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有的時候覺得遺憾,有了之後就會後悔
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之後吳邪依舊想要嘗試一下他雙約會的老土想法,但是面對對面那對死不要臉的兩只的秀恩愛,而悶油瓶依舊把天花板當作什麽似的死盯不放,到最後反而是他自己被深深刺激到後他也便不再提起這事。
解語花從來沒有指望過自己會愛上一個人,也沒奢望過會有一個人愛他。
他曾裝作一臉鄙視的樣子調笑:“睡過我的男人多得是,就屬你最沒錢沒勢。”
他想,就算黑眼鏡嫌他髒罵他不要臉他也認了。
但是黑眼鏡卻笑了:“我睡過的人多得是,就屬你一個是男人。”一邊說還一邊掐了一把解語花的腰側,惹得他一陣嬌笑。
啊……反而覺得安心了。
解語花很想說,黑眼鏡是他第一個愛上的人。
所以他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在以前,他一直是個戲子,只是一個戲子,不知道要怎麽把妝卸下後去生活。
他每天都噼裏啪啦的按手機。像個傻子一樣的向霍秀秀和吳邪炫耀今天黑眼鏡又怎麽怎麽了。
霍秀秀說,哎喲喂,你能不能別勾引我了?搞得我很想拿着DV沖到你們的窩裏去诶!
吳邪說,滾你妹,你能不能別炫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悶油瓶有多悶,講三句話能回我一句已經算是他的最高待遇了!
解語花就笑,把這些當笑話講給黑眼鏡聽,黑眼鏡就把他按到懷裏,一陣大笑。
像兩個傻子。
他也忘了當初是怎麽樣羨慕吳邪的了,只覺得自家黑眼鏡比那什麽悶油瓶好多了,起碼自己不主動講話的時候他還會拉着自己講廢話。
黑眼鏡看着這樣的解語花,覺得他像一個孩子,讓人忍不住想寵他,想看他笑起來。
笑起來,非常的漂亮。
任性得也很可愛,居然會買回一打小花內褲冷着臉威脅:“別人小哥都肯穿小雞內褲,你必須穿小花內褲。”
黑眼鏡當然是沒有穿,他只是撲過去像個流氓一樣怪笑:“花兒爺,別的男人穿什麽內褲你都知道,這讓我很不爽诶。”
于是開始了名不正言不順的懲罰,懲罰之後小花內褲的事也沒有再提,黑眼鏡把它們都收進了自家的櫃子裏。
偶然突發奇想,二人會結伴又或是不結伴的去倒個鬥,拿到了好的寶貝先給對方炫耀一番,受了傷還要裝作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哈哈的笑,私下一個人去龇牙咧嘴。
他們覺得,這就是愛情了吧。
倘若這都不是愛情的話,那他解語花,那他黑眼鏡,恐怕就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是愛了吧。
這樣的生活,也許真要能過一輩子的話,也沒什麽值得遺憾了的。不過真是遺憾啊,生活一向都很好玩,因為生活一向都很喜歡玩我們。
事情的變故,只是因為一次毫無征兆的倒鬥,僅此而已。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倒鬥,是霍家牽的頭,本來只請了張起靈和黑眼鏡,順帶還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色。
于是只是當作旅游,解語花拉上吳邪一起下了地。
當時吳邪還笑的巨天真的問:“這回是個什麽墓啊?”
