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死燕壽與龜齊,成雙對拖只油瓶

燕歸人再醒過來又是豔陽高照,心裏便有些愧疚,之前練武的時候每天子時睡卯時起,藝成出師後風餐露宿步步為營,從來沒有大白天時能睡得香的時候。現在突然發現能夠一覺睡到天明而且沒有人拿刀拿劍指着自己的感覺真是不一般的不刺激。

默默跟師父檢讨的時候門開了,羽人抱着臉盆進來,看到燕歸人張着眼睛連忙快步上前說你醒了?說着就攪了毛巾給燕歸人擦臉。羽人的手勁很輕,像是怕擦破了燕歸人的臉皮。燕歸人覺得一來自己的臉皮不見得這麽薄二來這麽擦癢得厲害,不忍心笑又受不了,便伸手接過毛巾說我自己來吧,羽人維持着舉毛巾的動作眼看燕歸人熟練的擦臉擦脖子擦耳朵,看毛巾有點髒了還側過身子在盆裏投了投,直到燕歸人把自己打理幹淨了跟羽人說你怎麽了羽人才如夢初醒說燕歸人你的傷……

燕歸人動了動身子說傷?怎麽了?沒事,應該沒裂開的。羽人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突然跑出去拎卧江子進來。卧江子這幾天熱衷于和藥師喝老人茶,而且在慕老太爺的堅持下連睡幾天吊床,幸福的睡床生活加上朱姑娘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張很有特色的包子臉逐漸有向饅頭過度的态勢,羽人拽了他進來權當給他減肥的機會,卧大軍師卻還在糾結九少爺最後一道點心沒端上來。磕磕絆絆到燕歸人面前軍師說燕大俠這是怎麽了傷口裂了還是頭疼腦熱的——說着逮起燕歸歸的手腕子開始摸,摸了一會兒說沒什麽啊複原情況良好。羽人這才轉過磨兒來跟卧江子說燕歸歸早上能自己擦臉了,後趕到的藥師一直倚着門框笑眯眯的聽聽到這兒水煙筒咣當掉地上問什麽今天就能自己擦臉了?燕歸歸聽的好奇說為什麽不能自己擦臉,說着看了看手,不無好奇的說手上沒受傷應該能碰水吧。卧江子愣愣的點頭說是能碰水不對現在說的不是碰水——我看看我看看,說着上前就要解燕歸歸的衣裳,燕歸歸也不忌諱,眼下的人都是羽人的朋友,羽人的朋友自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便任着卧江子和藥師一邊一個滿臉驚異的湊近了看,不過兩位看着看着居然上了手解下繃帶,然後就傷口的複原情況和複原速率展開了深刻而冗長的專業性讨論,藥師說這等資質萬年難遇估計剁下來個爪子過幾年都能自己再長上,卧江子摸摸下巴說可以從這裏着手研究被燒禿了的毛發再生問題啊……說着燕歸人一頭黑線說兩位可摸夠了,燕某能不能穿衣服……

藥師和卧江子讪讪的笑着出門迎接朱痕和銀狐的臉色,羽人要不是從五六歲起就苦練面無表情的功夫現在估計要下巴脫臼,燕歸歸身上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居然已經開始收口,就算藥師用藥無雙軍師術法超群也絕對不可能達成此等比壁虎還壁虎的效果。燕歸人看羽人盯着自己發呆不覺瀑布汗,骨頭裏愛玩笑的劣根性上來說羽人你看這麽久了要不要跟着摸一摸?今天被那兩位吃夠豆腐了免費放送。羽人聽着臉上轟隆一下炸開了七彩虹霓,瞬移一般飛到門口。燕歸歸撓撓腦袋穿好衣服,想想羽人炸得缤紛的臉色覺得有點對不住他,便起身想跟他道個歉,踏在地上腳步雖有些軟,來回伸了伸胳膊腿兒也就好了許多。出去了卻看到藥師和卧江子一臉詭異的笑容喝茶,羽人依舊一號表情的揉弦,不過燕歸歸聽羽人拉弦歌不是一回兩回,像這次這樣蘊含着咬牙切齒的感覺卻從沒聽過,見燕歸歸出來,藥師展開了花兒一般的微笑湊過來說燕壯士快到這裏坐,說着的時候卧江子已經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羽人身邊,燕歸人想着給羽人道歉,想也沒想一屁股坐下,羽人當場僵硬成木頭一般手下的弦歌噌的一生停了。阿九天真無邪的說羽叔叔你怎麽不拉了我還想聽吶。朱痕啪的一下打着人家的腦袋說去給燕歸人熬藥去,阿九做個嘴臉說這世界真是沒了貓權蹦蹦噠噠的跑了。

