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枝架着驢車來到街道上,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
街上熙熙攘攘人流不斷,大戶人家拖家帶口,光馬車就有三五輛的。上上下下十來口主子,奴仆護院十幾二十人,自成一隊。
普通一點的也是五六口人一輛馬車或者牛車的。車上都帶着糧食被褥,鍋碗瓢盆。
在普通一點的也是全家一起背着糧食,帶着孩子,奮力前行。
離枝看着自己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柳寒時坐在車裏掀開門簾往外看去,看見這景象,定了定心神,表情嚴肅了些,他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什麽真實的感覺!直到看見逃跑的隊伍,才有了腳落在地上的感覺!
他對前面的離枝說道“荔枝,這裏人太多魚龍混雜,不安全你要小心些!”
他長着一對瑞鳳眼,比标準的丹鳳眼大一點。看人時既純情又勾人。
離枝看着他,她知道差在哪了,別人的隊伍裏最少有兩個壯勞力,再不濟還有年輕力壯的婦人,瞧瞧自己這邊,一個十三四歲的的小丫頭,一個病弱的美少年,加上一頭大肥驢也才三個喘氣的!有危險別說東西保不住,連人帶驢都得讓人端走!
“我有辦法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準備一下在上路。”
說着就見她在那個有她大的粗布麻袋裏面一頓翻找,不一會拽出一大一小兩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和兩個他沒見過的盒子,還有兩雙千層底布鞋!
袋子只是做樣子的,當然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衣服和鞋都是掃蕩柳家庫房得來的。
離枝快速的将大地色的眼影和隔離霜混在一起,均勻的塗抹在臉上手上脖子上,對柳寒時說:“你也得塗,一會再把衣服換上。”柳寒時看着她像個陀螺一樣的一直在來回動!說道“好”。
學着她的樣子也開始往臉上塗,沒一會離枝回頭一看頓時樂了,他沒經驗給自己塗成了大花臉,“你這不成,還是我給你塗吧!”說着上手把他臉上沒推開的隔離霜塗勻,臉和脖子形成了極致的反差,又開始往脖子上塗。
柳寒時覺得有兩只手在脖子上來回的撫摸,還能聞到陣陣的幽香。霎時一種酥麻感從嗓子串到了心尖,剛想說我自己來吧,就聽離枝說到“好了”。
然後看了看他的手,他連忙說道“這個我自己可以。”
離枝也沒有多想,穿上鞋子後把衣服直接套在了外面。
“我的衣服可以這麽穿,你穿的是綢緞得換下來!”
柳寒時嗯了一聲!
離枝到了車棚外面,檢查了一下驢車,別看車不大,但木材厚實,堅硬!加上一頭健壯的驢,很是穩妥!
在有個武器就完美了,想到今天收的一把帶把的刀,長不到一米,刀身看着鋒利唬人!
她把它挂在了身側!又看了看頭發,原身這頭發又長又沒營養,每天梳頭都是個難題。她拿出剪子咔嚓一下剪掉了三分之一!又緊實的紮在了頭頂。
打眼一看,活脫一個小少年。在看柳寒時離枝覺得雖然臉成了土色,可過于精致的五官還是有點招人,她拿出眉筆愣是把那好看的眉毛給加粗了一半!這回看着也就是個略微好看一點的鄉下少年了!
忙了一早晨她兩好像都沒吃飯呢,又從空間裏拿出兩個包子。“這是我早上蒸的還沒涼呢,快吃吧,吃完我們要出發了!”
原本每天早上也就半碗粥的人,今天破天荒吃了一個包子!
準備就緒兩人架着車混到了隊伍當中,離枝坐在車轅上聽着別人攀談的話語,從中搜索着重要的信息。
此去是往南邊轉移,那邊還沒聽說有大悍,後面的流民每過一個村子,都會把村子洗劫一空,流民的數量也很多大概有四五萬人!如今用不了七八天流民就能走到這了。
離枝想要在這七八天與流民拉開距離,饑餓之下的人們是沒有人性的,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
柳寒時看着前面纖細筆直的背影,心底沒來由的踏實,安心。明明她比自己還小,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他總覺得她不像一個丫鬟,他見過的丫鬟裏沒有這樣的。
秋末的天氣,晌午還是很熱的。大家都在休息,有的埋鍋造飯,有的直接吃了幹糧。離枝也打算吃午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車上的少爺半晌沒有動靜了,停了車掀開車簾,就見他躺在車上,閉着眼睛,臉上冒着虛汗!
