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我甚至還想到了當初陸鞘跟我争健寬撫養權的原因,可眼下已經沒有時間給我去想那麽多了,媽媽開門的時候一臉驚詫,我匆匆對她和爸爸解釋:“陸家老太太病重,我來接健寬去看看她。”

媽媽立即呆住了:“老太太…病重了?”

“是啊,”我把健寬從床上抱起來,“媽,你快來幫我一起給他穿衣服。”

健寬被我從睡夢裏吵醒很不高興,幾下不順意就哭起來,我顧不上哄他就回頭對爸爸媽媽說:“你們休息吧,我這就帶他去了。”

去醫院的出租車上,我想來想去還是撥通了陸鞘的電話,他聲音極低地問:“怎麽了?”

“我在去醫院的路上,”我也輕聲回答他:“健寬和我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出聲:“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你和奶奶感情好。”

本來不想告訴我的,因為我和奶奶感情好,怕我失控,怕我傷心難過,可是陸鞘啊,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奶奶關系這麽好,如果沒見到她老人家最後一面,我該有多麽遺憾呢?

到了醫院陸鞘已經站在大廳門口等我們,見我抱着健寬艱難的走過來,他很快就過來把兒子抱住,還騰出了一只手來牽住我:“不要哭。”

我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淚流滿面。

他握住我的手溫暖有力:“奶奶知道你來了,她很高興,現在她精神好多了,你不要哭。”

我使勁兒點點頭,什麽話也沒說,就這樣跟着他上電梯出病房,一直到站在病房門口時,我突然猶豫了。

現在我是展譽良的妻子,早已不是老太太的孫媳婦,我要以什麽身份去見老太太呢?當初老太太那樣煞費苦心地想撮合我和陸鞘,結果呢?我還和他争兒子争上了法庭。

陸鞘見我停下來,也跟着停下來,什麽都沒有問我,兒子在他懷裏掙紮,我擡頭看着他,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管怎麽樣,奶奶始終把你當孫媳婦。”

老太太精神差了很多,見我跟着陸鞘進去了很高興,撐着要坐起來,陸鞘見狀就把兒子給我,去把她扶起來靠在床上坐着:“大哥呢?”

“我讓他回公司去了,陸兒啊,別以為奶奶什麽都不知道,然然回不回來都不能這樣啊,你身體…”

陸鞘很快打斷她:“奶奶別說了,今天天氣不錯,想不想出去曬太陽?”

我懷裏的健寬突然把頭扭過去叫了一聲:“太奶奶曬太陽!”

我們三個人都愣了愣,最後奶奶笑開了:“然然快把我小金曾孫抱過來讓我看看!”

我走近些才發現,老太太真的已經老了,她平時打理得宜的白發現在有些軟塌,面色也帶着遮不住的疲色,我眼眶有些泛濕。

老太太逗弄了一會兒健寬,健寬鬧着要糖吃,老太太就吩咐陸鞘帶他下去買,我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做什麽,她就朝我招手:“然然過來。”

她摩挲着我的手:“這回奶奶可不是鬧着玩兒了,老咯,身體真的不行咯。”

我勉強撐出一個笑臉:“奶奶您別這麽說,現在這天氣容易感冒,暖和了就會好的。”

“是啊,”她整個人放松着笑:“等到暖和了,我還想去一趟B城,春暖花開的日子,再去吹吹海風,然然你陪奶奶一起去吧。”

B城…B城,那也是我一直想去,卻幾次三番去不了的地方。

“好,”我溫柔地沖她老人家笑:“等暖和了,我陪您去。”

[2013-04-16 052【奶奶的執念】]

老太太沒等到天氣回暖就出了院,醫院的條件再好,到底還是不如家裏自在。

那天我回去之後連續一個星期,陸鞘都一直沒有再來找我,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給他打電話,他也只是跟我說:“沒事的,你放心。”

陸鞘這人吧有個壞毛病,什麽事都喜歡自己一個人扛,我覺得他最近壓力大到睡不着覺已經很嚴重了,于是想着得去勸勸他。

我想來想去,還是先給展譽良打了個電話:“我想帶兒子去陸家住幾天。”

“這是你認真考慮之後的決定?”

