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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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原地,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雙手不再混亂,順着他的腰腹滑在兩側,有氣無力地靠着門,沒過一會兒,竟然真的流了點眼淚出來。
抹了把臉,止不住,覺得自己丢臉,但也只能邊哭邊說:“你這麽做…江東傑知道嗎?這後果不堪想,你是因為…還小,及時止損吧。”
我不想再去反駁他的一舉一動,冷靜下來和他講道理,就算我遷就着不拒絕他,江東傑難道會放過我們嗎?
我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放開我,猶豫着要不要拽着他說,最後還是放下手,問道:“為什麽會喜歡我?是覺得我可憐?”
他沒回答,我自知我們還沒親密到這種程度,就又說:“算了,問你你也不會說。”
我還在哭,覺得要把快二十年的眼淚都一次性統統掉光。我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有時和我說到外公外婆還在的那些日子,會笑着哭,再自己躲着嚎啕大哭。我覺得我不能在她哭的時候讓她更難過,所以一直都是憋着,這時倒不知為什麽就是憋不住。
他搖搖頭,見我在掉眼淚,雙手不知所措,但也沒碰我,這時候的神情動作才像是一個少年的模樣。
“我...”
“你別避開我,你別...”
他大概是還想安慰我別哭,但我止不住,甚至開始打嗝。
這哭嗝來得突然,把氣氛暈得悲怆又好笑,我覺得到底是逃不過,只能邊嗝着邊和他說:“那你答應我,別再就這樣忽然親上來了,我真是...”我真是受不了。
我把臉埋起來,覺得怎麽也哭不完這些委屈,又不想看江劍的臉,怕哭得更兇。
江劍伸手一下一下安撫我的背,輕輕說:“好。”
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完之後就冷靜下來和江劍約法三章,我可以不避開他,但是事不過三,他不能再突然就親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腫着雙眼起床,第一次産生了不想去學校的想法。
我乘公交在A市亂逛,從市區到郊區,又從郊區回學校,沒想到江劍一直跟着我。
他保送A大,應該不用再去高中,也沒什麽別的事做,就幹脆看看我幹什麽。
昨晚問他江東傑知不知道他保送A大了,他點頭說知道,就那時候,被江東傑打了一頓。
我又問他那第一次呢,他說是因為想去網吧看看,所以去了,當然會被江東傑知道。
正哭着,被他的話笑到,我眼淚都糊了一臉。
我擦了擦,擡頭看他,說你還真挺叛逆的,想做什麽就做。
也真挺羨慕你的。我又說。
這是他對我說話最多的時候,語氣幼稚眼神堅定,就是無法拒絕他的眼神,我才妥協,想着要不就順其自然,看看究竟能到哪一步。
看來我身處泥潭,也想要人來拉我一把。
我在路邊面包店停了下來,招呼江劍過來。
他有一瞬的呆滞,反應倒是不慢,見我招手三兩步就跨了過來。
指了指展示櫃上的面包,我問他:“你要吃什麽?一大早就出來了,東西還沒吃呢。”
有時候第六感真是靠譜,我回頭看,就看到他杵在人群中,實在是突兀。他不和我說,也不知道他跟了多久,昨晚和他約法三章,我讓他沒事不要打擾我,難得他這麽聽話。
他實在是憨直,我嘆了口氣。
“你不說,那就和我一樣吧,拿兩個菠蘿包。”
我付了錢,把面包遞給他:“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甜的,不過我都買了,你要是不吃就給我,你自己再去買吧。”
這菠蘿包說是菠蘿包,咬了一口,裏面卻全是淡奶油,不甜卻膩得很。