藥師看羽仔一雙眼睛噴火一般的看着自己和卧江子便呼呼一笑說羽仔你怎麽了,拉得多了手指頭疼麽。小白文暗自握了握拳頭說不是,卧江便說今天難得燕大俠痊愈,羽人大俠想必是想拉曲歡快的,藥師便撫掌笑道跟藥師我想的一樣一樣,卧江兄真是老人家我的知己啊。朱痕要不是不想給藥師逮着把柄晚上做八珍荟沒準就說也不知道剛才說羽人手指頭疼的是誰,不過朱姑娘這幾天操勞過度懶得用吃食堵藥師的嘴,只要那位流氓鬧得不過分伊也不打算管。結果就是藥師捏着小白文就像捏着軟柿子,卧江子充分發揮了天外南海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招牌個性捧茶杯幸福的看戲,終于羽仔忍無可忍低低呼喝慕少艾三字,當真是重逾千斤恨得牙癢癢,奈何慕藥師早就對自己的名字免疫說在在,羽仔有何吩咐?羽人起身拔腳就走。

燕歸歸一向是聰明孩子,眼看着白眉藥師十句話裏有十一句是在打趣羽人,要是別的朋友說不定要去捧一場再說,問題是伊也知道羽人的精神狀态似乎不佳,進來雖然改善良多但是遇上慕少艾這種能把死人說活過來再讓人家去死的本事的确是天下無雙的變态,便自告奮勇的起身去追,藥師呼呼一笑被抽了骨頭一般的窩着,沖朱痕說看見沒看見沒,這就叫潛意識決定行為。朱痕懶得理他,直接回道說明明是要給鳥人逼……逼……逼上梁山。

藥師看朱痕措辭猶豫便堆了一臉的笑湊上去說你原先想說啥,咱們這麽多年的好友了用不着害羞,朱痕動了動下巴突然指着門口說銀狐回來了,藥師回過頭果然看到卧江子正迎向大門,不禁對這只俏狐貍扼腕長嘆,是說你回來的怎麽這麽不是時候。

狐貍是去買藥的,本來這種問題交給阿九或者卧江子可能會完成的更加完美,但是銀狐大俠堅決反對卧江子所保持的“銀狐乃家事無能”的信念,仗着速度堪比某只鳥,搶了單子就跑,卧江子只來得及對銀狐大俠的背影感慨一聲你還沒帶錢啊。

銀狐黑着臉把藥材丢到卧江子的懷裏,說賒來的的,卧江子目瞪口呆說銀狐大俠你終于不只知道搶而是知道“賒”的意思了,來來來給我講講賒藥的經過,是不是漂亮的小夥兒看到你美貌就免費贈送了,銀狐死命橫了一眼說是個漂亮的小丫頭,然後氣沖沖的往陽光底下一坐,不理他。卧江子把藥交給阿九,笑嘻嘻的湊上去說銀狐大俠這是怎麽了,魅力四射寶刀未老應該高興才是,銀狐越聽越有火越想越來氣,突然抓住卧江子的肩狠狠的說你等着的,今天不給你抓着老鼠我名字倒過來寫!

卧江子悠悠閑閑的扇扇子,說大俠請便,只要說得動藥師把庫房讓出來——話說藥師貌似還糾結在那只老鼠身上——小生奉陪便是。銀狐便很有氣勢的看向藥師,藥師一反前日的猶豫躊躇慷慨的一揮手說既然銀狐兄想要看看庫房老鼠的真面目藥師我也不奪人所好,兩位請便。說得卧江子一張臉在頭發的映襯下隐隐發綠,幹笑道藥師果然流氓,藥師從善如流的流氓一笑道好說好說,兩位莫要拆了房子便是。