“是。”

展譽良在這件事上表現得相當大度:“按你自己的意願去做吧,我總是支持你的。”

“……”我想了半天,最後只輕聲說了句:“你放心。”

讓他放心什麽呢?我一定會回來?我不會對陸鞘還心存希望?

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陸鞘接到我電話的時候聲音裏都透着疲倦:“怎麽了?”

“陸鞘,我和兒子搬去陸家,今天。”

他提高了音量:“你說什麽?”

“我說,”我也提高聲音:“我和兒子搬去陸家住!你現在就來接我們!”

陸鞘來得很快,我剛拖着箱子出來他的車就到了,健寬見到爸爸很開心,直要他抱,我看他臉色不好就哄兒子:“爸爸要開車,媽媽抱啊!”

也許是因為有我和兒子在車上,陸鞘的車開得比以往慢了許多,等紅燈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麽要搬來陸家?展譽良答應?”

“我陪陪奶奶。”我輕聲回答。

認真說起來,夫妻并不是戰友,不需要并肩作戰,也不是敵人,不需要争個你死我活,更何況現在我和陸鞘的關系也不是夫妻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在這樣一個時刻,我無比想要站在他身邊,分擔也好,只是看着也罷,我就想站在他的身邊。

老太太這次發病不同以往,似乎來勢特別洶湧,近身的活都是陸鞘親自照料,這才幾天啊,整個人都已經瘦脫形了,我看着難受,就主動說:“我來照顧奶奶吧。”

陸鞘正彎着腰給老太太量體溫,聞言直接側過臉來對着我:“你說什麽?”

他最近好像很喜歡問我說什麽,我聳聳肩:“我來吧,你一個大男人,知道照顧什麽呀,你看你自己都憔悴成這樣了,成天在奶奶眼前晃悠不是招她老人家煩麽?”

老太太耳聰目明着呢,問問題很會挑重點:“丫頭,你剛剛叫我什麽?”

“…老太太啊。”

“不對,”老太太語氣很嚴肅:“你剛剛不是這麽叫的。”

“呃,”我對手指:“奶奶吧。”

“我老人家就喜歡女孩兒,只可惜生了兩個兒子,兒子又給我生了兩個孫子,丫頭啊,除了顧念,你是第一個叫我奶奶的女娃,”老太太口氣頗為遺憾:“只可惜到底你還是不肯名正言順叫我一聲奶奶。”

老太太從語氣到神态,都十分委屈和難過,我站在一邊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陸鞘抱着兒子沉默地站在一邊,老太太伸手過來,我忙握住走近她,她眯起眼睛來看我:“丫頭,你願意再給陸鞘一次機會嗎?”

我……

陸鞘很快走過來:“奶奶,您這是幹什麽。”

老太太伸手在他後腦勺上彈了一下:“幹什麽?幫你這不争氣的搶老婆啊!你成天腦子裏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有什麽用?老婆兒子都跑了你要那麽多資産幹什麽?”

……氣氛有點微妙……好像跟我有關……我是別人老婆……我說要住進陸家……老太太身體到底真有問題假有問題……

陸鞘最後抱着兒子出去:“然然你陪着奶奶。”

老太太笑得很溫暖,她拉着我的手說了很多我從前不知道的事,比如說,陸鞘在認識我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我媽的女兒,還比如說,陸鞘跟我離婚,實際上是我媽去施壓的結果,再比如說,跟兒子争撫養權,是因為老太太那時候情況危急。

她老人家對我說:“陸兒這幾年不容易,你不要怪他。”

我朝老太太翻了個大白眼:“我怪過他嗎?其實奶奶,您說不說這些對我來說沒什麽不一樣的,不管他對我做這些事的原因是什麽,結果就是他真的做了,也不管他對我做了多少混蛋不如的事,我也還是愛他,我這人不喜歡朝後看,事情已經這樣了,追究些沒用的做什麽,您說對吧?”

