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野外見習
大二下學期開了一門“藥用植物學”,課表上安排了三次的野外見習。
第一次的野外見習是去永泰的天門山,安排在清明節過後。那個清明節,李俊傑回家掃墓,跟別人打籃球,結果不小心被撞倒,導致骨折了,因此,他只能留在晉江看病,而不能參加野外見習。
老師将全班同學分成了幾個小組,吳迪跟沈小胖同個組,并被老師任命為他們小組的組長。分完組後,每個組從老師那裏領了一些必備的工具:枝剪、高枝剪、蛇皮袋、小鋤頭、小鐵鏟……
吳迪将工作分配下去,有人負責采标本,有人負責寫标簽,有人負責拍照,有人負責記筆記,還有人負責提東西。
吳迪給沈小胖安排了個提東西的苦力活,負責提着裝标本的蛇皮袋,而他自己負責拍照。
那天早上七點四十,吳迪提前從食堂下班了,然後跟同學一起坐在棋盤廣場等校車。學校共安排了兩輛校車,一大一小。這次野外見習只安排了後六十號,學號前六十的同學上周已經去過了。同學們都很興奮,一路上說說笑笑。
“你說天門山好玩嗎?”
“我又沒去過,怎麽知道!”
“之前你們部門出游不是去過嗎?”
“拜托我們去的是鼓山,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瀑布都沒見過。”
“聽說天門山有瀑布。”
“我們這次是免費旅游,別期望太多。”
……
後面的兩個同學叽叽呱呱地讨論個不停,吳迪感覺頭有點暈,索性閉目養神。
下了車,每組帶隊的老師将成員集合完畢,待總負責的老師買好門票,就陸陸續續的進了景區。
吳迪他們組的老師姓範,大家都叫他範老師。範老師并不急着帶大家進入景區,而是在景區外就地開始教同學們認植物。
“這種植物是鼠曲草,菊科植物,在這個季節有很多。農村有些地方還會拿這種東西來做吃的。你們可以采幾株回去壓标本。”範老師說。
鼠曲草?吳迪感覺自己好像在一首叫做“斯卡布羅集市”的英語歌曲中有聽過。據說這植物是一種代表着愛情的香草。一位同學挖出了鼠曲草。記筆記的同學拿着筆刷刷地記錄着老師的講解。寫标簽的同學拿着标簽紙寫下了植物的科名和名字,然後系在植物上。吳迪拿起相機給它拍了一張照片,最後丢進了沈小胖提着的蛇皮袋裏。
就這樣,在範老師的帶隊下,隊伍緩緩前進。路上一些旅客看到吳迪他們的裝備,都紛紛放慢了腳步觀看,有人還給他們拍了照。
範老師自己帶着一個單反相機,有時遇到自己也不是很懂的小植物,他就會叫人幫他将植物從土裏挖出來,準備帶回去再細細研究。
“後面的同學跟上!”有時負責挖植物的同學會落在隊伍的後面,吳迪就會催他們跟上隊伍。
到十二點多的時候,老師将大家帶到了一個瀑布前,宣布在此地休息,吃午餐。老師選的地方很涼快,四周的樹木枝繁葉茂,不遠處一條高高的瀑布飛流而下。許多同學拿着相機在附近拍照。
“小胖,你幫我拍一張好不好?”吳迪将相機遞給沈小胖。
“你要在哪裏拍?”
“就在瀑布前面吧!”
