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蕭娓安有自己特定的營帳, 許久不住了也不見髒,随意收拾了下就叫沈悸北躺在榻上。
“怎麽了?”沈悸北一雙桃花眼含着情意看她,似是不知道她下這個命令的意思。
蕭娓安轉身找出個藥瓶子, “趴着,屁股擡高給我看看。”
沈悸北聽後一愣, 随即臉迅速爆紅,這, 這麽讓人害羞的話, 她怎麽能直接說呢!
蕭娓安見人不動, 擡頭疑惑的看他一眼,“還不快去床上躺着?”
沈悸北殷紅的唇顫了顫,在蕭娓安再次看過來之前,還是脫了一半衣物躺到榻上。
撩起衣擺,再看那紅紅的臀部依舊不太好看,只是比起第一次已經好很多了。
蕭娓安小心的挑了一些藥膏,用指腹替人抹開。
“嗯~”躺在榻上的人又發出引人遐想的聲音,蕭娓安只好停了一下無奈的看他。
等他調解好了, 再繼續。
“你可先在這裏歇一會兒,等下有人來送飯,我有些事情。”
說着,蕭娓安給沈悸北蓋上被子就要出去。
卻被沈悸北拉住那只纖細的手腕,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聽到他這樣問。
“談完就回來,會很快的。”
蕭娓安笑着拍拍沈悸北,叫他放心。
沈悸北知道她是不可能帶自己去的, 只得松了手,強忍害怕,囑咐她一定要早點回來。
主帥的營帳,一波人在裏面,就等蕭娓安了。
當蕭娓安進去時,幾個與她許久不見的人還想上來問個好,最後的話題卻都是,“聽說将軍把将軍夫人也帶來了?”
那群漢子很少見外人,突然來了個新鮮的沒見過面的,臉上的好奇簡直藏不住。
蕭娓安忍不住把頭偏了偏,警告似的說,“他膽子小,喜歡安靜,你們不要去找他。”
“喜歡安靜還跑我們軍隊裏來了,将軍肯定是在搪塞我們,哈哈哈哈。”
有一位老朋友像是看透了似的指出這一點,其他人也跟着笑起來,直說将軍護着夫人。
蕭娓安一本正經,“他是我夫君,我自然要護着的。”
衆人又是笑起來,看蕭娓安的眼神暧/昧的叫人坐立不安。
最後還是蕭铮山看不過眼了,吼了一嗓子,他們才安靜下來。
少了許多目光的注視,蕭娓安也松了口氣,在屬于自己的位置坐下,聽二哥三哥講述他們不在這段時間的戰況。
當聽到對方似乎并不是只想贏時,蕭娓安心裏有了推測,果然是為了給肖王行方便。
“只是喬國似乎新出了一員大将,很厲害。”
蕭铮績說。
“是蕭琅。”
“嗯?”
“那大将應是蕭琅。”
蕭娓安說。
清河王也頻頻點頭,除了蕭琅不做他想,還記得京城時,蕭琅與娓安也能打一打,腦子看上去也很靈光。
“那大将打起來真跟個狼似的,兇狠無比,不過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幾次他都可以傷我,卻沒有動手。”
清河王揶揄的看過來,蕭娓安嘴角微抽,不過她卻不覺得真的是因為她。
蕭琅看她的眼神,與沈悸北很不一樣,他更多的,是一種……濡慕。
幾人在營帳內商量了一下作戰策略,就就地散了。
只除了有幾個仍圍在蕭娓安身邊,吵着要見将軍夫人。
蕭娓安眼眸不耐,想起沈悸北的傷,怎可叫別人瞧見?
“下次不許喊将軍夫人了,他乃朝中文官,喊大人,至于見,你們遲早會見着的。”
這就是拒絕的意思了。
幾位将士面面相觑,又都笑起來,一張張老臉上滿是欣慰。
蕭娓安回去營帳的時候,沈悸北正趴在床上吃東西,動作有些艱難,吃相也并不好看,卻在聽見外頭動靜擡頭那一瞬,露出燦爛的笑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蕭娓安問他,沈悸北搖搖頭,從床上爬起來,将蕭娓安摟在懷裏。
“你去了好久。”
只聽他有些不滿的控訴。
“嗯,我的錯。”
蕭娓安也不争辯,認下了這個錯。
是夜,兩人面對面的抱在一起,她便談起自己要上戰場的事兒,果然啊,感覺到身邊人身體猛的一僵。
蕭娓安輕聲撫慰他,“沒事的,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出事的。”
即便這樣的安慰,沈悸北還是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前世聽見她死訊,看着一群人扶着她靈柩回京的場景,似乎又出現在眼前。
“不,不要去。”他唇顫抖着,連帶着聲音都顯出了一絲不穩。
“你又任性了。”蕭娓安話裏帶着無奈,像是在跟一個鬧脾氣的孩子說。
沈悸北吞咽着口水,努力想壓下心裏的不安,卻怎麽也不能成功。
蕭娓安不再跟他說話,只抱着他,把頭埋在他的懷裏。
她本來對這場仗是沒什麽害怕的,但經過沈悸北三番四次的這樣說,心裏也多少更謹慎了些,竟真的騰起不安來。
直到第二日,蕭娓安早早的要起來,誰知道剛迷迷糊糊一擡頭,就對上一雙黑沉的眼睛。
“這是,怎麽了?”
她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
“你今日上戰場,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蕭娓安瞳孔緊縮,“不行!”
想也不想的拒絕。
沈悸北連馬都不會騎,去了就是添亂,她絕對不會同意的!