老太太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發顫:“這話你跟陸兒說過沒有?”

“還等着我說給他聽他才能明白的話,”我打了個哈欠:“那也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我在老太太床邊上趴下來:“奶奶啊,您可一定得好起來!”

老太太慈愛的撫摸、我的頭發:“丫頭,奶奶希望看到你和陸兒好好過日子。”

[2013-04-17 053【別扭的男人】]

陸家仍然有我的房間,那時候懷着健寬住在這間房,如今帶着健寬依然住在這間房,陸鞘匆匆進來把他的東西收拾好拿出去,我就抱着兒子站在一邊看着:“你住在這間房?”

他黑着臉收拾東西,根本不理我。

“沈栉芯跟你一起住在這兒吧?”我走近了一些:“我和兒子住在這兒會不會不方便啊?要不我還是回去住,每天過來看看奶奶就好了。”

陸鞘惡狠狠回頭:“剛剛不是你信誓旦旦要照顧奶奶?”

“我客氣一下的,你也別太當真,畢竟老太太兒孫滿堂,又有現成的孫媳婦兒,我不過就是帶着健寬來看看她老人家而已。”

……

哎喲這男人極力控制自己不發脾氣,然後胸膛還一起一伏的樣子好、性、感噢~!

嘿,定力不錯嘛。

“你知道的,我畢竟是展家的女主人,展譽良也是有身份的人,本來我帶着健寬嫁給他就已經讓他沒面子了,再總往陸家跑,影響到底還是不好,對吧?”

他直接一甩手把杯子扔出去砸在門上,那“砰”的一聲響把健寬吓得哇哇大哭起來,我慌忙捂住兒子的頭往後退,他一把拉住我:“跑什麽?怕我吃了你?”

兒子“咯咯”地笑起來:“爸爸!帥!”

虧得我兒子沒生在抗戰時期,不然那鐵定就是一小漢奸啊!

陸鞘把兒子搶了去:“晚上我跟兒子睡!”

嘿你個臭不要臉的,還跟我搶起兒子來了哈!

我撸起袖子就開罵:“我說你怎麽回事兒啊陸鞘!倆男人睡一塊算什麽呀!不知道同性相斥嗎?啊?”

陸鞘抵過來:“那麽你要跟我異性相吸?”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了:“你你你……”

他抱着兒子晃了晃,充滿笑意地對兒子說:“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你媽媽就是只紙老虎。”

說完他就準備走了,我立即從地上爬起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門口把門堵住:“想走?沒那麽容易!”

他皺着眉望着我:“你想幹什麽?”

“想搶兒子?老娘連爹都給吃了!”

陸鞘直到我洗完澡出來躺在他身邊都還神情恍惚着,我親了親睡着的兒子,然後問他:“想你們家阿沈啦?”

他側過身子來看着我:“你為什麽回來?”

陸鞘的目光深邃悠長,我經不住他長時間灼熱的目光只好翻過身去背對他躺着,這個男人總是了解我的,他沒有問我為什麽來這裏,而是問為什麽回來這裏,一個女人對于家的歸屬感,始終不是體現在房子上,而是身邊趟的男人。

他知道,有他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縮了縮鼻子:“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頓了頓又說:“展譽良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他對你總歸不錯,以後你跟着他好好過日子。”

這話什麽意思?我忍不住又翻回來對着他:“我躺在你身邊,你讓我跟他好好過日子?”

他伸手在我臉上揉了揉:“你已經嫁給他了然然。”

“我可以離婚的。”我嘟囔了一句。

陸鞘的眼神溫暖而堅定:“為什麽呢?你已經離過一次婚了,不要再做傻事了,他對你還不錯,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不好?”

