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吃了粗糙難咽的幹糧的後遺症終于還是來了, 晚上一堆人正坐在一起點了篝火聊天,沈悸北額間便冒出汗來,只是見蕭娓安聽的認真, 就強忍着。
偏他對衆人來說是個稀罕人,人人都往他這看, 還總愛問他些什麽。
這不,才輕輕捂了下肚子, 就被人發現了。
“将軍, 咱們大人好像身體不舒服啊。”
蕭娓安急忙轉頭看去, 果然見沈悸北微低身子額角泛着細密的汗珠,偏偏還帶了一絲笑意看她,像是想安她的心。
“太醫!”蕭娓安沉着面色喊。
手毫不遲疑摟上了沈悸北的身子,将人抱在懷裏,又把他輕捂肚子的手拿開,自己放上去輕輕替他揉着。
“疼嗎?”
她語氣有了些許變化。
疼的,沈悸北知自己嬌氣,一點點疼他都會覺得很疼, 此時卻不願意拿出來擾了她,只搖搖頭,“不疼啊,一點都不疼。”
分明臉白的跟什麽似的, 額上密布的汗珠也沒少,腰都直不起來了,還要逞強。
蕭娓安氣的想在人屁股上拍一下教訓他, 卻因為四周人多而作罷,只将他緊緊摟在懷裏,似沒聽到那句回複似的不停安撫他,“不疼了不疼了,一會兒就不疼了。”
郡主有令,太醫來的十分迅速,看見沈悸北時眼裏也閃過一絲了然,早有傳聞郡主甚是寵愛郡馬,如今看來傳言也有幾分真實。
“快給郡馬看看。”
“是,郡主。”
太醫放下随身攜帶的藥箱,便開始為沈悸北診脈。
片刻,太醫放下手,“郡馬這是吃了不适合的食物導致的腸胃不适應,只疼一下就好了,沒什麽大事。”
得知沒什麽大事,蕭娓安這才松了一口氣,手仍按在沈悸北腹上時不時的揉着,又問了些注意事項,才叫太醫下去了。
“娓安,我沒事了。”
蕭娓安将人抱在懷裏的舉動引起了四面八方将士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那岳父,眼神跟狼似的盯着他,實在叫他有些受不住。
“要喝口水嗎?”
蕭娓安直接忽略那句話,擡手接了水過來,小口小口的喂沈悸北喝下,又脫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給沈悸北裹的嚴嚴實實的。
衆人目瞪口呆,這這,将軍她怎麽有兩副面孔!
在他們面前跟在沈大人面前完全不一樣啊!
“咳咳。”
眼見着蕭娓安竟然這麽寵沈悸北,清河王坐不住了。
“男人,哪有這麽弱的,娓安你也不用太擔心,只是疼一會兒罷了。”
蕭娓安不聽,便只是疼,她都不願意叫沈悸北受的。
因着沈悸北身子弱,當夜其他人睡在外頭,蕭娓安則收拾了一個原本用來裝雜物的馬車,帶着沈悸北休息在裏面。
那馬車裏面是平的,可以鋪一張毯子,再将車門關上,于她而言也不會太冷。
只是沈悸北到底身子弱了些,緊緊挨着蕭娓安還一個勁兒的喊冷,蕭娓安無法,只得将人越抱越緊。
第二日起來,沈悸北白色的勁裝更髒了,發絲也淩亂到不行,蕭娓安只能去問身形與他差不離的人借了一身衣服給沈悸北換上,擔心他不願意穿別人穿過的,還特意哄他,到了下個地方再給你買新的。
可是難得的,這次人聽話的不得了,十分乖巧的在蕭娓安面前換了衣服,又坐下任人将他一頭青絲梳理整齊。
外頭的人已經簡單吃了幹糧開始趕路,很快就能到下一個站點,會有人去采買,蕭娓安之前見了沈悸北肚子疼的樣子,哪還敢讓嬌氣的人吃什麽幹糧呢,只讓他等一等。
等到了小鎮外頭,清河王派了人去采買,蕭娓安面無表情的拉着沈悸北站在清河王面前說她也要去。
問她要去做什麽?
別問,問就是,我夫君餓了,我夫君沒衣服穿了。
清河王心塞,養了這麽久的閨女,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別的男人。
但他不讓人去也不行,看那丫頭,冷着一張臉拽的跟個什麽似的,大有他不讓她去她就自己帶着人去的意思。
“算了算了,你去吧去吧。”
清河王話裏有巨大的無奈。
蕭娓安拉着沈悸北,與其他将士同行進了小鎮。
那幾個采買的将士眼角餘光都在關注這兩人身上,讓沈悸北羞于做些小動作。
“這件這件這件,不要,別的都要了。”
安定郡主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十幾件适合沈悸北的成衣,連帶一些裏頭的亵衣亵褲,将其交給采買的人一同帶回去,自己則帶着人去用早膳。
她随便找了家酒樓,點了些沈悸北愛吃的清淡菜,放在人身前,“快吃,一會兒該走了。”
“嗯。”
沈悸北不想給軍隊添麻煩,吃東西速度也很快,他知道是娓安給自己開了後門,心裏又覺得甜蜜蜜的。
走時蕭娓安順手買了些店家包好的馄饨,在冬天放個一兩天不成問題,只買了沈悸北一個人的份兒,多了帶着也不方便。
再啓程,蕭娓安有意叫沈悸北坐去後頭馬車,她是要騎馬去的。
在這群邊關将士的眼裏,可從未見安定将軍坐馬車。
偏沈悸北一路乖巧聽話,這時候跟她鬧了矛盾,說什麽不願意單獨去坐馬車的,非要蕭娓安在他視線裏,他才能放心。
“你莫不是忘了上次騎馬受了多大的罪了?”