解語花也只是随意的笑:“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地方,墓主好像只是個女人,墓的規模也不大,就是有點深,我們就權當度蜜月啦。”
吳邪亂笑一氣,轉身就去收拾,解語花又把他扯了回來:“靠,這種小事還輪得到我們小三爺兒做?交給我手下去做啦,走,我們去看看哪裏有賣護身符的……對,就是你上次跟我提起的可以刻東西的那個,我們去給黑眼鏡還有你家悶油瓶買個……廢話,我們當然也要給自己買啦,你傻啊……都說你傻啊,肯定是買兩對啊……靠!誰說我要和你一對啊,你肯定是和你悶油瓶一對啊!算了,不想跟你說了你個傻子……”
墓大約是在神農架附近,藏得很不起眼,有一個天然的山洞可以深入進去,一路上異常漫長,雖說曲折,但是各種險阻都算是天然險境,走下來幾乎所有人都相安無事。
一路上該親熱的親熱,該打鬧的打鬧。
倒是最敏感的張起靈,一直有點擔心的樣子,但是這種毫無來由的不安他又說不出來是為什麽。
異變的發生,是從吳邪的失蹤開始。
張起靈走在隊伍最前面,後面緊跟着吳邪,中間是一排不相幹的人,最後是黑眼鏡和解語花。
最先發現身後的吳邪不見了的自然是張起靈,雖然他很焦急,但是沒有失去理智,他問了站在吳邪身後的幾個人,有沒有看見吳邪去了哪裏。這些人沒有人說不知道,相反,每個人都說出了一個方向,只是,每個人所說的方向都不一樣。
大家知道事情變得不對勁,便都停了下來。再清點人數,居然中間的人少了近一半。
前面是張起靈,後面是黑眼鏡和解語花,進來的人本來就不多,真要有人無視組織紀律擅自離開,他們不可能沒有察覺。
尤其是張起靈,怎麽可能會把吳邪給弄丢了?
那些蝦兵蟹将都不是解家的人,不見就不見了,解語花一點都不心痛,他擔心的是吳邪,好歹都是發小兒,這一回還是自己把人家扯下來的。
張起靈悶了一會兒用一種不知算是篤定還是不确定的語氣陳述:“我們中幻覺了。”
“靠,連你都中招,這兒的主還得有點本事啊。”解語花有點氣急敗壞。
“住這兒的那個女人,或許不簡單。”黑眼鏡想了很久之後才接口,“霍老太婆開始不是說,她生前是個巫術師麽……”
“別開玩笑了,都死多少年了……”有人下意識的反駁,但是馬上洞穴裏就死寂一片。
死寂,沒有蟲鳴,沒有水聲,有這麽多人在,但是卻聽不到有任何人的呼吸聲。
解語花覺得渾身一寒,他此時可以确定,不是如張起靈所說“我們中幻覺了”,而是他解語花中幻覺了。無論是那個張起靈也好,黑眼鏡也好,那個接話的人也好,統統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甚至記不起幻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從進洞時就開始了。
畢竟,張起靈怎麽會讓吳邪失蹤呢。吳邪失蹤了,張起靈又怎麽會有耐性管他們一群閑雜人等還問不相幹的人的意見?他一定會馬上消失,找到那個想害吳邪的罪魁禍首讓他早死早超生。
解語花擡頭,周圍還是死寂一片。
張起靈悶悶的坐在一塊石頭上,低頭,一動不動。
黑眼鏡斜靠在石壁上,沒有抽煙,似乎在盯着自己看,眼神像是一種爬行動物,無機而冰冷,看得自己毛骨悚然。
那些所有的不相幹的人都保持着一種凝固的狀态,粘稠的視線附着在自己身上。
“黑眼鏡……”在絕對的無助中,解語花向着對面的黑眼鏡念着他的名字。
那麽,黑眼鏡又是什麽時候變成幻覺的呢?他一直都在自己旁邊,難道自己連他是不是幻覺都分辨不清麽?
黑眼鏡沒有反應,但是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黑眼鏡……?”