我湊過去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什麽離婚?你怎麽會答應我離婚的?我媽媽去找過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還是知道了。”他頗為遺憾。

“我當然會知道,跟我說說,你到底什麽心态啊,那麽大手筆搶到那塊印石,最後也沒見你孝敬給嚴太太啊,那筆生意不要了?跟我私奔那次是真心的吧?現在為什麽又讓我跟展譽良好好過日子?”我皺着眉問他。

“因為,”他平躺着仰望天花板:“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2013-04-17 054【久違的船】]

“說得跟你馬上就要翹辮子似的,”我鄙夷的哼了一聲:“看樣子是終于下定決心擺脫我了,沈栉芯雖然有點兒傻,不過你就好這口,放心,以後我絕不會再提這件事。”說完我就坐起來:“我去客房睡。”

陸鞘沒有攔我,我躺倒客房床上的時候眼淚終于滴下來,我們明明彼此相愛,明明不願意做出一些傷害對方的事,可為什麽偏偏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剛剛跟展譽良結婚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在想,為什麽陸鞘是陸家的兒子,為什麽我是媽媽的女兒,那時候終于明白,大學的時候總是嘲笑的那句“羅密歐啊羅密歐,你為什麽是羅密歐”,其實是朱麗葉最深切的傷痛。

愛而不得,愛而對立,愛而傷害,沒有比這更讓人悲傷的事了。

我正哭得動情,門突然被扭開了,我立即坐起來朝門口望去,“誰?!”

是陸鞘。

他進來之後把門鎖上,我傻傻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然後彎腰在我腦門上親了一口:“你哭什麽?”

然後我就哭得更厲害了,還手腳并用地踢他揍他,他由着我發*一會兒,然後整個人俯下來把我壓住,低聲說:“不要哭了。”

我哭得都開始打嗝了,他嘆了口氣,最終吻落下來。

“兒…咯…兒子呢?”我還惦記着兒子。

他的舌頭都堵進來,我很快失去理智,開始野蠻的回應起來。

陸鞘的衣服幾乎是被我撕扯下來的,他的吻落在我的額頭鼻尖,唇瓣,脖頸還有胸上,我擡高上身幫助他把自己的衣服剝下,陸鞘從來沒有在這件事情上這麽粗魯過。

可我覺得舒服。

久違的身體找到了契合的點,幹柴烈火很快燃燒起來。

糾纏,退卻。

他拼命地聳動,我費力地跟上他的節奏。

被他撞得頭開始發暈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句話:“你願意我愛過你之後潇灑放手,還是從來沒有愛過?”

陸鞘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最後發力猛地一個沖刺,我仿佛置身雲端,他到我們都冷靜下來的時候才輕聲回答我:“你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這種愛永遠沒辦法潇灑放手。”

我看着他:“我現在是展譽良的太太。”

他也看着我:“我還有場硬仗要打。”

我又湊上去吻他:“我陪你。”

他笑了:“回來吧。”

第二天我醒得晚,陸鞘已經不在了,等我洗漱好下樓去才看到,他正抱着兒子喂糯米飯,老太太坐在長桌的一段喝牛奶,她第一個發現我,高興地招呼我:“然然起來了?快下來吃早餐。”

陸鞘沒有看我,他很認真地在跟兒子講道理:“你尿褲子爸爸罵你沒有?”

“沒有。”

“那你為什麽生爸爸的氣?”

“你不要寬寬了…”

“你早上醒來的時候爸爸有沒有陪着你?”

“有…”

“那為什麽還要生氣?”

“我想尿尿的時候爸爸不見了!”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陸鞘這才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很冷靜地回答兒子:“因為爸爸那時候,也尿尿去了。”

丫丫個呸的!我是馬桶嗎?

老太太笑起來:“一家人,好好在一起,這樣多好。陸兒你把你東西還是放回去,我小金曾孫難得有父母都在的時候,你們好好陪陪他。”

[2013-04-17 055【悶騷與明騷】]

上次老太太住院讓我來陸宅陪她,結果陪出了問題,跟陸鞘發展了狗男女般的感情,我以為是老太太故意騙我來,結果陸鞘告訴我,她身體是真的很不好,于是這次我自覺主動的過來照顧她老人家,依舊和陸鞘照顧出了狗男女般的感情。

奶奶啊,我該說您每次都病得恰到好處嗎?

陸鞘晚上很自然的進了我的房間,我正坐在梳妝臺前抹晚霜,從鏡子裏看到他于是轉過身子來問:“健寬呢?”

