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留下孩子

昨天周昊宇讓向晚回家找避孕套的時候，向晚還很納悶，現在忽然明白過來了。

“媽，你怎麽能這樣？”

向晚是真的生氣了，以前不管宋寧娟做過什麽，至少還能為宋寧娟找個說辭，為了他兒子，為了他孫子之類的。可是年紀一把的人，還能幹出來用針紮破避孕套的事情，真的喪失德行了。

宋寧娟死鴨子嘴硬，拒不承認：“兒子，你不要聽你媳婦兒胡說八道，媽什麽都沒做，什麽避孕套，我根本不知道。”

周昊宇氣得把避孕套扔到宋寧娟腳下：“你還敢說謊，你差點弄出一條人命，你知道嗎，你不配作我媽！”

“我本來就不是你媽，我跟你說，這孩子你不想生也得生，你就算死了，這個孩子也是我們周家的種。”宋寧娟大呼小叫起來，被兒媳婦指着鼻子罵，她怎麽忍得下這口氣。

“是嗎，我倒要看看這個家誰說了算？”

周昊宇不甘示弱的反駁，如今孩子在他肚子裏，誰也別想幹涉他的做法。

“吵吵吵！”向晚捂着耳朵大吼一聲，“今天讓你們吵個夠，媽，我今天就跟你交個底，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我們決定離婚了。你以後不要再幹種下三濫的事情了，就當是為了這個孩子積德了。我去跟醫生預約流産手術的時間。”

“你回來，”宋寧娟拽住向晚的胳膊，“昊宇呀，你這是要氣死媽呀，媽這麽做不是為了你好嗎，你們夫妻再要一個孩子，婚姻才能持久呀，你怎麽就不明白媽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宋寧娟其實撺掇着向晚生二胎，也并非真的是為了攀比，向晚是一個家庭主婦，沒有任何經濟能力，在外傳聞都說周昊宇找小三，無風不起浪，周昊宇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宋寧娟不可能一無所知。她想着讓向晚再生一個孩子來牽絆着周昊宇，至少周昊宇為了這個孩子也不會跟向晚離婚。

周昊宇聽完宋寧娟的理由，坐在病床上不動彈了，也許宋寧娟說得對，周昊宇這個人在工作中從來不拖泥帶水，在感情生活中卻容易盲目犯渾。倘若有了二胎，倘若父母不同意他離婚再娶，也許周昊宇就不會選擇跟向晚離婚。至少知道向晚懷了二胎的時候不會離婚。

向晚無奈的瞅着宋寧娟：“媽，您把兒媳婦當做什麽了，她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嗎，只配做男人的附屬品，寄生蟲？甚至把孩子作為婚姻的籌碼。媽，你想的太簡單了，婚姻裏沒有了愛情，就沒了忠誠，沒有了再繼續下去的理由。您覺得這樣的婚姻有意義嗎？”

“這個世上大多數人的婚姻都是這樣的。”宋寧娟想讓兒子認清現實，“你當初答應娶向晚的時候，你們之間有愛情，現在呢，你們之間還有嗎？可是除了愛情，你們還有樂樂，還有肚子裏這個孩子。”

“我真是搞不懂了，”向晚覺得腦子很亂，“您明明不喜歡這個兒媳婦，還偏偏要我們兩個湊在一起，甚至逼我們生二胎，您到底是怎麽想的？”

其實在宋寧娟的思維裏面很簡單，她的确不滿意向晚這個兒媳婦，可再換一個兒媳婦未必有向晚這麽聽話老實，再換一個兒媳婦傳出去名聲也不好，就像現在向晚懷了二胎還是得選擇生下來，她沒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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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向晚不讓人滿意的地方很多，可是宋寧娟心知肚明，不會再有比向晚聽服從婆婆命令的兒媳婦了。

說白了，還是自私自利。

宋寧娟聽完兒子頭頭是道的分析，徹底把剛才她僞裝成一片好心的真實目的揭穿，一時間有些無地自容。

“我不管你怎麽想的，媽都是為了你好。”宋寧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出門前告訴他們，“樂樂這幾天我會跟你爸爸照看。”

宋寧娟離開之後，病房裏空落落的。

周昊宇主動開口：“向晚，我替我媽媽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必了。”向晚淡然。

“向晚，不管你跟不跟我離婚，我都會留下這個孩子。以前懷樂樂的時候，都是你在吃苦，這一次我來承擔。”周昊宇不是打同情牌，自從他得知自己懷孕了之後，他真的感受到兩個生命共用一個身體的奇妙感，雖然肚子裏的小胚胎不足為道，可是周昊宇就是能夠感覺到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

以前向晚懷樂樂的時候，周昊宇只覺得向晚的毛病很多，動不動就幹嘔，有時候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可是除了這些孕婦反應，周昊宇感受不到一絲一毫從孩子帶來的為人父母的觸動。

他感受不到也無法明白，一個身體承擔兩個心髒，是需要多麽大的能量。

“向晚，對不起。”

周昊宇看着向晚的後背，真摯的道歉。

向晚抹掉眼角的淚水，剛才那番話多半是氣話，好不容易有了的孩子，怎麽可能說流掉就流掉。

“周昊宇，你要想清楚，十月懷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孕期的幹嘔和乏力失眠，還有分娩的痛苦，你确定你承受得了嗎？”

向晚是實實在在感受過得，她一點沒有危言聳聽。

很多孕婦在孕期就會得了抑郁症，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恨不得打掉孩子，但是違背傳統以來的常理和倫理道德，必須要堅持作為一個母親的犧牲準則，身體上和心理上的雙重打擊，才最為致命。

