意長,令顧晚卿激動不已。

她萬萬沒想到,休沐日,衛琛竟然會約她出門賞梅!

這是不是說明,在他心裏,他們已然是至交好友了?!

為此顧晚卿高興了整整一宿。

傍晚時分天上飄雪,她便興奮得舉着衛琛寫給她的那封信,在寒香苑裏奔來跑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吹了風淋了雪的緣故,翌日天明時分,嬷嬷來喚顧晚卿起床時,她竟是沒能起得來。

感覺渾身酸疼,頭重腳輕,一睜眼便天旋地轉,難受的厲害。

母親袁氏為她請了大夫,這一診脈,一陣望聞問切。

大夫下了定論:“二小姐這是感染了風寒,需得卧床休息,這兩日斷不可再受寒了。”

随後大夫為顧晚卿開了藥,着人去熬制。

如此這般,今日南郊浮屠山,顧晚卿是去不成了。

昏沉之際,她倒也沒忘記讓霜月着人去太尉府上告訴衛琛一聲,說她今日不能應約去浮屠山賞梅了。

過了晌午,顧晚卿的腦袋清爽了許多。

喝了兩回藥,她雖還咳着,鼻子也不通氣,但頭确實那麽暈了。

這會兒還能裹着錦被坐在床沿,與來她房中陪她消遣的顧晚依閑聊幾句。

“大姐,你說阿錦會不會因此生氣,徹底斷了與我往來的念頭啊?”顧晚卿揪着柳眉,哭喪着臉。

只因她早上着人給太尉府送了信,至今沒收到那邊的回複。

也不知道她不能赴約,衛琛是什麽反應。

顧晚卿為此忐忑了近兩個時辰了。

大姐顧晚依一臉不理解:“為何這般擔心?”

顧晚卿:“阿錦他好不容易約我一回,我亦答應他要赴約,結果卻失約了……”

“連我送去說明情況的信也沒有回複。想來他一定是很生氣。”

“那便讓他氣。”

“他若不與你做朋友,你會擁有更多的朋友。”

“不虧。”

顧晚依咬了兩口茯苓糕,腮幫子撐得鼓鼓的,說的話很是沒心沒肺。

顧晚卿聽了頓覺無言以對。

她此刻的心情,怕是無人能夠理解的。

何況大姐也和京中其他顯貴子弟一樣,認為衛琛一介病秧子,根本不值得深交。

晌午之後,顧晚卿喝了藥又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這日的雪下下停停,沒完沒了。

到傍晚時,寒香苑的院子裏鋪了厚厚積雪,下人們正費力清理着。

偷摸從床上下來,過了件大氅便往後院跑的顧晚卿,倒是沒被人發現行跡。

大家都忙着各自的事,她溜到後院将院子裏的積雪滾着玩,半晌也沒人發現。

顧晚卿心裏也有數,她還病着,不宜在屋外呆的太久。

只不過這一整日她纏綿于床榻,實在躺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這才趁人不注意,偷溜出來,想着玩一會兒,透口氣,舒展一下筋骨,便乖乖回屋去。

就在顧晚卿費力滾出一個有她一半高的雪球時,她乏力。

到底是病着,氣力有限。

于是她打算回屋去。

誰曾想,顧晚卿才剛剛轉過身,背後那堵高牆上忽然飛落一團雪球,不偏不倚砸在她肩頭。

力道倒是不重,顧晚卿不覺得疼,卻也被那力道引得回頭看去。

牆角有一株柿子樹,冬日裏,枯得只剩下滿枝丫的積雪了。

而柿子樹枝丫延伸到的牆頭,衛琛小小的一團騎坐在那上面。

他一手正欲捏出第二個雪團,另一手不知道拿着什麽,垂在牆外頭。

顧晚卿認出他的一瞬,險些連魂兒都吓得離體而去。

那可是一丈多高的院牆,衛琛是怎麽爬上去的?

他不會摔下來吧!

頃刻之間,顧晚卿想了許多。

最後她沒等衛琛開口表明來意,便拎着裙擺轉身往前院跑。

一邊跑,顧晚卿還一邊回頭叮囑騎坐在牆頭的衛琛:“阿錦你千萬別動!當心摔下來!”

“我這就去找人救你下來!”

“等着我,很快回來!”