吳迪站在露出水面的一塊石頭上,擺了個pose,忽然腳下一滑,他馬上雙手撐住另一塊石頭,但還是把褲腿和鞋子都給弄濕了。沈小胖剛好按下快門,記錄了精彩的一瞬間。
“你有沒有紙?”吳迪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沈小胖給他遞了一包紙巾。吳迪脫掉鞋子,将裏面的水都給倒出來。然後他脫下襪子用水蕩洗了一下,擰幹,放在另一塊石頭上曬。鞋子裏面摸起來還是濕濕的,吳迪将紙巾塞到鞋子裏面吸水,然後放在太陽下曬。
此時有的同學赤着腳丫下去玩水,有的在樹蔭下坐着聊天,還有的在刻苦地認植物……
吳迪從自己坐的旁邊找到了一株鼠曲草。他小心地把它挖了出來,除去根,然後将整株植物編成了一枚戒指。他想:如果有一天,我向袁詩茹表白了,就拿着這枚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他小心地将戒指放在了襯衫的口袋裏。
等大家休息夠了,要繼續去認草,吳迪的鞋子和襪子也已經幹了。他重新穿好鞋子,組織隊伍繼續出發。沈小胖提的蛇皮袋裏已經裝滿了植物,老師也不怎麽想走了,帶同學們繼續走到了一個亭子,然後就放大家自由活動。
吳迪、沈小胖和葉娜決定一起去探險,他們三個人每人拿着一根樹枝繼續往前一直走,到前方都沒什麽人了。
走着走着,沈小胖捂着自己的肚子悄悄地對吳迪說:“我想尿尿,這裏好像都沒廁所,你可不可以想辦法把葉娜支開,我随便找個地方就地解決了。”
“你去吧,我擋住她,跟她聊會兒天。”吳迪說。
“好的,就一會兒,好了我發短信給你。”沈小胖匆匆往前跑了一小段,看看四周沒人了,就拉開褲裆的拉鏈開始尿尿。
葉娜走在後面,吳迪停住腳步叫住了她,喊道:“葉娜!我們回去吧,前面沒什麽了!你先走,沈小胖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去找他。”
“一起走吧!我等你們!”葉娜大聲說。
“前面都是沒開發好的,我怕有蛇,你應該知道回去的路吧!你先走。我們馬上就趕過來了。”
“哦!”葉娜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一步。”
吳迪追上沈小胖,他已經尿好了正要往回走。
“你怎麽也過來了?葉娜呢?”沈胖子問。
“剛剛我帶她過來偷窺你,她看到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幹這猥瑣的事,就捂着眼睛先走了!”
“什麽?別傻了!亂講,她人呢?”
“我也想尿,就騙她先回去了。”
“你怎麽這樣子,等下她迷路了怎麽辦?趕緊尿趕緊尿,尿完我們快追上去,別出事了。”
吳迪靠近一棵樹,看看四周除了沈小胖之外再無其他游客,就開始尿尿了。
這時沈小胖卻拿着相機對準他。
“沈小胖你幹嘛?”吳迪。
“給你拍張相片留念一下。”
“靠!”吳迪趕緊止住尿,将褲裆的拉鏈拉上,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丢向沈小胖,“找死啊!”
沈小胖樂呵呵地往後退,說:“不拍了不拍了,你繼續尿,別尿到褲子上了。”
吳迪見沈小胖真的不拍了,就又繼續把尿一半的尿給尿完。
尿完後,吳迪靠近旁邊的溪水洗了下手。
“我們趕緊追上去吧!應該能追上葉娜。”沈小胖說。
他們在不遠處的溪水旁發現了葉娜,她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兩手抱着腳。
“葉娜,你怎麽了?”吳迪趕緊追上去。
“怎麽了?受傷了嗎?”沈小胖也追上來。
“我剛不小心滑倒了,腳被刺給割傷了,而且腳好像也扭到了。”葉娜說,她已經用水把傷口給擦幹淨了。吳迪從腰包裏拿出了一塊創可貼,小心地貼在葉娜的傷口上。
“沈小胖你背她。”吳迪推了一下沈小胖。
“我怎麽背得動啊!之前提着一整袋的标本,手都快斷了。還是你背她吧。”沈小胖說。
“我?葉娜你上來吧!”吳迪蹲了下來。
“不用了不用了,別人看到會說的。”葉娜說。
“怕什麽,說就讓他們說吧!”吳迪說。
“先背一段。等快到了再放下來。”沈小胖說。
“我力氣很小的,等下我背不動你就把你放下來。葉娜你有沒有一百斤。”吳迪說。
“什麽啊!我才八十幾斤好不好。”葉娜說。
“好輕啊,你有一米五五吧?”吳迪說。
“五六!”葉娜說。
“好好好!知道了。”吳迪說。
沈小胖扶着葉娜上了吳迪的背。吳迪背起葉娜開始往亭子走去。兩個人貼在一起,再加上要使力,吳迪很快就開始流汗了。第一次背女生,吳迪幾乎是用了全力,走了一段,他感覺自己有點背不動了,但還是硬撐了下去。
“你行不行啊?滿臉都是汗水。”沈小胖問。
“好像快不行了!葉娜,要不我們扶着你吧!”吳迪說。
“行,放我下來吧。”葉娜說。
回到亭子後,範老師幫葉娜揉了一下腳,塗上了一點藥,讓她坐着休息下。
小組的其他成員并沒有離開多遠,他們在附近尋找植物,然後拿給範老師辨認。範老師看了一眼植物馬上就能說出名字來,他拿着一本小本子在記着什麽。
有人好奇,就問範老師:“範老師你在寫什麽?”
