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來可期

衆人情緒還沒緩過來,賀君的腦袋突然探出,在鏡頭前放大了整張臉。

白襯衫容易髒,所以賀君穿了一件純色的灰色短袖,圓領邊沿上簡單勾勒了賀君的拼音首字母。他這樣出鏡,讓不少人一時間頓住。

反應快的先“啊啊啊”起來。反應慢的憤怒與難過卡在胸腔處,卡在喉嚨口。這種感覺相當憋悶,而當賀君将鏡頭轉向窗外一望無際麥田時,那些抑郁的負面情緒慢慢得到了排遣。

視野開闊時,人的心态會發生很大改變。世界之大,讓人能察覺到自己的微小,讓人能随風來,随風去。這一整片麥田在陽光下輕微晃動,恍若能撫慰觀者的靈魂。

賀君溫和解釋起情況:“我們現在正在出差!”

在所有人還沒徹底意識到出差代表的意義,鏡頭裏已傳來農機作業的聲音。在這種試驗田裏,農民少,研究人員多。

一眼掃過去能看到的人,各個雖然是農民打扮,但也能看出來一股子書卷氣,和傳統農民不一樣。

童文樂蹿出在鏡頭裏:“當當!”

他向衆人展示了兩頂草帽,笑容滿滿一頂扣在自己頭上,一頂扣到身邊隊長頭上。草帽上系着一根橙色的綢緞,配着一朵橙花。

橙色是Vacation男團的應援色。

賀君将花移動到側面,确定花能入鏡頭,跟着笑起來:“我們在的研究所只有三個地方擁有試驗田。但因為我們加入的項目是合作項目,所以總計在五個地方擁有試驗田。”

五個地方代表有五種截然不同的水稻數據。

“這五個地方土壤鹽堿含量不同、溫度不同、空氣濕度不同、光照不同。實驗過程中,必然有對照組,也有實驗組。對照組是什麽都不管,自由生長。實驗組就要因地制宜去調整試驗。”

至于實驗組變量有哪些,不是賀君不想說,而是說起來要花費大量時間。一篇需要合作的論文,裏面所含有的數據和要對照的變量實在太多。

賀君手上拎着一個布袋。

他看上去沒什麽地方特殊,帶着布袋下了田。童文樂跟在他身邊打下手。

賀君從袋子裏掏出一卷尺,在稻田裏拉直尺量起來。童文樂将卷尺下面穩住。賀君就在上面扶起水稻,确保量出來的數據是水稻露出泥面的真實長度。

童文樂在底下問:“多高啊?”

賀君:“有一米。”

童文樂:“那夠了。”

賀君從布袋裏又取出了一把剪刀。童文樂直起身子,幫着從布袋裏掏出一個土黃色的信封。剪刀輕易剪斷稻穗,兩人再把這份稻穗放入信封裏收好。

除了稻穗之外,兩人還采集了葉鞘。葉鞘是葉子包裹在莖幹上那一部分,用詞就能看出來,和劍鞘的鞘是同一個字。

這些材料是用采集來用于做實驗檢測的。

賀君在信封上做了标記,确保不會搞混。

實驗材料要多份才行。一份會有意外性。萬事總有個萬一,多做幾份實驗能将這個萬一的概率降低,讓最終成果歸屬于普遍結果。

兩人在水稻田裏互幫互助。

賀君:“這稻多高?”

童文樂:“一米沒到。有點矮。都要收成了它還這麽矮。它不行。四舍五入就是個殘疾。”

這場互動仿佛是片頭兩個研究員的延續。現在的研究員們,大概合作的時候就和賀君以及童文樂一樣,時不時開個玩笑戲谑一下。

日常就是做實驗相關的工作,采集需要的材料、記錄各種數據,回實驗室做各種工作。

而背後要面對的更深層的東西,則是平時生活裏旁人無法窺探到的。

兩人在這裏有說有笑。

“賀老師、童老師!”遠處傳來高毅然的喊聲。小夥子在研究所得當兩個人的生活助理,現在出門也得照看着兩人,生怕他們搞出點事。

賀君聽見聲音應答:“在呢,這邊。”

高毅然穿着靴子跑過來,踩了一路的泥印。他心情和兩個藝人一樣好,告訴兩人天大的好消息:“今天晚上吃大餐!”

