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怕自己變得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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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眠聲音不大,不過整個樓梯間就他們三個,就算他聲如細紋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裴誠波瀾不驚地笑了笑,沒開口應和,流露出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釋然一氣呵成,仿佛聽見了什麽早有預料的事。

擡頭看劉庚,他和自己截然不同。

沈聽眠在樓梯下仰視着劉庚,難得露出點愠氣,尖牙鋒芒初露,一口咬在了劉庚身上。

劉庚心下一窒,像是非要一争高下,用更兇狠的眼神回瞪他。

“你說有就有?這麽大了還沒分化,就只和江徹待在一起,真是惡心吐了。”

顯然,在他們眼裏,王晰給江徹交代過的事都變成了沈聽眠龌龊的思想與行動。來到這已經幾個月,和看起來與自己同性的沒有任何交流互動,卻僅僅和學校那個知名的alpha走的近,任誰都很難不覺得他有什麽卑劣的想法。

沈聽眠神色不變,一方面是這種話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麽挑釁,另一方面,他确實有了自私的情感,想緊緊抓住江徹,以掩蓋住一直環繞在自己周身的孤獨。

裴誠想沖上去說些什麽,卻被沈聽眠搶先打斷:“随便你,你要是敢,就當面去問他。”

“還有,把鑰匙還給我,不和你計較是因為我的日記沒事,否則我不會讓你只是記過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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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把鑰匙拿來。你推他這事兒我要是告訴老師,你起碼得回家呆着了,別再整那些幺蛾子。”

裴誠上前讨要,沈聽眠拉住他,剛想說鑰匙不在他身上,不料下一秒劉庚便從口袋掏了出來,甩手扔在了裴誠身上。

他沒接住,“叮叮铛铛”砸在地上,落到沈聽眠面前。

撿起來,沈聽眠沒再看他一眼,拉着就要大爆發的裴誠回了班上。

不僅是劉庚,他身邊的哪個人都面色不善,等他落了座,卻都懷着假心問他們去哪了、怎麽了。仿佛沒有參與這場長達幾個月的冷暴力。

沈聽眠禮貌地回複他們的話,問的多了,他便找借口搪塞過去,剩下的什麽都閉口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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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沈聽眠就換了座位,王晰自認為他會分化成omega,才讓他坐在一團omega優等生中間,反倒弄巧成拙。殊不知alpha團體中有強弱紛争,omega的嫉妒心也完全不相上下。

眼見着坐哪兒都不好安排,他便讓沈聽眠自己決定。

窗邊常年灌風,後座又挨着江徹,太過刻意,沈聽眠想了想,讓自己坐在了靠牆的內側,旁邊是個同樣少言少語的beta,和一整個大班隔絕開來。

反正他升學之後下午也會去畫室集訓,呆在這裏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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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聽眠申請了回宿舍晚自習,不再必要等大家都走完後再離開班上,一個人一層一層大喊着穿過樓道。

冬天的夜晚黑的快,他提前回了宿舍,書包還在隔壁的陽臺挂着,雖然不知道江徹在不在,但還是敲響了那扇門。

“來了來了。”

門從裏面被打開,沈聽眠目不轉睛地盯着,開門的是江徹另外的室友唐文清。

另外的兩個alpha室友和他們不同班,不過也和江徹一樣是體育生,只是在不同的訓練室訓練,昨晚就沒有回來。

“沈聽眠是吧?來拿書包的?你等等,我去給你拿。”

拿到書包,沈聽眠上下摸了摸,內外幹燥,只是因為淋的是雨,散發出難聞的潮濕味。

他站在門口想往裏看,卻被唐文清擋了個嚴嚴實實,只能看見裏面開了燈,其餘一點罅隙也看不見。

雖然江徹嘴上那麽說了,但沈聽眠明白他并不是真心。明知道他來找自己卻不露面,沈聽眠覺得江徹也許真的會這麽做。

見沈聽眠沒有要走的意思,唐文清撓了撓發尾問:“你是不是要等江徹?訓練室有點事要處理,他今天會很晚回來。要不他來了我讓他去找你?反正就在隔壁。你這麽在門口等着也不是個事兒。”

沈聽眠收回目光,感受到不自在。他忽然想要掩飾這種立馬就能被看穿的心思,卻忘了控制住自己,只能略顯慌亂地胡口搪塞:“不……我沒別的事,也不找他,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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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寝室,開始一頁頁翻看那本日記。

沈聽眠已經很久沒有打開過,上次看還是在他父母去世第一年的那個忌日。說是日記,事實上一本沈聽眠的成長記錄,從出生到他十四歲,每一個成長的細節都被細心慎重地保留了下來。

他每看一次,難忍的情緒都會将好不容易的才打進心底的悲切再一次釋放出來。

所以,他大部分時間都只是随身攜帶,似乎這樣就能夠被慰籍,盡管裏面的內容已經爛熟于心。

絲絲縷縷的鐵線刺進他心裏,沈聽眠低眸凝視,在一剎尖銳的滑動聲中突然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一切的風聲細雨嘈雜聲,一齊灌入他的耳朵。

還有幾下混亂的敲門聲。

沈聽眠這才從呆滞中緩過神,張了張嘴,在意識到一定是誰之後機械地轉頭,看向那扇牢獄般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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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幹什麽?”

開門後,沈聽眠見到的人就是江徹。

他身上清爽,有着和昨晚一樣的隐秘低調的香味,風一吹,沈聽眠便立馬捕捉到了。

為什麽、為什麽每次情緒不穩定,一個人痛苦難耐的時候,下一秒都能見到江徹。

他不敢擡頭,怕自己剛沉着下來的心情複發,也怕自己變得矯情,會更依賴江徹,令人厭煩。

“沒什麽。”他低聲說,想轉移話題,只能反問:“訓練室……處理好了嗎?”

這是沈聽眠第一次不擡眼同他講話,語氣裏帶着顫音,指甲扣着指甲,低頭不知道在看些什麽。幾個月兩處下來,江徹能清楚地感知到沈聽眠是個家教很好的孩子,不論是什麽情緒,生氣或者厭惡,他最終都會用自己耳濡目染的教養掩飾。

見不到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竟覺得別扭。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下巴被人捏着擡起,沈聽眠順着手勢擡頭,對上了江徹一面冷酷的表情。

“鑰匙也拿回來了,你哭什麽?”

他的手沒有放下,指腹輕輕蹭着沈聽眠下颚的軟肉,在不經意間傳遞安着慰。

對方就是一只雛鳥,對第一眼見到、第一個對自己表示友好的人産生信任和依賴,再讓自己渾身都沾滿那個人的味道。

他俯下身,慢慢湊近聞了聞,不一樣,他似乎聞到了一絲淺淡的青檸味。

他看見沈聽眠抿了抿唇,唇角擰着下巴下垂,雙眼濕潤,難過和喜歡都灑了一地。他的表情在一瞬變得委屈不堪,徹底浸潤酸澀,再次哭了出來。

下一秒,沈聽眠仰起頭,右手細密地攀上他那只手,嘴唇對着嘴唇,墊腳壓了上去。

狂散的陳年烈酒交織着一層淺薄的青檸味在這間房內和走廊暈染開來,江徹沒有退步,眉頭緊鎖,在低下眼睑見到那張淡泊淺秀的臉後,也閉上了眼。

這個吻很長,卻不再有下一步。江徹撫摸他的手緊了緊,清風徐來,他感覺到似乎有一滴淚順着臉頰落在了唇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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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章都比較平淡 馬上就開啓一個小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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