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接下來的幾天蕭娓安都只待在與沈悸北的營帳裏照料人, 只有偶爾出去拿飯的時候,才喊了身邊人交代一些事情。
若論戰鬥力,喬國是不如啓國的, 但喬國人并不想打,他們的目的只是拖, 每天都要叫陣,人一出來沒打兩下就跑了, 然而仗沒打完, 沒有人可以回京。
有了這幾天蕭娓安的悉心照料, 沈悸北傷也好了一些,終于可以頂着後背的傷口出去走走了。
某天,蕭娓安又去拿飯了,沈悸北就想着能出去曬會兒太陽,順便站在外頭等她回來。
走到營帳外時,有兩個人守在一處地方,其中一個還是當初他剛到時主動跟他講話的人,沈悸北抿了抿唇, 好久沒有見別人了其實他有點緊張。
正要上去說話呢,就聽見那邊傳來聲音。
“哎,你說最近将軍都不來參加戰略商讨了,是為了将軍夫人嗎?”
沈悸北唇角帶笑, 他其實還挺喜歡這個稱呼的,這就相當于,把自己放進了她的圈子內, 他已經被她做上标記了啊。
“哼,才不是呢,我們将軍才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只有臉能用的男人而放棄正事的人呢。”
那個曾經跟沈悸北說過話的人這樣說。
沈悸北在他身後笑容漸漸凝固。
他不知道這人是個将軍吹,仰慕的是戰場上風華絕代的安定将軍。
偏他還覺得這樣不夠似的,又接着說,“将軍肯定是為了他的傷,再怎麽說他也救了将軍一命,将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只是要照顧他的傷罷了,等他傷好了,将軍就不會再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了!”
那人說的這樣肯定,竟連沈悸北都信了幾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只記得他腦海裏不停回蕩的聲音,“将軍是為了他的傷……”
等回過神時,他背上的傷口已經被抓爛了,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指甲縫上還有些血肉。
沈悸北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不知道拿了塊什麽布,就往身上擦,粗暴的擦法更磨得已經結痂的傷口流出鮮紅的血來。
營帳外傳來腳步聲,沈悸北無措起來,掀開被子快速的将自己塞了進去。
蕭娓安一拉開簾子,撲鼻而入的,就是濃郁的血腥味。
他們總是對這種味道格外敏感。
因此蕭娓安皺了下眉,視線淩厲的看向不遠處床鋪。
那平日裏看見她高興的跟什麽似的少年,連頭都沒擡一下!
她有些慌了,随手将盤子裏的東西放置,快步走向床鋪,就見床上的人,閉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然而沽溜沽溜轉的眼球還是出賣了他。
蕭娓安不放心的拍拍沈悸北,“別玩了,哪裏來的血腥味?”
沈悸北卷翹的長睫抖了抖,終是睜開了眼睛,只是眼裏帶着一絲顫抖的茫然。
“怎,怎麽了?可以吃飯了嗎?”
沈悸北故意回避了那個問題,只作出一副很餓的樣子。
他越是這樣,蕭娓安越覺得有問題,仔細的聞了聞,突然猛的掀開了他的被子。
只見那被子底下,是一個血紅的窟窿,那血,都要順着床板滑下來了。
蕭娓安瞳孔一陣緊縮,再看到被子底下藏着的繃帶,哪還能有不知道的呢。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嫌自己活的太久是嗎?”
沈悸北顫着瞳孔低下頭,不敢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突然做出了那麽蠢的舉動。
他也不敢把事情的原因告訴她,深怕被責罵,因此只能緘默不言。
蕭娓安見沈悸北不說話,又被氣的不行,她最厭煩他這樣什麽都不說的性子了!幹脆轉身就走。
“你做什麽去!”
身後有響起人急切的聲音,蕭娓安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敢下床你就給我滾回京城去。”
成功震懾到了身後的人,沈悸北果然不敢下床找她,只能緊咬住薄唇,看着她遠遠走出去的背影。
“太醫。”
自沈悸北醒來,太醫給他開了藥,蕭娓安就沒再到這裏打擾人休息了。
可是她今天又來了,情緒還比較平靜。
太醫被叫的擡起頭來,看到了隐藏在平靜後面濃烈翻飛的情緒。
“郡主,怎麽了?可是郡馬出了何事?”
太醫這樣問,蕭娓安冷着臉,“郡馬傷口裂開了,你過去看看。”
營帳的簾子再次被人打開,沈悸北急切的看過去,當看到蕭娓安時,一顆慌亂又無措,高高提起的心,終于放回了遠處。
“娓安……”他輕聲叫着,蕭娓安并不搭理他,一把掀開了他的被子,露出那鮮血橫流的半個身子。
太醫吓了一跳,明明之前郡馬的傷恢複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變成這樣了?
