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蕭娓安跟沈悸北的拉鋸戰已經展開了, 她在這邊整理行禮,沈悸北就拉着她要理的東西不讓她碰。

“你這是做什麽。”

她說話越發的無力,也有對沈悸北的無可奈何。

這樣一個小嬌嬌, 只能寵着,打罵是不可能的。

“你, 你不許去,不許動!”

他眼裏閃着水光, 倔強的拽着一件裏衣。

“皇命難違。”

蕭娓安只解釋了這樣一句, 手握着沈悸北的手腕, 用了點巧勁兒,就讓他手失了力氣。

沈悸北呆呆的坐在那,驀地又站起來,抱住正收拾東西的蕭娓安後腰,死死抱着,一下都不願意松。

蕭娓安手也落在腰間,“你乖一點,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的。”

沈悸北不說話。

接下來, 他們又像是冷戰了似的,沈悸北說什麽也不肯跟蕭娓安說話。

喊他吃飯也不聽,整個人混混沌沌的,只一雙眼睛, 不離的盯着她,就像是擔心自己一不看她,她就不見了似的。

當天夜裏, 蕭娓安上床,正要抱着沈悸北與他談談心,沈悸北卻默默遠了身子,自己抱着手臂躺在床的最裏側。

被子不大,只正好蓋住兩人罷了,現在沈悸北力求遠離她,身上自然沒蓋到被子。

蕭娓安看着他這樣都心疼,伸手去摸就是一片冰涼,終是忍不住湊上去,将身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又伸手把人環住。

沈悸北早已退無可退,只能任由蕭娓安這樣環着他。

“還生氣呢。”

後頭清冷的聲音傳來。

沈悸北縮着身子,語氣呢喃的說,“你若是走了,我該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我?”

“我會回來的。”蕭娓安又一次解釋。

“萬一呢,萬一就出事了呢?你從來都只在意別的,你永遠都只把我放在最後一個考慮。”

沈悸北自顧自的下了定論。

蕭娓安有些不耐,她不知道沈悸北怎麽了,明明就是出個征的事,她時常去,從未出事,他卻一字一句的,暗示她會出事,也不想她點好的。

“你到底要如何?別這麽自說自話,我已經承諾你很多遍了,我會回來的。”

她的不耐在語氣裏帶出了一點。

沈悸北沉默下來,緊接着兩人便是一夜無話,只有星星看的到,那人眼裏一閃而過的堅定。

第二日再起來,沈悸北就乖巧多了,飯也乖乖吃了不少,還問蕭娓安要個念想。

蕭娓安問他要什麽,他就說要她随身的匕首。

夫君好不容易給哄好了,蕭娓安巴不得他多要些什麽,一會兒好別再鬧了,只是一個匕首而已,她十分無所謂的就解下給人遞了過去。

只見沈悸北捧着匕首,像看個寶貝似的,末了,将匕首塞進衣袖裏。

擡頭又看蕭娓安笑。

蕭娓安見了也溫和笑起來,伸出手輕撫沈悸北後背。

“明日我就要走了,你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

“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凡事多想想我。”

這些話他是百說不厭的,但蕭娓安還是點頭應了,深怕自己不能安他的心。

是夜,兩人溫馨的互相抱着,直睡到第二天。

蕭娓安起來時床上已經只剩她一個人了,沈悸北的位置也涼了。

她不由喊了外頭的丫鬟進來問,沈悸北可從沒起這麽早過啊。

“郡馬說不想看着您離開,所以出去了。”

那丫鬟如此回,蕭娓安揮手讓人退下。

心裏還有一絲失落,她本想早點起,然後親親抱抱他的,可現在卻連人都見不到。

軍隊出發的日子不能延遲,蕭娓安也只好就這樣了。

在沈府門口與衆人道別,踏上了離京去邊關的路。

她是與父王一起去的,兩人都不是什麽嬌氣的,一路上趕路速度都不慢,只是緊趕慢趕也沒到達下一個城鎮,一隊人只好在路上取了幹糧食用。

天色已經微微黑了,趁着還能看見點東西,蕭娓安叫了身邊女兵去清點馬車裏的東西。

女兵領命前去,不過一會兒,後方傳來女兵尖利的叫聲,“啊——”

蕭娓安都被吓了一跳,趕緊過去查看。

“怎麽了?”

那女兵見蕭娓安過來已經冷靜下來,她方才的驚叫,只是看到一個此時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的驚慌而已。

現在冷靜下來了,反而拿手撩開了簾子,氣急敗壞的對蕭娓安說,“将軍您看啊!”

蕭娓安順着那地方看去,然後,手上的幹糧,掉到了地上,紅唇微微張開,也是合不攏的樣子。

不為別的,只為此時坐在馬車裏面,明明一身狼狽,青絲淩亂,卻滿眼星辰,甚至還笑的出來的沈悸北!

