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換做從前他定要打擊我的,什麽家世已經比不上人家了再在身材上自暴自棄還要怎麽去找第二春雲雲,這回他倒是一反常态點了點頭:“多吃點對身體好。”
我覺得他吃錯藥了。
這樣的對話進行下去也沒意思,我站起來準備收拾碗筷,陸鞘挽起了袖子,“你都這麽大方款待我了,就我來洗碗吧。”
我手裏的碗“吧嗒”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塊。
我驚恐的看着他:“陸…陸鞘,你該不會是看了一副很奇怪的畫,然後早上起來發現自己和別人靈魂交換了吧?!”
陸鞘白了我一眼:“幾天不見,又傻了不少。”
後頭他還嘀咕了一句我沒聽清,可他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少爺怎麽可能親自洗碗呢?
我都能想象到他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然後蹲下去撿碎片最後舉着鮮血淋漓的手莫名其妙看着我的樣子。
等我走到廚房門口看到他已經把碗洗幹淨放進消毒櫃,然後擦起竈臺的時候,徹底的被吓到了。
他他他他,居然會做家務?
陸鞘收拾好一切我還張着嘴望着他,他随手托住我下巴往上一擡,我便只剩下吞口水的份了。
“我這幾天不方便露面,就住在你這裏吧。”
什麽情況?
陸鞘在我這輕車熟路的很,也不指使我去幫他拿換洗的衣服,腳步輕松的就去洗澡去了,這事要擱在從前,我早就上趕着替他拿衣服去了,可現在不一樣啊,我跟他又沒關系了,為什麽還得伺候他?
但是不給他拿衣服他*出來,對我名聲也不太好的吧?
幾番權衡,我決定……
收拾好衣服之後我又把回來時随手扔在玄關處的口罩戴上,最後再瞟了洗手間方向一眼,換好鞋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真倒黴,我就知道陸鞘沒那麽好心,說來說去還是舍不得把這套房子留給我,簽字的時候還假惺惺的說把它和車給我,明知道我不會開車又沒方向感,給我又有什麽用?現在連住的地方都不給我了,果真是帶着資本家血統的涼薄性情。
當初我到底為什麽會嫁給他?真是瞎了钛合金狗眼。
呸呸呸!
出來之後我站在小區門口等出租,現在正是這座城市一年當中最冷的時候,所謂饑寒交迫,我居然又餓了,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陣香味。
肉夾馍的香味。
順着香味放眼過去,我忍不住淚眼婆娑起來:“天下再也沒有你這麽好的人了!老板!”
王崇明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裝,手裏拿着肉夾馍站在我不知道哪個方向大約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一臉同情的看着我。
我小跑着過去,站在他面前喘氣。
他把肉夾馍遞過來:“我還打算上去看看你,怎麽你和我心有靈犀,親自迎下來了?不錯不錯,看來小學老師把你教的挺好。”
我可憐兮兮的一邊啃馍一邊問他:“老板能給分間單身宿舍不?”
王崇明一臉詫異的看着我,然後眼神落在我放在地上的旅行包,最後摸摸下巴:“你不是跟陸鞘關系不一般嗎?怎麽,他不管你了?”
我被嗆到了,咳得驚天動地的,王崇明也不執着于要到答案,帶着我回到他車上,替我系好了安全帶,發動了車之後才又問了一句:“你和他到底怎麽回事?”
我那時已經把哽住的肉片吞下去,緩過來了就調戲他:“你不是跟陸放發小麽?怎麽他沒告訴你啊?說!這麽關心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王崇明覺得好笑,把車速放慢瞟了我一眼:“我沒問過他,我想讓你親口回答我,你要是讨厭我呢就當我好奇問問,要是你對我感覺還不錯,就當我對你有意思想問清楚。”
我翻了個白眼:“什麽叫‘要是’啊‘就當’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說你們上流社會的人是不是都這麽成天把真心揣兜裏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人踩了或撿回去蹂躏啊?”
王崇明笑了笑:“你的說法很有意思,那你願意告訴我嗎?陸鞘跟你在一起,是把真心揣兜裏的嗎?”
