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情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憑什麽人都得被它翻來覆去的折騰,其實我知道,陸鞘就是覺得我從大學畢業就跟了他,這些年又因為他的緣故挨了這許多耳光,也許從心裏覺得有些對不住我吧,我知道他是好人,可同情和負疚能等同于愛情嗎?不能啊,我不想再耽誤他了,也不想再耽誤自己了。”
這時候有人敲車窗,我擡起頭看看,是一長的特別清秀的小交警,我搖下車窗:“得了,警察叔叔,我這就走,你罰單開着,我照收,成不?”
那小交警搖搖頭:“我就是提醒你,得馬上開走,姑娘,這人生啊沒什麽事兒大得過命,尤其你這大馬路上開着車,不僅是你自己的命,還得對別人的生命負責,明白嗎?”
嘿,這年頭小正太都能教訓我咯啊?
我一本正經的點頭:“警察叔叔,我知道了。”
在小交警的注目禮下,我笑得花枝亂顫的把車開走了,顧念嘆了口氣:“想哭就哭吧,總憋着也不是回事。”
我的眼淚應景的落下來:“顧念你怎麽這麽讨厭啊!”
顧念同情的看着我:“我說你們倆何必呢,你作什麽啊到底?我小表哥特意把段亦風調開,就為了我來陪陪你,他對你已經夠可以的了,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
就是太滿意了好麽親?我說怎麽一見傾心啊一見鐘情的鬧那麽熱鬧呢,感情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哪!老天你是嫌我的前半生過得太安逸平穩了,所以非得來這麽狗血的一筆來豐富我的後半生嗎?
顧念見我哭得太慘烈,膽戰心驚的提醒我:“然然,要不你先把車停下吧,我們倆下車走走。”
于是我就把車停進了隔得最近那個連鎖超市的地下停車場,顧念挽着我的手出來,一路教育我:“你看看,人生是多麽美好,空氣是多麽清新,小表哥是多麽深情,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一個你非要離婚的理由。”
我當然不能跟她說我們三個是多麽的親!你應該改口不再叫我表嫂而是小表姐了呢!
于是我只能幹笑:“就像我也不能理解你怎麽能忍受段亦風那個變态是一樣的道理,人生不是每件事都一定需要一個人人都接受的理由,這麽跟你說吧,我就是突然想通了,決定找一個自己能配上的人好好過日子,你小表哥硬件太牛,我怕我這臺破電腦受不起這麽高的配置,真的。”
顧念還想說什麽,被我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我從包裏翻出手機,看着閃爍的電話號碼,想了想還是接通了,“然然你還好嗎?”
我渾身打了個冷顫:“蕭任杞我求你了,正常點說話成麽?”
蕭任杞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還是老樣子,對我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兒麽?”
我心想對着陸鞘不能嚣張也就算了,憑什麽對着你還得那麽客氣啊。
“你怎麽弄到我手機號的?找我有事?”
蕭任杞說:“怎麽弄到的你就別管了,有心什麽幹不成?我們這麽多年沒見,賞個光一起吃頓飯吧?”
“行啊,什麽時候?”
“今天晚上吧,你在哪裏我去接你。”
我沖顧念做了個“一起吃飯”的口型,顧念笑嘻嘻的點頭,我就答應了:“我帶個朋友一起去,你直接告訴我在哪裏,我們自己去。”
蕭任杞很高興,訂好了包廂之後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顧念站在一邊笑:“我也去觀摩觀摩,看看這初戀是不是還那麽讓你小鹿亂撞,比我小表哥還适合你!”
三句不離她小表哥,我都快被她煩死了。
蕭任杞到的早,我和顧念到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差二十多分鐘,他那時已經在裏面坐着了,顧念湊到我耳邊說:“舟周最近看甄嬛傳看得兇,一定言傳身教過那句‘凡事突如其來必有古怪’,然然,你雖然不聰明,但也不能關鍵時刻犯糊塗。”
我笑了笑,蕭任杞已經站起來:“大美人駕到,真是令這屋子蓬荜生輝。”
我平常最讨厭聽陸鞘拽文,因為他拽文的時候一般是對別的女人,對着我不是呼來就是喝去,特別孫子。
可我不能阻止陸鞘繼續拽文,也沒道理去批判蕭任杞不該如此虛僞。
所以只好“呵呵”幾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難為你還記得我。”
顧念笑道:“就是啊,你從哪弄到的然然的手機號?”