但是郡主站在旁邊,面容冷淡,他也不敢去問,只能彎腰湊過去查看。
只看了兩眼,就看出不對來了,“這傷,仿佛是指甲抓的啊,郡主請看這紅痕,還有一些,應該是用了粗糙的東西擦過。”
說着,他看了看郡馬,只見郡馬看他眼神不善,像是要吃了他似的,莫非這傷不是郡主抓的?
再去看郡主,郡主依舊冷着張臉,不同的是現在眸光裏也泛着冷色,一點平靜都看不到了。
“不是讓你看他怎麽傷的,是讓你替他處理傷口。”
沈悸北不被搭理,不被關注,沮喪的垂下腦袋,委屈的要哭出來。
太醫也被兇了,太醫委屈,但是太醫不能說!
太醫不敢說話,太醫害怕郡主。
于是他只能顫顫巍巍的抖着手幫郡馬處理傷口。
“唔”
只聽的郡馬發出一聲壓抑的,好似痛苦的悶哼聲,太醫吓了一跳。
趕緊看向蕭娓安。
記得之前,他給沈悸北上藥時,人不過喊了一下痛,他就被郡主的眼睛戳成了篩子。
他敢保證他剛剛力氣真的很輕啊啊啊啊啊,只是沒想到郡馬這麽嬌貴!
太醫看着蕭娓安,過了會兒,蕭娓安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見他停頓太久了,才不耐煩的說了句,“弄快點,弄完滾。”
太醫:!!!
哪個貴族女子,張嘴閉嘴就是滾的?
太過分了,一點都不淑女不優雅。
太醫心裏為老不尊的吐槽,面上依舊恭敬,“是是是,微臣這就繼續。”
再接下來,那太醫手下的人,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無論他是不是有時候下手重了。
好不容易把藥上完了,太醫提着藥箱趕緊滾,這營帳裏的低氣壓,他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受了。
當太醫走後,沈悸北伸出手去牽蕭娓安的,卻被人轉身躲開。
也不是故意躲開的,只是她恰好去拿那已經冷透的飯菜了。
不過就算不是故意的,在她心裏,也不太想和沈悸北牽着。
只見她将碗放到那臉色慘白的人面前,也不管他吃不吃,只暗示了一下,就彎腰去拾起床上許多染血的布。
不等她再起身将布扔出去,又被沈悸北抓着手腕,這一下快準狠的,蕭娓安一時都沒能躲開,被抓住後竟然也争不開。
“你要做什麽,放開。”她眼眸冷靜的很,直直盯着那只白皙修長的手。
沈悸北眼睛适時的蒙上一層水霧,只可惜那人低着頭,也沒有看他。
“我,我傷口疼。”
他找不到別的理由,只能這樣說,以期盼多得到一點關注。
“疼也是你自找的,你既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又想要我當回事?”
沈悸北無話可說,卻依舊沒有放手,放手以後,她眼裏就沒有他了,已經享受過被這人悉心照顧的感覺,又怎麽忍得了突如其來的忽視?
“怎麽傷的?”
蕭娓安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心尖的怒氣,又問他。
沈悸北嗫嚅着嘴唇說不出話來。
蕭娓安眼眸一沉,就使了力氣甩開他的手。
那人臉一下子又白了一層,趕忙再去拽蕭娓安的手,嘴裏喊着,“我自己抓的我自己抓的,你,你不要推開我了。”
那聲音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凄楚難受。
蕭娓安低頭看他慌亂害怕的緊抱着她的樣子,又繼續問,“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做?為什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是真的生氣,她把這人當紙糊的似的含着怕化捧着怕摔,他呢?
明知道自己身體差的不行,還這般去傷害自己!當真是氣死她了。
這下沈悸北又說不出話來。
蕭娓安再沒了耐心,也想給他個教訓,這次拉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又走出營帳。
沈悸北想叫她不敢,想下床追上去也不敢,只能在床上默默忍受着蝕骨的心疼。
蕭娓安剛出營帳,就被清河王派來的人請了過去。
她看着不太高興的樣子,一進門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洗禮。
“哼,女大不中留是,只是叫你過來一下,就給老父親擺這種臉色。”
清河王也不高興極了,他不知道蕭娓安的臉色是因為沈悸北,他只覺得女兒對着沈悸北笑的開心,對他卻是這個樣子,吃醋的不得了。
蕭娓安也不想解釋,她心累
“父王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哼”他又哼一聲,随之拿出一封信,“這是華陽給你的。”
營帳裏其他人早已被清河王清了出去,只剩下他們一家子。
蕭娓安直接拆開那信。
信裏只有一句話,恐有變,速回京。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5-09 23:43:57~2020-05-11 00:51: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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