我思索要怎麽組織語言來搪塞他,還沒等我整出個思路,手機就響了,我猶豫了一下,王崇明再度瞟了我的方向一眼:“陸鞘的私人號碼,看來你們倆關系還真不一般。”
我想了想還是接通了:“怎麽了?”
陸鞘的聲音聽上去很不穩定:“你跑哪裏去了?!為什麽不幫我拿衣服?!”
我老實的回答:“我出來了,房子舍不得你就早說嘛,現在這麽臨時把我趕出來,讓我上哪兒去找房子?”
陸鞘的呼吸聲重了些:“誰告訴你我要把房子收回來?”
我“哧”的一下笑出來:“還要你明說啊?我也總算還有點兒眼力見兒,行了,就這樣吧,那車我也不要了,反正我也不會開,就像我當初答應的那樣,什麽也不要你的,放心吧。”
[2013-01-28 011【回憶總是美的】]
說完我就挂了,陸鞘肯定開心得很,人財兩不失,不過他受我荼毒這麽長時間,總算對得住我。
王崇明問:“怎麽,分手了?”
我很誇張的對他做了個揖:“我謝謝您吶!說得這麽含蓄,分手了,哈,上回你讓我去照顧他,其實是擺了個大烏龍你也沒想到是吧,你看,現在人家有跟他門當戶對又彼此深愛的未婚妻了,一腳蹬了我也是平常又合理的事情。”
王崇明把車開進了一座獨立別院,通俗點說就是別墅,我打開車門跳下來,四處張望了一下:“老板啊,你該不會把我帶到你家來了吧?”
王崇明笑着搖頭:“你不是說要間單身宿舍?”
套用句當下正熱播電視劇裏男主角常說的話,真是他爺爺的奶奶的爺爺的,這單身宿舍的檔次也太高了吧!比我那幾年在陸鞘家當地下*奶時住的房子不會差啊!
我咽了口口水回頭看他:“老板,雖然我看上去挺養眼,可實際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您可千萬別看走了眼把寶壓在我身上,本都會拿不回來的!”
王崇明啧啧稱奇:“我說陸鞘到底讓你受了多大刺激,說自己也這麽狠哪?”
我打開後座車門把包拎下來:“我就住一晚上,明天我就去找房子。”
王崇明接過我的行李袋,把車門鎖上:“找房子這事不着急,我一般不住這兒,你先住着也不影響。”
我跟着他走進去,把我身上全部的零錢都掏出來,雙手攤開奉上,真誠的說:“我知道您不差錢,所以也就是意思着給點兒,好歹走了這過場,就算我跟你租的吧!”
王崇明接過去又遞回來:“我收過你的錢了,現在再把它給你,以後幫我帶早餐吧。”
我樂呵呵的點頭,心裏琢磨着,早餐能有多少錢?我廚藝這麽好,拿你的廚房用你的面,做好了帶過去,啊哈!
我的表情應該很豐富,但王崇明并沒有跟我計較,指給我浴室和廚房以及我休息的房間在哪兒,坐也沒坐就走了。
我洗漱完躺在大床上翻來覆去,任憑手機再怎麽響也不理會,最後我實在被它煩得不行了,把它扒拉過來直接關機,聽着陸鞘給我設置的關機音樂響起,不知怎麽的我就惆悵起來,我想到了我倆過去的很多事。
說起來我和陸鞘也算是閃婚。
我第一次見到他時還在讀書,他受邀到我們學校來做演講,對我而言他是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對他而言,我就是萬千花癡學妹中的其中一個,等我終于走到他面前時,已經是兩年之後了。
其實我至今沒搞明白他為什麽會看上我,也許是那夜他喝醉了,也有可能是因為……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我們倆遇見的地方一點也不浪漫。
那一年我剛從學校畢業,簡歷投了無數份,坐在租來的小單間裏抱着筆記本等回複,結果回複沒等來,等到了姥姥去世的消息。
我之所以那麽着急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就是因為姥姥在我臨近畢業的時候查出肺癌,我們全家都瞞着她,我每個周末都會跟宿管請假去醫院照顧她,等到我最後一次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認不出我了。
我多麽想讓她能看到我成家立業啊,可惜上天終究還是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長輩們還有後事要料理,沒有人管我,殡儀館裏除了姥姥,對面的堂裏也有人在辦喪事,來的人雖不多,可從穿着打扮上看身份都不一般,不知怎麽的也在這裏辦喪事。
