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望冰棍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考慮哪個國家避暑更舒适,他們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家族裏有一個跟自己年齡相當的遺産競争對手,我從認識陸鞘以來,就知道他跟陸放關系很好,并且陸放從來就很抗拒接手陸恒,在我看來,他們算是最幸福的豪門家庭了吧。

誰知家家真有本難念的經。

我也嘆了口氣。

老太太拉住我的手:“陸兒這孩子,打小就是這脾氣,什麽事都喜歡擱心裏,我看他身體最近不太好,走路的樣子也別扭,你幫我勸勸他,工作再忙也得抽空上醫院看看,諱疾忌醫可不行!”

我眼眶紅了,老太太問我:“丫頭啊,你怎麽啦?”

“沒事,我就是覺得吧,”我沒心沒肺的笑起來:“陸鞘和陸放有您這麽個奶奶,真挺幸福的。”

紅眼病直到回房間還沒收拾好,陸鞘把褲腳卷到膝蓋以上的地方,帶了個黑框眼鏡坐在那裏一邊泡腳一邊看書。

我過去靠着他坐下:“看什麽書呢?”

他把封面翻給我看,上頭赫然寫着:《金剛經》。

“怎麽?看破紅塵了?想遁入空門?”

陸鞘靠着我的頭:“我只是想活得平靜。”

我突然問他:“你小時候是不是特別嫉妒陸放?”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

“其實他也嫉妒你的。”我輕聲說。

“我知道,”他的鼻息噴灑在我頭頂:“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在羨慕別人的人生,因為我們永遠只看得到別人光鮮亮麗的那一面。然然,你嫉妒過一個人沒有?”

“當然,”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回答:“基本上所有圍繞在你身邊的,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的,從奶奶到你秘書小姐,我全都嫉妒,不,準确地說,是不管男人女人我都嫉妒。”

陸鞘笑起來:“傻瓜。”

“是真的,”我傻笑:“我也知道自己傻,可是控制不住啊,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你為什麽要對別人好呢?我這麽愛你,難道你不應該全心全意的對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我攬緊:“對不起。”

我推開他:“你還知道對不起我啊?泡半個小時了吧?按摩!”

陸鞘的腿比一般女人的都要細嫩,我看着牙癢癢,把他的腿放到我膝蓋處鋪着的毛巾上擦幹了擡頭很認真的問他:“我能咬一口嗎?”

他笑得傾國傾城:“如果你想做記號的話,我想換個地方更合适。”

[2013-04-21 003【愛一個人愛到問他拿錢】]

我朝他龇龇牙:“我這拼命想把你治好呢,現在就把你閹了難道我以後真出去找鴨?”

他瞪了我一眼:“以後這種玩笑少開。”

“知道啦!”我擠了按摩油給他按摩,上次教我按摩手法那姑娘真誠的對我說:“使勁兒按,按摩就要用力。”

于是我幾乎是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陸鞘居然連眉頭也沒皺。

“你不疼啊?”

“你按的,能疼嗎?我很舒服。”

我的臉都紅了,陸鞘越來越會哄人了,我想了想又擡頭:“老實交代,跟多少個女孩子談情說愛練出來的這情話?”

他笑得咳嗽起來:“然然你可真是個活寶。”

按摩完我熱得一身汗:“你去看看奶奶吧,她挺擔心你身體的,我得去洗個澡。”

他答應着就準備起身,我突然湊上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剛剛陸放回來過,奶奶問你什麽你都讓她別擔心,你們兄弟倆的事別總鬧到奶奶跟前去,她身體不好還老為你們操心,害臊不害臊?”

“好。”他整個人壓下來吻了我好一會兒才松手。

等他終于起身我才想起來:“哎陸鞘!”

他回過頭問:“怎麽了?”

“你能給我點錢嗎?”

他驚訝的看着我,我朝他攤攤手:“喂,你沒給過我生活費啊!我現在都辭職了,也沒點經濟來源,想給你玩下浪漫都沒資本,多悲催啊。”

陸鞘一句話沒說,直接走到床邊上,伸手從床頭櫃裏拿了一個盒子出來遞給我,我接過來發現是一片鑰匙:“幹嘛?”

