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5

阿和說話的時候,夏野正巧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齊龍勝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想起自己是這片區的老大,不能在小弟們面前露了怯,立馬梗起脖子,惡狠狠的瞪了夏野一眼。

夏野只是無所謂的笑笑。

鐵質的栅欄森然伫立,在他的身後構成一面城牆,将他跟小混混們隔絕開來。

阿和沒看出來氣氛不對,納悶的問:“老大,咋了?”

齊龍勝斜他一眼,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你剛去找黑胡子,沒被人看見吧?”

阿和莫名其妙:“沒啊,大家都等着上場,誰管我啊。”

齊龍勝點了點頭。

換個人跟他說場子裏的規矩,他只會覺得發神經。

夏野不一樣。夏野讓他覺得,這規矩真的會在他身上生效。

齊龍勝沒來得及思考太多。前方傳來一聲巨響,高.聳入雲的鐵栅欄緩緩打開,藍天随着陽光一齊湧入,照亮了昏暗的選手休息室。

主持人穿着紅披風,抓着話筒跳上正中央的舞臺,極具煽動性的喊道:“女士們,先生們,你們今天賺翻了!”

他的手指向選手休息室,滿臉神神叨叨:“我們今天迎來了一位極具膽色的新人,他即将挑戰‘影武者’!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影武者’可是我們格鬥場裏的不敗神話,曾經創下連勝五十二場的奇跡,一起來看看是誰敢對我們的王牌下生死戰書!”

主持人話音未落,觀衆們已經開始歡呼。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幾個提着酒瓶子的賭鬼從位置上站起來,聲嘶力竭的喊:“不可能!‘影武者’是最強的!”

風卷起他們的聲音,送至夏野耳邊。

夏野的手指微微一動,看向旁邊的黑胡子:“我能出去了麽?”

黑胡子打量他兩眼:“去吧。小心點。”

他不認識這個新來的,但他知道“影武者”有多暴力。

正如觀衆們所說,“影武者”是最強的。

曾經有個八區來的毛頭小子,號稱是下四區最強格鬥者,自帶了機甲過來挑戰“影武者”,結果第一回 合就被“影武者”掀翻在地,根本就爬不起來。

但“影武者”的強,并不是強在他的技巧,而是強在他的心。

他的心太狠了。黑胡子在地下格鬥場混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冷血的人。

“影武者”将那人掀翻在地後,毫不留情的踩碎了他的機甲核心。

黑煙和尖叫從機甲裏冒出來,瘋狂的刺激着觀衆們的心髒。

他們将一把把錢幣扔進鬥獸場,喊着“影武者”的名字。自此以後,“影武者”成了觀衆們的寵兒。

夏野不像是個能打的,至少黑胡子這樣認為。

少年肩膀瘦削,穿着幹淨整潔的白襯衫,眼神冷淡疏離,不像是來打格鬥的,倒像是觀衆席上的小少爺。

黑胡子不禁為他捏了把汗。

“影武者”站在鬥獸場中央,朝夏野發出陣陣嘶吼,時不時舉起手中巨刃,指向夏野的方向,挑釁意味十足。

夏野臉上的表情都沒變,只是朝黑胡子點點頭,徑直走向了鬥獸場。

他逆着光,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齊龍勝遠遠看着這一幕,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媽的!要是他被打死了,會不會半夜來找我們啊?”

夏野從選手休息室走出來時,觀衆席上響起了一陣噓聲。

這個新人跟他們想象得太不一樣了。

在觀衆們的想象中,敢挑戰“影武者”的新人,怎麽說也得是個八尺大漢,一看就肌肉贲張的哨兵。

可是,夏野卻看上去那麽單薄。

“就這?”觀衆席上響起一陣嘀咕,“這也敢來挑戰‘影武者’?”

“找死吧,‘影武者’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掀翻。”

“這小子真是哨兵?看着跟個普通人似的,來混撫恤金的吧。”

很顯然,比賽還未開始,他們已經認定夏野要輸。

林恪知坐在觀衆席上,緊張的盯着夏野的一舉一動。他聽着觀衆們讨論“影武者”的事跡,剛放下的心又懸到了嗓子眼。

夏野站在備賽區,身後是一排排精鐵打造的機甲。

這些機甲質量不佳,大多是收購來的舊貨。外殼斑駁掉漆,關節處磨損,最嚴重的一臺連駕駛艙都暴露在外。

“新來的,這臺怎麽樣?”黑胡子指着最左邊的機甲,“剛到的貨,跟你一樣新,還沒被那些臭小子糟蹋過。”

黑胡子說的機甲是最新型號,通體雪白的機身,武器是一柄匕首,機身上刻着淩厲的字跡:雪鷹。

看來格鬥場為它下了血本。

要是齊龍勝在這兒,他一定會選這臺,看上去就比那些舊貨強悍。

但夏野不需要細看,就知道它不行。

“雪鷹”是軍校的訓練機,雖說功能齊全,看上去跟正式機并無二致,但實際上它的殺傷力只有正式機的百分之五十。

這樣的東西,是絕對打不過“影武者”的。

夏野搖搖頭:“我選這臺,自己調試。”

他的手指向一臺破爛不堪的機器,整個機身呈現出精鐵被打磨過後特有的光澤,一看就是已經使用了多年,外殼上的漆已經掉光了。

“這是個老家夥了,”黑胡子面露懷疑,“你确定?”

