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去記得先買藥吃。”
我被他的話驚得臉色慘白,他擡起頭十分優雅的笑了笑:“怎麽,難道你不好意思?需要我幫忙嗎?”
[2013-01-25 006【飛來的排氣孔】]
我作為一個有廉恥心,堅持八榮八恥的良家女青年,當然不可能孤身前去買緊急避孕藥,傳出去我還怎麽找第二春?
其實要真的是第二春也就不必擔心名節問題了,可關鍵是,別人不知道我結過婚的啊!
好吧,等我坐進陸鞘的車,舉起包包擋住臉等他買藥回來的時候真心實意的後悔當初一時眼瞎跟這個男人糾纏在一起,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陸鞘動作很快,等他上車的時候藥都已經掰好擱在掌心了,我接過來一閉眼一仰頭硬吞下去,然後睜開眼看到他舉着一瓶水滿臉黑線。
天知道,其實我一般情況下沒有那麽二的。
我咳得臉都紅了。
陸鞘只給我了兩粒藥,我咳完第一時間問他:“剩下的藥呢?”
陸鞘眼角都沒擡:“我留着有用。”
我心裏一陣堵,面上還強顏歡笑:“其實張小姐和你門當戶對又深得老佛爺歡心,你們早日完婚,要個孩子也是好事啊!”
陸鞘這回擡眼看了看我:“你不是趕時間?”
我明白了,他連送我去公司都嫌丢臉,這是要趕我下車了。
我十分悲涼的從他那輛越野車上下來,因為車的下盤過高,我的腿又并不長,下車的過程中還牽扯到昨夜的痛處,哎,爬上陸鞘的床也是需要勇氣的,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我這樣的好體力,被折騰了一天還能堅強的站起來。
這個點出租是搶不到了,以我現在的狀況,擠公交恐怕也很危險,陸鞘選擇在這樣的時間丢下這樣的我,真是惡毒又陰險。
可是媽媽說過的,天無絕人之路啊,然然,上帝他在堵了你的門和窗之後總會留個排氣孔的!
聽媽媽的話是好孩子。
上帝真的顯靈了,我在失去了陸鞘這扇好門之後,居然會來了一個活動排氣孔!
我顧不上做出吃驚的表情,拉開陸放的車門,坐上去就摔下一句:“必須超他的車!”
陸放很聽話,導致我還沒系好安全帶就被他突然一腳油門沖得腦袋撞在靠背上。
陸放很夠義氣的依着我的意思超了陸鞘的車,可陸鞘完全不接受挑戰,換了個車道怡然在一個路口轉彎了。
陸放鄙視他,完了之後才顧得上搭理我,他一偏頭就看見我滿臉淚珠,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陸鞘那個混蛋又欺負你了?”陸放說完又改口:“他剛下車是買避孕藥來的吧?我說你們又是何必呢?有了孩子還怕老太太不妥協?”
這個排氣孔太沒有原則了,媽媽她一定不知道,在有了走出大門的趾高氣昂之後,再從一個排氣孔爬出去,那樣有多難受。
我擡起頭怒目相向:“你沒事踩什麽油門!我都要被你撞出腦震蕩了!”
陸放笑了笑,摸*的頭繼續開車。
陸鞘這個混蛋,他從來沒有想過我的生命中有了他這濃墨重彩的一筆,要怎麽去接受別人的雲淡風輕。
哎,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我再度發誓以上這句感嘆真的是無心的。
可發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從來不知道我還有算命的本事,難道我以後要改名伊半仙?
離公司還有一個路口的巨型電子屏上的八卦新聞裏,我被陸鞘打橫抱起的巨幅照片占滿了整個版面,一旁配的字幕觸目驚心。
紅顏禍水。
我這才知道,原來陸鞘的新案子,永安集團已經撤股了。
我就是衆人眼中那禍水的小紅顏。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這樣切身的體會到,什麽叫殃及池魚。
陸鞘既然能做出讓永安集團撤股的事,就一定已經有了解決的方案,或者一開始他自己就有辦法,讓永安入股只是他陰謀的其中一步而已。
總之他有的是辦法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其手段之狠辣,我已經不需要再見識一次。
哪裏輪的上*心呢?