顧晚卿軟糯好聽的聲音,随着她跑遠的身影逐漸小去。

騎坐在牆頭的衛琛微張着嘴,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被小丫頭驚慌失色的模樣逗笑了,心下一時柔軟得糊塗。

衛琛垂眸看了眼另一只手裏攥的一把綠梅,他想了想,還是施展輕功,自行從牆頭下去了。

他進了院子,便去查看顧晚卿方才滾的雪球。

有他一半高的雪球,也不知那小丫頭在這院子裏玩了多久。

不是傳信說病了?

既是如此,怎還跑來這後院貪玩。

思及此,衛琛蹙起了濃眉。

他正擔憂顧晚卿的身體,她卻依舊匆匆忙忙喊了院中的家丁搬來木梯,好把衛琛從牆上救下來。

顧晚卿去得火急火燎,回來得也匆匆忙忙。

帶着幾個下人,嘴裏催促他們快些,生怕衛琛等不及,從牆上摔下來。

可真等顧晚卿把人帶回後院,卻見本該跨坐在牆頭上的衛琛,竟安然無恙地站在院子中間。

他右手握了一把綠梅,左手負于身後,小小身板,挺直峻拔,昂首挺胸的模樣,別提多孤高驕傲,不可一世。

顧晚卿愣在廊下看呆了,下人們也是一頭霧水。

随後有人去主院禀報了袁氏。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袁氏便領着身邊的張嬷嬷趕到了顧晚卿的院子。

看見不知如何出現在寒香苑後院的衛琛,袁氏也是一愣。

随後召來管家,問她府中護院都是如何當差的。

衛琛這麽一個大活人進了府,竟也沒有一個人發現,将其攔下來。

“我太傅府真是白養你們了!”袁氏氣不打一處來。

主要還是因為衛琛是外男,雖說依照當朝律例,他貿然來訪,只身探入顧晚卿的院子,倒也沒有什麽不合法律的地方。

但到底男女有別。

這事若是傳出去,保不準會影響她家婠婠的聲譽。她将來,到底是要嫁人的。

平日裏顧晚卿要同衛琛交朋友,袁氏也沒什麽好說的。

雖然衛琛從小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但他是衛太尉的第三子,倒是配得上與她家婠婠做朋友。

但也僅限于做朋友而已。

若是論及男婚女嫁,袁氏自然是第一個不答應的。

所以她此刻對衛琛的行為很是不滿。

免不了端着太傅府主母的架子,訓責他兩句:“莫非衛太尉就是如此教導自家小輩禮數的?”

“我太傅府又不是沒有正門可走,衛三公子怎的如此貿然前來,也不着人通傳一聲。”

衛琛自知是自己的錯,禮數不周。

他來時便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有自己的考量。

如今被袁氏冷着臉教訓,衛琛也是一副低眉順眼,任打任罵的端正态度:“此番是衛琛失禮,琛願聽憑夫人發落,絕無怨言。”

袁氏也沒想到,平日裏冷着臉誰也不搭理的衛琛,今日竟有如此教養與禮數。

說話的聲音歲稚氣未消,但字字句句懇切真誠。

若是她當真加以責備,倒是顯得她這個做長輩的刻薄了。

袁氏看了眼衛琛手上難得一見的綠梅。

心下也猜到,這小子定然是來給她家婠婠送花的。

今日他二人本就約好了要去賞花,婠婠因病失約,本就心情郁結。

這衛琛竟能親自給她送來這稀罕的綠梅,倒也算誠心。

袁氏幾番思慮,最終看在綠梅的份上,倒也沒再為難衛琛。

不過為了全禮數,她還是着人将衛琛從後門送出去,再從正門迎進來。

如此,衛琛便也算是她太傅府正兒八經的客人了。

衛琛再次回到顧晚卿的寒香苑時,她已經回屋換下了大氅,披了一件鵝黃色的厚襖子。

襖子的毛領雪白暖柔,襯得顧晚卿膚色潤紅,勝過三月桃花。

她換了衣服便在外屋等着衛琛。

不多時,衛琛由下人引入。

他與那把綠梅一起進入顧晚卿的視野。

一時間她竟不知該看衛琛好,還是賞綠梅好。

下人備了熱茶與糕點,又替顧晚卿尋來花瓶。

她要把衛琛拿來的罕見的綠梅插在瓶子裏,好生養護。

顧晚卿插花時,衛琛便坐在桌前看着她。

見她臉色尚好,精神頭也不錯,他心下的擔憂才消減了幾分。

“阿錦,這些綠梅便是你今日邀我去浮屠山,要賞的梅花嗎?”顧晚卿軟聲開口。

衛琛思緒聚攏,溫聲回答她:“沒錯。”