“你還好嗎?”她問。
“我沒事,平時也是這樣的。”他回道。
離枝看着他躺的不舒服,心想吃完午飯得給他在加一套被褥,也能舒服一些。他這個樣子最好不要吃幹糧,要吃些有營養的!
離枝也在車前埋了小鐵鍋,取出小米,肉幹,和蔬菜,混在一起煮了一鍋蔬菜瘦肉粥。又拿出兩個包子和兩個雞蛋!一起端進了車棚內,柳寒時這時已經起身座在車裏。離枝拿來了一個小木頭桌子,把午飯擺在上頭。
柳寒時看着這一切,在身後的小布包裏取出一對小金元寶遞給離枝。她笑咪咪的看着他說“你這是飯錢?”
“我知道你可以不管我的,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給你的。”
“我帶上你是想給自己找個同伴,你也不用想太多。等你身子好一些,你也是要出力的!”“金子我收下了,吃飯吧!”。
柳寒時神情輕松了一些。飯後,離枝在袋子裏又拽出一套被褥和枕頭在車上鋪好。車板大約有一米五寬,剛好是能夠趟下兩個人的寬度!
他看着她像變戲法一樣拿這個拿那個,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心想這莫不是一個乾坤袋!
“大家都出發了,我們也要走了!”說着把他塞進被裏。“走到天黑差不多就能到我家了,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雖然她沒有多少感情,可畢竟是原身的家人。
柳寒時很願意聽她說這些事情,感覺心情會變得很好。在她斷斷續續的聲音中睡着了!
他醒時天已經擦黑了,離枝要去找家人跟大隊人馬不是一條路了,周圍沒幾個人,靜悄悄的!
“你醒啦,我們在走一條小道就到我家了。”
他起身,拿着被子坐到離枝旁邊。把被子披在了她的身上,說:“天黑了,我跟你一起吧!”
“嗯,好!”
果然帶他一起走的對的,不然這一路上都沒幾個人,怪吓人的。
車停到家門前,院子裏靜悄悄的,離枝下車往裏走,發現裏面好像沒人。她走進屋裏喊道“爹,娘!”還是沒有人回應!家裏的糧食和衣物都不見了,可見也是逃走了。
柳寒時從後面走了過來說:“都是一個方向的,會遇到的!”
她到是無所謂,她的責任已經盡到了,剩下的就靠天意了!
離枝:“天黑了,也不能繼續趕路了,今晚就住在這吧!”
四周連個家禽的聲音都聽不到,離枝不太敢點明火,她走到柴房附近的院子裏給大肥驢找到了草料,可別給它餓瘦了,這長征一樣的路途就全靠它了!
離枝拿出兩個撕掉包裝的面包,和保溫的水囊,倆人就着月光吃了晚飯。
随後打了水洗了臉,不洗妝明天也是會花掉的!
離枝家裏面也沒有被子,他們也不放心把車放在外面,就打算住在車裏。
柳寒時:“你進去睡吧,我不困。”
離枝:“那你也不能坐在外面啊,要守夜也得在車裏啊!”
也是明天爬不起來,還是要連累她的!
二人鑽進了車裏放下車簾,真是漆黑一片。離枝點了煤油燈,狹小的空間一下子亮了,柔和的燈光照在柳寒時的臉上,顯得他溫潤如玉,離枝想此刻有一句詩很适合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
離枝看他坐在車廂邊:“你打算坐在那裏一晚嗎?可是怕我占了你的便宜!”
柳寒時想他是被她調戲了嗎?眼角有些發紅的說:“我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
離枝:“放心吧我還有一床被子的,”手從大布袋裏又拿出一條薄被,扔給了他。
柳寒時:“你把家搬來了嗎?”
離枝:“逃難啊,大哥。不都帶着,下次去哪裏找!
她心想我的家當可不止這些!之後也不在管他,轉身就睡着了!
柳寒時蓋着被子,吹了燈,繼續坐在車廂邊,等着明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