不,準确的說,哪裏輪的上因為我的關系呢?
我就是那條被殃及的,可憐的,無辜的,無所依靠的,受萬人唾罵的小池魚。
陸放的開車的樣子顯得很專心,但他開口說的話太八卦,我懶得理他。
“他剛才真的是下車買避孕藥啊?”
“你吃了沒有?沒吃就先別吃啊,挾龍種以令昏君的熱鬧也讓我圍觀一下啊!”
“別告訴我你這麽着急就吃了啊!你這個笨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肚子裏可能存在的那坨血塊多值錢啊!”
也許是他的措辭太過粗俗,我身為一個文藝小青年被惡心到很正常。
“你給我閉嘴!”我惡狠狠的道:“這情況公司我是不能走大門進了,一定都是記者堵在門口呢!你的車能不能開進我們的VIP直通道?”
陸放眼睛都放光了:“當然能啊!你們公司新上任那董事!我發小啊!”
我已經沒心情問他一土鼈怎麽還能跟我們老板那樣的洋龜成為發小,只是催促道:“那就當我欠你一人情,把我帶進去吧。”
蹲點的記者們看到陸放的車一陣騷亂,我躲在後排踏腳處平躺下來,上面還蓋着帶了好幾種香水味的地毯,由衷地感嘆,娛記真敬業啊!
終于下車來,陸放随意按了按車鑰匙,然後攬過我:“既然來了,帶你去見見你新東家吧,好歹也能走走我的後門。”
我拍開他的手:“我需要你帶我走後門麽?我這麽遵紀守法愛公司如命的良好員工?”
陸放摸着下巴點頭:“那算了吧,我還想着你今天遲到了,我跟他說說念在初犯又是熟人,就不要扣你年終獎了。”
……
“放哥,我對你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
還沒等到我“連綿不絕”,陸放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大呼:“伊景然你就是個活寶!真不知道陸鞘那個家夥怎麽看上你的!”
我……
[2013-01-25 007【陸家的傳統】]
陸放看上去還是挺周吳鄭王的,那群庸脂俗粉見到我和他走在一起想必又會惹出許多事來,本來娛樂新聞裏就已經把我和陸鞘寫得跟有奸情似的,再插進來一個陸家大少爺,我可真要成那委屈死的小池魚了。
于是我一本正經的要求他:“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就您這身段兒這長相太容易惹人非議了,我可不想我在本來就不怎麽好聽的名聲上再添上光輝的一筆,今天謝謝你啊,我就不送了,您老好走啊。”
陸放笑了笑:“也好。”
看吧,關鍵時刻他可比陸鞘好多了,我突然為自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不恥行為汗顏起來。
到了部門門口我突然想起來從今天開始我應該去秘書科報道了,于是原路返回去追電梯,電梯門正緩緩的關上。
我大喝一聲:“等等——”
然後我就看到一只手從裏面伸出來卡主了電梯門。
真是出門遇貴人啊!
下一秒我就沖到了電梯前,深深吐出一口氣沖進去。
沖進去我就開始後悔。
因為我看到陸放一臉便秘的看着我。
我回瞪回去,礙于有第三方在場,我只能用眼神表達出我的意思:“看你妹啊!”
神奇的第三方開口了:“景然,你昨天沒有來。”
以我多年來和舟周的默契,她絕對幫我請假了,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已經被直調到了秘書科。
我看着我的老板王崇明先生,十分無辜的眨巴着雖不大卻有神的眼睛:“董事長,是這樣的,我昨天請假是因為家裏出了點事,我還沒去秘書科報道,也不知該跟誰請假,于是就跟原來部門的主管請的,真是對不起。”
王崇明十分關心的問:“家裏的事嚴重嗎?”
