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生024

“還沒。”沉磁的男音隔着屏風傳過來。

拉回了顧晚卿的思緒。

頓了片刻, 男人話音一轉,雲淡風輕道:“卿卿,過來幫我一下。”

顧晚卿呼吸滞住, 腳上似有千斤墜, 重得邁不開步子。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思緒理也理不清,連說話都不利索了,“幫、幫你什麽?”

“衣服粘住傷口了。”衛琛沉聲一句, 頓時打消了顧晚卿所有顧忌。

她急急忙忙繞過了屏風, 揪着纖細漂亮的眉, “你別弄了,我來……”

話落, 顧晚卿美目擡向那衣衫半褪的男人, 神情又是一滞。

恰好衛琛側眸朝她看來,他一身白衣半剝,虛挂在臂彎。

骨肉勻稱的寬肩一覽無餘, 但最引人矚目的,還要數男人瓷白硬朗的胸膛。

許是平日裏習武的緣故,他身上每一寸肉都緊致勁瘦,看上去十分有力量, 又不比風尋那般魁梧壯碩。

當然也不會令人覺得他羸弱,畢竟腰腹一截縱橫的肌理溝壑,線條分明。

打眼一看,便讓顧晚卿久久挪不開眼。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下,毫不避諱地細致地打量男人衣服底下的好身材。

除了呼吸略有些急促, 顧晚卿還有點頭重腳輕, 飄飄然的感覺。

心底沒來由生出一股邪念來。

竟想摸上去看看, 手感如何。

衛琛始終端詳着頓住步子的少女。

見她視線垂落在自己胸膛,他那雙眼尾勾翹的鳳眼幽沉了許多,眸光沉甸甸壓在少女巴掌大點的白淨小臉上。

顧晚卿許久未動,衛琛也不催她。

只想耐着性子等她看個夠。

可小姑娘的視線實在有些灼人,被她盯着,他赤露的胸膛沒來由地燒燙起來。

心下、口中,也緊跟着燥得厲害,喉結莫名滾了滾。

衛琛還是沒忍住開口,聲音晦澀暗啞,沾情帶欲:“不妨再上前一些……許你看個仔細?”

雖是低問,他話音卻有鈎子似的,勾動了顧晚卿起伏不定的心。

她頓時斂了神思,羞得滿面通紅,無地自容。

一雙潋滟杏眸擡望了男人似笑非笑的俊臉一眼,顧晚卿輕咬了一下紅唇,“轉過身去!”

衛琛知她這是難為情了,心下快意,倒也順從服帖。

顧晚卿叫他轉身,他便徐徐轉身背對着她,猿臂蜂腰的健碩身形,令少女不禁看直了眼。

偏偏衛琛還偏頭回眸,餘光噙笑,深瞥她一眼。

似笑非笑地戲谑打趣:“卿卿還想看哪兒,不如一并告知阿錦。”

顧晚卿:“……”

誰想看他了!

呼吸微沉,顧晚卿無視男人的戲弄,垂着睫毛,将視線落在他位右後腰處。

她柔嫩的指節将他垂墜遮住視線的衣衫往上撥了一些,果然看見滲血那個位置的衣服與傷口緊密貼合在一起。

顧晚卿下意識蹙起了眉,轉身去尋了剪子,要将衛琛的衣服剪開。

盡可能在不弄疼他的前提下,将他的衣服從傷口處分離。

處理這些時,顧晚卿萬般小心,連呼吸都屏住,不敢大口喘氣。

待她揭開層層衣物,露出男人後腰上那個血窟窿來。

她心裏狠狠抽了一下,眸色暗了暗,疼惜浮于眼底。

這麽深的傷口,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一聲不吭撐到現在的。

那箭頭連着衣服穿進衛琛後腰的血肉,導致傷口裏還有些碎帛混雜在裏頭。

得虧并未傷及要害,且衛琛年盛氣強,自愈能力不錯,失血不算多。

否則他非得暈過去不可。

顧晚卿對着男人的箭傷想了許多,手上功夫沒停,仔仔細細将他的傷口打理出來。

确定衣服沒再粘住傷口,顧晚卿用食指戳了一下男人強健有力的闊背,“好了,把衣服脫下來吧。”