蕭任杞叫來服務員讓我們點菜,也是笑靥嫣嫣的樣子:“這有什麽難的,只要有心,人都能從茫茫人海裏找出來,更何況一個手機號碼。”
顧念玩味着喝茶:“我們然然呢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可真要套到她的手機號碼也沒那麽簡單,看來你确實夠有心的。”
蕭任杞看了她一眼,我也不跟他客氣,劃拉了好幾道不便宜的菜,最後才擡頭看他:“沒事兒找我出來幹嘛?”
顧念點菜去了,蕭任杞把眼光從她身上轉移到我身上來,目光堅定語氣溫柔:“我們浪費了這麽多年,然然,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相比較我的驚詫,顧念顯得冷靜多了,她只是埋頭點菜,就像沒聽到我們之間的對話一樣,我努力把嘴巴合上,想了想又張嘴問他:“你別告訴我這麽些年你都對我念念不忘,終于鼓起勇氣來找我表白啊!”
蕭任杞笑了笑,“好像就是這麽回事。”
我把包拉開掏出手機給陸放打電話:“不管你脫了褲子還是穿着衣服,十分鐘之內必須趕到錦繡河山武漢包廂來,不然我就告訴陸鞘你想弄死我。”
顧念這時候擡起頭看我:“伊景然你太不講義氣了,我飯都沒吃你讓他來把我接走做什麽?!”
我沖她無比溫柔的笑了笑:“相信我念念,我這是為你好,否則你不怕段亦風回來剝了你的皮?”
顧念特別鄙視的回答我:“他能怎麽剝了我的皮?老娘享受着呢!”
蕭任杞從頭到尾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溫柔的看着我。
我知道陸放當然不會擔心我真的去照陸鞘,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我沒那個膽子,但我居然都把陸鞘擡出來了,可見事情确實很棘手,我說過,他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靠譜的。
十分鐘不到他就來了,連哄帶騙總算把顧念帶出去,臨走留給我一個十分複雜的眼神,我還他一個“不用擔心”的深情一瞥。
[2013-02-02 021【得有真實感】]
只剩我們倆了,問起話來比較方便:“蕭任杞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蕭任杞回答得幹脆利落:“當然。”
既然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
蕭任杞在大學裏追了我三年,最後一次我嚴詞拒絕他的時候正好陸放慕名來學校看我參加畢業典禮,那時候他啧啧稱奇:“我還一直好奇,能一舉拿下陸鞘的得是多漂亮一姑娘,這下看來你果真行情不錯啊!”
行情一直以來是不錯的,不過我從內心裏覺得,一般男的鎮不住我,我得找個氣場強大的多金大叔,所以拖到認識陸鞘前我居然一直單着,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陸鞘比我大八歲,認識我那年剛好三十,他從天而降,幾乎滿足了我所有的夢想,我就這樣一頭栽進去,不顧死活。
和陸鞘在一起之後行情就差多了,我們倆是隐婚,爸爸媽媽一直想給我介紹對象來着,這兩年我為了安撫他們,陸陸續續的也去見過幾個,人倒是不錯,可能好得過陸鞘?當然,也禽獸不過陸鞘,每回剛見面的那兩天都約我約得挺勤,不知怎麽的後來就無疾而終了,我還一度反省自己,是不是打扮得越來越歐巴桑了,唉。
如今三年過去,居然有個蕭任杞一直在等我,還費盡心思把我給找出來了,不得不說,我還是頗為感動的。
蕭任杞落寞的笑了笑:“沒想到你還能答應,然然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只可惜找了你三年,一直都沒有消息,我有時候還真納悶,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啊,你也不可能不投簡歷找工作吧?可我費盡了心思,就是找不到你。不過好在,三年的時間總算讓我把你找出來了,我覺得挺值的。”
陸鞘為了把我們結婚的消息瞞住,想必花了些心思,蕭任杞不過就是一個剛出社會打拼的年輕人,他再怎麽托關系找人脈也敵不過陸鞘啊,要不是我現在跟陸鞘離婚了,他還是沒辦法找到我。
我舔、舔下嘴唇:“那就這樣吧,吃飯。”
蕭任杞沉默了一陣,我吃飯的過程中一直很安靜,我心裏也有事兒呢,顧不上跟他搞氣氛,等我終于吃飽了癱坐在椅子上時,他擡起頭看我:“然然,你是真的答應了我嗎?我怎麽覺得這麽沒有真實感呢?”
