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醫

翌日, 祝予臣備好船只,又跟舅母和祝伯辭交代好家中事宜,便收拾好行李準備和楚清姿他們一起去京城。

“表妹, 你們行李都備好了麽?”祝予臣興高采烈地走進前廳,卻見謝淮分外不耐地看向他, 手不知搭在楚清姿的腰間做什麽。

這個祝予臣, 怎麽每次都那麽會挑時候打斷他?

故意的是吧?

楚清姿面色微紅,連忙扯開謝淮的手, 道:“準備好了,都在房,我現在就叫核桃他們把行李搬上船。”

祝予臣明白過來他們剛剛在做什麽,臉上跟着紅了陣, 頗為尴尬地抿唇道:“我也準備好了,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我們?”謝淮神色微滞, 擡眼看向祝予臣道,“誰跟你我們,你去做什麽?”

祝予臣輕笑了聲,道:“昨日光顧着收拾東西,還沒來得及跟世子說, 我打算跟你們一起回京城,去禦史臺一趟。”

話音剛落, 謝淮臉色陡然黑下來,分外嫌棄道:“你自己去。”

“世子。”楚清姿輕咳一聲, 道,“表哥給我們準備船只忙上忙下, 理應跟我們一起回京。”

聞言,祝予臣附和道:“對, 更何況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世子莫不是故意針對我?”

“你才看出來?”謝淮毫不猶豫地答道。

“世子。”楚清姿無奈地喊他,道,“世子若是如此,那我跟表哥一起回去,世子先帶何大夫回去吧。”

謝淮:?

見他還想再說什麽,楚清姿趕緊道:“表哥我們快去收拾東西吧,別誤了時辰。”

“好,表妹我幫你!”祝予臣高興地道。

他們倆倒是一唱一和。謝淮一把扯住要離開的楚清姿,咬牙道:“行,讓他去,行了?”

楚清姿笑吟吟地看他,道:“我就知道世子最是善解人意,心胸寬廣,那我先去和表哥他們搬行李,世子歇着就成。”

明知她是故意說些好話,可謝淮偏偏吃這一套,聞言低聲道:“我跟你去,用不着祝予臣。”

楚清姿應聲下來,還不忘小聲對謝淮誇贊一番,道:“世子真是貼心,能嫁給世子清姿真是三生有幸......”

“...你知道就好。”

楚清姿的嘴,氣人的時候能氣死人,嘴甜的時候又真甜。

謝淮眸光落在她笑意盈盈的唇角,不着痕跡地掠過——想咬一口。

看看是不是真的甜。

一路安穩,雖說四處都有水患,但好在跟前世一樣,除了楮州外,江南其他地方的雨勢漸歇,想必很快就會徹底放晴。

回京路上,他們還不忘去之前的茶攤看看,聽說那茶攤現在生意好了,不知從哪發了筆小財,雇了獵戶去山上打獵,攤子也能吃上肉了。

那筆小財,估摸着就是謝淮當時叫核桃扔給他的錢袋子,面好說也得有不少錢。

好大方的世子爺,銀子不要錢似的往外扔。楚清姿拿這事揶揄謝淮許久,最後被某人半夜潛進馬車好好報複了通,才再不敢取笑他。

歸京之路,似乎比離京之路更快。

進京當日,謝淮還分外不情願地找各種借口多留在附近的客棧許久,概因回了侯府後,怕是想要親密些也要避開人了。

“世子這是近鄉情怯了?”楚清姿在乎侯府門前,看着踟蹰不前的謝淮無奈道。

謝淮向來不喜歡回家,侯府對他而言意味着冰冷,意味着責罵和冷眼。

半晌,他才低低道:“你先進去吧,幫我去看看娘,我跟祝予臣去禦史臺。”

寧肯跟她表哥在一塊都不願回家。

無奈之下,楚清姿只好先帶着行李進府。甫一進門,就聽見陣陣的哭鬧聲。

這是又怎麽了?

她和喚荷對視一眼,都心有靈犀的頓住了腳步,對小核桃道:“核桃,偷偷去聽聽發生什麽事了。”

核桃連忙應聲,靜手靜腳地摸去了前廳。

不一會兒,核桃興奮地趕回來,手舞足蹈地形容着:“大小姐在前廳跟二夫人哭呢,說是有個狐媚子跟她搶相中的男人,還說什麽一定要二夫人做主,她非要做正妻不可!”