“陸放他們過來了,說晚上兒子和奶奶都不要我們管。”他靠在門上淡淡的回答我。

我朝他眨眨眼睛:“陸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現在可是展太太呢。”

陸鞘微笑着看我:“昨晚你不是?”

我們都清楚,不管我是什麽身份,他對我而言永遠是沒辦法拒絕的人。

展譽良從一開始就明白,可我還是有些隐隐的擔心。

陸鞘仿佛看得出我的疑慮,于是安慰我道:“你別擔心,展譽良那邊我來解決。”

“你想怎麽解決?”我搓了搓手:“他下個星期就回來了,還是我自己去跟他說清楚吧。”

陸鞘突然走近了幾步,我仰起頭看他:“怎麽了?”

他用手把我下巴托起,自己俯身下來,我們形成了一個十分暧昧的角度,可我知道,他并不是想吻我。

我就這樣被他用手托着仰望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你從來沒想過要跟我解釋一下你之前的所作所為?”

他也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你想聽我怎麽解釋?”

然後我們一起大笑起來,陸鞘松開我的下巴對我說:“你完全沒有必要因為跟我在一起而有任何負疚感,展譽良不是你想象中那樣脆弱。”

“不管他堅強或是脆弱,我跟你在一起已經是既定事實,我沒想過要跟他解釋,但我必須跟他有所交代。”

陸鞘似乎猶豫了一下,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我趁他洗澡的時候跟展譽良打了個電話:“忙什麽呢?”

展譽良輕快地回答我:“剛跟城城通完電話,健寬在不在?我跟他說幾句。”

“他不在,陸放和管芯瞳帶他出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和陸鞘在一起?”

我爽快地承認:“我想你回來之後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了。”

“希望你要跟我談的,不是離婚的事。”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陸鞘就從浴室出來了,他高聲問:“是展譽良?”

我點點頭,于是他走過來從我手裏把手機抽走,對我說:“你去洗澡。”

“我洗過了。”

陸鞘很冷靜的看着我:“再洗一次。”

……

我躲在浴室裏靠在門上偷聽,可陸鞘的聲音很低,我什麽也沒聽到。

沒過多久他就來敲浴室門:“你可以出來了。”

他把手機交還給我,我低頭一看發現還沒有挂斷,于是接起來問展譽良:“你前夫哥跟你說什麽了?”

展譽良的聲音還是那麽溫和:“景然,不管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怪你,知不知道為什麽?”

我很平靜地回答他:“就像我知道當初蕭任杞是你派來接近我,從前陸鞘身邊那些扇我耳光的女人也是你派來的之後也從來沒有怪過你,原因是一樣的,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因此特別容易原諒。”

陸鞘站在我眼前,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

“你知道了。”他淡淡的陳述。

“我不怪你。”我冷靜地重複。

“這并不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消息。”他頓了頓又說:“嚴太太想見你。”

嚴太太想見我,這也并不是一個值得開心的消息,展譽良這時候提出來,想必跟他正在洽談的合作案有關,而在這裏頭起關鍵作用的,我想還是陸鞘當初拍下來送我的那塊印石。

“她不會想見我的,”我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那塊印石我已經還給陸鞘了。”

“跟那塊石頭沒有任何關系,”他有些遺憾的樣子:“我以為跟你相處了一年,至少你會覺得我是個直接的人,哪怕我并不光明磊落,但我從來都很直接,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從來不拐彎抹角。”

“我知道,”我笑了一聲:“你是明着騷。”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你需要時間,等我回來。”

挂完電話陸鞘還看着我,我也就坐在那裏由着他看。

他終于忍不住問我:“他說了什麽?”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什麽時候才能不那麽悶騷?”

[2013-04-18 056【斷腸草還是向日葵】]

讀大學的時候我看過一本小說,裏頭提到了一個概念,那就是,好男人是要靠自己培養的,所謂悶騷,就是在外人面前悶,在內人面前騷,關鍵是,你能不能當他的內人呢?