“衣櫃最裏面有個隔層,隔層裏是個保險櫃,那裏是我全部的資産,從現在起,不,從很久以前起,它們就都是你的,”他燦爛的笑起來:“我很高興你會找我要錢。”

我明白他的意思。

很久以前我跟他讨論,現在很多人都鄙視那些找男朋友,找丈夫要錢的女人,覺得他們物質。

其實女人清純起來也是如瑤池仙物半點俗事不沾的,關鍵要看當男人的有沒有這個本事讓女人不去惦記他的物質。

陸鞘當時對我說,他不覺得一個女人找她的男人拿錢是一件不對的事。

他說,“愛一個人愛到問他拿錢,有什麽問題?這世上有錢的人這麽多,偏偏只有那一個願意為她花錢,偏偏只有這一個讓她想問他拿錢,這不是很好嗎?”

這時我能看出來他也想到了那句話,于是咳嗽了一聲正準備開口,他就搶先發問:“你沒找展譽良要過錢?”

“哎哎哎!這回可是你自己提起來的啊!不能怪我啊!”我一邊說還一邊往後退了一步。

他皺着眉看我:“幹什麽?我提他你心虛什麽?”

“我這是心虛嗎?我這是怕你想一洩獸欲!”我鄙夷的看着他:“展譽良哪會讓我找他要錢啊?人給錢給得可積極主動了,不過呢我這人有良心,出來之前根本沒帶,再說了,你難道還需要我花他的錢啊?”

“當然不需要。”他微笑回答我:“現在你擁有的資産,已經足夠吞并掉他的展氏,你會支持我的。”

“你什麽意思?”我沒聽明白。

“先去洗澡,”他擺擺手:“等我看完奶奶再來跟你詳談。”

[2013-04-21 004【我比他痛】]

陸鞘的“詳談”十分簡略:“現在你是陸恒最大的股東,我要收購展氏,目前所有人都反對,你的意見最重要。”

我不明白:“為什麽我會是陸恒最大的股東?”

“因為我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已經轉給你了,”他雲淡風輕地回答我。

于是我更不明白了:“不轉給我你就是最大的股東,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啊,幹嘛非要轉一個彎,這樣多麻煩。”

陸鞘的眼睛很漂亮,深情地望着我的時候尤其。

這時候他的眼睛已經漂亮到我無法直視:“因為你的意見對我來說最重要,我要把主動權交到你手裏,如果哪一天你不愛我了,完全可以把我踢出去。”

“為什麽?”我連問話都已經開始小聲。

“因為我愛你。”

正經說來,這是陸鞘第一次告白。

沒有鮮花,沒有鑽戒。

沒有漫天的煙花,沒有擺成心形的蠟燭。

他也沒有單膝下跪。

好吧,這又不是求婚單膝下跪幹嘛==

話說他現在單膝下跪我也會叫罵着讓他起來,他膝蓋現在是稀缺資源受到國寶級別的保護待遇啊!

但是他這句“因為我愛你”,作為表白來說,會不會太大手筆了一點?陸恒的股份啊!老娘我坐在家裏就按摩了幾次,居然成陸恒最大的股東了?!

誰來扇我一巴掌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陸鞘把轉讓書等等一大堆我看不懂的文件擺在桌上:“這些現在都是你的,包括我在內,全是你的。”

“媽媽……”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陸鞘過來扶我,同時皺着眉問:“你說什麽?”

“咪呀……”我結巴着說完那句話。

媽媽咪呀,我由衷的感嘆着,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難道真的砸中我的頭了?

陸鞘見我沒有起來的意思,于是自己也在地上坐下來:“怎麽了?吓傻了?”

我費力地吞了口口水:“你……我……”

“嗯?”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他皺眉頭的樣子也那麽帥:“為什麽要有壓力?”

我正準備回答,這時候我手機響了,爸爸焦灼的聲音透過聽筒麻痹了我的整個神經:“然然,你媽媽出事了。”

陸鞘陪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展譽良也在,爸爸看陸鞘的眼神很不對勁,我也後知後覺地想到了什麽,陸鞘推推我:“你去看看媽媽怎麽樣。”

我回過頭去看他:“你為什麽要把陸恒的股份全都給我?”

“我…”他突然瞪大眼睛:“你懷疑是我?”

我把頭扭回去,怒視展譽良:“你想幹什麽?”

