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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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麽幹躺了一晚上,腦子裏空空如也。
第二天一早,本想趁江劍還沒起床偷偷溜出去,我摸着黑剛從沙發上爬起來,就聽見了江劍的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我目光閃避:“你…呃,今天記得去醫院。”
我穿好鞋,聽見他清晰地回答了句“我會記得。”
啊,回答得好快…
從前他回答從來沒有這麽快也這麽清晰過,我總是不耐煩,也根本不想等他說話。現在回答得這麽快,我還真是…不習慣。
我匆匆逃離,想要将一切都抛在腦後。
江劍沒有攔我,但目光窮追不舍,我腦內雜亂臉上發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回到學校後我才用忙忙碌碌的安排填充自己,讓自己沒法分開更多的精力去想這些事。
一個月後我再回江家,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天我一如往常,為了避開他們買了很晚的大巴,到十點左右,才見到照顧我的阿姨。
管事為我留了門,我進去,門口一雙鞋也沒有,江東傑不在,我舒了口氣,稍微放松下來,但肚子卻咕咕叫,阿姨聽見便偷偷下樓去給我做夜宵吃。
平常江東傑不在,江家的其他下人都會喊我“大少爺”,不過當着江東傑的面,他們一般都把我當空氣。
“大少爺好歹是大少爺,再怎麽樣先生也不該這麽對您。”阿姨常對我說這句話,我幾乎不出言反駁,也不贊同,只是一笑而過。
阿姨來給我做夜宵,我不太好意思,反正江東傑不在,便下去同她一起,在廚房裏聊天。
她煮着湯,一邊随口說話:“你們都經常不在家,少爺也不回來,哎...真是的。”
這時我才發現原來江劍也不在。私立高中的晚自習九點就下,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
“怎麽了嗎?”
她嘆了口氣:“少爺已經很久沒回來住了,應該也有一個月了吧。”。
一個月?那不正是…從我上次回江家那天開始?難道他們父子真的反目,所以我在這才見不到江劍,也見不到江東傑?
我搖搖頭讪笑怎麽會出現這麽幼稚的想法,就憑江東傑對江劍的期盼,也不會對江劍如此狹隘吧。
我雖已經長期不在江家,但也隐約感到氣氛比往常要不對勁:“發生什麽事了?“
阿姨搖搖頭,表示也不太清楚,但把她知道的大概說了說:“我也不知道,哎,你說先生平常那麽寵少爺,怎麽會打得那麽狠,好歹也是親生兒子,下這麽重的手…”
“少爺也是,在外面不知道是犯了什麽事,進門和先生才說了幾句話,就開始動手…”
我一愣:“江劍還動手了?”
“這倒沒有,少爺完全是被打…也不知道兩個人後來在房間說了什麽,第二天少爺就沒回來住了。”
回房間了?可我見到他時,他不是還在門口躺着嗎?
後面的事我倒是知道,他去學校找我,還…可江劍不住江家還能住哪:“那江劍他住在哪裏?“
“在外面租了房住,聽說是在山水清華,你說你們年輕人…”
山水清華?
“山水清華”是距我們學校最近的一座小區,很多學生不願住宿,就會到山水清華租房子,走路不到十分鐘就可以到校內。
但是…如果江劍在山水清華租了房住,對他上學來說根本不方便。私立高中在市中心,距江家不遠,這裏交通時時擁堵,再怎麽說離A大也有幾個小時的車程。
就算沒有挑明,我和江劍的關系也在冷淡之上蒙上了一層微妙,我很想置之不理,因為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正發呆,阿姨把熱騰的湯端到我眼前:“快喝吧大少爺,很晚了,明早還要回學校呢。”
我回過神來接過碗,說“謝謝”之餘,聽見“咯噔”一聲鎖門聲。
我和阿姨都一愣,雙雙往門口看去。
江劍半搭着書包,靠在大門口,正去取櫃上的拖鞋穿。
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身旁的阿姨急匆匆跑上前去,背影難掩興奮。
“哎呦今天是什麽日子…少爺你怎麽也回來了!”