很顯然,現在我不是陸鞘的內人。

陸鞘雙手抵過來撐住梳妝臺,我被他夾在他用手構成的小小空間裏,他整個人背光傾倒下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咬住我的鼻尖,咬得比較用力,我有些疼,可我沒有出聲。

他終于放開我的鼻子,輕笑起來:“你不疼?”

我不吭聲。

“你看,其實你和我是一樣的。”

陸鞘用行動證明給我看,悶騷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昨天晚上我覺得自己并不悶,”他又笑起來:“你也是。”

我推開他站起來:“誰跟你開玩笑啊?起開起開。”

“那麽剛才展譽良到底跟你說了什麽?”

我定定的看着他:“那麽剛才你跟他說了什麽呢?”

陸鞘都已經作出“這你不需要知道”的開頭口型,最終還是把它吞回去,回答我:“他說他不會輕易放手。”

“想象得到。”我聳聳肩。

“他跟你說了什麽?”他執着的問。

我突然不想再跟他讨論這個問題,主動摟着他的脖子吻他,陸鞘很不在狀态,好幾次磕着了我的唇,我終于放開他:“你為什麽又要我了?”

他看着我。

“他們說,你是愛我的。當初你遇見我的時候并不知道我是媽媽的女兒,後來我說要離婚,你也是因為媽媽找上了你才答應,再後來跟我打官司搶兒子,是因為奶奶身體不好了,這些事為什麽從來都是別人告訴我?陸鞘,你老老實實回答我一句,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You-are-my-sunshine,”他說完又輕聲重複了一遍,“You-are-my-sunshine.”

我突然就傻眼了,這個男人,跟我糾纏了這麽多年的男人,他到今天終于承認,我是他的陽光。

“那麽,”我語氣有些不穩:“你是什麽呢?你是斷腸草還是向日葵?”

斷腸草見光死,向日葵卻仰仗着太陽生存,你說我是你的陽光,那麽你到底是見光死的斷腸草,還是需要陽光生存的向日葵?

我突然有些害怕聽到他的答案。

陸鞘安靜了一會兒,我有些緊張,于是起身去倒水,他拉住我的手:“我當然是向日葵,可我害怕你是斷腸草。”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陸鞘,你總是這個樣子,我每次下定決心離開你好好過日子,你就偏要來撩我,等到我又開始心動心癢左右搖擺,你就毫不留情地把我蹬開,你知不知道我也是個人哪?我也是會痛的!”

他拉着我的手潮濕溫暖:“你離開我,會不會痛?”

我哭着點頭。

于是他松開了我的手:“那麽,長痛不如短痛。”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說什麽?”

他坐在床邊上,低着頭輕聲說:“是我混蛋,我不該去撩撥你,昨天晚上我也不該那樣對你,你忘了我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不敢置信:“我的疼一會兒就能治愈,所以你傷害我才這麽絲毫心理負擔都沒有?陸鞘,你有什麽難處你說出來,我不是只能和你同富貴不能共患難的女人,有什麽困難我們一起去解決,哪怕你真的犯法了坐牢了,我也願意給你送牢飯,你明不明白?”

陸鞘沒有表情,“那麽然然,你有沒有意識到,其實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你什麽意思?”

“當初我跟你打官司搶兒子,确實是因為奶奶身體特別不好了,我不想讓你跟着難過,那麽你呢?你為什麽會嫁給展譽良?因為想留住兒子?”他苦澀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從來都覺得,我就是個徹頭徹尾不會給你留任何退路,把你趕盡殺絕的混蛋?”

我傻了。

“然然,其實你從頭到尾就不信任我,我再努力也還是給不了你安全感,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

“是啊,”我嘲諷的笑起來:“我根本就不信任你,你也給不了我安全感,我搬到陸家來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奶奶,那下個月我搬去敬老院就好了,那裏多得是需要照顧的老太太,啊對了,昨天晚上也是我自己*了,不是你我也會找別人,忘了問你,你總在外頭應酬,有沒有哪家熟悉的夜總會?不止有小姐的那種,牛郎素質要高一點的才行。”

[2013-04-18 057【找鴨的下場】]

“然然你別這樣。”

“我怎麽樣了?”我把睡衣扣子解開:“你現在就幫我去找一個,老娘現在就要!”

