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6章
天才·八六()
賈瑚過了縣試,且得了縣案首。
雖說縣試不難,但好歹對賈家來說也算是一件大事了,賈政和賈瑚少不得寫一封信回去,也好跟在京城的家人們分享分享這個喜訊。
賈赦成了武進士,其實倒也跟之前沒中前的日子沒什麽區別,照舊還是在太子身邊做侍衛。
鑒于他的身份,再加上他不着調的性子,太子也從來不會給賈赦安排些重要的活。
所以賈赦照舊還是每日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罷了。
不過倒也還是有些區別的,比如之前的賈赦是跟着朋友們去喝酒吃飯,或是做些類似于投壺之類的消遣。
但現如今,賈赦好歹也是自持武進士的身份了,每日喝酒逛街,多有損他武進士的名聲。
賈赦換了一種愛好,也就是跟他的朋友們吹牛。
鑒于由于在武舉場上賈赦口無遮攔的吹自家兒子的聰明才智,導致了瑚哥兒小小年紀只能避到江南去。
史氏每每想起,小小年紀,就“孤身”在外的寶貝孫子,就想錘賈赦。
張氏更是耳提面命,每日基本上都得跟賈赦說上幾遍,不許再外頭說什麽“自己考上武舉是因為兒子的聰明才智之類的話。”
賈赦面上雖然一直坑賈瑚,可到底是自己的第一個兒子,又自幼生的聰明伶俐,賈赦心裏哪有沒把賈瑚放在心上的。
因為自己的口無遮攔,導致自家寶貝兒子小小年紀居然要去金陵考科舉,而且還是跟着老二那個不靠譜的。
賈赦想想都覺得對不起自家寶貝兒子。
所以如今在外頭,賈赦也是對賈瑚對自己考上武進士的幫助閉口不言了。
賈赦如今在外頭只能吹一吹自己考上進士的豐功偉績。
前頭幾次吧,太子和賈赦的那些狐朋狗友們看在賈赦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支棱起來,大家也不好潑賈赦的冷水,總得附和賈赦幾句,不能打擊了他的自信心。
再加上,賈赦能考中進士,也确實是他們這些纨绔中的頭一份,他們心裏也不免有些羨慕。
但是,誰能想到,賈赦竟然還能将這件事在他們耳邊重複了一幾個月,就這,誰能忍得了?
哪怕是跟賈赦關系再好,這也忍不了啊。
到了最後,哪怕是把賈赦看成是親兄弟的太子,都有些不勝其擾了。
每當賈赦一開口,太子不是假裝自己忙碌得很,沒時間聽賈赦說話,就是吩咐賈赦一些小事情,将賈赦支走。
更不用提其他人了。
賈赦也不傻,自然也是能猜到一點朋友們都已經煩了的,好歹是安生了幾天。
但是,這不是收到了他寶貝大兒子過了縣試,還是縣案首的信了麽?
別說哪怕是過了縣試,可也到底連個功名都沒有,賈赦可是聽他敬大哥說了,這縣案首,只要是不出意外,一個秀才肯定是跑不掉的。
更何況,誰家兒子能在這個年紀又這個能耐的?
要說賈赦是京城纨绔裏的獨一份,那麽賈瑚絕對是京城這麽多勳貴人家中的第一份。
賈赦也沒想到自己這棵歹竹竟然是出了賈瑚這種好筍,光是自己這樣的纨绔,居然生出賈瑚這種兒子,賈赦就覺得這件事情自己能誇一年。
這樣的事情,不得跟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們炫耀一番?
賈赦頓時覺平日裏略顯枯燥乏味,還有點累的當值,立馬就有意思多了。
自打看了信以後,旁人自然不說,反正賈赦是在屋子裏不知道轉了幾圈,那腹稿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回,就想着怎麽跟朋友們炫耀自己的好兒子呢。
這會兒,賈赦都已經開始對自己之前沒有好好讀書了,但凡多讀點書,自己肯定能既有內涵,又不顯粗俗,既辭藻華麗,又不顯得刻意得吹上一波。
賈赦打完腹稿,想好怎麽在朋友們面前嘚瑟以後,這還沒到跟人換班的時間呢,就急匆匆地換了官服,去宮裏當差了。
想來,這可能都是賈赦當值最積極的一次了。
哪怕是在宮裏當值,可原本護衛貴人這種事情,也用不上他們這群纨绔子。
将他們拉到宮裏來當值,不過是為了顯示一下皇帝對于他們家長輩的看重罷了,順道着,也給他們這些人一個前程。
至于巡邏護衛這種事情,自有那些武功高強的大內侍衛們呢。
所以,這群纨绔子們,哪怕是到了宮中,也照樣是沒什麽活,不過是守一守宮門之類的。
這樣無聊的日子,宮裏又不能聚衆喝酒賭博,幾個人不免聚到一起聊個天什麽的。
賈赦去的宮裏的時候,他那幾個朋友正好找了一個背風口,大家一起侃大山呢。
這不正好麽?