聞言,楚清姿立刻明白了發生什麽事,她輕輕對喚荷道:“進去之後她少不得要遷怒我,你把行李先收拾回屋,我先去佛堂那邊見過侯夫人。”

狐媚子搶男人,還能是哪個狐媚子,自然是楚清姿早早為她準備好的好姐妹,楚漣容。看來當初她和謝淮臨走前演的那出戲果真起了效,估摸着該是楚相最後決定讓楚漣容嫁去兵部尚書府,所以才叫她去參加賞桃宴,正好撞上了同樣蓄謀已久想要嫁進兵部尚書府的謝顏。

兩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也不知道鬧出了什麽笑話,才惹得謝顏在家又哭又鬧。

還是等謝顏發完了脾氣,她再去前廳湊熱鬧。

這樣想着,楚清姿便帶着江南特産的糕點茶葉,先趕去了佛堂。

她敲了敲門,許久,佛堂的門被人打開,開門的卻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張臉。

“你是誰?”竟是個男人。

楚清姿微微愣了愣,道:“我是世子夫人,來找侯夫人。”

那男人聞言,神色微頓,眸光在楚清姿的臉上不輕不重地看了眼,道:“進來吧,侯夫人剛吃過藥,在誦經。”

他眉眼貴氣,絲毫不像是府的下人,楚清姿也從沒見過他,開門時手指纖長如玉,更不似做過活的人。

“你是......”楚清姿随他走進佛堂,低聲問道。

那人身形微滞,随後言簡意赅地答道:“太醫。”

太醫。

宮的太醫,難道這就是謝淮口中所說的皇帝派進侯府的眼線?

她正琢磨着,卻見蒲團上的侯夫人緩緩回頭看向她,沒有出聲,只是伸手點了點身旁的蒲團,示意她跪到她身邊。

楚清姿自然照做,把帶來的東西擱在小桌上,便輕輕跪在了侯夫人的身旁。

那太醫的眼睛從始至終便未從楚清姿身上離開過。

許久,侯夫人淡淡開口:“怎麽就你來了?”那不孝子呢?

楚清姿幹咳了聲,故意斂起神色,做出副黯然神傷的模樣道:“世子回京路上與我吵了架,不願同我一起回來。”

“吵架?”侯夫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楚清姿的臉上,輕輕嗤了聲。

楚清姿以為她要揭穿自己的話,卻沒成想侯夫人低罵道:“我早說過他厭惡你,你又何必上趕着讨好?要不要臉!”

......

看來侯夫人比她還入戲幾分。

楚清姿避開那太醫的目光,故作委屈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道:“可是...哪有世子這樣的人,他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根本從沒把我當過一回事!”

侯夫人嘆了口氣,道:“你活該,就是哭死他都不會心疼你的,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回京之後都不來看我,怕是我老死在佛堂他都不會管,我當初怎麽生了這麽個東西!”

楚清姿:......後面幾句怎麽越聽越像侯夫人的真心話。

頓了頓,侯夫人起身,睨了一眼那太醫,冷冷道:“藥也吃過了,病也看過了,你還留在這幹什麽?喜歡窺聽別人家的醜事?”

楚清姿回頭看過去,只見那太醫眉目淡淡,從小榻上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醫箱,便默默走了出去。

連句告退都沒說。看來這就是皇帝派來監視的眼線無疑了,連僞裝都懶得僞裝。

待他走後,侯夫人才瞥向還跪在蒲團上直勾勾盯着她的楚清姿,道:“怎麽,你也想出去?”

楚清姿笑吟吟地起身,走到她身邊道:“不想,我專門來看夫人,出去做什麽。”她小心打開那糕點和茶葉,道,“這些糕點是不怎麽甜的,多吃些想必也不會影響身體,那茶有舒緩鎮靜的效用,夫人平日頭痛口渴都可以泡一些......”

見她絮絮叨叨地跟她介紹,侯夫人面色微動,低聲道:“去那邊就帶了這些玩意回來了?”

楚清姿愣了愣,不知道她是何意。

卻見侯夫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小腹,道:“什麽也沒有?”

怔愣半晌,楚清姿猛然明白過來,臉上霎時紅漲一片,小聲道:“夫人你......我跟世子什麽也沒做,我們真的就是去江南看望外祖而已。”

聞言,侯夫人卻不甚相信地冷哼一聲,道:“我的兒子我知道,日思夜想心癢難耐,去江南孤男寡女共處這麽久,他能忍住就怪了。”

“真的什麽也沒有!”楚清姿臉上紅的似是快要滴血,垂下頭去不敢再看侯夫人的眼睛。

頓了頓,她倏然擡頭道:“夫人您剛剛說......”

我的兒子。

見她明白過來,侯夫人躲開她看過來的目光,沉聲道:“怎麽,你覺得我是那種頑固不化之人?”

她不是不清楚謝淮是為了侯府才忍氣吞聲,她只是太過痛恨皇帝,每日每夜都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她無法原諒皇帝,更不能諒解向皇帝低頭的兒子。

可她清楚,謝淮沒有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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