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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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護士所說,謝亦然在被送來的第三日便可以準備出院了。
他身體弱,也不方便行動,李義和幾個老師就來醫院接他。
“對了李級,吳康呢?有抓到嗎?”他這次倒沒有很重的傷,只是因為幾個月前剛出過車禍,多少有牽扯到,所以看起來病虛虛的。
他其實有些慶幸,若不是那次車禍,他不會被吳康打過之後還傷得這麽嚴重,也不一定能被鑒定成故意傷害。
對方已經成年了,就憑自己這一身傷,應該能被判刑了吧?
“那時候我已經報了警,也有錄音,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是吳康把我打成這樣的。張婧,你們之前為什麽不敢告他?”
因為他的社交圈并不廣,進附中時,唯一一個和他一樣剛進學校不久的新人就是張婧。所以他們關系一直不錯,受傷這幾天也都是張婧在照顧他。
“你不知道嗎?他之前進過局子的,每次都被保釋了,告不動呀。他爸是個暴發戶,一直都在橫行霸道,學校也不敢開除他。”
謝亦然沉默了會兒,摸了摸口袋中江劍給他的名片,突然開口,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張婧,你知道江源嗎?”
張婧啃了口蘋果,漫不經心:“當然啦!江源欸,沒人不知道吧。”
謝亦然擡頭看她:“那你知道江劍嗎?”
“當然了!江源的總裁嘛,我好歹是教政治的,財經新聞怎麽可能不看。”
那天除了護士,他們都在病房裏,進來時也只看見對方的背影,誰也沒有看見江劍的臉。只有護士跟在他身旁,聽到了和江劍的對話。不看財經新聞的人自然不會知道江劍是誰,謝亦然平時也不關注這些,所以小護士不知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但只要平時稍微關注財經新聞,買過財經日報的,一定會知道江劍。
所以謝亦然拿到那張名片,起初不覺得有什麽特別。直到他上網查了江源,才知道救他的人來歷還真不小。
關于江劍的新聞,大多都與江源有關。謝亦然只稍微翻了最近的,也沒有點開關于江劍八卦的小道消息,只随意看了眼就關掉了。
這麽大一個企業的老板,怎麽可能随時都有空。
謝亦然把名片收起來,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和江劍一定有關系。雖然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不過不試試怎麽知道。
而且吳康的事一定要解決,他也不會因為被施壓而退縮。畢竟一物降一物,要是他猜的對,還怕這次治不了吳康?
他想試一試自己的過去。
出了院回到學校休息,本來還準備過幾天就去警局檢舉吳康,卻沒想到對方早已經被保釋了。
那天他被救之後,警察才找到位置匆匆趕來。吳康和同行的人早已經走遠,還特意繞過了監控,走了一般人根本沒法想到的路。不過既然清楚施暴者是誰,抓人的困難便少了許多,不過多久他們就在網吧抓到了兩人。
進了警察局,本該因尋釁滋事關幾天,但幾個小時後來了人,他們當場便被保釋了。
謝亦然雖然只來了附中幾個月,除了朝夕相處的同事,接觸最多的就是吳康,他很清楚吳康是什麽樣的人。他會避開在學校發生大沖突,只在學校管不着的校外挑事,畢竟進局子不是什麽好事,幹壞事也要怕麻煩。
不過他自己也清楚,就算殺了人,只要賠償足夠的金額,那一切都好辦。
但這件事發生在謝亦然身上,他怎麽會咽的下這口氣。
水壺熱鳴了好一會兒,謝亦然還盯着桌上的那張紙發呆,從出院後到現在他不斷地看時間,想什麽時候對方是閑下來的,思考了半天,還沒有任何頭緒。
猶豫再三,他還是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電話那頭“嘟嘟”響了十幾秒,接通過後,響起一個青年明亮的聲音。
“喂?”
這聲音明顯不是江劍,謝亦然愣了幾秒,走到空曠的陽臺上,随即問道:“您好,請問這是,呃,江劍的手機嗎?”