不過我當時已經沒有心思去研究別人家的事了,我從小和姥姥親,她從發病到去世,才一個多月,我從心裏不接受她真的已經去世的事實,眼淚都逼不出來,從頭發到腳底下一片冰涼,毫無真實感,就像是一場毫無征兆的噩夢。
[2013-01-28 012【去他的一見鐘情】]
我坐在階梯上發愣,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個人悄悄地坐在我身邊,遞給我一瓶水,我從兒時的回憶裏掙脫出來迷蒙着雙眼看向他。
這個人就是陸鞘。
他當時來參加他老師的葬禮。
我們居然在殡儀館裏一見傾心。
認識第七天我們就去打了結婚證,那時候還不知道他那麽有錢,只不過被寵愛的感覺實在太好,好到我失去了理智和最基本的辨別能力,直到有天翻雜志,無意中看到他和時下最當紅的甜歌小天後舉止親密共進晚餐的照片,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我總算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也就幹脆把我丢進了他在半山的豪華別墅裏,後來他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我也總算明白,我被他娶回來就是為了欲蓋彌彰用的,至少不用雇人每個月定期去挨耳光幫他甩掉已經厭煩了的女人。
所以說,一見傾心什麽的太不靠譜了,要不就是男的見色起意,要不就是女的望財起心,說穿了一見鐘情就是個借口。
像我這麽貪錢又沒膽,貪色又沒命的人,真是可憐又愚蠢,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只剩下被人掃地出門的份兒。
唉。
翻來翻去睡不着,這時候門鈴響了,我穿着原先用來勾引陸鞘的睡衣不方便去開門,更何況被老板的女人看到我這樣住在這兒影響也不好。
反正燈已經關了,就當這兒沒住人吧,我心裏暗暗想。
然後房裏的座機又響起來了。
怎麽辦好呢?要不還是打個電話問問主人。
剛開機就蹦出一連串的短信提示,還沒來得及一一打開和删掉,就有電話插進來了,我嘆了口氣:“怎麽了?”
陸鞘已經暴怒:“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關機?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
我慢吞吞地回答他:“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施主,你到底是想問候誰他媽呢?”
陸鞘吸了一口氣:“然然,你回來,我走,行不行?”
我可沒被他這聲溫柔的“然然”糊弄住,懶洋洋地說:“不行,陸鞘,我跟你繞了這麽多年圈子我累了,房子車子都還你,我就只要個自由身,難道這也不行?”
“不行。”他毫不客氣的把這兩個字還給我:“伊景然,我告訴你,十點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要去問候一下爸爸媽媽了。”
陸鞘的爹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他這會兒說去問候爸爸媽媽,很明顯不是指的他爸他媽,我“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陸鞘很輕蔑的笑出了聲:“結婚這麽長時間也沒去拜訪一下岳父岳母,我這女婿當得可真不稱職,不過然然,你這個女兒也當得不合格啊!結婚不告訴父母就算了,離婚也不征求他們同意,這樣怎麽行呢?”
我立即舉白旗:“你現在在哪兒?”
“在家裏。”
“我馬上回來。”
挂了這位爺的電話,我還是給王崇明打了個電話,可一直占線,我想想算了還是明天再跟他解釋吧,出來也沒見外面有人,難不成剛剛聽到的門鈴聲是我幻聽。
見鬼了。
我趕回去的時候陸鞘正坐在沙發上看書,一身居家服再配上一副黑框眼鏡,怎麽看怎麽純良,可我知道,這只是表面現象,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斯文敗類。
“你想幹什麽?”
陸鞘擡起頭,上上下下看了看我,最後嫌棄地說:“先去洗澡換身衣服再來和我說話。”
我明明剛剛洗過澡好不好!