江劍微微點頭,“嗯“了一聲,随即朝我看來。
我捧着湯碗,恨不得将頭埋在裏面,但難以拒絕他的眼神,稍微放下碗朝他輕笑,随後立即轉過身去繼續喝湯,尴尬得無地自容。
我沒再轉過身看他,腦子裏嗡嗡的只有阿姨對他的絮絮叨叨,談話內容攪合在一塊,成為了腦內的一團漿糊。
在一團漿糊中艱難擠出身來,我才開始想。
不會吧,平時沒見他回來得這麽及時,怎麽我第一次偷偷在廚房開小竈,就被撞了個現行。
身後不知是什麽情形,不過阿姨已經不再有聲音。我大氣不敢出一聲,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悄悄往廚房裏面躲。
一只手拍了拍我,差點沒把我吓出心肌梗塞。
“大少爺喝完了嗎?碗給我吧。”轉身看見阿姨那張笑嘻嘻的臉,我才松了口氣。
“少爺他回房了。”阿姨臉色大好,主動提起:“你們兄弟倆好久沒有一起在家了,趁先生不在,一起說說話也行。平時先生管你們太嚴了,我看你們倆話都沒說過幾句,畢竟也是兄弟,再怎麽樣關系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吧。”
我“嗯嗯呃呃”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複阿姨的話,思緒早就飄到九霄雲外。
不過江劍的房間三樓,我住二樓,應該沒太大關系…吧?
我蹑手蹑腳上樓,盡量不發出什麽聲音,但走廊上的燈仍然開着,我又覺得自己滑稽。
江家這棟別墅很大,有三層,沒什麽下人,門口倒是很多保镖守着。保镖守夜,管事的和阿姨他們都住在一樓,二樓本是留給客人住的客房區,江東傑随便找了個雜物間讓我搬進去,他和江劍則住在三樓。
一樓二樓都有客廳,只不過相比之下樓上面積要小不少。我住在最裏面的那間,還要穿過近五六米的走廊才能到。
江劍只要不刻意在二樓停留,那都什麽問題。
阿姨已經收拾好,和我打了招呼便拉了一樓的燈,我扶着樓梯朝上看,三樓也沒開燈,只有二樓的燈光夾雜在兩塊黑暗之間。
我正松了口氣,想着江劍應該已經休息。我下樓時三樓還是亮着,現在除了江劍,還能有誰上去關燈。
我習慣性低着頭,看着臺階上樓,到了平地,才擡起眼來平視前方。
擡頭見面前沙發上,江劍抱着雙臂,書包擱置在一旁,懶洋洋地靠坐在上面。
聽到了我的動靜,就轉過臉來,滿臉的平靜。
而我,像是一汪靜泉被不止一顆石子砸進,泛起層層波瀾,波濤洶湧,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我壓制下喘息,顯得稍微冷靜去看他的手臂:“…手臂怎麽樣了?”
他扶着沙發站起身來,正對着我這邊,側過身體擡起手臂捏了捏:“已經好了。”
氣氛還是尴尬,大概也只有我覺得。我杵着不動,和他僵持了一會,看他也沒什麽要說的,才開始慌張亂步,朝裏間走。
沒走多久,又神使鬼差地頓下腳步回頭:“你…在外面租房住了?”
他點點頭,轉身去取丢在沙發上的書包,提着朝我走來,在我面前半米停下:“嗯,山水清華。”
我“哈哈”點頭:“那你上學…”
沒當我說完怎麽辦,他接話:“我保送A大了。”
“啊?”
雖說前面發生的事也不在意料之內,但這句話一說出口,那些都黯然失色。鋪墊了那麽久,我要是再不明白,怎麽對得起自己在江家的這麽多年?