我立即點頭又搖頭。
王崇明疑惑地看着我。
我于是解釋道:“我家裏沒什麽大事,多謝您關心。”
一旁的陸放終于放開那便秘的表情,哈哈大笑起來:“伊景然你知道麽,你裝孫子的時候特別可笑。”
王崇明問:“你們倆認識?”
我終于想起來陸放說過他和我們新上任的老板是發小。
陸放這人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他揉了揉我的頭發惹來我一個怒目,卻也只是對王崇明說:“我跟她是老朋友了,就跟我親妹妹似的,既然在你手下幹活,就替我好好照顧她。”
王崇明皺眉:“這麽說起來,今天她遲到了我就不能跟她計較了?”
我立即改怒目為懇求,王崇明看着我瞬息萬變的表情,終于沒繃住,跟陸放一起嘲笑起我來。
我總算是明白了,什麽叫物以類聚。
土鼈和洋龜,歸根結底都是王八。
因為陸放來了的原因,我上午就只是去秘書科報了到,然後就跟着他們在公司裏四處亂轉,惹來層出不窮、創意百變的白眼和鄙視,我一一回敬過去,臉不紅心不跳氣不喘的跟在他們身後,到了午餐時間陸放抓我和他們一起吃飯。
王崇明估計從不看娛樂新聞,所以一直到坐在餐廳裏還在調侃我和陸放:“我看你也耽擱這麽些年了,景然雖然出身一般,但是帶出去也不丢人,不如趁早定下來,也好讓老太太放心。”
我淑女的搖頭:“董事長您不知道,我跟他就是朋友,不是您想象中那樣的關系。”
王崇明噙笑看我:“陸放什麽時候這麽沒擔當了,你放心,若是他欺負你,我來替你出頭!”
我們倆一來二去打太極,陸放卻一直不開口,我好奇地看向他,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眼神死死盯住斜對面的包廂。
我叫了他一聲他都沒搭理我。
王崇明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于是拿胳膊肘撞了撞他:“你怎麽了?”
陸放回過神來,“啊,沒事。我剛剛看見有個朋友進去了。”
王崇明好奇道:“哪個朋友?我應該認識吧?”
陸放臉色已經極度難看,我猜出這裏頭肯定有貓膩,于是慫恿道:“我們過去打個招呼?”
本以為陸放一定拒絕,誰知他一口答應,這下連王崇明都一心想湊熱鬧,我們去的時候服務員以為是約好的,于是直接開門,裏面的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進來,男人的手還搭在女人領口,兩人聽到動靜一起望向我們。
然後我幸災樂禍的發現,陸放的臉色更難看了。
有情況啊有情況!
陸放生硬的開口打招呼:“管小姐,許先生,我本是看到這麽巧你們也在這裏吃飯就來打個招呼,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那位管小姐很尴尬,趕緊松開了許先生的手,許先生卻故作親昵的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我看出來了,陸放,他!栽!了!
再回頭時陸放已經神态自若,他攬住了我的腰,妖孽般的朝我笑了笑:“非鬧着要來打招呼,見到了又不吭聲了?”
他這個二貨想拿我當擋箭牌!
我用眼神告訴他:“陸二貨你欠我一個人情!”
陸放用眉毛答應了我。
我倆溝通完畢,于是我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後擡起頭對他們甜甜的笑:“管小姐,許先生,你們好。”
陸放介紹:“伊景然。”
然後管小姐蒼白着臉自我介紹:“你好,我是管芯瞳。”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想着管小姐你以後就是我衣食父母了,我借着你能威脅陸放多少回啊!
許先生也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許岩,曈曈的男友。”
我微笑道:“早知道你們是戀人,關系還這麽好,我就不鬧着要來打擾你們了,”說着我故作赧然:“我就是有點兒擔心他…”
陸放馬上接口:“我怎麽會喜歡別的女人呢?你啊!”
金馬影帝,絕對的!
王崇明見情況不對,很快拉着我們告辭出來了。
一出來我就打趣他:“陸放,不對啊,你有情況啊!”
陸放回到座位上要了杯酒,我多善良的人啊,痛的時候就得再往傷口加上一腳才夠銷魂夠過瘾,于是我問了句:“你也有淪落為小三兒的一天?”