不過說實在的,王崇明家的洗發水味道怪怪的,遠遠比不上家裏的聞上去舒适。
我聽話的又去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陸鞘給我泡了杯牛奶:“喝了睡覺去。”
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我避開身子斜着眼看他就是不接。
陸鞘看我不接就自己喝,“你剛才去了哪兒?”
我不理他。
陸鞘又說:“我追出去的時候看見王崇明的車了。”
原來他還追出去了,我擡起頭看他:“所以呢?”
陸鞘坐下來:“你理他遠一點。”
憑什麽呢?
陸鞘笑了笑:“你在他公司工作,總不會不知道他家裏什麽條件,你當初跟我的時候好歹還是花黃大閨女,如今嫁過一次人了,還妄想攀這麽高的枝,伊景然,你知不知道‘自知之明’四個字怎麽寫?”
我憤怒了:“誰告訴你我要勾搭他的?就算我要勾搭也輪不到你來管!我知道我不配跟你們這種人談婚論嫁,同樣的錯誤怎麽可能犯兩次呢?反正我嫁給你那幾年也過足了狐貍精的瘾,索性就坐實了這個名聲,反正我也沒什麽可以再失去的了,不是嗎陸少爺?我不知道‘自知之明’怎麽寫,那你又知不知道‘莫名其妙’四個字怎麽寫?”
陸鞘眯起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可我不想跟他說話了,一個晚上颠來倒去,吃了這麽多東西,氣急攻心之下,我就要吐了。
我沖進衛生間吐了個昏天暗地,出來的時候陸鞘的表情明顯溫和多了,他又倒了杯牛奶遞給我:“什麽東西可以吃什麽東西不能吃,就跟看人一樣,有些人可以深交,有些人就不行,你從來看不清楚人心,何必輕易把自己交出去,白白傷心。”
我可能是真的吃多了又吃得這麽雜,上吐下瀉的,看了他手裏的那杯牛奶,再聽完這些陰陽怪氣不着調的話,我又沖進衛生間吐起來。
陸鞘跟進來在我背上拍了幾下,我起來的時候差點兩眼一翻栽在地上,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去醫院看看吧。”
我揮揮手:“不用了,我吃幾粒土黴素啊瀉立停什麽的就好了,對了,你這麽不擇手段非把我弄回來做什麽?”
陸鞘說:“你這麽大人了怎麽總這麽愛胡鬧呢?藥能随便吃嗎?要不是看你今晚折騰了這麽久,我現在就拎你去醫院。”
我很執着:“你不會真的去找我爸媽吧?”
陸鞘微笑:“那要看你表現。”
我覺得我一直把頂着小三頭銜的下堂妻這個角色扮演的很好啊。
我示意陸鞘把水遞給我,他執意讓我喝牛奶,于是僵持在那裏,再于是,我又進去吐了一次,出來的時候嫌棄的看着他手裏那杯牛奶:“你讓我喝我能直接吐在杯子裏你信不信?”
陸鞘看樣子信了,也就沒再勉強我。
折騰了一晚上我是真累了,以至于最後陸鞘大搖大擺的走近我的卧室然後躺在我身邊我也只是翻了個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陸鞘從被窩裏揪出來,我一臉就義的表情:“要去一死以謝天下嗎?”
陸鞘近乎寵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子:“去看醫生。”
胳膊一般擰不過大腿的,我對陸鞘的态度一向只能是等他厭倦了主動甩開我,我哪裏能甩得開他呢?我哪裏有資格甩開他呢?
我怎麽舍得甩開他呢?
等到被他扒拉起來換好衣服走進醫院時我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婦科?!
我在走廊上大喊大叫:“陸鞘你混蛋!我從二十二歲跟你這麽多年除了你我沒有別人!你這是什麽意思?怕我得了艾滋還是擔心我賴上你?”
陸鞘捂住我的嘴把我往牆上一按:“你是不是活膩了!”
我委屈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他終于松開手,我小小聲說:“你放心,你走了我也沒跟別人胡來,更不可能拿別人的孩子來威脅你,我還沒有那麽蠢……”
陸鞘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我:“我說你是這種人了嗎?”