這邊剛說完,青年立馬着急地回了是,音調明顯提高了幾個度,但音量很小,似乎在極力克制什麽沖動。
正當謝亦然又想開口說些什麽,聽見青年解釋道:“是的!我是江總的秘書沈舟,江總他正在忙一些私人的事,請您稍等一會兒,等他忙完,我會向他告知您來電的事。”
這個號碼是江劍的私人手機號,只有親近的人才會存有。那天在醫院,江劍就讓沈舟準備了新的名片。本來因為謝亦然失憶,沒打算直接告訴他自己的身份,但謝亦然一拿到名片便去查了查,立馬就知道他是誰了。
這個手機江劍日常也會帶着,因為沈舟怕劉相默纏着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肯給通訊方式,所以若是劉相默平時無端想和沈舟聊天,只能通過江劍的私人手機聯系沈舟,劉相默多少有點眼見力,也不經常打這個號碼。因此除了開會時怕擾亂秩序,這部手機會暫交給沈舟保管以外,其他時候江劍都親自帶在身上。
他怕江亦然想起來,會不會打這個電話號碼。
好巧不巧,這回正趕上江劍開會。
謝亦然應聲說好,挂了電話,趴在陽臺的欄杆上等拿所謂的江劍的電話。
不是好像認識,是一定認識。
在醫院沈舟見到他時那驚喜的表情,怎麽也不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該露出的神情。電話裏也是,剛剛差點又脫口而出些什麽了。
扒在欄杆上思考發呆一個小時過去了,謝亦然還沒有等到江劍的回電。他這幾天在醫院吃的都是淡而無味的粥食,只勉強填飽肚子,這會兒出了院,得好好吃點東西撫慰自己的胃。
因為準備好好告吳康,他都沒有出門。剛被打過沒多久,他不能在風尖浪頭上獨自出門,以免被吳康報複。住院時他也聯系了那位劉老師,對方對于吳康的報複仍心有餘悸,也不相信謝亦然能成功,沒說幾句就挂了電話。找不到其他受害者,單槍匹馬,謝亦然覺得至少得找個靠山。
打開外賣的頁面,吵鬧的電話鈴聲插了進來。
剛播過這個號碼,謝亦然大口吸了兩口氣,一下子緊張起來。在面積不大的宿舍樓道裏來回踱步,才讓手指劃過屏幕,接通了電話。
對面不再是沈舟明朗的嗓音,取而代之的是在醫院對話過的穩重低沉的的嗓音。
“喂?”
謝亦然呼吸忽然停滞,這個聲音他似乎聽過千次萬次,此時卻只覺得陌生。在心跳錯亂的幾秒後,他開始捧着手機手忙腳亂:“…喂?”
“是謝先生嗎?”
“對,是我…謝亦然。”停頓下,他又覺得不夠:“湓浦路那邊…您前幾天救了我。”
對面似乎輕笑了一聲,不過多久,直接道:“對,是我江劍。您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
…
謝亦然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對了…對,還說了請人吃飯的事…不對,他原本就是要借着請江劍吃飯的名義,直截了當地問他之前是否認識自己。若是關系還算可以,就請他幫告吳康的這個忙。不過電話裏他實在不敢對着身經百戰的江源總裁唐突,只好赤着臉連連說是。
對面好一會兒沒回答,在等謝亦然說究竟有什麽事。謝亦然恍惚起來,也因為慌張而理不清思路,忙說:“打擾了…上次說要謝謝您,請您吃飯,不知道您今晚有沒有空?”
怎麽回事,謝亦然想。他從不如此,面對一個人顯露的情緒完全是緊張。他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莫名貶低自己,覺得差距過大,可是他也從不在意這些。又或者是因為他已經猜測江劍與自己并不是陌生的關系,急于求證,感到難為情才會這麽扭捏。
“今晚?”那邊似乎思索了一會兒:“有的。謝先生想約在哪裏?”
謝亦然本就已經思忖良久,像江劍這樣身份的人應該約在哪裏才合适。不過他只是一個幹雜活兒的,一年來雖然吃住都在學校,但每個月因為都要支付車禍的後續治療費,根本沒存下多少錢。為了保持體面,他還是找了B市一家較為高檔的飯店。
挂電話前江劍說他還得先處理點事,不需要很久,兩個小時便足夠。謝亦然應下,将相遇半山的名字報給他,也說明了讓他不用急,自己很有耐心的事實。
事實上,謝亦然挂了電話後便立馬撥通了相遇半山的服務熱線,早早地約好了時間。
他換了身幹淨的西裝,為了得體,又打上領結別上胸針,就像是精心打扮去面試一般。可是在鏡子前徘徊許久,他又覺得過于刻意,還是換了下來。
來來回回試穿了好幾件,才最終選了件夏天最普通的白色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