便是沈悸北忘了,她也不能忘,那整個屁股紅腫的吓人,誰心疼誰記得。
“沒事,我不怕疼。”他淨會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明明是個最怕疼不過的人了。
蕭娓安還打算勸他,清河王卻不肯聽了,直道“娓安你不用理他,你若是不想帶他,父王來帶他!父王只管把他一抓往馬上一扔就好了,一點都不費時間。”
蕭娓安:……
我可謝謝您嘞。
她自己都舍不得這樣對沈悸北,焉能讓她父王做了,一轉頭又見沈悸北含着水的眸子,悄悄往她這裏湊了湊,似是真的怕被清河王帶上馬一樣。
“罷了,我帶着你走,你一會兒可不許喊疼。”蕭娓安純粹是被人央的不行了,她向來不擅長拒絕他。
沈悸北見有機會,連忙頭點的什麽似的,眼睛眯着在那笑。
蕭娓安這才将人扶上馬車。
一路上,沈悸北臉色蒼白,卻真的沒喊一聲疼,只是很努力的在适應,跟着蕭娓安的指導屁股随着馬的動作一颠一颠的。
再過了一天左右,他們才成功抵達邊關。
路上他們以為到時,會看到一堆傷殘,結果卻好像并沒有那麽嚴重,只有來往的将士巡邏着嚴密把守營帳。
有人見着他們帶着大批人馬到了,立馬風似的往後跑,不過一會兒,就有兩個身材強壯的少年從營帳裏出來了。
“父王,娓安。”
那兩少年歸心似箭的就向他們跑來,又被清河王批沒有一點主帥的樣子。
少年只好委屈站定。
“二哥,三哥。”
蕭娓安清冷聲音從後方傳出,兩少年眼睛又是一亮,蕭铮山上去與蕭娓安撞了一下肩膀,“小妹也來了啊。”
與蕭铮山長得極其相似的三子蕭铮績反而穩重一些,但眼裏也帶着即将溢出的喜悅,“娓安來了。”
“嗯。”
蕭娓安應聲。
“都別幹站着了,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去。”
清河王大吼一嗓子,身後人迅速的就清空了,只留下一個他們不曾認識的。
沈悸北見時候到了,忙從蕭娓安身後撤出一步,對着蕭铮山,蕭铮績喊道,“二哥,三哥。”
蕭铮山蕭铮績茫然無措的去看清河王與蕭娓安。
蕭娓安拉着沈悸北與他們介紹,“這是我夫君沈悸北。”
蕭铮山、蕭铮績:……
“原來你就是那個不要臉的臭小子!”
兩人對視一眼,蕭铮山控制不住的口吐芬芳。
清河王老臉一抽,想說不愧是他兒子,果然像他,還把他一直不能說出口的話給說了,這就很舒服。
沈悸北知道這兩人肯定也不喜歡自己,有了心理準備,倒不覺得怎麽樣,只有蕭娓安有些不高興。
“哥哥胡說什麽呢?”
她娥眉豎起,只差把生氣兩字寫在臉上了。
兩位哥哥少看她這樣鮮活的表情,齊齊呆愣在那。
“我沒事的。”
沈悸北不欲與哥哥們撕破臉,只好對着他們笑笑,然後轉頭去拉蕭娓安的手。
“你你你,你松開!”
蕭铮山上前打開沈悸北白皙的爪子。
他們一直守在邊關,還沒來得及回去看一眼,雖知道妹妹嫁人了的事情,心理上卻不能接受,只當他們妹妹還是那個在邊關被數萬将士觊觎的妹妹,眼見沈悸北手伸上去,他們就不滿極了。
沈悸北從未幹過粗活,沒經受過風吹雨打的皮膚細膩脆弱的很,被蕭铮山這樣的大老粗一拍,手背立馬紅成一片。
被拍開的那只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它從白皙到通紅,末了,沈悸北毫不在意似的将手偷偷收回去背在身後,也沒再去拉蕭娓安的手。
蕭铮山蕭铮績兩兄弟還警告的看沈悸北一眼,緊接着又咿咿呀呀要與妹妹說話。
只有清河王心裏咯噔一下,默默為兩個即将被妹妹讨厭的妹控哥哥默哀。
“哥哥就會欺負人嗎?”
果然,蕭娓安開口聲音沉穩,帶了點兇氣。
兩位哥哥停住叭叭叭說個不停的小嘴,不敢置信,“我們哪有欺負人啊!”
蕭娓安不想搭理他們,平日裏她自己都不敢對沈悸北使勁兒的,他們一手一個印子,簡直是叫人氣結。
“□□後不要随意碰他。”
扔下這句話,蕭娓安才主動拉過沈悸北的手,往她的營帳走去。
徒留下那兩個少年面面相觑。
清河王在一邊偷笑。
只有他知道,這女婿黑着呢,當初就敢裝可憐害他,現在自己這倆蠢的不行的兒子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03 22:55:47~2020-05-04 22:23: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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