他這般欲脫未脫,半遮半掩的模樣,實在很難不惹人遐想。

所以顧晚卿想,或許衛琛将衣衫都脫了,整個上半身露出來。

可能也就沒那麽撩撥人了。

她話落,便回身去銅盆裏擰了巾帕。

再回身時,衛琛已經乖乖褪下了衣衫,露出整個上半身。

顧晚卿略微擡眸,便将男人英武身姿盡收眼底。

他膚色冷白,腰背線條流暢分明,結實有力。

早已不是年幼時病恹恹的姿态。

顧晚卿恍惚了一瞬,方才捏着巾帕走近男人。

将注意力集中在他後腰的傷口處,遲遲不敢下手去觸碰。

怕自己拿捏不好力道,弄疼了他。

許是她一直沒動靜,衛琛察覺到了什麽。

萬籁俱寂中,他反手探到身後,切實地捉住了顧晚卿拿着巾帕的那只手。

牽引着她,将巾帕壓在了他傷口附近。

男音徐徐,溫潤如玉:“別擔心,我不疼。”

顧晚卿的心更亂了,半個掌心貼着男人傷口下兩寸的肌膚。

無端生出的燙意幾欲灼傷她的手掌,只一觸,顧晚卿便抽回了手。

随後她掩飾似地輕咳了一嗓子,“去桌邊坐下吧。”

衛琛收回手去,沉沉應了一嗓。

随後他與顧晚卿先後落座在桌前,依舊背對着她。

這一次,顧晚卿凝神聚氣,專注地為他清理傷口。

房內靜谧無聲,平白生出幾分索然無趣。

于是顧晚卿後知後覺地接了男人之前的話:“疼也不丢人。”

饒是他一個大男人,那也是血肉之軀。

受了傷,哪有不疼的。

衛琛低笑,撐在膝蓋上的雙臂暗暗用勁,将那摁壓傷口的疼意忍了下去。

他沒有回頭去看顧晚卿,膩人的話卻是信手拈來:“有你在此,怎麽會疼。”

顧晚卿替他擦拭的動作一頓,耳根又燙熱了些,故意施重了力道。

男人果然冷嘶一聲,抽了個口氣。

只聽顧晚卿薄怒道:“你若再這般不正經,我就讓昭瀾喚大夫來。”

男人不應聲,只緩緩側身,回望少女含羞帶怒的美眸。

與她視線對上時,他勾起了唇角,“誰說我不正經了?”

說話間,衛琛轉了身,與顧晚卿面對面相坐。

他還坦然自若地拉過了顧晚卿的手,将她溫熱的葇荑摁在他左邊胸膛。

讓他燙熱的胸膛肆無忌憚地點燃少女的蔥白玉指。

磁聲喃喃:“我明明很正經……”

一切發生得突然,顧晚卿毫無防備。

就着男人的力道,她半個身子都探到了他眼前,幾欲撞進他懷中,與他呼吸相聞。

衛琛那沉磁溫潤的嗓音有蠱惑人心的魔力。

顧晚卿只覺耳根酥麻,胸口有什麽東西欲要撞破禁锢,沖出來。

她想縮回被摁在他胸膛的手,卻又軟綿無力,抽不出來。

只好低垂長睫,假裝鎮定地受着男人滾燙深沉的視線。

聽他緩聲接着道:“因為卿卿在此,我這兒就像吃了栗子糕一樣甜。”

“很甜很甜,便也不覺得哪裏疼了。”

男人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分明也沒說“心悅你”那樣輕浮直白的話,可顧晚卿還是羞得不行。