還好還好,他沒給我整出個“你是真的答應了我嗎?你答應了我這是真的嗎?我是真的聽到你答應了我嗎?”的排比句來,不然我可能一彎腰就得吐了,這多不好啊,多不給人面子啊。
我也擡起頭特別真誠的看着他:“你覺得怎麽樣才夠有真實感呢?”
蕭任杞特別腼腆的笑了笑:“你能親我一下嗎?”
我都跟陸鞘滾過這麽多次床單了,也不是什麽害羞的大姑娘,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勾過他的脖子就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啄完我還問了一句:“這總該有真實感了吧?”我本來是想着親臉就算對得住他了,不知道怎麽的上手就往嘴上親了。
蕭任杞搖搖頭,我就奇了怪了,這還不夠你想怎麽樣啊?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他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照葫蘆畫瓢的往我嘴上就來了,他可沒我那麽客氣,一路攻城略地撬開我牙關,我都沒反應過來他就堵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我張牙舞爪的反抗可敵不過他的大力啊。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打開了。
蕭任杞終于放開我,我們倆一起往門口望過去,陸放和顧念站在那裏,顧念手裏還舉着我的手機,倆人都是一臉震驚的看着我們,我吞了吞口水正準備解釋,就看見陸放被撥開,最後,我看見了他們身後,站着的陸鞘。
顧念第一個開口:“然然,你手機放我包裏了,阿姨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怕她擔心特意給你送過來。”
我“哦”了一聲接過來,陸放有些尴尬的圓場:“那什麽,段亦風一會兒就回來,我和陸鞘準備帶着念念去給他接飛機,這不看你媽找你找得急麽就給你送過來了……”
“段亦風就回來啦?”我沖顧念擠了擠眼:“還沒來得及跟你吃頓飯呢!”
顧念哼唧了一聲。
蕭任杞就開口了:“真是不好意思,然然就是這脾氣,下回一定請你吃頓好的。”
完了完了,這厮鐵定撞槍口上了。
陸鞘終于開口,卻是對着顧念:“我說你怎麽這麽二啊?是誰的車都能上誰請吃飯都能去的嗎?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傻樂着給人數錢呢吧?我說你怎麽非要上這種不入流的酒店來吃飯呢,原來是近墨者黑啊。”
這是赤,裸,裸的指責我了。
顧念唯唯諾諾聽完教導,然後惡狠狠的瞪我:“你怎麽這麽饑、渴啊?這還是公共場合呢你注意點兒影響成不成啊?!”
我聳聳肩:“他說沒有真實感,我就讓他有點真實感而已,放心,真饑、渴了怎麽着也會找間不是誰都能打開、房門的屋子的。”
陸放吸氣的聲音我聽得清楚明白,于是又擡頭對他笑了笑:“怎麽你想跟着去參觀?”
陸鞘冷哼一聲,甩手而去。
顧念立即追上去:“唉唉唉小表哥你等等我啊……”
“伊景然,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這陣子怎麽回事,可我一直把你當朋友,”陸放沉痛的看着我:“有些事做錯了就一輩子不能回頭,我言盡于此,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我看着他們仨的背影,不知怎麽的,眼淚就掉下來。
真他媽倒了八輩子血黴!我一未婚單身女青年接個吻怎麽了?至于影響市容麽?至于一個兩個的來教訓我麽?不知道我也是被迫的麽?不知道我也很後悔很傷心麽?
蕭任杞拍拍我的肩:“他們怎麽了?”
我甩開他的手:“這下夠有真實感了吧?蕭任杞,我想我們還是從普通朋友開始吧,我現在要回家了,”他想說什麽,被我逼回去:“我想一個人呆會兒,今天我沒帶錢你先出着,下回我還給你。”
說完也不等他給我什麽反應我就拎着外套沖出去了。
一路吹着北風往前走,這呼呼的風吹得我腦子漸漸開始清明,我不知道一向不愛看八卦新聞的媽媽怎麽會這麽巧就看到了我和陸鞘那張照片,那照片上我的臉很模糊,她居然還能單憑一雙鞋就把我給認出來,不過也幸好她認出來了,否則我還這麽一直傻乎乎的以為真的跟他有希望,而他被蒙在鼓裏,那天去見老太太,已經很明顯的擺明态度想讓我公開身份了,可我們是兄妹啊,結婚難道雙方父母不要見面的嗎?我媽在陸家當了這麽些年的兒媳婦,真要在商量婚事的飯桌上發現我和陸鞘是親兄妹,這不是逼我們倆去死麽?