展譽良不理我,直接走到陸鞘面前,然後一拳揮過去。

我捂着下巴擡起頭,陸鞘把我推開就要沖上去,我拼命擋在他身前,陸鞘像只發怒的豹子:“你居然敢打她?”

展譽良也鐵青着臉看着我,我昂起頭:“你打他我只會比他還痛,那跟打我也沒什麽區別,你一直知道的,何必動手?”

他想說話被我阻止:“不要跟我說股份的事和媽媽的事有關,不要告訴我是陸鞘做出來的,我不會信你。”

[2013-04-21 005【奇怪的付醫生】]

展譽良走前看我的眼神,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可我必須相信陸鞘,姥姥告訴過我,人這一輩子不能太貪心,你只能選擇對你而言最重要的,而不能什麽都攥着。

媽媽的情況并不是十分嚴重,爸爸也找我認真的談過一次話。

“你确定你媽媽這次出事,與陸鞘無關?”

爸爸問我這句話的時候,陸鞘就坐在我身邊,我歪着頭問他:“我該怎麽回答呢?”

陸鞘嚴肅地看着我:“我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于是我把頭扭回去,對爸爸說:“我相信他。”

爸爸嘆氣,不再說話。

媽媽半下午的時候醒來,我殷勤地沾水給她潤唇,她睜眼只說了一句:“出去。”

于是我就出去了,陸鞘跟着我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猶豫:“不跟媽媽解釋清楚嗎?”

我對他說:“現在說什麽他們都聽不進去,我相信你就好了。”

“不留在這裏照顧她,你會遺憾的。”他憂愁的說。

“是啊,”我吸了吸鼻子:“可那也沒辦法,我只知道,我現在松開你的手,一樣會很遺憾,陸鞘啊,你該多麽慶幸媽媽沒有出大事,不然的話,再怎麽遺憾,我都會松開你的手了。”

他臉色很難看,跟在我身後沉默了半天才開口:“此人居心之毒,可以想見。”

我反手去拉他的手:“反正都來了醫院,要不去檢查一下吧。”

陸鞘的臉色真是比健寬變得還快,他幾乎立即就換上了一副戲谑的表情:“怎麽?檢查一下我的能力是否還依然強勁?檢查一下你是不是又有了孩子?”

我這次沒笑,很認真地問他:“為什麽你總是不願意正視這個問題呢?你知道未來的路有多難走,我爸爸媽媽那裏你就打算不解釋了?我和健寬你就真的打算什麽時候倒下來什麽時候就把我們扔下?”

他總算收起那副強行堆起的笑容:“然然,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相信我,我絕不會扔下你,扔下兒子,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難走,我一定陪着你。”

陸鞘最終還是不肯去檢查。

由于我執意要了解他的病情,陸鞘拗不過我只好叫了家庭醫生過來,話說——這個家庭醫生比起波波醫生來,顯然對我胃口許多!

“這是付醫生,我這些年都是他……然然你在看什麽?”陸鞘終于發現我的花癡,并且對這發現十分不滿意。

眼前這位付醫生,我吞了口口水,他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下颌線條和整個身體線條一樣,十分完美,他低下頭整理聽診器的時候……哦我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口心跳這麽快是怎麽回事?!

陸鞘咳嗽了,我才反應過來,連忙過去替他拍背順氣:“你怎麽了?”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側面的脖子上:“他很帥?你喜歡他?”

我不加思索就點頭承認:“健寬要是以後長成這樣一個大帥哥,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啊!那時候我就坐在門口擺個攤兒收門票,一個月夥食費就這麽來了,多爽!”

陸鞘笑了笑:“波波醫生今天來看奶奶?”

“是啊,怎麽了?”我沖他龇龇牙:“你想她了?”

他這下扯開嘴笑起來:“我這也算是功德無量吧!”

付醫生扯了扯嘴角:“陸先生,提醒您別忘了那個銷魂的腫瘤!”

我整個人一炸,現在聽到腫瘤什麽的我就本能的抵觸,對他那點好感也幾乎立即消失殆盡:“你這人會不會說話?我炒了你信不信?!”

陸鞘拉拉我:“別跟他計較!”

不對勁,這裏頭大大的不對勁。

怎麽回事呢?