腦袋幾欲垂到地上去,像一只縮頭烏龜似的。

任憑心裏如何情火中燒,她也不肯承認,自己被男人動搖了。

“卿卿……”衛琛啞聲喚她,攥着她的手,緊了緊力道。

他垂落的視線,從她羽扇似低掩的長睫,落到她翹挺嬌俏的鼻尖,最後望住她輕抿的唇。

少女膚白,襯得她的唇色更顯嫣紅。

因距離太近,衛琛能看清她唇上淡淡紋路,不禁浮想聯翩,好奇其軟度。

便是此時,一直低垂着眼睫的顧晚卿忽然擡起了眼簾,美目盈盈對上男人幽深晦暗的視線。

兩人皆是微驚,沒想到距離如此近。

近到他們能感受到彼此逐漸濕熱、急促的呼吸。

顧晚卿有些無措,美目慌亂,卻又逃不開男人的視線。

她胡亂看着他,不經意瞥見衛琛暗暗滑動的喉部,以及他微張的薄唇……逐漸欺近。

那一剎,顧晚卿臉上的熱度燒盡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面紅耳赤到幾點,也跟着男人緩緩咽了口唾沫。

眼睜睜看着他斧刻刀削的俊臉壓下來,欺近再欺近……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徐徐推開。

昭瀾端着傷藥進屋。

“顧二小姐,傷藥送來了。”昭瀾繞過屏風,終于看見了桌前面對面端坐的兩人。

也不知為何,他觀摩自家主子和顧二小姐的神情,似有些不自然。

兩個人臉色泛紅,且紅得有些不正常。

昭瀾關心道:“主子的傷可還好嗎?”

他這話是問顧晚卿。

卻見少女慌忙點頭,頻率如搗蒜一般。

再看自家主子,兩手撐于雙膝,正襟危坐,擡眼望着房頂。

耳根似染了胭脂一樣紅。

赤露的上半身也白裏燒紅,看上去燥熱難耐的樣子。

昭瀾若有所思,磨磨蹭蹭地将傷藥放在了桌上。

自以為貼心地詢問顧晚卿道:“顧二小姐可是累了,要不換卑職來替主子上藥?”

昭瀾話音剛落,本心虛朝上看的衛琛驀然垂落視線,蹙眉橫了他一眼。

心下只覺得這小子多事。

平日裏挺有眼力見,今天怎麽瞎了似的。

不過衛琛還是小心打量了一眼顧晚卿。

見她如坐針氈,頓時心軟下來,“你來吧。”

他話落,最後看了眼暗暗咬住下嘴唇的少女,胸腔內小鹿亂撞,久久難歇。

男人那句話,無疑讓顧晚卿如釋重負。

她噌地站起身去,給昭瀾騰了位置,“我、我先回屋歇、歇着了……”

說完,顧晚卿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捏在手裏的巾帕都忘了放回銅盆裏。

昭瀾欲出聲提醒她,卻被衛琛一記眼神制止了。

随着房門被離去的顧晚卿帶上,室內春意氤氲的氛圍徹底散盡。

衛琛轉身背對昭瀾坐着,依舊是兩手搭在膝上,不再言語。

沉默間,昭瀾仔細替他上藥。

衛琛卻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方才顧晚卿含羞帶怯望向他的模樣。

實在嬌俏可人,連他都險些失控,忍不住低頭想要親她。

甚至被昭瀾打斷時,衛琛心下還很懊惱。

但此時此刻,随着心境平和下來,男人才開始自省。

為自己方才險些釀成大錯的行徑懊惱不已。

從小到大,他隐忍克制了這麽多年,才敢稍稍向她表露心意。

若是因為太過性急,冒犯了卿卿,惹她讨厭……那可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衛琛冷靜下來後沉了口氣,暗暗告誡自己切不可再如今日一般失了分寸。

以顧晚卿愛憎分明的性子,若是當真惹她生厭。

成親一事,怕是永遠沒得商量了。

顧晚卿逃出衛琛的房間後,并沒有立刻回自己房間。

她在走廊來回踱步,努力平複自己的氣息,以及胸口竄動的異樣。

霜月來送糖水和糕點時,恰好在走廊撞見顧晚卿。

見她垮着肩,在那兒來回走,不由悄悄湊近。

“小姐,您怎麽在外頭啊?不是給衛小三爺處理傷口嗎?”

霜月話落,顧晚卿被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

随後含糊應道:“昭瀾在裏頭……我有些乏了。”

霜月信了,她這丫頭一向好糊弄:“那您吃點東西,快回屋歇着去吧。”

“昨兒忙活一晚上,也該乏了。”

顧晚卿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蘇姑娘可在房中?”