實在走不動了才伸手攔了輛出租,回到家我什麽也沒說,撲進媽媽懷裏就開始哭,媽媽一直不說話,只是摸着我的頭,一遍又一遍撫摸、我披散的頭發,爸爸被吓到了,一直問:“怎麽了?然然這是怎麽了?”
我聽到媽媽的聲音響起:“孩子一定是在外頭受了委屈,你去給她下碗面,讓她哭一會兒就好了。”
爸爸去廚房下面了,我終于把頭從媽媽懷裏擡起來,淚眼婆娑一抽一抽的告訴她:“我跟…他分手了…媽媽,我不會…不會再跟他在一起…在一起了。”
[2013-02-02 022【絕不會因噎廢食】]
爸爸煮的肉絲面馨香可口,我吃完還喝了好幾口熱湯,心情漸漸平穩下來,爸爸坐在一旁看着我:“然然,工作受委屈了就辭掉,爸爸總能養得起你。”
媽媽皺着眉反駁:“這怎麽行呢?誰在外頭工作不受點兒委屈啊?這點兒委屈咱然然受得起,再說了,你養的了她一時,養的了她一世嗎?要給孩子正确引導,別動不動就讓她回家來,景欣不也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你看她現在多好。”
我特別喜歡看我爸媽拌嘴,我媽那是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爸只有耷拉着頭聽的份兒,有時候不服氣也嘀咕兩句,我覺得這種感覺特別溫馨。
“我姐最近怎麽樣?”我喝完最後一口湯,惬意的伸了個懶腰。
“你姐好着呢,上個禮拜來電話說是又升職了,”爸爸笑眯眯的回答我:“不過咱們然然也很棒啊,以後有什麽委屈就回來跟我還有你媽說,我們給你出頭。”
我在心裏默默的鄙視了自己一番,談個沒有結果的戀愛多大回事兒啊,就算沒親兄妹這一茬,這世間分手離婚的男女也多了去了,日子還不得接着過啊。
媽媽憂心忡忡的看着我:“然然,媽媽看你狀态不太好,要不還是跟公司請幾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吧。”
“好啊,”我滿口答應着:“我一會兒就給老板打電話請假,好久沒享受爸爸媽媽溫暖的懷抱了,趁這機會好好跟您二老撒撒嬌。”
還是家裏好啊,洗完熱水澡躺在媽媽替我曬得又松又軟的被褥上我由衷地感嘆着,頭埋在被子裏還能聞到陽光的氣息,有這麽愛我的父母這麽溫馨的家庭,還有什麽坎兒過不去?什麽陸鞘啊張儀萱啊都滾他丫的蛋!
這回請假王崇明難得的猶豫了一下:“其實心裏難受的時候工作也可以緩解一下的,總一個人呆着反而容易想太多。”
我大氣的笑了笑:“我不難過,真的,現在搬回我爸媽家了,難得享受一下天倫之樂,老板,我知道這陣子我請假請太多次了,不過,我以前可從來沒請過,就當今年把以前攢着的假都休了吧。”
王崇明的語氣有些遺憾:“什麽時候回來呢?”
“看您給我批多久假啊,”我輕松的開玩笑:“老板您放心,我總體說來還是一愛國愛崗的非二那個啥小青年,絕不會因噎廢食,對生活對愛情失去信任的。”
到底是當老板的,抓重點的本事比我大多了:“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失望,因為你還會給我機會?”