賀君和童文樂雙眼同時亮起。

他們兩個确實是南方人,但沒有那麽南。現在他們所在的地區,居于國土真正南邊,且多走兩步就是大海,真叫純粹的南方。

這種美好的南方地區,紫外線照射下,很輕易能将人曬到蛻皮。同時,這樣美好的南方地區,也會有格外富有特色的美食,比如椰子,比如菠蘿,比如海鮮。

童文樂非常積極,當場舉手發問:“請問是有海鮮大餐的那種嗎?有帝王蟹嗎?海膽?海參?”

被稱為老師,行為上極學生。已經開始報菜譜了。

賀君不怎麽挑食。對童文樂報出來的菜品相當期待,同樣也期待:“有椰子蛋麽?來的那天我吃了一個,味道真的很好。”

椰子蛋是将外面椰殼完全去除,只留下柔軟白肉和椰汁的美味。有種奶香味又因為內含椰子水所以非常清爽。椰肉新鮮,完全不會像運輸到城市裏那樣嘗起來怪怪的。

高毅然嘿笑:“有椰子,椰子雞,還有菠蘿炒飯。”

他壓低了聲音:“帝王蟹太貴了,這個真沒有。但有生蚝,特別肥,管飽。還有扇貝。蒜蓉扇貝,管夠。随便吃。”

沒有什麽比“管夠”和“随便吃”更誘人。

賀君和童文樂忙上交自己收集好的物品,跟着高毅然往回走。

“晚上米飯是這邊專門研發的海水稻。那米飯吃起來味道有點意思。”高毅然不知道該怎麽和他們介紹,因為人和人的口感是不同,“你們吃的時候就知道了。”

賀君和童文樂家鄉都屬于産量大省,兩個人都沒吃過海水稻。可以說“海水稻”這個名稱,也就是這兩年才聽說過。

他說起趣事:“我第一次聽‘海水稻’,還以為這個水稻可以種在大海裏。我心想大海面積那麽大,能充分利用成農田,簡直要發財。”

高毅然笑起來:“聽上去是這麽一回事。其實海水稻只是種在鹽堿地這種地區的水稻。它的植株耐鹽耐堿更強一些。這種土地其實種水稻也有好處,蟲害少,需要打的農藥量就不一樣。”

童文樂根本等不到吃的時候,非常關心口感:“好吃嗎?味道有點意思是什麽意思?”

高毅然想了下:“很多人更喜歡吃五常大米。加入同樣的水,五常大米要更軟糯一點,海水稻就顆粒分明。同樣湯泡飯,五常大米湯汁和米飯能融到一起,海水稻的米和泰國香米有點像,晶瑩剔透但攪拌完還是顆粒分明。”

米和米确實是不同的。

賀君和童文樂竟是從高毅然的話裏感知到了兩者差異性。

高毅然作為一名研究人員,既然要說,那就打算說個徹底:“海水稻米粒要稍小點。鹽堿地種植出來的水稻,要是結成白穗就屬于廢了,沒法吃。收成能達到三百斤一畝就算合格。”

正常水稻田六七百斤算非常低産,上千斤一畝才算高産。試驗田裏上千斤一畝簡直太正常。對照下來三百一斤聽上去少到可憐。

“香味也淡。你剛倒出來的時候,米香和別的成熟品種沒有辦法比。”高毅然實話實說,“可它最大的優勢是利用了鹽堿地。這項目才投入研發沒幾年,未來只會産量更高,成本更低,口感更好。”

賀君聽懂了:“循序漸進。剛開始它的好處還沒徹底體現出來,性價比不高。等它的劣勢一點點被克服後,它的優勢就會被無限放大。”

童文樂也很明白:“我知道了。就像人工智能。剛開始研究出的産品叫人工智障,慢慢變強,總有一天會變成超腦。”

高毅然覺得這個比喻簡直絕了:“對,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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