他拉住我的手阻止我繼續解扣子,輕喝了一聲:“你幹什麽?!”

“幹什麽?”我輕浮的笑起來:“你說幹什麽?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是受不了寂寞,不然哪會展譽良前腳剛走我後腳就出來找男人呢?跟我結婚啊真是倒黴,我就是一喜歡出牆的小紅杏!”

陸鞘的臉色難看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不耐煩的想甩開他的手,可惜沒有成功,于是只好再開口:“你不去替我找?那我自己找吧。”

他更緊的拉住我的手:“你是不是找揍?!”

“是啊,”我大方承認:“你不知道吧?挨耳光也是上瘾的,因為你我挨了那麽多次,現在離開你沒人扇我了,多不習慣啊。”

陸鞘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你明知道那些女人是展譽良找來的,你不恨他,反而來恨我?伊景然,你的原則還真是因人而異。”

他明顯忘記了我剛剛在電話裏對展譽良說的那句,“我不怪你,因為我不愛你。”

不愛就沒有期待,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不失望怎麽會怨恨?

他忘記了我也不提醒他,只是順着他的話說:“那當然,畢竟他是我合法男人,睡他的日子還是多一些,我老是恨他怎麽跟他上床啊?”

……“你恨我?”

“也說不上恨吧,我又不愛你,怎麽會恨呢?”

因愛生恨的道理你不是不懂,恨的背面卻是遺忘。

我騙了自己也騙了他,我忘不了他,怎麽算恨?不愛又怎麽會恨?

“很好,”他把我的手扭到頭頂,單手輕松地扯開了我剛剛被他組織沒來得及解開的扣子:“不恨,那就愛吧!”

這次的吻不同尋常,我被他堵得開始缺氧了使勁推他他也不松手,等我開始發昏了他的唇才開始往下游走,輕松地用嘴咬開了我的內衣,我呼吸順暢了就開始罵他:“你幹嘛啊?強·奸啊?!我告你信不信!”

他不理我。

我繼續推搡:“我明天就要回家去!你給我滾出去!”

“回家?”這次他有了反應:“這裏就是你的家。”

我連推帶踹:“你給我滾開!我明天就要走了!你這個混蛋!”

“明天就走?”他鄙夷的笑:“你猜我會不會讓你如願?”

……

我像是被從頭到腳暴打了一頓,整整三天沒能下床,當然也就沒能在第二天離開陸家。

爬上他的床确實是需要勇氣和體力的,陸鞘有個大兇器。

我卧床那三天都是陸鞘給我送的飯,他還變态的非要喂我吃,我看都不想看到他:“我要告你。”

“告什麽?”

“強·奸。”

“我很樂意負責。”

我把頭扭回來:“你是不是有病?”

他挑了挑眉:“我有病,你介意?”

“哈!”我一撫掌:“就知道你有病,一會兒說讓我跟展譽良好好過日子,一會兒又跑來強·奸·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有些矛盾而已,但是然然,你太擅長讓我失控了,我想過了,與其我一個人痛苦,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嘿,一個人能把這麽混賬的話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也只有陸鞘這個混蛋了!

“別問我想幹什麽,”他輕松地挑起話題:“當然是想幹·你,我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你最好別說些我不愛聽的,否則以我這想做就做的脾氣,等展譽良回來那天你也不見得下得了床。”

……這……倒是……實話。

“你這麽做是不道德的。”

“要看對誰了。”

“什麽?”

“我對沈栉芯一直很道德。”

……這是……解釋?

“所以?”

“所以,”他笑起來:“做好以後被我長期不道德的準備。”

***

有朋友說看累了,其實我也寫累了,這幾天都會三更,我想早點寫完它。

[2013-04-18 058【誰在騙我】]

展譽良回來那天我走路還有些不自然,陸放說兒子他負責幫我帶着,這樣就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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