陸放冷笑:“就憑他?”
我顯然誤會了這個“他”的偏旁,于是步步緊逼:“你別騙我了,我都看見你望着她時的表情了,你就是喜歡!”
陸放很幹脆:“我是喜歡她。”
“那你可不就是淪為了小三兒?”
陸放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實話我立即想起了陸鞘,他們哥倆兒表情都一樣欠揍,陸放說:“許岩不是她男朋友。”
王崇明看到這兒明白了:“她就是你上回相錯親的那姑娘?”
我很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陸放你居然去相親?哈哈哈哈哈!”
陸放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會讓我的,于是他很快嗆回來:“這是陸家的傳統,不僅我要去相親,陸鞘也一樣。”
我幾乎立即就垮了臉。
王崇明估計又糊塗了,這時陸放電話響了,他起身出去接了個電話,不久就回來,他對王崇明說:“然然你幫我送回去,我有急事,先走了。”
[2013-01-26 008【飛來橫禍】]
我聳聳肩看着他出去,王崇明扭過頭來看我:“吃飽了?”
我點點頭,最近胃口不太好,否則一定能把眼前那盤脆皮缽缽雞全都幹掉,王崇明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該回去了,你第一天報到,下午跟着他們熟悉一下工作。”
在公司打工三年,終于混到了二十三層,而且和大老板有了個這麽好的開始,我為自己的仕途鼓起掌來。
結果沒想到在秘書科工作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大老板的,我沒能找到機會拍一拍他的馬屁真是遺憾極了。
再見到王崇明是在三天後的例會上,我坐的位置依舊不靠前,王崇明簡單交代了工作任務,然後他就走了,剩下幾個部門經理在那裏讨論,我跟着秘書科的前輩們一起做會議記錄,這工作無聊又枯燥,我連打了好幾個哈欠,被同科室的同志們用眼神指責了千萬次,可我還是沒忍住,再次打完一個哈欠之後,我的頭兒玲姐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我身邊彎下腰對我說:“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想就是打幾個哈欠不至于要單獨談話吧?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她把手機捏在手裏低着頭按了幾個鍵,然後我的手機就歡快的唱起來了,我看着手機上顯示的短息,裏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她對我說:“老板讓你聯系這個人,幫忙照顧一下他。”
這個手機號碼我的手機裏沒存,可我閉着眼都能默寫出來,因為它早在我心上來來回回無數次了,我問玲姐:“董事長讓我去?”
玲姐點頭:“我還得回去盯場子,你快去吧。”
說實話我是有那麽一剎那猶豫的,我知道要做到和陸鞘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很難,可我已經踏出第一步了,我都三天沒有和他聯系了,怎麽能前功盡棄呢?
主要是我知道,只要見到他,我就要再下一次決心和他斷絕關系,而下這樣的決心,是很傷身的。
王崇明的電話打來了,我麻木的接通:“董事長?”
“景然,張玲跟你說了吧?”
“是的董事長。”
“這件事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抛開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替我完成這件事,你可以把它當成工作來完成。”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是命令。”
我倒吸一口冷氣,挂斷電話之後立即回辦公室拿了包往外走,邊走邊撥那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如同以往的千百次經驗,這次回應我的依舊是那個千年不變的欠揍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我很好奇為什麽我每一次打電話給陸鞘,他的電話永遠暫時無法接通,我試過一次每隔五分鐘打一次,打到了第二天早上還是暫時無法接通,暫時到永遠。
通常這個時候我是沒有辦法找到他的,于是我給我的老板回電話,他很快就接了:“怎麽樣?”
我很誠實的回答:“電話打不通。”
王崇明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我聽到窸窸窣窣一陣聲響,最後陸放的聲音響起來:“然然,這次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他。”
他鮮少用這樣嚴肅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幾乎立即發覺了事态的嚴重性,“他出什麽事了?”