裏頭叫我的號了。
我垂頭喪氣的進去,誰知道陸鞘也跟着我進來,那醫生是個看上去挺慈祥的阿姨,她先是朝着陸鞘笑了笑,然後讓我做了一系列檢查。
感情是以為我懷孕了,上趕着想負責?哦不不不,一定是家裏催婚催的急了,想抱個孩子回去交差吧,可是我怎麽可能懷孕呢?
最後我拿着“腸胃炎複發”的條子站在婦科門口,哭笑不得。
我沖陸鞘苦笑:“你不是給我吃了避孕藥嗎?我怎麽還會懷孕呢?早知道你是誤會我懷孕我就告訴你了,我大姨媽昨天來了……”
陸鞘冷笑了一聲,然後轉身就走了,把我一個人扔在了婦科門口風中淩亂。
他是吃錯藥了嗎?
[2013-01-29 013【三堂會審】]
灰溜溜地打的到了公司,王崇明很哥們兒的沒計較我再次遲到,只是關心的問了句:“沒事吧?”
我醒了醒鼻子:“沒事沒事,”然後我想起來:“昨天晚上本來想給你打個電話的,結果一直沒打通。”
王崇明皺了皺眉頭,“啊,陸鞘給我打電話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說讓我少摻和你們的事。”
我頓時來了精神:“難道你就這樣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嗎?難道你沒有奮起反抗嗎?”
王崇明微笑着問我:“你希望我怎麽做呢?”
我雙眼冒星星:“當然要趾高氣昂的拒絕他,我跟你是朋友啊,憑什麽朋友不能關心下我?我告訴你啊,陸鞘這人怪得很,你越聽他的他越臭脾氣,和他作對他反倒總莫名其妙的表達一下可笑的關心,你說他賤不賤?”
王崇明還是那樣溫柔的看着我:“你說得對,我拒絕他了,可你知不知道是為什麽?”
“因為…”我底氣已經開始不足:“我們是哥們兒嘛,呵呵,呵呵。”
王崇明笑笑,“你先工作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
誰想我了?
王崇明如此年輕接手公司,裏裏外外對他的流言滿天飛,其中最靠譜的一種說法,是他得到了陸恒集團的支持,這回如此高調的和陸恒合作也頗能看出些端倪來。
陸恒集團如今有兩位太子爺,十分不幸都跟我有那麽點關系。
我那前夫自是不必說了,跟以往任何一次合作一樣,他不可能會親自出面的,可陸放這回居然親自和我們公司洽談案子,我還是稍稍驚詫了一下,立即致電表達了一下我的關心:“陸放你沒事兒吧?剛回國就意圖謀權到需要事必躬親的地步了?”
“真難為你還有閑心來管我的事,”陸放哼了一聲:“知道那天你和陸鞘的巨幅照片事件最後是怎麽解決的嗎?”
陸放雖然嘴損,可關鍵時刻還是個好哥們兒的,我狗腿的道謝:“真是謝謝你了啊!”
“別介!”陸放大驚小怪的嚷嚷起來:“這事兒跟我可沒關系,老太太親自出的面,伊景然,你面子夠大啊!”
我的心狠狠一沉,老佛爺都知道了,我肯定要慘了。
果然,陸放賊賊的開口了:“親愛的然然,老佛爺親自召見,你還不趕緊沐浴更衣等候觐見?”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這下要三堂會審了,我很不厚道的想,要不把離婚證帶上吧,關鍵時刻能出賣陸鞘以求活路啊!
陸放那厮還在落井下石,陸鞘的電話已經插播進來,我匆匆接通:“嗯?”
“伊小姐您好,我是陸董的私人秘書,他去開會前特意交代我轉告您,老太太要見您,您今晚下班之後會有司機去接,請務必打扮得精致一些。”
他什麽時候請了個母私人秘書?難怪連親自給我打個電話都不肯了,還“務必打扮的精致一些”,呀呀個呸的,陸鞘你就是個混蛋!
“告訴他,我不去!”
說完我氣沖沖的挂斷了電話,什麽東西!我就算下堂了好歹曾經也是妻好麽親!你披了張人皮也是狐貍精好麽親!
狐貍精告狀很有效率,很快陸鞘的電話就追來了:“皮癢了?”