╮(╯_╰)╭
我可真不是這意思。
他見我久久未曾回話,也知道玩笑不宜開過頭了,“行了,我答應了,你享受完天倫之樂再說吧,不着急回來上班。”
挂完電話我有些感嘆,你說要是三年前我沒有遇上陸鞘直接遇見的是王崇明該多好啊,可這是個死循環,沒有遇見陸鞘就遇見不了陸放,遇見不了陸放就算今天王崇明還是我的大老板,也沒這機會沒這條件去近水樓臺啊,就跟我在微博上看見那段子似的,身份證掉了買不着機票,買不着機票回不了家,回不了家就辦不了身份證,想了會兒頭有些大了,迷迷糊糊我就睡着了。
醒來的時候整間房子都是暗的,從關着的門縫裏透過來一絲絲光亮,努力辨別一下還能聽到電視裏的歡笑聲,媽媽做的飯一如既往的香,我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穿了件睡棉襖開門出去。
爸爸正擺碗筷,我媽正叉着腰指揮,他倆見我出來都迫不及待的跟我介紹晚上的菜品,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還是我媽做的飯香。”
這樣一說我爸不開心了啊,撅着嘴分辨:“然然你聞到的是墨魚炖雞湯的香味,那菜是我做的!”
媽媽笑呵呵的:“你做的你做的。”
我原來只覺得他倆吵吵鬧鬧的特溫馨,現在我媽居然也會退讓了,偶爾慣慣我爸,這樣的感覺新鮮又有趣,一頓飯吃得溫馨健康又歡樂,吃完飯一家人擠在小廚房裏收拾收拾說說笑笑,我不去想和陸鞘的關系,也可以和以前一樣過得沒心沒肺。
[2013-02-03 023【亂成一鍋粥】]
又在被窩裏賴了一陣,終于還是忍不住起床了,我正在廚房裏巡視有什麽東西能填飽肚子,飯飯就在這時主動送上門來。
我頂着一頭亂發,身穿紅綠相間的皺巴棉襖打開門時,魚香肉絲蓋碼飯的香氣撲鼻而來,這讓我瞬間就原諒了不請自來的蕭任杞。
蕭任杞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口接一口的吃飯,我含着滿嘴的飯菜擡頭問他:“你怎麽來了?”
“是想問我怎麽知道你家住這兒的吧?”蕭任杞溫柔地看着我:“真是遺憾,伯父伯母都出去了,我早就應該好好拜見一下。”
“得了吧,”我好不容易把飯咽下去:“你不是勘察好了我爹媽會出去才來的麽?否則還知道要帶飯來啊。”
他不說話,還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吃。
等我從飯盆裏擡頭,他已經連水都給我倒好了,我正準備表揚他幾句,門鈴又響了,不等我吩咐,蕭任杞已經很自覺主動的去開門了。
見到開門的人是蕭任杞,可想而知王崇明站在門外有多驚詫了。
兩個男人死死盯住對方的眼睛,中間滋溜滋溜冒出的火花把一旁看熱鬧的我燒着了:“唉唉唉,你倆一二三木頭人呢?!”
王崇明這才看了我一眼,越過蕭任杞走進來,我還沒想好怎麽跟他說第
一句話,他就率先吩咐我:“去換衣服。”
我低頭看看身上的衣服,覺得确實也有點兒對不住觀衆,于是很聽話的進房去換衣服,打我懂事兒起還從沒這麽聽過一個人的話,包括我爹媽和陸鞘,蕭任杞追了我好幾年,我這壞脾氣他早已了然于胸,這會兒看我一口令一行動張大了嘴望着王崇明。
這樣看來,他就算是王子也是山寨的啊。
我親愛的老板也不能是王子啊,他那氣場已經全開,王子的青澀已褪,王者風範初露,我這人天生喜歡仰望王者,于是換好衣服了很乖巧的去替他泡咖啡等待表揚。
結果表揚沒等到,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你弟弟回房去看書。”
噗。
我扭頭去看蕭任杞,他臉色已經開始不大好看了,王崇明頗為不耐煩,用眼神威脅我“再不把他弄走我就弄死你”。
我收到訊息趕忙去安撫蕭任杞:“今天真是謝謝你的早午餐、晚早餐了,下回我請你吃飯吧,今天我老板在這兒找我有事呢,我就不留你了。”
今時今日的蕭任杞可沒這麽容易打發,他還是坐在沙發上,動也沒動,我尴尬的起身:“那什麽,我送你出去吧?”
蕭任杞還是沒用動,這時候門鈴很不合時宜的三度響起。
我硬着頭皮去開門,被門外堆着的X白金啊XX搭檔啊驚呆了:“我還沒到需要吃這些的年紀吧?”