“真沒想到,浮屠山上竟然生長着綠梅!”顧晚卿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綠梅。

以前只聽爹爹提起過,說綠梅乃梅中佼佼者,其芳華清豔,品質高潔,舉世無雙。

“嗯,我也是偶然知曉。”

前世在浮屠山上為顧晚卿的父母姊妹挑選風水寶地時,無意間發現浮屠山半山一處谷中,竟有一片梅樹。

其花色青綠,與衆不同,前所未見。

衛琛曾嘗試移樹,想要将這罕見的綠梅種滿顧晚卿的寒香苑。

可惜移栽的幾株綠梅沒有一株活下來。

後來衛琛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改種紅梅。

還好,他還能将這罕見的綠梅送到顧晚卿面前,供她觀賞。

這一世,他定要彌補前世所有遺憾,護得他的卿卿餘生周全。

就在衛琛眸色深深,思緒游離之際。

顧晚卿插好了梅花,擡眸看向他:“對了,你今日到底是怎麽進來的?為何不走正門?”

衛琛回神,目光聚在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唇角扯開淡淡弧度:“走正門,必然會有人通傳。”

“那又怎樣?”顧晚卿覺得門房通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全然沒有意識到,衛琛直接跳過了她的第一個問題。

“有人通傳,你便會提前知曉我來找你。”

“又何來驚喜可言?”青澀純稚的童音噙着笑意,溫柔難掩。

顧晚卿被衛琛這一說法驚愣了片刻。

略一回味,她才發現自己初初看見牆頭上的衛琛時,确實是有那麽一些驚喜的。

不過後來驚吓大過驚喜,她生怕衛琛從牆上摔下來。

“阿錦說得有理。”

“不過這麽危險的事情,以後還是不要做了。”顧晚卿擺弄綠梅的花枝,随後見衛琛端坐一旁,靜看着她,也不吃糕點不品茶。

忙不疊将糕點推到他面前:“今日這如意糕是我院子裏的下人做的。”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可要嘗一嘗?”

衛琛被她乖軟的模樣暖了心。

自是吃什麽喝什麽都是好吃好喝的。

他在顧晚卿房中留了許久,直到夜幕垂落,袁氏那邊派人過來留衛琛用飯。

衛琛這才意識到,自己該回去了。

顧夫人雖名義上是讓他留下用飯,實際卻是提醒他時間不早了,快些回他太尉府用飯去。

這點禮數,衛琛還是知道的。

他日後若想迎娶顧晚卿,自然不能給她的父母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謝過顧夫人以後,衛琛便出府去了。

只是走之前,顧晚卿執意從他到門口。

到了府門,衛琛便沒忍住,約了顧晚卿年後回春去帝京郊外踏青。

顧晚卿自是歡喜,這說明她與衛琛的關系已經近了一大步。

不過衛琛什麽也沒說,只是突然轉變對她的的态度。

這讓顧晚卿心下沒底。

所以在他轉身離去時,小姑娘從後面揪住了他衣袖一角,軟聲喚他:“阿錦……”

衛琛身形微僵,回身時,眸色複雜,聲音溫和:“還有話想說?”

顧晚卿倒是不太習慣他這般平易近人的态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鬓角:“我們如今,算是朋友了嗎?”

她問完,便兩眼專注地盯着衛琛。

盯得他有些面熱,不自在。

眼神微微閃躲:“嗯,當下算是……”

“當下算是是什麽意思?”

“難道以後你會變卦嗎?”顧晚卿不明所以。

衛琛被她懵懂的模樣逗笑,心下一動,本想抱她一下。

卻又礙于這是在太傅府門口,諸多眼睛盯着,多有不便。

于是衛琛只是探手,輕輕揉亂了顧晚卿整齊的額發:“若是一輩子只做朋友,那多沒意思。”

“以後……我們做點別的。”

比如,做夫妻。

“別的?”顧晚卿還是不懂。

被衛琛揉亂了額發也不惱,乖得讓人想再捏捏她的肉臉。

但衛琛舍不得捏疼她,便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嘆了一氣。

“卿卿,我們快些長大吧。”

“好啊!那我今晚多吃二兩肉!”

“……真乖。”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更新哈~

PS:婠婠是女主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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