陸放的聲音聽上去很疲憊,他說:“永安集團撤股之後他就不見了,我以為他一定會去找你的。”
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可還是矯情地問:“他為什麽要來找我?你都找不到他我能找得到?你也太擡舉我了。”
陸放問:“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永安集團會突然撤股?”
我跟他結婚的時候都從不過問他生意上的事,更何況現在還離婚了呢?
所以我老實地回答:“不知道。”
陸放又問:“聽說前兩天張儀萱打了你一巴掌?臉還疼麽?”
我腳一軟差點栽了個跟鬥:“你你你你,那什麽,你的意思是,陸鞘找人替我報仇了?”
跟陸鞘結婚三年,我被無數女人打過耳光,起先我還委屈,後來就習慣了,畢竟我倆是隐婚,我又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被人誤會是小三兒也能說得過去,陸鞘雖然不把我當回事,可自己女人被打臉上還是挂不住的,所以往往我挨打之後,那些女人也會被收拾得很慘。
可這次的張儀萱不一樣,首先她打我的時候我已經和陸鞘簽離婚協議了,況且她還是老佛爺親自挑選的孫媳婦,陸鞘看上去也不讨厭她,我實在想不到他居然會為了照顧一個他棄之敝履的前妻可笑的尊嚴去收拾她。
這不等于得罪她身後整個永安集團嗎?
陸放沉默的時間長了點,我想了這麽多他還沒吭聲,于是我提醒他:“問你話呢!”
他不知道在和誰說話,傳過來的聲音模糊又殘缺。
我隐約聽到“車禍”、“截肢”之類的詞。
于是等到他終于想起手機這邊還有個我的時候,我憤怒了:“陸放你給我說清楚!陸鞘是不是找人收拾那個張儀萱了?他現在在哪兒?是不是出車禍了?!”
陸放對我說:“然然,你先做幾個深呼吸,然後冷靜點聽我說。”
我吸了一口氣:“陸放你妹!還不說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陸鞘這次沒有找人收拾張儀萱。”
說實話我聽到這句話還是略微有些失望的。
可接下來這句就讓我興奮了:“他親自去動的手。”
“你說什麽?陸鞘親自去揍了張儀萱?”
陸放肯定的回答:“對,張儀萱把他灌醉了,他借着酒勁兒就動手了,之後開車離開了酒店……”
我尖聲問:“然後就出車禍了?”
陸放這種調口味的問答方式徹底激怒了我,我憤怒的問完就傻眼了。
因為!那家夥居然把電話挂了!
我再打過去已經變成:“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sorry……”
我罵了句髒話。
我雖然和陸鞘離了婚,也真心實意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可再怎麽說還是希望他過得好的,否則幹嘛非要離婚?我知道他只有離了我才能過回他自己原本平順又拉風的上流社會生活,他本就該是那樣的人,白白被我耽擱了三年。
想想就替他覺得委屈。
現在他出了這麽大的事,還是為了我,我不敢想象他現在閉着眼躺在搶救室裏的樣子,眼淚毫無防備的奪眶而出。
[2013-01-27 009【是我想太多】]
事情遠沒有我想象的那樣複雜。
首先,陸放突然挂了電話而後我再撥過去已經關機,不是我腦補的種種原因,而是,王崇明的手機沒電了。
其次,陸鞘借着酒勁兒動手打了張儀萱根本不是為了我,而是因為他看到張儀萱在酒吧裏喝高了跳脫衣舞。
然後,永安集團撤股是為了擾亂敵營,第二天財經新聞裏就鋪天蓋地的說,那些競标的公司見永安撤股之後紛紛猶疑不決,最後時刻永安再次入股,陸鞘的案子被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以不高的價格輕易競了去,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最後,出車禍的不是陸鞘,而是他怒其不争又不得不管的張儀萱。
誰叫他愛她呢?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兩個人相處中,更愛對方的那一個,犯賤的事做得格外多。
我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午後,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把自己熬成了歐巴桑,他卻是為了別的女人在暗自神傷。
我真他媽是個傻瓜。
陸放知道之後也很不好意思,帶着鮮花零食上門來看望我,我憔悴不堪的樣子把他吓着了,然後我的老板王崇明先生親自上門慰問,并批了我三天假。
我覺得我為了陸鞘這麽個混蛋耽誤了自己那麽多年,現在他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第二春,雖然這人不咋地,可到底也是有個人在那兒啊!而我呢?!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想想就覺得不平衡,于是打電話給舟周:“老板批了我三天假,你陪我相親去吧!”