燕歸人追着羽人到屋後,落日煙面南,屋後清涼得很,若是夏天消暑這裏确是個好地方,羽人頂着一頭黑線站在陰影裏,靠着山壁低頭,隐隐約約看不着面容,燕歸歸便很真誠的上前說羽人剛才藥師不過是開開玩笑你莫放在心上,羽人看着燕歸人欲言又止過一會兒說我知道,把慕少艾這種人說的話都放在心裏那是給自己添堵,燕歸人便很快樂的說抱歉羽人這幾天重新見到你很高興,說話時沒輕沒重很對不起你,剛才的事兒你也忘了吧。羽人擡起頭來沖燕歸人說哦,然後就沒了聲息。燕歸人再次撓撓頭覺得很囧,是說以前跟羽人在一起的時候也常常不說話卻也不覺得尴尬,這次只不過是自己和藥師的幾句玩笑話,卻讓自己和羽人站在這等清涼的地方都覺得渾身冒汗。

羽人突然說我去廚房幫忙,燕歸人連忙說我也去,兩位走到前邊看到卧江子苦着臉灌茶,銀狐大俠眯縫着眼睛坐在一根橫木上,腳上晃晃悠悠。雖然還是難以脫出冷峻的形容,但是卻給人感覺心情很好。藥師坐在卧江子身邊微笑得萬分妖孽,不時添茶倒水甚是殷勤。朱痕照例的劈柴,而廚房裏已經傳來了獨特的藥香味道。

燕歸人正在感慨于這一群人的平靜安詳是無論如何不會讓人猜到他們曾經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的,而也只有經歷過這些的人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經過他們的手創造而出的祥和寧靜,心裏想得都開始幸福的冒泡的時候小貓一腳踹開廚房的門,喊燕叔叔來喝藥啦喝藥!羽人看了看上前領藥的燕歸歸,問阿九說爐子收拾好了沒,火要熄得幹淨才是。九少爺對羽人叔叔異常的愛戴,規規矩矩的回答說我都看好了絕沒事兒的,然後蹦蹦跳跳到少艾處表功,少艾少艾我熬了好~久的藥啊你要獎勵我!少艾拍拍頭說好好九少爺,就獎勵你出去一趟買捆蔥,阿九抓着少艾吱哇亂叫說少艾你最壞了明知道我痛恨吃蔥,少艾便對九少爺說那就換八角吧,你小時候不最喜歡含着麽,要知道現在的阿九最聽不得的就是“小時候”,這點跟銀狐大俠似乎有些異曲同工之妙,聽見少艾這麽描述連忙大叫,明明是你做的排骨湯裏什麽都沒有餓得我只能吃伴料,好了好了算你老人家我去給你買八角。

少艾笑眯眯的看着阿九蹦蹦跳跳的背影喊了句別忘了帶蔥,朱痕挽起袖子準備下廚,羽人原先是看着燕歸歸整個兒一7-11,現在燕歸人順利醒來并且有痊愈的跡象,就很理所應當的跟朱痕下廚。燕歸歸正在對羽人內疚,見狀連忙把羽人推出廚房說我來我來,這些日子辛苦了你,可不能再讓你勞累了。

羽人這廂還沒回話,藥師已經幽怨的說朱痕你聽聽這才叫人話,哪像你做飯要人三請四催的,朱痕青筋當場迸裂盯着慕少艾半晌無語,過一會終于認命的扭頭做飯。

燕歸人的手藝居然很不錯,七個人擠擠喳喳圍着桌子争着搶着要吃燕歸歸出産的焖牛肉,燕歸人仗着人高馬大挾了不少塊兒給羽人,羽人咬着筷子不知道是吃還是不吃,阿九仗着靈活也得以大快朵頤,其他的人多多少少分着幾塊便算幾塊,狐貍大俠看卧江子啃着碗沿怨念的盯着羽人的飯碗一翻白眼把碗裏的牛肉挾過去說多大了還饞嘴,卧大軍師說你有燕歸人一半的廚藝我就天天燒香。銀狐大俠說我說多少遍了我負責吃。