解語花想站起身走過去。
管他是不是幻覺。是幻覺就一梭子打過去,不是就一起跑路。
他努力讓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但他有些控制不住。他知道自己有點怕,他怕對面的黑眼鏡是幻覺。
只有這個他受不了,因為他不敢确定,幻覺的黑眼鏡伸手掐死自己時,自己會不會因遲疑而送了命。
這就是負擔啊。
好沉重,但是又絕對不肯放開啊,因為舍不得。
他想向那邊的黑眼鏡走過去,但是腿卻擡不動,他想抽腿,低頭才發現泛紅的土裏冒出一截泛着屍斑的纖細的手鉗住自己的左腿。
想要甩開,但是那手卻紋絲不動。
“shit!”解語花從背後抽出槍,用槍托往下砸,那只手上的皮肉被砸掉,白慘慘的骨頭露出,還是完全沒有要松手的意思。他把槍調轉方向,朝着那手開了幾槍,那手卻堅韌不屈的死不松手。
原本的張起靈還有別人都已變成普通的石頭,陰森森的樹立,只有那邊的黑眼鏡還在對面看着。
真TMD優質的幻覺啊,還知道挑人心裏最在乎的東西,這不就玩兒蛋了!解語花在心裏狂罵。
畢竟,哪有人能夠戰勝自己的內心呢,尤其是當自己心裏有了弱點之後。
“花兒爺……”
那邊卻傳來了黑眼鏡的聲音,解語花動作一滞,卻又不敢擡頭。天知道在這該死的幻覺裏自己會看到一個怎樣超現實的黑眼鏡!
“花兒爺!”那邊的聲音焦急了起來。
“花你媽!”解語花一咬牙閉上眼舉起槍,準備直接開槍。
突然,一股冰涼的液體從頭頂澆下,解語花一抖,睜開眼看到黑眼鏡拿着一只大肚子水壺,心急如焚的看着自己。
解語花呆住。靠,這到底是不是幻覺?
黑眼鏡大喘着氣,看解語花終于恢複正常,把水壺一扔,坐到地上,剛坐下又彈起來轉頭惡狠狠地命令周圍的兩個人:“快點把繃帶藥,還有你們身上有的都交出來!快點啊!”
解語花剛想問難道是誰受傷了麽,就感覺左小腿一陣抽搐的痛。看來幻覺裏他開的槍都到自己腿上了。
“花兒爺,您也是能耐,昏過去還能偷了我的槍自殘。”黑眼鏡不知是在活躍氣氛還是單純在抱怨,把解語花按到一塊石頭上坐着,然後伏下身來給他的小腿做簡單的應急處理。
解語花想到那只惡心巴拉的手,突然有種頭暈眼花的感覺。
“我感覺有點想吐。”解語花老實彙報情況。
黑眼鏡擡眼,歪嘴一笑:“怎麽,懷了?”
靠!你也不看這是什麽情況有這麽開玩笑的麽!解語花青筋一跳,但是鑒于情況詭異而且旁邊還有兩個人,懶得理黑眼鏡耍流氓的話。
“張起靈和吳邪呢?”
黑眼鏡皺了皺眉,只是雲淡風輕的說:“不見了。”
“……出事了?怎麽就剩兩個人?我什麽時候暈的?”
“你不記得了?過那條河的時候,出來一群粽子,等我們把它們消滅完就完全和小哥他們走成兩條路了,再一轉頭你又暈了,所以我們就在這裏先歇了下來,結果還沒來得及喘氣你就開始自殘,我一靠近你就拿槍指着我,硬是潑了水才好……”黑眼鏡頓了頓,嘆口氣,“你可把我吓死了……”
解語花抿了抿嘴唇:“我中幻覺了,什麽時候中的也不知道了,因為我根本就不記得什麽河還有什麽粽子了。”
“我猜也是,老實說,那粽子是不是真的也很難說,打完之後,連個渣都沒留下來。虧我扛着你一路狂奔。”
怎麽了啊,黑眼鏡,怎麽都不像你了啊,道上不是說你一向都是很灑脫的麽,帶着一個中了幻覺的人有多危險難道你還不知道麽,要是我趁你不注意向你開了槍,那該怎麽辦?解語花看着幫自己纏繃帶的黑眼鏡,心裏翻江倒海。
『有了關系,就會增加負擔。』
『你搞錯了,花兒爺。我們只是在一起,但是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這不叫負擔。』
黑眼鏡,我當初真應該聽你的話,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