他聲音很洪亮,底氣十足的一句“皮癢了”通過手機清晰的傳遍了整間辦公室,我避開周圍同事打量的目光,躲去衛生間,壓低聲音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成天這麽整我有意思麽?別以為我不知道,那照片怎麽成頭條的?如果不是有人默許甚至授意,哪家報社哪個電視臺敢播?”
陸鞘停頓了一下才理我:“很好,如果你也能意識到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出去,那麽今天你不跟我回去見奶奶,怎麽能弄清楚究竟是誰在搞鬼?”
我壓下怒氣:“我說,這關我什麽事?一定是你在外頭得罪了什麽人故意整你!”
陸鞘非常不耐煩:“我還要開會,如果晚上司機去接你而你不在,後果你該知道的。”
說完不等我反應,就挂了電話,我默念了三遍“世界多麽美好,空氣多麽清新”之後順利的吐了,我就是個二貨!廁所空氣能有多清新!
[2013-01-29 014【欠收拾】]
大約是王崇明對我太照顧了的緣故,再加上我早就名聲大噪,我們組長肯定以為我和大老板有奸情,因此分給我的工作輕松又簡單,不過半小時就幹完了活,我坐在座位上發呆,你說說我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事兒啊,先是遇人不淑,完了慘遭抛棄,最後離了婚還不得安生,老太太那兒我跟在陸鞘身邊的時候都沒機會觐見,這離了婚怎麽還得去見她了呢?真是見了鬼了!
中午和舟周一起去食堂吃飯,她看上去心情還不錯,我沒精打采的問她:“有男人了?”
她居然沒有否認!
我立馬打起精神:“怎麽的?有情況?”
舟周笑:“還不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吃晚飯,後來不打出租回去了麽?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三舅老爺啊,能不記得嗎?那晚回去就被掃地出門了折騰了一晚上沒睡好,“那晚怎麽了?”
舟周有一搭沒一搭的撥飯粒:“回去碰到一對夫婦在吵架,”我正喝水呢她就又補充了一句:“那妻子被捉奸在床。”
我一口水噴出來:“你該不會看上那捉奸的丈夫了吧?!”
舟周聳聳肩:“我覺得這事兒挺奇怪的,不過那丈夫人還挺有意思。”
“你可得穩住啊,至少得他們離婚了才能搭理他,”我咳過那一陣叮囑她:“還得問問人有孩子沒,你這麽一大好女青年幹嘛要去當人後媽啊!”
舟周擡眼看了看我:“其實我的重點是,你知道被抓的那老婆是誰嗎?”
我搖頭,舟周于是又看了我一眼。
“都說傻人有傻福,看來是真的了,”舟周嘆口氣:“那被抓的老婆,是張儀萱。”
靠之啊!
怪道陸鞘冒着我拿別人的娃訛他的風險都巴望着我懷孕啊!
原來張儀萱還跟別人有一腿啊!随便來個路人甲都能上的女人,居然還想進陸家門?簡直比我還大逆不道,比我還不知死活!
不知怎麽的,瞬間我就開始同情陸鞘了,他可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陸鞘啊,可真實的生活裏,卻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樣光亮。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家裏對他期望那麽大,想來童年也溫暖幸福不到哪裏去,眼下終于有一個家裏滿意自己又不讨厭的女人了吧,心還不在他身上,唉,真是人人有本難念的經,何況陸鞘還不是和尚呢。
吃完中飯舟周出去談合同,我一個人晃悠回辦公室,大家本來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見我進去就各歸各位了,我假裝若無其事的坐回座位,心裏還美滋滋的想,這麽快就看出我有未來老板娘的潛質了,真有眼光!
王崇明很合時宜的致電給我讓我去他辦公室一趟,我軟聲答應,一整間大辦公室裏各個格子裏的人都十分認真地工作着,我輕輕一笑,小樣兒,老娘原來逛淘寶的時候也能裝出這麽認真的樣子!
王崇明找我沒別的事,就問了句:“晚上有空嗎?”
我權衡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是陸放還是陸鞘?”
難道我就這麽沒行情?除了他們兩兄弟就不能有別人約了是吧?!