舟周在電話裏就開始鄙視我:“老板批了我的假嗎?你倒是想去相親啊,有人給你做介紹嗎?現在你和陸鞘的花邊新聞滿天飛,誰還會不知死活的跟你去相親?連在心裏默默鄙視你的機會都沒有,陸鞘的女人,哪怕是他用過又不要的,就算是他永遠不可能給名分的,誰還敢要?“
我被她的話弄得很挫敗,陸鞘給過我名分,可除了他自己,全世界大概沒有第二個男人知道,在大家眼裏,确實如同舟周所說,我就只是一個他用過又不要了的女人。
舟周大概覺得自己的話太過犀利可能傷害到我了,主動開口:“我晚上請你吃飯吧,咱倆一醉方休。”
我在失意的時候也還是喜歡占小便宜的,于是我很爽快的答應了。
舟周下班的時間我卡得很準,到了吃飯的地方她已經坐在包廂裏等我,我伸長脖子四處看了看才把口罩和墨鏡取下來,舟周一如既往的鄙視了我:“把自己整成個明星似的,跟我吃個飯還要喬裝打扮?”
我搖搖頭,放低聲音告訴她:“我現在出門都得這樣,你不知道娛記的敬業精神有多可怕,前兩天我被陸鞘公主抱的照片引起軒然*,這兩天張儀萱就意外車禍,陸恒公司掌門人左歡右愛情陷迷局,多麽狗血又有噱頭的頭條啊!”
舟周搖頭:“你信不信,陸鞘跟這個張儀萱絕對有貓膩。”
“這還需要問我信不信?”我嘲諷道:“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了,張儀萱這次可是陸太太的熱門人選。”
“我是說他們這婚事絕對有貓膩,真相肯定不像我們看到的這樣。”
她既然有此一說,我當然願聞其詳,“怎麽說?”
“這太不符合陸鞘的作風了,你看看,當初你們結婚他能把消息瞞得滴水不漏,這次卻放任媒體大肆報道張儀萱的事情,這是為什麽?”
我猜測:“因為他們身份比較匹配,适合光明正大一些?”
舟周已經懶得鄙視我了,“你心裏明鏡似的,就想着從我嘴裏說出來,你聽起來更爽更銷魂,是吧?以陸鞘的脾氣,把你們結婚的消息瞞得滴水不漏那是為了保護你,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是自己的感受,何必鬧得人盡皆知?這一次的新聞鬧得這麽大,絕對是有人授意至少是默認的,凡事突如其來必有古怪,不知道這回他欲蓋彌彰是想做什麽。”
我不解:“可是我和他的照片也被曝光了啊!”
舟周叫來服務員點餐,等人都出去了才回答我:“你這回這麽上趕着要離婚,他也由着你,總要留個後手吧?萬一你真跟人跑了怎麽辦?”