“你!怎!麽!會!在這裏!”

蕭娓安一字一句的說,足以表達她現在有多麽震驚生氣。

沈悸北卻對她這樣生氣毫不害怕,頂多是一點被發現了的緊張。

他就這樣從馬車上跳下來,落在蕭娓安身前。

“娓安,怎麽了,是東西出事了嗎?”

清河王聞聲而來。

卻也在看見沈悸北的時候,目瞪口呆,驚的合不攏下巴。

“岳父。”

沈悸北頗有幾分羞澀的,低頭喊了清河王一聲。

清河王表情都裂開了,許久才動了動嘴唇問出一句,“你怎麽會在這?”

“我想跟娓安在一起。”

他這時候才說出目的,臉上紅暈更甚,身子都悄悄往蕭娓安那挪動。

“你知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蕭娓安回過神冷着臉教訓他。

“你自己說的沒什麽的。”

沈悸北反駁她。

蕭娓安一口氣噎住,“我跟你能一樣嗎!”

“我餓了,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沈悸北水眸望着蕭娓安,臉上适時表現出一絲虛弱來。

蕭娓安被氣了個仰倒,卻也拿他沒辦法,只好再去拿了一塊幹糧遞給他。

“一會兒我派人送你回去。”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卻沒有露出半分嫌棄的表情,只是默默一口口的咬着,但在聽到蕭娓安說要送他回去時,表情發生了變化。

“我不回去。”很任性的話,卻也最讓蕭娓安頭疼。

周圍有剛剛聽說将軍夫人來了的将士偷偷過來圍觀将軍夫人,看了後又不住的發出聲音,嗡嗡的惹人煩。

蕭娓安本就焦躁不已,又有他們在那說話,忍不住便吼了一聲,“說的什麽話,要不要說大聲點讓大家夥也聽一聽!”

被蕭娓安視線掃到的年輕将士,腿一軟,嘴上卻下意識說,“回将軍,我們在說将軍夫人貌美如花!”

這一聲喊的響亮,離得不遠的士兵可都聽見了,紛紛向這邊看來,蕭娓安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将軍夫人是舍不得我們将軍了嗎。”

那将士調笑的問沈悸北,心裏也沒指望他回答,京中文官,出了名的害羞腼腆。

可沒想到,對方回他了,不僅回他了,聲音還不輕,“嗯,我舍不得娓安就偷偷跟過來了,以後請你們多關照。”

“哦~”衆人發出善意的調笑,又叫臉皮子薄的文官害羞的低下頭。

蕭娓安警告的看着他們,轉頭對沈悸北下命令“你一會兒吃完必須回去!”

沈悸北不說話,但那停下來不再吃東西的手,分明說出了主人的抗拒。

“哎,将軍,您就別讓夫人回去了,我們将軍夫人長這麽好看,路上遇到危險可怎麽辦?”

此時他們已經行出一段距離了,天都已經黑了。

蕭娓安也知道将人送回去不大現實,當即頭疼的捂住腦袋。

身邊還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哎,夫人,咱們将軍平日後院裏對你也這麽兇?”

“放肆!叫大人,規矩都不懂嗎!”

蕭娓安厲聲喝止,那跟沈悸北竊竊私語的人就忙叫了一聲大人,然後又繼續問他。

沈悸北白玉似的耳尖染了星點紅色,也願意回複,“娓安平時很溫柔的,今天是我不聽她的話,她平時不兇我的。”

“咦~”

那将士拉長了聲音,擺明了不信的樣子。

他們将軍平日裏兇殘的跟個什麽似的,跟溫柔這個詞可搭不上邊。

兩人聊着,蕭娓安也在那邊跟清河王說起話來。

“本王從前只覺得沈悸北一個書生配不上你,今天看見他願意跟着你上戰場,本王倒是對他改觀了。”

“我倒寧願他不要來。”

戰場上風雲變化,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她雖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卻怕自己保護不了沈悸北。

“你要往好的地方想,我們不會輸的,他只要留在後方營帳,就不會出事。”

話是這麽說,但蕭娓安,又怎麽能禁得住不去擔心呢,她簡直擔心死了,擔心沈悸北這幅柔弱的身子受不住邊關的艱苦,擔心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什麽傷,什麽委屈。

罷了,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大不了,誰傷了他,她就替他十倍還回去。

沈悸北面前出現一雙漆黑的靴子,他擡頭看去,只見蕭娓安皺眉看他,“快點吃,今日先湊合下,明天到了小鎮再給你弄點別的。”

他應該從未吃過這樣的東西,她擔心他吃不慣。

沈悸北聽她說話,就知道這件事算過去了,她不會生氣,也不會送他回去了。

那人高興地從地上站起來,修長的身子擋着将士八卦的視線,低頭抵在蕭娓安額頭上,輕聲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只是換個地方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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