事實證明,還真是。
我只好老實地回答:“陸鞘說,老太太看了新聞,讓我跟他回家去一趟。”
王崇明只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對我笑了:“也好啊,我正好晚上沒着落呢,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這這這,什麽情況?!
他很快補充道:“老太太疼着我呢,對我比對陸放還好,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并不重要,老太太是不是真那麽疼他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再疼你你也是一外人啊!這多明顯的家族三堂會審啊,你跟着瞎湊什麽熱鬧?還嫌不夠亂?
本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良好職業道德,我很理智的拒絕他:“這樣不太好吧?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
王崇明不容我分條羅列理由,“行了,你先出去吧,下班我直接帶你過去,也免得司機再跑一趟。”
其實我很想跟他說,這司機來頭可不小,你非不讓他跑這一趟,慘的可是我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王崇明叫上我一起出來,我一路跟他解釋:“老板您別害我啊,我要被陸鞘生吞活剝了就沒人總做些傻事逗您樂了啊!老板您高擡貴手放了我吧……”
話還沒說完,王崇明就進了電梯,我特意沒跟進去,看着電梯門在我面前合上,閃動着的數字不斷的下降,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跟陸鞘離婚這麽些日子了,這可是頭一回心頭發慌,我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對一個什麽樣的情況,可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不想跟他徹底分開。
坐下一班電梯下去,出了公司大門我還在納悶兒,王崇明說要一起去陸家的樣子真誠認真,半點兒也不像是開玩笑,怎麽這才十幾分鐘他就不見人了呢?
我剛出去門口停着的那輛車的車窗就緩緩搖下來,我望過去,陸放笑眯眯的跟我打招呼,我見到是他來接我,心裏頓時輕松下來,随之而來又有那麽一點兒失望,陸放擠眉弄眼的沖我樂,果然我走近一些就發現王崇明在副駕上坐着呢。
“從來沒有一個時刻讓我如此篤定你們倆是發小,看我笑話也紮堆兒看哪,我說我被陸鞘弄死你倆這麽高興幹什麽?”
王崇明和陸放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很不高興的哼了一聲:“喂喂,這回老太太是不是得給我一張足夠買下一百個陸鞘那樣的小白臉的支票讓我離他乖孫子遠一點兒?”
陸放很不給面子的嘲笑我:“你還想着要支票呢?不過也難怪,陸鞘從來沒帶你回去見過她老人家,你不知道她的手段也正常,這樣吧我跟你說說,”他明顯興奮起來:“去年那個嫩模,叫什麽來着,鄒什麽的那個,老太太親自動的手,陸鞘後來找過多少回,愣是沒點消息,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
鄒娟娟嘛,當初她來扇了我兩巴掌,第二天她經紀人就去報了案說她不見了,我後來還側面跟陸鞘打聽了幾回,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我說:“還嫌巴掌不夠響亮,欠收拾呢吧?”
原來是老太太動的手,啧啧啧,難怪他當時那麽不待見我呢,這可不能怪我啊,我又沒做錯什麽事,不就是過生日的時候跟着他去吃飯碰見了她一回麽,她打我那時候我也礙于他的面子沒當場報仇啊!
王崇明見我不出聲,于是安慰道:“你放心,這回不一樣,老太太不會這麽收拾你的。”
我和陸放一起看向他,異口同聲的問:“為什麽?”
王崇明笑了笑:“因為這回有我。”
陸放比我反應快:“我就知道你小子這回非要跟着回去給老太太請安肯定是想護着咱們然然,可是兄弟啊,陸鞘那個性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和老太太鬥了這麽多年也不見被老太太牽着鼻子走,這回肯定也想好了對策,你就這樣橫插一腳,這攤子可就不好收拾了,你還是悠着點兒吧!”
我趕緊點頭:“就是就是,你們都放心,老太太怎麽罵我我都不會還嘴的,怎麽說我也是一姑娘,跟陸鞘攪在一起他也不算吃虧,總不至于為了他的聲譽把我滅口吧?只要不滅口我都能受得住,放心!”
[2013-01-30 015【你和他上床了嗎】]
我說完還拍了拍胸脯,陸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