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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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還是留了下來,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不知是因為我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還是我原本就不想走。啊不,我原本是想走的。

我打了個電話給室友報平安,說了當晚不回宿舍的事,讓他們不用擔心我。順便我的備用校卡在桌上,幫我刷一下門禁。

不過我這向來都是一派好學生作風的模樣,卻留宿在外,興許會激起他們的懷疑和八卦心吧。

躺在地板上,我如是想。

因為都沒帶換洗的衣物,四月份也不熱,身上都還算清爽幹淨,所以我只簡單沖了個澡,出了浴室門才思考該怎麽睡。

初心是放江劍一個人住着,恰巧明早沒課,就打算早上再過來看看,但現實好像并不是如此。

只是學校附近的小酒店,為了照顧江劍可能還會有些大少爺的脾性,我特意給他開了最好的房間,以免他不适應。好在江劍并未表現出什麽不适應的狀況,倒令我松了口氣。

房間雖不大,也有隔間,卧室在裏面,外面的小空間裏有張沙發,剛好可以躺下一個人,放了張疊置整齊的毛毯。

我徑直走過去,拿起毛毯蓋在身上,趁着江劍還在隔壁房間裏洗澡,蒙上眼睛想要快速入睡。

但直到江劍沖完澡出來,我腦中充斥着的各種雜亂的聲音,都沒能冷靜下來讓我步入睡眠狀态。

我只得緊閉雙眼,用自以為最自然的姿勢側躺在沙發上,想要睜開看他的反應但卻又不敢。就這麽慢慢想着,竟然生出了點困意。

視覺外我聽見關燈的聲音,但緊閉的雙眼裏那部分明亮卻并沒有暗下去,大概房外的燈仍是亮着。

空氣突然也有一時的停滞。

關燈之後,我再沒聽見任何動作,仿佛整個房間都被靜止了般,陷入不自在的黑暗中。

我腦子裏嗡嗡響,窗外嘈雜的摩托馳騁聲被迅速放大,形成了一團亂麻。在這緊張的環境狀況下,我的呼吸卻逐漸平穩起來。

時間拉長,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聽見江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聲音很慢很沉重,像是帶有目的性的,直奔我而來。

直到近到我的耳邊,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能切實聽見他的呼吸聲,才停下來。

那部分明亮在江劍的靠近下被他的身影覆蓋住,只剩下完全的黑暗。我能感受到他就站在我身前,不動聲色。

窗外的雜音被放縮,直至完全不見。我側身躺着,也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動作,适當的壓制住呼吸讓自己平和,顯出确實正在熟睡的樣子。

我很想有勇氣睜開眼睛看,不明白他究竟要幹什麽,不會要暗殺我吧。甚至想好了如果他真的俯下身來掐我的脖子,我該怎樣實施自救讓自己能迅速脫身。可是江劍仍然沒有下一步動作,弄得我心急。

正當我湧上恐懼,他卻開始動作起來。大概是蹲下了身子,縮小了讓我倍感壓迫的範圍。

我小幅度翻了個身,将眼睛完全遮掩在劉海底下,想着等會他要是伸手,我還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實在是太另人窒息了,他到底要幹什麽啊?

半晌他還沒有動靜,只是就這麽僵持着,氣氛也漸漸冷清。

不久,我額前的頭發卻被一只手輕輕撩起。

那只手動作很輕,像是有目的的,直接撫過我的額前,摩挲我左邊額頭上的那塊陳年舊疤。

我保持鎮定,感受他整個手掌帶着手指輪流撫過那塊疤,似乎有安撫的情緒。

這道疤不深,面積也不大,已經過去太久了,我對這生理性疼痛留下的傷疤的印象倒沒有那麽深刻。這是我回到江家那一天反抗江東傑時,被拉着我的保镖随手拿東西砸的,只流了點血,具體我也不清楚有什麽大礙。我記得不清,擡頭時除了滴在我眼上的血,似乎還有樓上窗前一個模糊的身影。

所以當時我沒有看錯,的确是有個人在樓上看着我,那個人就是江劍嗎?否則他怎麽會知道我額頭這裏還有塊疤呢。

我懶得再繼續裝下去,在微妙的神經觸感下,順着他手指的動作,緩緩睜開眼。

“…你幹嘛呢?”我壓着嗓子開口,打破這寂靜。

他撫摸我的動作沒停,也沒表現出任何見我醒來慌張與震驚的樣子,目光從額頭轉過來,直面我,但答非所問:“痛嗎?”

他在問什麽?問我額頭的疤,問現在,還是問過去,或許是問我在江家,這麽多年仍舊保持現狀,沒有任何改變的心情?我不知該怎麽回答。

他表現得很冷靜,沒有對我的拒絕感到生氣,或許他本就是一個脾氣好的人,只不過冷淡占據了他的大部分情緒。

他放開手,也不再與我對視,緊盯着那道疤。

随即他湊過來,別過臉,蜻蜓點水般吻了上去。

我雙目呆滞 ,完全忘了其實更應突顯出來的情緒是震驚,呼吸也在一剎那停滞,但卻像被定住了般,做不出任何反應。

伸手去推他,也被他抓住手腕。

“…你…”我語無倫次,這動作過于暧昧,我不知道是該罵他,還是扯出手臂推聳他,滿腦子都是‘天吶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用力拉,将手腕從他掌中扯了出來,揉了揉,皺着眉說:“你幹什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深呼一口氣,我往後退了退:“你不該這樣。”

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在昏黃燈光的拍打下,從身體裏迸發出獨有的荷爾蒙。在這種氣氛的烘托下,也帶着我,一同壓縮進了狹小的空間裏。

我們面面相觑,他眼神堅毅,像是下定決心要做什麽。我受不了這樣的眼神,也覺得再這麽對視下去一定不會發生什麽好事,就自覺移開了眼。

但他沒放過我,在這如往常一般沒什麽特別,卻又不平常的夜晚,帶着剛出浴濕潤的水汽,裹着沐浴露的淡淡香味,忽然捧住我的臉,嘴唇對着嘴唇,壓了過來。

雖然動作莽撞,但事實上,他只是淺淺地壓了過來,并沒有做出太出格的舉動,幾乎一觸即逝。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離開了。

我大致是瞪圓了雙目看他,看他親完像平常一樣未說話,第一次避開我的眼神站起身來。

這時他才繼續看我,眼睛裏晦暗不明:“該不該...”頓了幾秒,他又開口:“我自己決定。”

他轉過身,身影在微弱燈光的附和下與灑過月色的落地窗貼合。若是說我從前看他眼神裏是一只沉睡的猛獸,現在便是蓄勢待發的前奏。

我還想說什麽,但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覺得他這句話一定有什麽深意,這次的事也不只江東傑揍了他這麽簡單。

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對勁,但種種我總結下來,也沒找到究竟哪裏出了錯。

我盡量保持鎮定,沒有回應他,也沒辦法對他生氣,只能轉身,逼自己閉上雙眼。

他漸漸走遠,幾步後停下來關燈,和那聲“啪嗒”一起的,是他那略帶少年老成的嗓音。

“好好睡一覺。”他說。

不久以後我回想起這個晚上,都會遺憾我為什麽沒有好好睡一覺。因為這之後的每一天,他都将決斷的事實擺上臺面,讓我親眼目睹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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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然:我的天吶我以為你只是感謝我關心你給你上藥還斥巨資給你開房(并沒有)原來你是...你是...!啊!

江劍:嗯

江東傑:逆子!

江亦然:奇...奇怪的感情增加了

改了一個bug 四月打成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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