我原本在江家就只求自保,若是瀾庭發展的好,等江劍成功繼承江源之後我會立馬離開,再也不踏入這個城市。但就算我對他們之間的事再怎麽不聞不問,也多少從阿姨口中聽到了江東傑已經準備送江劍出國的風聲。
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築好的平和被打亂,我實在是生氣:“你要是想擺脫江東傑,也不必拉着我共沉淪吧?”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當下的心情,只擡起眼睛,荒唐地笑着問:“我真是…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我氣得直轉身,轉到半路,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硬生生給扯回了原位。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在掌握我自己。”
我呆滞住,立馬緩過神:“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你可以來A大,但最好別跟我有任何關系。”
他聽了我的話,将書包随意扔在一旁,我順着他的動作看過去,書包萎靡不振地癱倒在地,一邊又聽見他的聲音:“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不帶詢問的語氣,更多的是确定。
我當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話總是說不清,現在這種局面下我也不想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我在江家已經四五年,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我對他可能喜歡上我了這種事已經足以震驚,也應付不來,又怎麽可能會相信他會說出“想和我一起擺脫江家”這種狗血戲碼的胡話。
我甩開手臂:“我确實不明白,從現在開始你最好別和我來往,難道…”你覺得我會自然地接受你那不可信的荒誕的感情?
這句話我壓在喉嚨下,當然沒有說出口。
他似乎在壓制自己的表情,只是我明顯看出了他有一剎的板滞,随即他放松下來,也像我一樣笑了笑。
“那我說清楚點。”
我實在懷疑他是怎麽在用力将我拽進房間的同時,克制住不去甩房門的。我直接被拉進房間,腦子又沒緩過來,眼前都閃着白光。
進了房間,我才整理思緒,将力氣都用到手臂上,全力去推他。
不過沒什麽用,畢竟體格差距擺在眼前,論誰都不能推開,我又不能手腳并用去踹他。
他開始将腿卡在我雙腿中間,将我抵在門上,這個姿勢正好能讓我們面對面,他也順勢俯下身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在我胡亂擺頭的情況下還準确無誤地對上我的嘴的,只知道他對上後,沒有像上次那樣只一觸即逝,而是撬開我的牙關,沖破阻礙,循着章法開始和我唇舌交纏。
這是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親吻,才發現這是粘膩的,也毫不輕松,在口腔中尋覓交纏的過程中,絲毫沒有我喘息的餘地。
我被江劍親到渾身都燥熱、慌亂,支撐不住自己,開始慢慢往下滑。
我懷着滿腔震驚擡頭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地板,面前是一團漿糊,完全理不清。
江劍想要攬住我,可沒接住,直看着我“咚”得一聲撞在地上,也略顯慌亂地蹲下來環住我的腰:“沒事吧?”
說沒事也沒事,說有事這可是天大的事。
我什麽也沒說,只是覺得荒唐。等反應過來,我已經在對着他怒吼了:“你從哪裏…!你才多大!你才是個孩子,你懂什麽...”大概是因為我比他大,不論怎麽都覺得他年紀還小。雖然他已經十七歲,也不再是個小孩子的面像,但不至于這麽熟練吧!
我又語無倫次地說了很多,每一句都毫無章法,完全沒說到點上。
他摟住我腰的手緊了緊,半跪在地上湊過來:“你也是...”
他湊過來抱住我,擡手撫在我後腦勺,竟然有安慰的意味:“你也是個...孩子。”
“什麽...”
自己聽清了這句話之後,我愣在了原地,忽然覺得想哭。
沒想到我這麽多年來所受的所有委曲,和那些黯淡的人生碎片,還有不得不成長的無奈與無措,在一瞬間卻被江劍安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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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劍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向他靠近而已
前期的江劍真的蠻幼稚的 就是 他發現江亦然是唯一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 就想向他靠近 一直橫沖直撞 也不計後果
後來遭受了社會的毒打(不是) 就變了很多 雖然還是不愛說話 但做什麽事都謹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