霜月:“在的,我剛剛才給她送了點吃的過去。”

頓了頓,霜月好奇問:“小姐,您找蘇姑娘何事啊?”

“女扮男裝這件事……終歸要同人家解釋一下。”顧晚卿話落,便催促霜月先将吃的給衛琛送進屋去。

她自己拎着裙擺下樓,去找蘇笑。

蘇笑的房間在驿站一樓,緊挨着霜月和風尋的房間。

方便他們照顧她。

顧晚卿下了樓,才忽然想起來自己身上穿的還是蘇笑的衣服。

穿成這樣去見她似乎有些怪,她便又折身回了樓上,着驿站的人為她準備熱水,打算先沐浴更衣。

衛琛後腰的傷處理好後,吃了些霜月送來的栗子糕。

味道過于甜膩,他不禁皺起了眉。

“你家小姐可歇下了?”男人擡眼,叫住了打算悄聲退下去的小丫鬟。

霜月連忙回身,将腦袋垂得很低,“小姐剛沐浴更衣完,去蘇姑娘房裏喝糖水了。”

“下去吧。”衛琛将咬了一口的栗子糕放回了碟子裏。

霜月應了一聲,低着頭退出了房門。

昭瀾鋪好了床,看了眼本該穿着單薄裏衣坐在桌前等他的衛琛。

只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自己披了一件青灰色外袍,正慢條斯理系着衣帶,似是打算出門去。

“主子,您這是?”

“出去透口氣。”衛琛冷聲應對完,便半披着長發往外走。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找顧晚卿解釋一下方才的事。

莫要讓她把他當成輕浮浪蕩子,對他避而遠之。

蘇笑的房間裏,顧晚卿捧着一碗糖水小口喝着。

對手邊的栗子糕也很是沒興趣。

坐在她身旁的蘇笑靜默看着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換回男裝又變成翩翩小郎君的“衛晚”竟是當朝太傅家的千金。

“衛……顧小姐。”蘇笑一時有些改不過來稱呼。

總覺得“衛公子”叫習慣了,“顧小姐”反倒喊着別扭。

神游天際,腦袋空空的顧晚卿迷蒙地将視線聚在她臉上。

眸光定了定,總算恢複了一絲神采,“怎麽了?”

“你不是說……要與我解釋?”蘇笑的神情略尴尬。

不久前,顧晚卿敲開她的房門,說是要與她解釋女扮男裝的事。

雖然蘇笑沒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可解釋的,但看見顧晚卿心浮氣躁的樣子,她還是順勢讓她進了屋。

結果過去了快一炷香的時間,顧晚卿始終趴坐在桌前,側首枕着一條胳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連喝糖水時也有氣無力的,看着像是沒什麽胃口,似乎被什麽愁人的事情困住了思緒。

這會兒蘇笑提醒了她一句,顧晚卿方才直起腰身,點點頭:“對,沒錯,我是要與你解釋來着。”

“如果不是昨晚那些黑衣人鬧那麽一出,我本來是想一直瞞着你的。”

“實在對不起……沒能瞞你到最後。”

蘇笑:“……”

合着,這便是她所謂的解釋。

還真是有夠清新脫俗,別具一格的。

正常人不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女扮男裝嗎?

還好蘇笑對此也不是很感興趣。

再加上,她也看出來了,顧晚卿人雖然在她房中坐着,心卻不在。

估計落在別處了。

所以即便她方才的解釋,說了等于沒說。

蘇笑也沒與她計較。

她将手疊放在一起,正色直言道:“顧小姐有心事?”

顧晚卿神色一愣,仿佛被人一箭命中了心髒。

臉上劃過一抹慌色,她搖了搖頭,随後又點頭。

蘇笑:“如果顧小姐不介意,不妨說與我聽聽?”

“你還是叫我的乳名婠婠吧,一口一聲顧小姐,聽着生分。”顧晚卿看了少女一眼,支着自己的下巴:“我卻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這事……應當也算不得要緊,說與你聽,自然無妨。”

“只是你與我年紀相仿,想來閱歷也不比我豐富多少。”

“便是說與你,怕是你也未必能替我解答心中困惑。”

顧晚卿繞了一大個彎子,一句也沒說到點上。

蘇笑快被她急死了,“可是與衛大人有關?”