“我在記一路上都給你們講了什麽植物啊!”範老師說。
“範老師你講了有一百多種植物吧!都記得住嗎?”
“記得住,怎麽記不住?”範老師說。
“怎麽做到的?好厲害啊!”
“怎麽做到的?我就在頭腦裏回想自己都在什麽地方停下來給你們講解過,那些地方都有什麽植物。這座山我來過好幾次了,路線都記得很清楚。以前我還跟其他老師過來這邊比賽登山呢。”範老師記憶的方法跟聯想記憶法很像。
“範老師你會不會迷路啊?”
“不會,現在科技很發達,我們都有定位器。”
“範老師你的字好漂亮啊!”
“我的字一般吧!”
“什麽一般,跟我們比起來,真的很漂亮。老師你很有才啊!”
“或許真的寫得還可以吧!我想這可能與小學時養成的習慣有關。那時老師要求我們寫字要工整,如果寫錯了,我們不會塗掉,而是要整頁撕掉重新寫。”
(範老師确實很優秀,年齡不大已經是副教授了。那個同學跟範老師聊了很久,找出了老師的許多優點。最後期末考的時候,範老師給了這個同學很高的分數。後來聽別人說,這個同學去了單位,升得很快,據說很會拍上司的馬屁。不過吳迪并不那樣認為,他覺得這個同學懂得欣賞別人,而吳迪也被他欣賞過,他誇贊吳迪長得很帥。)
範老師看看時間,說:“差不多了,該下山跟其他隊伍會合了。”他讓葉娜試着走一走。葉娜已經沒事了,可以走動了。于是,範老師就領着隊伍下山了。沈小胖嫌蛇皮袋太重,交給吳迪,并說:“組長應該助人為樂。”
“好吧!”吳迪接過了蛇皮袋。
“這個組長真好!重不重呀?”旁邊的同學調侃他。
吳迪就那樣拉着一整袋重重的标本下了山。
回到學校後馬上要壓标本,之後還得每天安排同學過來換紙。
第二次野外見習是到三疊井,那天野外見習回來,李俊傑已經回校了。他走路故意一瘸一瘸的,有的同學就故意學他的樣子,跟他開玩笑說:“你的腿瘸了嗎?”
李俊傑堅持過來幫忙壓标本,因為最後一次野外見習要考試,得認得出植物的科名和名字,而壓标本的時候剛好可以一邊壓一邊記。三號教學樓是專屬藥學院的實驗樓,壓标本的地方在二樓。中藥班這學期也有野外見習,他們班的同學每天也是這個時候過來換标本紙。蔡雪娥今天也過來換紙,她們班在走廊靠裏的地方換紙,經過藥學班壓标本的地方時,她發現了李俊傑,于是走了過來。
蔡雪娥蹲在李俊傑前面,說:“你回來啦?”
李俊傑不搭理她,繼續低頭擺弄他的标本。
“怎麽了?”蔡雪娥要伸手碰李俊傑的手。
“滾!不想見到你!”李俊傑把她的手推開。
“我先過去換紙,等下再過來。”蔡雪娥站起來,離開了。
“你幹嘛這樣子啊?”吳迪問。
“這女人太有心機了,我想跟她分了。”李俊傑說。
“不是吧?之前我有聽沈小胖說你們吵過架,但不久就好了。沒事啦,當男人的大度一點。”吳迪說。
“你不知道,她都只顧着自己讀書,都不會關心我的。我骨折了,她連打個電話給我都沒有,還是等了很久我自己打電話告訴她我骨折了。”李俊傑說。
吳迪沒回他話,拿起小枝剪修理一片鵝掌柴,然後嘗試着把它壓在紙下。
過了一會兒,蔡雪娥又走過來了。
“你們紙都換好啦?”吳迪問她。
“是啊,換紙本來就挺快的,而且我來得比較遲,他們都換差不多了。”蔡雪娥說,“我來幫你們吧!”