陸放迎風而立,潇灑倜傥,他甚至還昂了昂頭甩了甩根本揚不起來的短發:“不是還有你爸你媽呢麽。”
這是怎麽了?
我幫着他一塊兒把東西弄進門來:“不對勁啊陸放,就算是送年禮你也送錯地方了啊,這麽大手筆的送我東西,不會打了什麽歪主意吧?我可是富貴不能淫的!”
陸放這人好說話,我跟他沒大沒小随便慣了的,他這時候看上去沒有工作時的嚴肅和淩厲,整個人無害又随和,于是剛剛在王崇明處吃了癟的蕭任杞不知死活的撞上另一杆槍口:“然然你在哪兒認識這麽個暴發戶,現在還送這些,真是……”,說完他還呵呵兩聲,聽得我毛骨悚然。
王崇明淡淡的朝陸放笑了笑,當做打過招呼了,陸放也朝他笑了笑,被明顯忽視的蕭任杞又開口了:“然然你也真是,要早點告訴人家你有了我,也省得那些蒼蠅啊蚊子的在你跟前到處亂飛。”
這回我都不敢勸和了,一臉悲壯的看着蕭任杞。
果然,陸放在王崇明對面坐下來,十分溫柔的開口:“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蕭任杞繼續不知死活的開口:“敝姓蕭,名任杞,是然然的男朋友。”
陸放眯起眼睛,“據我所知,伊景然的男朋友另有其人啊,那人身價不過數十億,倒是不似蕭先生這般…”他皺了皺眉,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他實話實說的補充完整:“倒是不似蕭先生這般幼稚又自以為是。”
蕭任杞臉色難看極了:“你是什麽人?跑到人家家裏來胡說八道還有沒有點禮貌了?”
其實我很想提醒他,這是我家,他自己不也是跑到人家家裏來胡說八道了麽?
更何況,我跟陸放比跟他熟多了好不好?
陸放不再理他,只是一臉鄙夷的看着我,我收到他鄙視的眼神,立即起身拉着蕭任杞往門外推:“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真有事呢,回頭請你吃飯你別介意啊……”
事實證明,老天是不會讓一個人的人生過于平淡和無味的,我在平靜了二十幾年之後,迎來了有生以來最熱鬧的一個中午。
事情是這樣的,我出于擔心蕭任杞再不走會被王崇明和陸放二龜聯手抨擊得想輕生自殘奮不顧身的把他往門外推,而不知天高地厚的蕭任杞同志居然死命頑抗,跟我進行力與方向的搏鬥意圖留下來,巧上加巧的是,繼這三位不速之客之後,我親愛的爸爸媽媽回來了。
他們一臉震驚的看着和我推推搡搡,一點兒沒有“男女授受不親”意識的蕭任杞,我爸有點兒不高興了。
接下來王崇明先生閃亮登場,我爸雖然還是有點不情不願,可我媽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最後,陸放跟着走到了門口來,微笑着叫了聲:“叔叔,”然後把目光轉向我媽,輕聲道:“嬸嬸。”
我爸看來喜歡陸放這型,已經開始面露笑意了,而我親愛的媽媽,我順着大家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僵硬在臉上,咬牙切齒的念我的名字:“伊、景、然!”
都怪陸放這個二貨,叔叔之後不是都叫阿姨的嗎?誰會像他似的,叫嬸嬸啊?!
我默了。
[2013-02-03 024【腦子進水了】]
我爸我媽都對王崇明客氣又親昵,我媽雖然對陸放客氣得近乎生疏,可我爸對他還不錯,相比較來說,貌似就只對蕭任杞不太感冒。
要不怎麽說他們是我親爹親媽呢?
可不是我故意不待見他,實在是遺傳基因木有辦法。
坐了沒多久陸放就起身告辭,爸爸讓我出去送送他,媽媽幾度欲言又止,我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匆匆跟着陸放出來。
“陸放,你剛剛為什麽叫我媽嬸嬸?”
他停住腳步,回頭看我,我努力追上去,執着的又問了一次:“你剛剛為什麽叫我媽作嬸嬸?”
陸放低下頭看着氣喘籲籲的我問:“你知道了什麽對不對?你因為知道了什麽所以才在奶奶面前說那些話的對不對?”