我擡頭看他,他已經長到很高,在我身側完全擋住了灼眼的陽光,我走在他的陰影下,一邊想他怎麽這麽能長,一邊覺得他身形更高大了。
他也咬了一口,沒咬準,奶油“噗”地沖出來,我也“噗”地笑出來。
“太甜了。”他面色不好,就去挑面包的毛病。
倒是挺意外的。
這和我印象裏的江劍完全不同,我一直覺得他冷漠高傲,曾經看我的眼神也不屑一顧。他眼中從不參雜多餘的情緒,對什麽事都沒有太大的興趣,只關心腳下的路而已。現在看來,他也是憋得久了,在江家那棟空蕩的別墅裏沉寂了太久,一旦出來,就會覺得萬事都新鮮。
我笑着,覺得發現他另外一面也挺有趣的。
“你自己咬不準,關面包什麽事。”我遞了張紙過去,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語氣不對。
啊,我說話一向直接,但那僅限于關系還親的人。原來不知不覺我已經把江劍歸到親密關系之中了。
有時候情感也是這麽直接,只要你無法拒絕,它就會滲透你,也慢慢發芽、滋生。
雖然我還沒有喜歡江劍,之前也一直覺得我們根本不會有交集,但我已經不敢保證以後了。他像一團燃起的火,闖入,蔓延到我身上,和我糾纏在一起,燒出的那一點坦誠都映在了我身上。等焚燒殆盡,不知道我會不會也有這個勇氣,至少現在,我已經願意身陷火海了。
他“啧”了一聲,擦掉手上的奶油:“挺好吃的。”
我哈哈大笑起來:“小心點,也就這麽大,已經被你擠掉一半了。”
自從母親去世,我就沒有這樣笑過。中學是因為天天都要回江家,大學是因為沒什麽值得開心的事。
我想完全放松,把該有的童年盡量找回來,只是沒想到陪我的人是江劍。
之後我們去了電玩城,江劍陪我打了一下午電玩,又去看了場電影,只不過前面有個孩子一直吵鬧,只到半場我就想喊他走,但他拽着我非要看完,又變成了我陪他。
回校前最後去做了個按摩,總算是感覺身體放松了下來。
我不缺錢,江東傑也不在錢上虧待我,既然他毫不吝啬,那我怎麽花、花多少他都不管。
公交十一點多才停,我不願意打車,江劍也就陪着我擠公交,上了公交才後悔為什麽不打車。
車上人多擁擠,這個時間,都是加晚班上班族,一個個都提着公文包往最裏面擠,最初江劍還在跟在我後面,不過一會兒我們就被擠散了。
我被擠到後門,幸虧江劍長得高,我回頭看他,他正皺着眉避開往他身上靠的男人。
大約走了半小時,車上人上的上、下的下,江劍還在原地,沒挪動一點兒。
我脖子酸痛,不再轉頭看他,他這衿貴的少爺從沒擠過公交,第一回 體驗就不好,我真是對不起他,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體會到人間疾苦。
身後的人貼我很近,幾乎是整個上半身都貼在我背後。才五月份,夜晚應該是有些涼的,人多嘈雜的車廂裏,我卻被擠出了一身的悶汗。
逐漸地,我發覺那人下半身也開始朝我貼近了。
起初我以為只是因為擁擠他才不得不靠我那麽近,我站在後門的臺階上沒法移動,只将身體稍微往前傾,盡量避開他。但他窮追不舍,竟又貼了上來,還以為我沒感覺,拿下半身在我臀上摩擦。
我怒不可遏,想着我一個大男人居然在公交車上被男人猥亵,正要趁着停車轉身去擒他的手,沒等車停穩,身後卻空了出來。
我已經想好罵人的說辭,扭頭看見江劍站在我身後,雙臂大張開着。他雙手抓住最頂上的柱子,預留了一個空間,把我完全圈在了這個空間裏。
明明才一會兒,他怎麽就從距我一米開外的人流中擠到我身後來了。
江劍已經把那人擠開,我沒法分心再去找究竟是是哪個混蛋了,只覺得驚訝。
果然當所有的假設和理論都不足以證明存在的時候,人就要遵循自己內心的情感。這感覺我無法形容,只覺得胃裏好像有成千上萬只蝴蝶翩翩,就快要飛出來。
啊,這真的……很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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