向晚在懷孕的時候，曾經見過一個孕婦跳樓自殺的實例。那名孕婦懷孕之後吃不下去睡不着覺，用她自己的話比癌症晚期的患者還要痛苦，可是家裏人都在勸她堅持下去，那名孕婦崩潰大哭的時候，丈夫還冷言冷語道，哪一個孕婦不是這樣的，怎麽別人堅持的下去，你就這麽嬌氣。那名孕婦作為一個母親，真的是想要放棄這個孩子了，否則她就要活不下去了，可是她還在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死死苦撐，為了母親的偉大而飽受折磨，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去安慰她，心疼她，終于有一天，丈夫很簡單的一句話，晚飯後丈夫說愛吃不吃，不吃飯也要把家裏的碗洗了，那個孕婦端着碗筷從樓上跳了下去，一屍兩命。

有人說這名孕婦沒有找到合理的宣洩口，或者說還沒有承擔為人父母的勇氣，向晚卻很心疼那個孕婦，在她沒有懷孕以前，她也是個孩子，還是一個鮮活的美妙的生命。

“你懷孕的時候，也想過放棄樂樂嗎？”

周昊宇喃喃問道。

向晚深呼了一口氣，實話實說：“沒有，我嫁給之後，就想着給你生一個孩子，無論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也心甘情願。”

向晚一直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然而卻只是嫁給了婚姻。

周昊宇下了床，上前摟住向晚的腰身：“向晚，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一定會把這個孩子好好生下來。你受過的苦，我願意再受一次，無怨無悔。”

向晚擡手想要保住周昊宇，可是還是垂下了手臂。

兩個人相對無言，就算是默認了這個約定，生下這個大難不死的二胎，勇敢的向前邁一步。

周昊宇出院之後，向晚就正式回公司上班。

以前張一得是周昊宇的副手，現在周昊宇成了他的副手，張一得小人的面孔就顯露出來。

“周經理，五年內頒布的條例法規你整理一份，下班之前交給我。”張一得很是随和的模樣，“你放心，咱倆就跟之前一樣還是工作上的好夥伴，有什麽問題直接跟我說。”

向晚懶得戳穿張一得的心思。

雖然洩密者是馮雙雙，可是洩密的渠道還不是張一得，那份底标單子只有她和張一得有，馮雙雙不可能從她這裏獲知，那麽只有通過張一得來拿到底标單子。向晚不追究是因為給周昊宇一個臉面，否則來個魚死網破，張一得、周昊宇、馮雙雙都能被銀行開除。

“我會完成領導交下來的任務。”

向晚目無表情的說道，完全不會因為張一得的命令或喜或悲。

張一得看着周昊宇桀骜不馴的表情，翻了一個白眼就進了辦公室，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這一次沒有把周昊宇驅逐出銀行，再有下一次，絕對讓周昊宇連哭的時候都休想在銀行裏找角落。

只是整理相關規定和條例，這份工作比之前周昊宇教給她分析什麽走勢，什麽圖形來的更輕松一些。只是任務量有些大，五年內的相關規定和條例，光把原材料拿來都得擺滿一桌子，還要劃分和錄入，就更麻煩了。

向晚一直忙得到公司的員工都走光了，還在電腦前敲敲打打。

張一得約了馮雙雙去吃燭光晚宴，馮雙雙下樓之前特地跟周昊宇來打一聲招呼。

“周昊宇，你還是不肯跟你老婆離婚嗎？”

馮雙雙站在向晚面前，問出口的話已經很平靜了，似乎只是來詢問一下無關緊要的事情。

向晚把表格存檔，擡頭看着馮雙雙：“我離不離婚都跟你沒關系了不是嗎？”

“周昊宇，你就一點不後悔嗎？”

馮雙雙就想不通，自從車禍之後周昊宇就對她不冷不熱，莫名其妙的就跟她一拍兩散了。

向晚當做沒有聽到馮雙雙的話，拿起新的一摞書開始錄入，馮雙雙氣得把書打落在地，狠狠的用腳踩壓：“周昊宇，你一天不離婚，我就折磨你一天。”

向晚站起身，語重心長的跟向晚說道：“馮雙雙，我勸你善良。即便你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不要忘了你是第三者的身份，你為了逼迫我離婚，在生日宴會上诋毀我太太，不惜跟張一得假扮情侶讓我吃醋，甚至出賣蓮花銀行的競标價格，馮雙雙，你還有沒有做人的底線？”

張一得在樓下等了很久，心中隐隐擔心，馮雙雙會不會跟周昊宇死灰複燃，按下電梯等了好久都沒有下來，幹脆從樓梯跑上去，跑到公司的時候累的氣喘籲籲，看到馮雙雙和周昊宇面對面的站着，遠遠的喊了一聲：“雙雙。”

馮雙雙側頭躲開周昊宇的視線，隐忍着眼淚沒有落下來，摞下一句狠話：“你管我跟張一得是不是真情侶，你要是在乎我，你就阻止我。”

“雙雙，再不走就遲到了。”張一得上前來拉馮雙雙的手，連再見的招呼都沒有跟周昊宇打。

向晚看着他們兩個消失在門口，然後轉頭坐在，繼續在電腦裏錄入。

馮雙雙坐在張一得車裏的時候，還一直回頭看有沒有人追上來。

“你還不死心嗎？”

張一得側頭看向馮雙雙。

馮雙雙抿了抿嘴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