我哈哈大笑:“我被你的笑話給治愈了,你還真別說,你塑造出來那個對我一往情深的陸鞘還挺有立體感的。”
舟周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說,徒留我一個人笑得解氣又舒爽。
我和舟周有一個默契,我們不需要跟娛記似的蹲守在陸鞘出現的各個場合,包括洗手間候機室等等,也可以掌握他的第一手消息。
因為我有一個秘密武器。
只可惜這個秘密武器從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開始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我眼下對陸鞘的私人生活不感興趣,不管最終和他相伴到老的女人是誰,都絕對有一個高貴又大方的出身,所謂門當戶對。
老祖宗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像我這樣家世的女孩子,永遠只能在他出現的百裏開外躊躇徘徊,想見而不得見,所以我要跟他離婚,真的不是傲嬌。
而是我累了。
那首詩怎麽念的來着?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裏。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相互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舒婷寫得多好啊,相愛着的男女就應該平等的站在一起。
我不知道陸鞘是出于對我的保護還是對我出身的看不起,我的位置一直被安排在他身後的陰影裏,我永遠不能和他比肩而立。他總不願意讓人知道我是他的妻子,但又從不隐瞞他的身邊有我存在這個事實,我摸不透他的心思,久了也就不想摸透了。
我有時候想,是不是當初一時沖動嫁給他,真的是個錯誤。
一餐飯吃得食不知味,異常沉默,舟周似乎也有心事,總是神情恍惚,出來的時候我随意問了她一句,被她刻意岔開話題,這姑娘聽不進勸,非得自己想開了才行,我也就随她去了。
[2013-01-27 010【又被趕出來】]
舟周自己打車回去,我由于最近出鏡率過高也打了輛車,不過沒到家我就下了,因為遙遙看過去,我真的感覺到了某個貌似又親自開車并且走錯家門的人強大的氣場和他身上的戾氣,這個時候我過去,非死即傷。
我站在路邊凍得哆哆嗦嗦的,那個真的開錯車走錯家門的人看來在感應氣場方面跟我一樣敏感,我就這樣看着他慢慢走近,然後拎着我回去了。
我還得孫子似的替他做飯泡咖啡,他這樣的身份在外頭吃飯從來都是吃不飽的,也不能随意透露出自己的喜好,從前看着他吃我做的飯狼吞虎咽的樣子只覺得心疼,這回看着他吃得這麽香,我居然餓了。
我可剛吃完……
一個不太熱衷于減肥的女人在餓着的時候想要保持理智就很難,我去廚房多拿了副碗筷跟他搶菜吃。
他吃飽喝足後眯着眼惬意的樣子像足了原來他養的一只白貓咪咪,我那時對它多好啊,簡直跟帶孩子似的,可它最終還是跑了,就跟陸鞘似的,真是什麽樣的人養什麽樣的貓,呀呀個呸的。
我坐在餐桌對面的座位上冷靜的問他:“你怎麽又來了?我出于禮貌請你進來,看你可憐再給你點吃的,這是我善良,并不代表你值得。”
陸鞘喝了一口水:“開機之後全是短信提示,”他頓了頓,“你來電的短信提示。”
我“哦”了一聲:“我們老板命令我跟你聯系上,要我公事公辦,我只是奉命行事,只可惜辜負了他的厚望,沒能聯系到。”
陸鞘瞥了我一眼:“你知道多少?”
我很不願意在這樣的情況下和他冷靜地讨論他和另一個女人那些不得不說的事,“什麽也不知道。”
陸鞘難得的笑了:“你這可不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我擡起頭看他:“我說,簽字那會兒你不是挺痛快的麽,反正我們也離婚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我不想再摻和進你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明不明白?”
我的意思陸鞘當然明白,可他的意思讓我有些看不懂了:“我記得你有陣特別喜歡看一個節目,叫什麽來着,《背後的故事》吧?宣傳語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我選擇性記憶的本事大得很,喜歡的看一次就能記住,例如宣傳語什麽的,不喜歡的讀再多遍也是過目就忘的,比方說英語單詞……
我們目擊的事實,往往只是浮出水面的冰棱,冰山下面的巨大事實,更排山倒海穿透視聽,我們直面的人生舞臺,也許只是化蝶幻影,層層垂簾般幕後的故事,更震撼世道人心。
我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并且不無得瑟的想,看我記得多熟。
可這跟我們之間的事有什麽關系?
陸鞘看我一臉糾結的看着他,搖了搖頭:“孺子不可教也。”
斯文敗類。
我提醒他:“那你還記得我從半山搬出來那天,你對我說的話嗎?我已經一直避着你了,是你自己一次又一次跑來找我,我實在鬧不明白你到底什麽意思。”
陸鞘回避我的問題,靠在椅子背上上上下下打量我,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
“你最近食量不錯?”
我哼哼:“主要是不用對着你了,我吃飯沒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