燕歸人跟羽人非獍接受了洗碗的重任,在藥師意義不明的笑容中兩人提了裝滿碗碟的桶先打水,燕歸歸對此波瀾不驚只當作是藥師欣慰有人幫忙幹活,小白文一腦袋的黑線覺得用膝蓋想就能知道藥師腦袋裏轉的啥玩意兒,對此他相當的無語且只能無語,過一會兒聽見卧江子說銀狐看見沒,洗碗要拿水洗而不是凍了冰塊去洗,期間林林總總教導銀狐大俠做家務的聲音沒有停過,銀狐大俠和羽人兩人的黑線與時俱進,終于在羽人決定崩潰之前銀狐大俠先起肖了,說卧江子這輩子別想要我刷碗。卧江子說好友說笑了,不過是小小刷碗怎麽能難得過銀狐大俠,還是大俠你——怕了?銀狐說你少來這一套,幾百年前就這麽說現在還這麽說,有損你天外南海第一軍師的面子,卧江子說不,你看看人家羽人刷碗的時候柔中帶剛燕歸人刷碗的時候剛中有柔,這樣子碗不容易碎又能刷的幹淨,銀狐大俠你家的零式刀法犀利的夠了,卻不知剛柔并濟的妙處怪不得每次刷碗都是一場災難,碎的碗茬子能從飛銀蒼澗鋪到秋山居去。銀狐大俠當場說你再質疑一次我的刀試試,我馬上讓你知道什麽是零式刀法的剛柔并濟,卧江子說小生好久沒看大俠演武了不過落日煙禁武咱們也得入鄉随俗不是,銀狐大俠不疑有他立馬蹲下來跟着刷碗,那手勁那力道确實剛柔并濟,燕歸人想笑卻忍住了,羽人深深的把腦袋埋低了點。

飯後節目照例是銀狐大俠用紅狐刀跟卧江子單方面相殺,對此燕歸歸覺得那是家庭倫理的悲劇而看習慣的幾位權當是卧大軍師在哄狐貍消食兒,阿九纏着少艾問多久能吃糖,伴随着朱痕的破柴聲和羽人的弦歌聲,夕陽斜照在身上燕歸人只覺得幾分飄飄欲仙了起來,眯了眼睛正打算享受一番的時候突然一個人撞到懷裏,阿九大叫着燕叔叔燕叔叔給我做主啊少艾欺負我,少艾裝作不悅的說不就是一根糖嘛阿九你就要抛棄我老人家?阿九說一根糖,一根已經很多了,燕歸人扶着阿九聽他跟伊的養父吵架,開始想這樣子真不錯以後要不要養只小貓來,突然聽見少艾問你幹嘛叫羽仔羽叔叔,叫燕壯士燕叔叔,叫朱痕卻叫朱痕。朱痕橫了一眼少艾沒什麽說的,小貓說羽叔叔燕叔叔不是刀戟勘魔的大英雄麽,大英雄當然要叫叔叔。少艾說不錯不錯,小孩有前途,知道柿子挑軟的捏。朱痕說誰是軟柿子,藥師笑眯眯的說當然是我家九少爺捏的那個。朱痕冷冷哼了一聲繼續破柴,一刀下去柴火分了八等份劈開無聲無息完美無痕,卧江正巧被狐貍追殺到附近驚訝道朱兄好手勁這要是被傳說中的名劍鑄手看見了必是要挖角去學劍的。

晚上睡覺依然是個難分難解的問題,由于藥師的慷慨和成人之美銀狐得以跟卧大軍師去倉庫讨論老鼠的問題,卧大軍師雖然滿臉不情不願但是被紅狐刀架着脖子着似乎也不由得他說不,而燕歸人說自己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占床位這幾天勞累藥師不妨讓藥師睡床吧,藥師抿嘴笑了笑說我有什麽勞累的給人養的舒舒服服的,雖然說着卻絲毫不猶豫的進了裏屋,燕歸人和羽人爬上吊床,羽人睡着剛好,燕歸人便有些短,羽人見狀幫燕歸人把吊床往長了抻抻,燕歸人這種細手藝不成,看得啧啧稱奇,說羽人你真不錯,羽人笑了笑倒了回去。

屋裏藥師抱着小貓上了床,朱痕鋪被子打算打地鋪,正想着落日煙什麽時候呢個清淨的時候突然感到有人拍自己,擡眼一看小貓早就夢會周公去也,藥師笑眯眯的看着他,居然自動自發的鑽了地鋪并且揚了揚臉拿下巴指了床,朱痕這幾天雖然辛苦,看到少艾這般心裏突然軟了起來,暗想這家夥似乎也沒到一無是處的地步,結果就是便跟着鑽到地鋪裏。

這廂等他進來,居然幸福的笑着舒舒服服的靠着睡了,朱痕白目望天,早知道這藥師就是個流氓。

【朱慕燕羽銀卧】落日煙幸福的三家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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