我心虛了:“什麽什麽啊!我知道什麽了所以才在你奶奶面前說那些話啊?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他想了想,最後掏出電話來,我見狀趕緊撲上去搶手機:“陸放你怎麽這樣啊,別剛說一兩句話就跟陸鞘告狀,我跟你說你要真這樣我就翻臉了,我翻臉了啊!”
“翻臉?”陸放的語氣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我聽着怎麽還帶着輕蔑呢,“你能怎麽翻?就是換張皮該擔心的都不是我。”
說完不顧我拼死阻攔,還是撥通了電話:“這回我可算是弄明白了,老弟啊,你那個姑娘腦子裏進水了,你趕緊來給她拍拍。”
他說完就把手機遞給我,我不肯接,他也不勉強,只是一只手拉着我不讓我走,然後把手機調成了擴音,于是我聽到陸鞘的聲音傳出來:“她腦子進水你給她送醫院不就得了,告訴我幹嘛?”
然後他“啪”的一聲把電話就給挂了!
我冷着臉看陸放:“還不放手?非逼着我喊非禮嗎?”
這時候媽媽陪着王崇明出來,他看着我們倆直笑:“送了這麽半天還沒送走呢?我說陸放你也太死乞白賴了,”說完對我媽說:“阿姨您別送了,下回我再來拜見您和叔叔。”
媽媽連忙說:“好的好的,歡迎你下次再來,沒事兒就來,常來。”
我被她的話逗樂:“媽,要不讓他就住咱們家吧?”
她瞪了我一眼,然後拉着我的手板着臉訓斥:“這麽大的姑娘家,成天和男人在外頭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這是沖陸放來的了,好在他并沒計較,只是笑着打了聲招呼就和王崇明一起離開,我湊到我媽跟前去問:“還有一個呢?”
媽媽嘆了口氣:“然然,你不喜歡上頭坐着的那個,對不對?”
我朝她眨眨眼:“媽媽也不喜歡他,對不對?”
“你跟媽媽說句實話,”媽媽有些嚴肅的問我:“今天來咱們家的三個後生,你有沒有哪一個是中意的?”
我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
下來的時候沒換羽絨襖,這時候站在風口還挺冷的,我縮了縮頭,攬住媽媽的胳膊:“咱們上去再說吧。”
“上去你就能躲掉了,”媽媽真是太了解我了:“當着你爸的面兒我也擔心他受不住,然然,剛剛那個叫陸放的,他是陸家的長孫,你跟陸…你哥哥,你跟你哥哥已經鬧成這樣了,現在又跟他不清不楚的,最後要怎麽收場呢?”
我被戳中了痛處:“媽你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有哥哥了?內打外敲也就一個伊景欣算是跟我沾點兒親帶點兒故,再說了我什麽時候跟陸放不清不楚了?您別瞎想了,咱們家什麽條件我清楚,我自己什麽條件我也明白,不會高攀人家的。”
媽媽如釋重負:“我和你爸爸也不希望你嫁進個複雜的家庭,那樣你會很累,然然,我看上頭那孩子雖然還不夠成熟,可你們年紀相當,可以一起奮鬥打拼,将來總不至于沒有口飯吃,他家裏也不會瞧不起你。”
可憐天下父母心,媽媽不想讓我,也不想讓陸鞘陷入比現在更進退兩難的境地,又擔心我再和陸家或者跟陸家一樣的顯赫家庭扯上關系,只希望我能有一個相對穩定的,門當戶對的家庭,這樣我會沒那麽辛苦。
其實我也知道,跟陸鞘在一起好幾年,剛開始年紀小又自以為和他相愛着,只知道他姓甚名誰就敢去領證,後來不也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去飽受折磨麽?
門當戶對是多麽重要的事,老祖宗傳下來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我跟着媽媽回到家,蕭任杞已經被爸爸拉着下棋去了,媽媽脫了鞋探頭看了看,最後感嘆了一句:“平平淡淡才是福。”
胃上方的位置突然有一塊陷落下去,我覺得累了,其實這樣也挺好。
既然不能和陸鞘在一起,那麽和誰在一起又有什麽分別呢?
蕭任杞就蕭任杞吧。
爸爸和蕭任杞聽到動靜同時起身出來,媽媽沖他們笑了笑;“小蕭晚上就在家裏吃飯,我和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