“好啊,這些給你。”吳迪給了蔡雪娥一疊紙。
“這個好像是蕨類的植物,叫鳳尾蕨是吧?”“這個是菊科的,叫鬼針草。”……蔡雪娥一邊壓一邊認着植物,有時候會擡起頭瞄着李俊傑。
“雪娥,你要不要去吃晚飯?”蔡雪娥的舍友喊她。
“哦!等一下。”蔡雪娥回應,“吳迪你自己壓吧,我先走了。俊傑,我先走了。”
李俊傑并沒有理睬她。
吳迪他們組不久就壓好了标本,最後将所有的标本整成一堆,放在一個專門的網狀木制品中間,然後用繩子捆綁緊。
“走,去吃飯吧!”李俊傑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了幾步。
“我扶你吧!”吳迪扶住了他的手臂。
下樓後,吳迪到車棚牽了自行車,然後跟李俊傑一起走路去食堂。
“你真的打算跟她分了?”吳迪試探地問。
“是的!天涯何處無芳草。”李俊傑說。
“你說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一般用校花稱呼美女,用校草稱呼帥哥。俗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那意思就是說四周的男人那麽多,何必偏偏去追求一個女生。”吳迪說。
“我可不是同性戀。”李俊傑說。
“那你想追誰啊?”
“随便追誰也不會再跟她在一起了。”
“哦!那你看着辦吧!”
“吳迪,你大三有沒有要繼續當班委?”
“沒有!”
“那你想留在宣傳部當部長嗎?”
“也沒有!”
“那你想幹嘛?”
“我想談戀愛,都大三了,大學總得經歷一次吧!”
“哇哦!長大了,不錯不錯。你有喜歡我們班上的哪個啊?”
“沒有!不是我們班的。”
“哈哈,哪個班的?是不是你們宣傳部的?”
“沒有,不要亂猜。我們趕緊去吃飯吧,等下沒了。”
到食堂的時候又見到了蔡雪娥。李俊傑和吳迪找了一個離她較遠的位置。食堂的飯菜已經快賣光了,吳迪和李俊傑都随便點了兩道菜來吃。
蔡雪娥也發現了吳迪和李俊傑,她吃飯的時候一直往他們這邊看。她跟着舍友吃完飯後,往旁邊走過,李俊傑只當沒看到,吳迪對她點了個頭。
晚上在宿舍,李俊傑早早地躺在了床上。以前他總是會玩電腦玩到很晚,吳迪問她都在跟誰聊天,李俊傑會說,蔡雪娥剛自習回來,洗完澡和洗完衣服後會跟他聊QQ。
沈小胖躺在床上按手機,趙家誠在玩着手機QQ。
“俊傑!接着。”吳迪将枕頭扔了過去。
李俊傑一把接住了枕頭,問:“你幹嘛!”
“小時候我跟我哥經常會互相扔枕頭,扔一下心情就變好了。”吳迪說。
“白癡啊你!”李俊傑将枕頭扔了過來。吳迪躲閃開。李俊傑将自己的枕頭又丢了過來,砸到了吳迪的臉。
“沈胖子你們也一起來。”吳迪将一個枕頭丢給了沈胖子,另一個枕頭丢給了趙家誠。
“白癡!”沈胖子将手機放好,然後拿起枕頭扔向吳迪,而此時趙家誠偷襲了沈胖子。沈胖子馬上把自己的枕頭拿起來還擊。吳迪又将枕頭丢向了李俊傑。這下子宿舍裏馬上熱鬧起來。四個枕頭在宿舍裏飛來飛去。
最後一次野外見習是去十八重溪。這時天氣已經開始有點熱了。盡管老師一再強調,穿長袖比較不會被毒蟲咬到,但還是有許多同學穿了短袖,甚至還有人很誇張地穿了短裙。因為最後一次要考試,所以李俊傑也跟過來了。
下車後,範老師對同學們說:“山上可能有蛇,你們不要亂跑。”
同學們就開始讨論起了蛇的事。
“你有沒有被蛇咬過?”吳迪問沈胖子。
“如果被咬過我就活不到今天了!你被蛇咬過嗎?”沈胖子說。