[2013-04-21 006【敬畏生命】]

下樓之後我總算明白陸鞘的意思了,扶着奶奶下來的波波醫生見到付醫生的眼神,簡直……啧啧,我吐了吐舌頭,用眼神鼓勵陸鞘:“可以改行當紅娘了!”

付醫生剛剛開口:“這麽巧,波……”

波波醫生的電話就響了,她只聽了一句就變了臉色:“我馬上就來!”

我關心的問了一句:“怎麽啦?”

“雅安7.0級地震,我們醫院組織救援,我得馬上就去,”波波醫生一邊穿大衣一邊回答我:“老太太身體情況目前還算穩定,我可能短時間內來不了了,你注意陪護一下老太太。”

我還沒來得及答應,付醫生立即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波波醫生片刻都沒有猶豫,“災區需要你。”

他們走了之後我們馬上打開電視,滾動新聞剛好放到一輛乘坐了十七名戰士的救援車發生側翻,我看得心驚膽戰,連忙轉身去勸奶奶:“奶奶您先上去休息吧。”

老太太很配合的點頭:“丫頭,你現在馬上就去醫院,把你媽媽接到家裏來,既然情況不是太嚴重,那麽就要盡可能為災區轉移的受傷群衆騰床位出來。”

我驚訝的看着她,她拍拍我的頭:“還不快去?”

我坐在車裏還保持着驚訝的表情問陸鞘:“老太太年輕時候是做什麽的?”

陸鞘的車開得很穩,他的聲音一樣穩:“奶奶每次出行都有警衛陪同,發現沒有?”

“那不是你和陸放安排的嗎?”

陸鞘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我:“老太太在打小鬼子的時候救過多少革命戰士,哪裏還需要我和陸鞘來給她老人家安排這些?“

我被他這雲淡風輕說出來的內容給徹底驚到了!一直以為老太太是一個豪門闊太而已啊!怎麽就突然成革命老前輩了呢!

陸鞘嘆了口氣:“老太太沒有打過鬼子,她一生都在救人,然然,這次她讓我們去把爸爸媽媽接到家裏來是有考慮的,為了避免媽媽有抵觸情緒,你搬到一樓跟爸爸媽媽住到一起去吧。”

“你……”

他打斷我:“我們現在住的那間房,是我爸爸和你媽媽的新房。”

……“好。”

到了醫院爸爸已經打包好東西,展譽良正扶着媽媽起來,媽媽看都沒看我和陸鞘一眼,直接下逐客令:“出去。”

我過去拉住她的手被她甩開,只好讷讷地站在那裏:“媽媽,跟我回陸家吧。”

媽媽冷哼一聲:“我就當我女兒伊景然在今天的地震裏為了救人已經死了,好在還有譽良和健寬在,不至于讓我仰人鼻息。”

陸鞘想解釋,又明白,不管他怎麽說我媽都聽不進去。

媽媽已經繞開我攬住了爸爸的胳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聲卻堅定的響起:“陸家老太太已經到了最後的日子,陸鞘得了骨癌,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健寬還這麽小,媽媽您又出了這事,是不是真的要我抛下一切跑去災區救援,死在那裏你們才肯消停?”

這次連展譽良都沒有再出幺蛾子。

爸爸媽媽沉默的跟我回陸家,我在路上跟我姐打了個電話:“姐,健寬那小子鬧不鬧?”

伊景欣回答我:“不鬧,和嗯嗯倆人玩兒的可高興了,阿姨今天出院吧?我晚上回家去看她。”

“不用了,”我無限疲憊:“媽媽我接到陸家來了,今晚有些事要安頓,健寬還得麻煩你幫我照顧一晚上,明天我讓陸鞘去接他。”

“健寬就在我這兒也是一樣,你先忙阿姨的事。”

“陸家老太太狀況也不太好,萬一…”我頓了頓:“能見到健寬總是好一些。”

伊景欣沒有再多說什麽,安慰了我幾句就挂斷了電話。

以前和她鬧過,不愉快過,冷戰過,什麽都有過。

而今我們都身為人母,有了多重的身份和責任,在這場突發地震的震撼下,終于感受到了手足的重要性。

媽媽的腿傷得不是很嚴重,我把她和爸爸安排在一樓的套間裏,老太太讓陸鞘攙着她親自下來看了媽媽。

這對曾經和睦,後來對立,再到陌路的前婆媳,在命運的推動下再度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爸爸叫我:“然然,你帶我去看看廚房在哪兒。”

[2013-04-22 007【骨癌是假的】]

爸爸進了廚房就立馬開始準備熬粥:“然然,陸鞘不肯入院治療?”