顧晚卿:“……你、你怎麽?”

怎麽知道她的心事,與衛琛有關?

莫非是會什麽讀心秘術不成?!

“這有什麽難猜的。”

“前不久你還好好的,去給衛大人處理完傷口,人就變了樣,失魂落魄的。”

“但凡長了腦袋的,都能想得明白。”蘇笑亦支着下颌,目不轉睛地看着顧晚卿,提了提唇角,“你瞧我像是沒長腦袋的人嗎?”

“……”這次換顧晚卿無言以對了。

她也知曉自己眼下是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完全不知如何時候。

一顆心全被衛琛攪亂了。

思及此,顧晚卿忽然憤懑起來,猛地拍了下紅漆木桌的桌面:“都怪阿錦,若不是他成日裏沒個正形,攪得我心亂。”

“我何至于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蘇笑松開了下颌,坐直身,被顧晚卿憤然拍桌的模樣驚了驚。

而後她忍不住低笑了一聲:“當初我便奇怪,衛大人對你好得異于常人。”

“怎麽看,也不像是兄弟手足間的關照愛護那麽簡單。”

顧晚卿因為蘇笑那聲低笑冷靜下來,神色微窘,收斂了自己的性子。

她看向蘇笑,眼神狐疑。

只聽她接着道:“如今得知你是女兒之身,我才豁然明悟。”

“衛大人待你的好,應當是一名男子待心上人的那種好。”

“他定是喜歡你,所以才會對你處處包容,愛護有加,聽之任之。”

“連偷偷看向你時的眼神都是溫柔寵溺,滿腹深情的。”

蘇笑句句清朗,噙着溫柔笑意。

仿佛她與顧晚卿乃是多年閨閣好友,聚在一起,談論男歡女愛的那檔子事。

顧晚卿聽她一字一句徐徐道來,人已經愣住了。

方才平複下去的異樣,又浮上心頭。

她感覺心口鼓動的厲害,羞赧之情油然而生,有些坐立難安。

蘇笑看出了她的慌亂,話音驀然一轉:“看你這模樣,倒是半點驚奇也沒有。”

“想來是一早便知曉了衛大人的心意了吧。”

“那你心裏是如何想的,可也喜歡他?”

顧晚卿沒想到蘇笑這姑娘,年紀與她相仿,談論起男女情愛來,卻是一副過來人的姿态。

言談間,似游刃有餘。

她更沒想到,蘇笑會如此直白,詢問起她對衛琛的心意來。

偏偏這件事,她自己也尚未弄明白。

只覺心亂如麻,怎麽也理不清,只想将其避開,扔到一旁不去想。

說她在這件事情上,是只縮頭烏龜也不為過。

可蘇笑這一問,卻像是一柄斧子,生生将顧晚卿的龜殼鑿開了。

她如今,徹底無處可躲了。

俏臉被憋得通紅。

靜默許久後,顧晚卿才妥協似地看向蘇笑。

吞吞吐吐地開口:“……何為喜歡?”

她這一問,倒是将蘇笑難住了。

蹙眉深思了片刻,她以手抵住眉心:“這個嘛……”

“我以前讀的那些話本子上,還真是從沒有過詳細釋義。”

“不過我隐約悟得一些。”

“喜歡一個人,大抵就是……你總想見到那人。”

“你的喜怒哀愁,都會在無形之中被他牽動。”

“若是有朝一日,那人與別的女子在一起了,你會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哪怕只是想到他與旁的姑娘說笑的畫面,你都會胸口酸澀,眼睛發脹難受,想哭……”蘇笑正說到興頭上。

餘光卻不經意地瞥了旁側安靜坐着的顧晚卿一眼。

她的話音忽然頓住,而後調子低了下來,帶着些許不知所措:“……婠婠,你怎麽哭了?”

伫立在門外許久的衛琛正全神貫注聽着牆角。

聽到最後,蘇笑的話令他心下一顫。

當即理智頓失,直接蠻力破開了蘇笑房間的門,疾步進屋。

“卿卿……”

作者有話說:

顧晚卿:某人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衛琛:由心而發,哪裏就不正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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