“沒有,不過我家那裏有很多蛇。我家在山腳下,小時候經常有蛇跑到我家。我爸不怕蛇,他吃過蛇肉。所以以前經常看到他把闖進家裏的蛇打死,然後熬成湯讓我們吃。”吳迪說。
“你敢喝嗎?”葉娜問。
“幹嘛不敢!蛇湯很清的,據說喝完後皮膚會變的很好。”吳迪說。
“額——聽了就感覺惡心。”葉娜說。
“你們那邊的蛇有多大?”沈胖子問。
“我見過最大的有我的兩個手臂加起來那麽粗,不知道是不是蟒蛇。那時,我剛走出門就遇到了那條蛇,在石頭做的階梯中間,太恐怖了,我馬上站住,看那條蛇還沒發現我,我就把旁邊的一塊大石頭踢下去,然後趕緊溜回家。”吳迪說。
“後來呢?”葉娜問。
“後來那條蛇鑽進我伯母家的雞籠,把所有的小雞都給吞了,結果撐太肥了,鑽不出來。我伯母發現了,就叫了一個鄰居過來打蛇。那鄰居拿着一根扁擔把那條蛇給打死了。最後在把那條蛇處理好,熬成了湯,鄰居一人分一些喝掉。據說蛇膽很好,生吞了可以壯膽,我哥吞過好多次,那次那個蟒蛇膽被鄰居拿給她家小孩吞了。”吳迪說。
“為什麽不叫你爸過來打蛇,這樣的話那顆蛇膽不就歸你們的了。”沈小胖問。
“我爸那時去上班了。”吳迪說。
吳迪渲染了一個恐怖的氣氛,旁邊有聽他講話的同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李俊傑走路還是裝作一瘸一拐的,給人感覺他那腿已經好不了了。範老師扶了他一下,問:“看你都瘸成這樣了還要上山嗎?”
“範老師,沒問題的!”李俊傑說。
“不要爬到一半就要同學背你,那樣就麻煩了。”範老師說。
“不會的,老師放心。”李俊傑說玩,很滑稽的走了兩步,“老師你看這不是好好的。”
“是比殘疾人靈活多了!那你就爬吧。”範老師說。
這次,進了景區後範老師才開始介紹植物。
範老師說:“等下我就考你們那些摘到的植物,你們要好好記。”
由于要考試,每個人都很積極。沈小胖還是負責提蛇皮袋,每個标本要放進蛇皮袋的時候,他都會拿在手裏仔細辨認一番。李俊傑和另外幾個人跟沈小胖走一起,他們也很勤快地學沈小胖記着植物。
“這個好難記啊!我們扔掉吧!”李俊傑說完就将薜荔的标本給丢掉了。
旁邊的同學經他這麽一點醒,從蛇皮袋裏找出了一些比較難記下來的植物标本,将它們都給丢掉,然後嚴格把關進入蛇皮袋裏的植物。
“這個東西上次有教過,有人反映說記不下來。我教你們,如果記不住的話,拿起來扇自己兩巴掌,這時就記住了。你們看這葉子是不是像鵝掌?再聯想一下人的手掌,是不是有五個手指頭?記住,這是五加科的鵝掌柴。”範老師說。
“五加科鵝掌柴!這個好!趕緊放進去。”李俊傑将鵝掌柴塞進了蛇皮袋。
走着走着,前面遇到了一條溪水,溪水湍急,上面沒有橋,只有一些伫立在水上的水泥做成的柱子。同學們踩在柱子上過了溪水。又往前走了一段,範老師發現了一棵麥冬,叫一個同學過去挖。那麥冬的根埋得極深,挖了許久都沒挖出來。
範老師看看時間,已經到吃飯時間了。宣布就地休息用餐,用晚餐後就在這裏考試。
範老師讓同學們從蛇皮袋裏挑出四十種植物擺在地上,等一下一個個考,每個人必須答出他所指出來的十種植物,答錯一個扣十分。植物上都系着标簽,同學們挑出了所有好認的植物,然後将标簽朝上,都湊過來加強記憶。同學們記了一會兒又散開了,那植物早記熟了。前六十號的同學上周來過十八重溪,把植物都給拍回去,整理成一份資料,前一天晚上許多同學盯着電腦複習到了很晚,都記得差不多了。
“怎麽這麽多菊科的植物,這些也太簡單了吧!那個鼠曲草拿掉,還有那個紅花酢漿草也拿掉,換上其它的植物。蛇皮袋拿過來我看看。之前摘的買麻藤呢?幫我找出來。”老師從蛇皮袋裏挑出了幾株植物,但是卻找不到剛教不久的買麻藤。