“嗯。”夏野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是臺老家夥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歷史。

“鐵騎”,人類聯盟的第一批機甲,曾經在外星污染時創造過奇跡。當年,池晝正是駕駛着“鐵騎”的原型機,首次抵抗住了外星生物的入侵。

那場戰鬥在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也正是因為“鐵騎”在對抗外星污染時的絕佳效果,讓人類走上了機甲研究的道路,不再以血肉之軀對抗異族。

這臺其貌不揚的機甲,才是真正的戰/争機器。

夏野走近它,一絲血腥氣從機身上緩緩滲出來,像是鐵鏽的氣味。

“就這臺,”夏野篤定的說,“四倍純度黑金機油,麻煩你準備。”

黑胡子張開五指,從他手中卷過一疊紙幣,這玩意在當今社會已經沒什麽用了,但在黑市和格鬥場依舊是好東西。黑胡子沒有理由不收。

他扔給夏野一串鑰匙:“瘋子。”

夏野絲毫不覺得自己被冒犯,反而心情頗為愉快。

他将手覆在“鐵騎”上,皮膚接觸到它的瞬間,精鐵打造的機甲竟然微微顫了顫。

如果還有別人在場,現在肯定已經驚叫連連,但夏野對此見慣不驚,只是輕輕拍了拍“鐵騎”的手臂,提着工具箱開始了檢測。

父親還在世時,曾經對夏野說:機甲是有靈魂的。

沒幾個人相信這句話,但夏野相信。

他每次站在“赤霄紅蓮”的旁邊,欣賞着它流線優美的身軀時,總能感覺到有什麽難以言喻的東西在召喚着它。

夏野覺得自己能聽見“赤霄紅蓮”的心跳,但除了父親,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父親去世之後,夏野在房間翻到他和友人的通信,才知道所謂的“覺醒”,并非只是指成為哨兵或是向導,而是指一個人能通過精神力跟機甲建立聯系。

成為哨兵或是向導,只是拿到了入場券而已。

軍校的入學考核,并非像大家以為的那樣,只是考核學生的作戰能力。

聯盟真正的目的,是在入學考核中篩選出精神力最強的那批人,培養他們成為真正的機甲戰士。

父親說,夏野從小就能跟機甲共鳴,将來一定會“覺醒”。

從那一刻起,夏野确定了自己的志向。駕駛機甲,撕碎所有外星生物,保護人類聯盟。

“鐵騎”在夏野的調試下,很快就呈現出了它應有的面貌。

十分鐘後,黑胡子回來了。

“真要四倍純度?”他扯過來一根管子,捏在手上晃蕩,“我可警告你,我們這沒人用四倍的,要是你控制不住,命就沒了。”

夏野将那根管子連接上機甲:“謝謝提醒。”

黑胡子沒見過這麽油鹽不進的年輕人,在旁邊幹瞪眼半天,見夏野沒有一點後悔的打算,正一門心思的往機甲裏填充機油,終于還是搖着頭走了。

“鐵騎”出現在格鬥場時,觀衆席驟然騷動起來。

“這什麽破爛東西?漆都掉光了,他就用這個對‘影武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激動的對着場內吼道,“臭小子,騙錢也用點心吧!”

衆所周知,“影武者”是場子裏最強的機甲,雙機甲核心,能帶來雙倍的驅動力,行動時殺傷力能達到三倍。

夏野駕駛的這臺機甲,看上去像是剛從垃圾場裏出來,駕駛艙外連接着兩根機動管,一看就是被淘汰的古老機型。

眼看着觀衆情緒越來越激動,主持人連忙跳上了舞臺,大聲喊道:“女士們,先生們,生死格鬥馬上開始!請各位不要吝啬您的熱情,選出你心目中的勝者!”

往常,這個環節他都要唠唠叨叨說上半天,好給觀衆席上收取賭注的兔女郎們留下足夠的時間。

但是,今天他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句,就下了舞臺。

顯而易見,觀衆們根本就不會眷顧夏野,他們想都不用想,直接将籌碼投進了代表着“影武者”的箱子。

林恪知環顧四周,沒有一個人在夏野身上下注。

他一時猶豫,雖然夏野在入場之前,就叮囑了他要在自己身上下注,但他看着瘋狂的人群,不禁開始思考起這事兒究竟靠不靠譜。

要是他不下注,等會夏野輸了,他還有錢送他去醫院。

要是他下注,等會夏野輸了,他們連回學校的錢都沒有。

“快點,就剩你了,”旁邊的大叔不耐煩的說,“還猶豫個啥啊,當然選影武者,這個什麽……‘鐵騎'一看就不靠譜!”

林恪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代表着夏野的那個盒子裏空空如也。

“我賭‘鐵騎’,”林恪知咬着牙,“全押。”

他不忍心看自己的朋友無人信任。

與此同時,VIP觀衆室。

“池老師,您支持哪邊?”

時路一臉別扭的從兔女郎手中拿過帽子,捧到池晝面前,磕巴了四五次,才将嘴裏的“長官”咽了下去,換成了合适的稱呼。

池晝斜了他一眼:“這麽緊張幹什麽?”

池晝靠在松軟的沙發上,整個人狀态舒展,時不時品一口手中的雪茄,跟如臨大敵的時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拿過時路手中的帽子,将茶幾上的籌碼呼啦啦掃進去,将帽子裝得滿滿當當,塞進兔女郎的手中。

池晝說:“鐵騎,ALL IN。”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好多收藏和評論……

謝謝小天使們!有點子激動

2022了還有這麽多人跟我一起搞哨向星際機甲!開心!

這幾天一直在排隊做核酸,好幾輪了,隔兩天就做一次,更新時間不太穩定,不好意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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