我點點頭:“我本來一直勸他入院治療,現在倒是想通了,生命要用來做更重要、更有意義的事。”

我并沒有堅強到對所有變故從容應對的程度,剛知道陸鞘生病的時候,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覺,後來老太太身體越來越不好,再後來媽媽出車禍,我反倒平靜下來。

爸爸語氣相對輕松:“總會好的,我和你媽媽在醫院一直在看新聞,雖然死亡人數一直在上升,可也有孩子在那裏出生,不幸與幸運都是相對的,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不能只顧着哭,還有大量工作要做。”

我點點頭:“爸,您說我當時怎麽就沒去學護理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我剛剛聽到陸鞘打電話,他已經準備了五百頂帳篷送去災區,這是各司其職。”

我嘆了口氣:“真想現在立刻去災區,忙起來可以忘記很多煩惱事,看到生命被搶救回來,那些本來覺得天大的事也就變得無所謂了。”

爸爸已經調好火準備得當,他轉身的時候十分慈愛的摸了*的頭:“我們然然是個好姑娘,把日子過紅火了,好運氣自然就來了。”

其實搬進陸家,比起媽媽的尴尬,爸爸的處境更為艱難,這是他妻子先夫的家,也是他女兒前夫的家,最應該感到排斥的應該是他才對。

可是爸爸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他甚至最先進入角色,熟悉了做飯和洗衣的地方和工具,晚上甚至把我趕出來,他遞給我一個保溫桶:“晚上陸鞘回來給他喝,他身體也不好,晚上你照應着,你媽這有我,別擔心。”

我在房間裏等到十二點,才等來晚歸的陸鞘。

他驚訝的看我:“你怎麽在這裏?”

我把爸爸熬得粥倒出來,已經沒什麽溫度了,擡頭回答他:“爸爸讓我陪着你,你先去泡腳吧,藥水已經準備好了,我去熱熱粥。”

回來的時候陸鞘還在泡腳,我舉舉手裏的粥:“自己來還是我喂你?”

他拍拍身邊的沙發:“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狐疑地走過去:“好消息壞消息?”

“對你來說應該是好消息,”他皺着眉:“對我來說就不知道是喜是憂了。”

“到底什麽事?”

“我…”陸鞘從身邊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文件夾:“你看完就明白了。”

我坐在那裏看完了還愣了老半天。

陸鞘有些不安地碰碰我的肩:“然然…”

我傻傻地擡頭問他:“不是…不是骨癌?”

他費力地點頭:“然然,你聽我解釋……”

我整個人撲上去直接把他壓倒:“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等到我冷靜下來才板起臉教訓他:“你怎麽又騙我?雖然這次是騙我的讓我很高興,可到底騙我了就是你不對!”

他沉重點頭:“是我的錯,是我不對。”

我接着教訓他:“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哈?裝得挺像的嘛你!看見我着急上火睡不着覺你覺得倍兒爽是嗎?”

“不是……”

“感情你對我就沒一句真話是吧?老實交代,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不是骨癌的?”我用鼻孔看他。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回答我:“在你以為我得骨癌之前,我已經知道不是。”

……

不等我問,他已經主動交代:“我想帶你私奔那次,是真的覺得壓力太大,想不顧一切帶你走了,後來讓你回展譽良身邊,是剛發現骨癌的診斷書的時候,再往後……我就已經知道不是,于是執意要把你抓回來。”

“那我看到的那份診斷書怎麽回事?”我顫抖着聲音問。

“阿沈——”

我已經跳起來:“沈栉芯在哪裏?我要吃了她!!!”

“早就跑了,還等你來抓啊。”他嘟囔了一句。

我盡量心平氣和地坐下來:“那麽你這些天讓我伺候你,也是騙我了?”