賈赦覺得自己在家打了半天的腹稿這不就要用上了麽?
賈赦是興沖沖地來了,但是他的那些兄弟們,看到賈赦的那一刻,臉色都一僵。
完了,那叨叨叨講的跟八百個鴨子似得賈赦又來了,他們的耳朵怕是又要遭到屠戮了。
他們就差直接跑了。
但是剛剛要邁開腳步,他們又硬生生地忍住了,不能走不能走,這些日子賈赦已經開始不吹他考上武進士那件事了,好歹都是自家兄弟。
賈赦卻是恍然什麽都沒察覺一般,只高高興興地給朋友們打了照顧,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跟朋友們提起道,“前些日子我們家大哥兒去金陵了你們知道不?”
衆人對視了一眼,心想,這誰不知道,我們還知道你兒子逼不得已去金陵,有大半是你作的呢。
可這話他們到底是沒說出口,還得照顧着賈赦的面子呢。
衆人只笑着說道,“怎麽了?你們家大哥兒要回來了?”
想來也是,當初那一陣風波也早就過去了,他們家瑚哥兒也該回來了,天可憐見的,那樣小小的年紀,被自家親爹坑成這樣。
“回來?那可不行。”賈赦就等着這句話呢,當離立馬眉飛色舞地說道,“我們家瑚哥兒最近這一年怕是都不能回來了。”
其他人卻是不知其中的原因,不明所以地問道,“這是為何?京裏這兒不是已經平息了麽?”
賈瑚好歹也是賈赦的兒子,那就是他們的大侄兒,大侄兒受了委屈,他們這些當叔叔伯伯的,自然不能旁觀。
“誰敢再上你們家,說這麽不着調的事情,你只管跟我們說,我們替你打出去。”
“就是,我們替你打出去。”
“要我說,也是你們家真的好脾氣,要擱我們家,我們家老爺子能讓那些人進門?”
衆人七嘴八舌地賈瑚和賈赦開始打抱不平起來了。
“上門倒是沒有了……”賈赦道。
“那是為何?”有人仍不住問道。
“害,這不是我們家瑚哥兒這回縣試過了麽,”賈赦假裝抱怨道,“也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麽這麽要強,非得說要考個秀才再回來。”
剛剛問話的那人,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害,他也是嘴賤,剛剛問什麽呢?
這會兒,他就差給自己一個嘴巴子了。
偏偏賈赦還是不肯放過他,還在那兒凡爾賽呢,“不過這小子倒也争氣,說是這回考了縣案首,哎,縣案首你知道不?就是整個縣的第一名。”
賈赦的衆多朋友就差yue出來了,好容易這位終于不再吹自己中武進士這種事情了,他兒子又中了什麽勞什子的縣案首。
呸,也是自家的孩子不争氣,回去就去揍兒子。
賈赦的朋友們最多就是嫌棄賈赦,但心裏倒也有幾分羨慕的。
但是,在這兒聊天的,也并都是賈赦的朋友,到底還是有一些并非是賈赦朋友的。
朋友聽到賈赦這嘚瑟的話,都尚且想yue,更何況是不是朋友的了,不免有些含酸。
“你家哥兒考得好是一回事,可到底還是年紀小一些,恩侯你可別為了什麽勞什子的秀才功名,太過于逼迫孩子呀。”中間便有一個人突兀的說道。
不過賈赦這人吧,他也知道自己太過于不着調,有事關瑚哥兒,賈赦倒也願意聽兩句,只問道,“怎麽這麽說?”
“我們家有個親戚,他們家原先也闊過,只是後來敗落了,後來得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兒子,便想着讓兒子上進,也好再恢複祖宗的榮耀。”
“可那科舉哪裏是這麽容易的,他那聰明伶俐的兒子,不過是考了一場府試便得了風寒,急病去了,倒是叫他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賈赦看過信,再加上家裏考科舉的人也多,他對科舉什麽的,倒也有幾分了解。
自然知道,考完縣試以後便是府試了。
人在事關自己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迷信的,這又正好戳中了賈瑚要考的下一場。
賈赦聽到這話,可不得臉色一白麽?
“你這話什麽意思?”賈赦還未說話,他的那些朋友們先急了,“你這空口白牙的咒誰呢?”
若不是宮裏不允許打架鬥毆,賈赦的那些朋友們怕是就要一人一拳揍他了。
那人原本也就是看不慣賈赦,這才說了自家親戚家的事情,不過就是想滅一滅賈赦的威風。
但說完,他也便自悔失言了。
他那話說的,倒像是再詛咒賈瑚了。
無論什麽樣的深仇大恨,都沒有禍及人家兒子的,更何況,他與賈赦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呢。
再加上這會兒,賈赦的那群狐朋狗友們已經開始挽袖子了,他哪裏還敢再多留,只狡辯了一句道,“我不過是提醒一聲賈恩侯罷了,誰想到你們還急了,我可不跟你們說了。”
說完這句,他連忙就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