“老師,我們好像把它弄丢了?”李俊傑說。
“什麽?丢了?怎麽會弄丢的?”範老師問。
“可能是掉出來的吧!”李俊傑解釋說。
“快去找回來,找不到就再剪一段回來。”範老師一邊說,一邊用樹枝敲打着地面。他自己挖了許多品種的地丁,小心翼翼地把它們也都給擺到地上。範老師要把剛挖出來的麥冬也給拿掉。那個挖出麥冬的同學苦苦哀求:“老師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挖出來的,就把它留下來吧。”老師答應了,說:“是挺辛苦的,等下就考你這棵,當是給你的獎勵。”
遇到這突然情況,同學們都吃不下飯了,紛紛聚攏過來重新記憶。
考試的時候,其實也不會很難。範老師拿着樹枝指着植物,被提問的同學馬上就能答出來,有好幾個得了滿分。輪到吳迪的時候,出了點狀況,他說出了麥冬卻一時忘記了科名。好在一陣風輕輕吹動了标簽,他以5.2的視力馬上看到了百合科,并說了出來。範老師沒發現吳迪視力這麽好,只當他是自己想出來的,也沒做追究,給吳迪也記了滿分。
考完試後,老師帶着隊伍繼續往山裏面走。路上遇到植物,他還會繼續講解,并說:“雖然考完了,但是你們還要帶一些回去壓标本。”
考完試後,李俊傑就不那麽積極了,他跟葉娜走在一起,故意走得很慢,一邊在聊着什麽。
吳迪對他們說:“你們兩個走快點,不要掉隊了。”
“我走不動,你們先走吧。”李俊傑說。
“沒事!我看着他,你們先走吧。”葉娜說。
“別管他,我們走吧!”沈胖子說。
于是吳迪朝李俊傑他們兩個喊:“行!葉娜你照顧好俊傑。我們先走了。”
隊伍一直走到了瀑布。那瀑布一瀉而下,水花四濺,很是壯觀。吳迪坐在旁邊的一個石椅觀看風景,忽然一只蟲子飛到他的手臂,咬了一口。吳迪趕緊把蟲子拍掉。手臂馬上就腫起了一個暗紅的包,感覺有點炙熱。吳迪馬上拿出花露水來噴,冰涼的花露水馬上控制住了炙熱感,但手臂上還是留着個包。
吳迪拿給老師看,說:“老師,我被蟲子咬了,不會有毒吧?”
“叫你們穿長袖都不聽話,活該被蟲子咬。”範老師說。
“天氣太熱了嘛!老師你看這傷口這麽黑,是不是很毒啊?我要不要把血給吸出來?”吳迪問。
“不用怕啦,這座山什麽蟲子我沒見過,蟲子毒性都不會很大。你想找到劇毒的蟲子那得去熱帶雨林。”範老師說。
李俊傑和葉娜到瀑布後,讓同學幫他們拍了幾張合照,下山的時候兩個人又是走在隊伍的後面,滿面笑容地聊着什麽。
下山的時候,範老師講解一種植物時,讓同學用高枝剪減了一片葉子,結果發現那片葉子的背面爬滿了黑色的毛蟲。有個女生尖叫了出來。這時李俊傑居然和葉娜一起跑了過來,要看熱鬧。
“你的腳好得這麽快啊?”吳迪問。
“我說過沒事的!本來就快好了。”李俊傑說。
“你不是上山前還一瘸一拐的,現在就能跑了?”吳迪問,“這也好得太快了吧!”
“我還能跳呢!”李俊傑跳了一下。
葉娜捂住嘴,笑彎了腰,說:“你們都被他給騙了。”
範老師安慰那個受驚的女生,讓她別哭。轉過身看到李俊傑時,也很驚訝,問:“你們兩個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我們一直在後面,跟老師不會離得很遠啊!”李俊傑說。
“下山吧!早點下山就可以早點上車了。”範老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