“娓安。”
他再擡頭,眼底不留下一絲情緒,擡起手握着蕭娓安的肩膀,力氣明明不大,手背上竟青筋暴起!
“要麽讓我陪你去,要麽,你也不要去。”那話裏有兇狠,有強勢。
蕭娓安突然被這樣的沈悸北震懾了下,心在胸腔裏瘋狂的跳動着。
好在她還有一點理智,對不讓沈悸北上戰場這件事,異常堅持。
“不可能的,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同意你去的。”
“蕭娓安!”
他大聲叫喊起來,睜圓了眼睛,像是努力克制着什麽情緒似的。
蕭娓安莫名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眼裏悲傷濃的幾乎要将她溺死。
明明只是去趟戰場,也不一定能打起來,沈悸北卻做出這幅生離死別的樣子。
蕭娓安垂着頭大口大口的喘氣,驀地站起身,一把甩開了沈悸北。
眼神冰冷,如臘月寒霜,“沈悸北,莫不是我這段時間太慣着你了,竟讓你覺得,你做什麽都是可以的?”
沈悸北咬着牙,像個叛逆的狼崽子,“我說,我要去!”
蕭娓安冷笑連連,“你去了,也只能給我拖後腿罷了!”
緊接着,頭就往四處搜索,好不容易看見一根粗粗的麻繩,立馬過去把它扯出來。
“你要做什麽!”
沈悸北看着那繩子猛的後退,心裏仿佛想到了什麽,卻不敢相信她會這樣對自己。
蕭娓安毫不留情,動手折過沈悸北的兩只雪白的手腕,用繩子牢牢的捆住,最後又将繩子綁在床頭,綁的緊的不行,沈悸北只稍稍動一下,就刮出一道道紅痕。
“你做什麽,你做什麽!你快放開我,蕭娓安!我是你夫君,不是你的下人,你憑什麽綁着我!”
沈悸北不住的掙紮,也不管自己的手變成什麽樣了,蕭娓安看着頭疼又心疼,只能将人抱住,不許他動,然後緩緩安撫他,“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真的不會有事的,你好好在這待着好嗎?我回來了就給你解開,別再動了,手磨破了豈不是故意讓我心疼?”
懷中人冷笑,“你若心疼我,豈會将我一個人扔在此地!我看你分明是不想要我這個麻煩了!”
這人的邏輯奇特,蕭娓安也說不清楚,只得緊緊抱着他,再輕聲哄了兩下,實在來不及了,才放開他出了營帳。
不是她非要用這般強硬的手段對他,實在是他有前科!她總擔心他會偷偷跑來。
戰場不比後方,刀劍無眼的,若是他出了事,她便是後悔也來不及。
戰場上兩方各召集了人馬,氣勢洶洶的對峙着。
對面坐在馬匹上神情淡漠的人果然就是蕭琅!
蕭琅看見蕭娓安,身形明顯一頓,竟隔着幾十米的距離就問了起來,“怎麽是你來。”
“我身為啓國皇室的郡主,清河軍的将軍,怎麽不能是我來?”
蕭琅抿了抿嘴唇,手上的劍幾乎要握不住,他并不想跟蕭娓安站在對立面。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過了會兒,對面只傳來這樣的聲音。
蕭娓安懶洋洋的,“少廢話,要打就打。”
“你曾經救過我。”
蕭琅不接蕭娓安的話,只自顧自的接下去說。
蕭娓安:……
說好的打仗呢?
她分了五分心神給蕭琅,又分了五分心神關注四周。
不知道為什麽,沈悸北說的話真的在她心裏落下了影響,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場仗,她又不是沒贏過,心裏卻還是緊張,生怕出什麽意外。
“我何時救過你了。”
蕭琅眼睛望向遠方,露出回憶的樣子。
“我是在山裏被一只狼養大的,後來那只狼死了,我被群狼圍攻,是你救了我。”
說着,他又看向蕭娓安,眼神帶了些許激動,“是你把我帶出來的!”
蕭娓安:……
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真不記得。
“救你只是舉手之勞,現在你我各為其主,不用廢話了,舉劍吧。”
蕭娓安将長槍握在手中。
蕭琅沉沉的看她幾眼,最後手往後一揮,“收兵。”
???
蕭娓安一臉懵逼,還沒打呢,就收兵了?
但是對面軍隊速度不錯,不過一會兒,就沒人了,蕭娓安也只好鳴金收兵。
她帶着一隊人,從原路返回,然而心底不安的情緒卻愈加強烈。
“倏——”
周圍将士都在歡呼,只有她繃緊了心神,也幸虧她繃緊了心神,忽的單手按在馬背上,整個身體都懸空了,那支箭就從她手臂遍射過去,還帶起一陣淩厲的風。
吵鬧的軍隊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不敢置信的看着遇刺的将軍,然後又齊齊往後看,然而動手的人哪能讓他們知道身份?早隐去了身形。
蕭娓安冷着臉從馬上下來,心裏卻是一松,仿佛有什麽必然要發生的壞事,被她躲過去了一樣。
“将軍!您沒事吧!”有個将士上前來。
蕭娓安眼尾看向後面,“沒事,都排好!”
衆人齊齊排好,她再轉過頭,雖然還沒找到動手的人,但她自覺,一擊不成,那人不會再出手。
她就這樣在前面走着,身心放松下來,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在一點點湊近。
“小心!”
一個溫熱的身體不知道從哪沖出來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處,有什麽東西,在往下流,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溫度,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心慌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重頭戲來了,正文要完結了,問一下,番外只想看華陽跟蕭輕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