“那當然不是,”他重重呼出一口氣:“我的膝蓋是真的有問題,退行性病變,也許還有點風濕,總之有些問題。”

我倒吸了一口氣:“看來我又要開始研究這方面的知識了,你可真是不讓我省心。”

陸鞘這時候有心思來撒嬌了:“你怪我嗎?”

“起開起開!”我不耐煩了:“說來說去還是一病人,大老爺們兒怎麽總是那麽虛弱呢?還不如我們婦女同胞!”

“我很願意跟你共同探讨一下…”他不要臉地湊上來:“我是不是很虛弱。”

***

我就喜歡這樣賤賤的陸鞘哎!不想寫虐了,不如歡脫點,這骨癌寫得我自己都覺得別扭,早點說穿了早點安心╭(╯3╰)╮

[2013-04-22 008【讓我跟你一起】]

現在國家也好,家裏也罷都已經到了這麽緊張的時刻,陸鞘并不是真的有心情跟我探讨一下虛弱問題,我也沒心思跟他開玩笑。

陸鞘喝完粥我還是給他按摩,他已經打開了筆記本招呼我去看微博。

哈利波特的兒媳婦:目前為止缺A型血、O型血和熊貓血,各位A哥A姐,O哥O姐還有熊貓兄弟們,放心大膽的給我們你的熱血!

哈利波特的兒媳婦:缺帳篷、食物、水,醫護人員。

哈利波特的兒媳婦:沒有人去睡覺,大家都在為搜尋生命争分奪秒。

哈利波特的兒媳婦:今天犧牲了一名戰士,很不開心。

哈利波特的兒媳婦:天冷,心暖。

下面是一張衆人接過救護車上下來的擔架的圖片。

我擡頭問陸鞘:“這是?”

“波波醫生。”他催促我,“再看。”

愛一你萬年:徒步走了将近二十個小時,跟随着搜救部隊進了寶山,她已經撐不住,但是仍然在拼命。

愛你一萬年:運送物資的車被堵在路上,寶興什麽都缺,目前來看,只不缺愛。

愛你一萬年:今天找到了一對母女,找到的時候她們已經停止了呼吸,大家都忍不住淚流滿面,她難得沒有哭鼻子,跟着我一起繼續救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這是…付醫生?”

陸鞘掃了一眼仍然在直播的電視,然後撥通電話:“寶珊,是我,現在立即再追加一百件方便面送過去,”他很快又囑咐道:“不要跟救援部隊搶道,你親自去,把東西交給當地的指揮所,還缺什麽再跟我聯系。”

他安排完事情才叫了我一聲:“然然,可以了,不要按了,去休息吧。”

我站起來很自然的在他臉上吻了吻。

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歌曲唱着:“我知道你會來,你相信我會來,我知道你在尋找我,你知道我在尋找你,你什麽時候來,我正拼命趕來,我會堅持到我看到你……”

他把我拉起來直接打橫抱到床上:“休息吧,明天還要照顧奶奶,她為祖國救護過那麽多人,你照顧她也是為國盡力,我們的位置不同,盡力的方式也不同,你明不明白?”

我點頭,乖乖閉上眼。

那一夜的夢裏,是漫天遍野的向日葵。

陸鞘從來不算是個好人,至少在商場上他不算,會為争取一個項目做很多不算光明磊落的事,在情場上也不算吧,不是每個愛他的女人都得到了溫存的彙報,可是在這樣一個夜晚,我突然覺得這世上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雖然他不曾親身奔赴災區進行救援,雖然他沒有把整個陸恒全都捐出去,可我覺得這樣量力而行,細水長流地按需進行補給,是更有意義的事。

第二天我剛服侍完老太太喝藥,陸鞘就匆忙地趕回來:“然然,我現在必須馬上去一趟四川,不光是為了看看受災情況,我還有商場上的事要處理,你……”

我什麽都沒問,很堅定地打斷他:“我跟你一起。”

他看着我不出聲。

“不管你是去做什麽,”我看着他:“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跟你一起。”

陸鞘半天沒有回答我,他幾次張口,我都已經感覺到他馬上就要脫口而出那句“不行”,可他一直沒有說出口。

我也就這樣安靜的看着他。

最後還是老太太拍板:“好,然然陪着一起去,奶奶對你們沒有別的要求,都給我好好的回來!”

[2013-04-22 009【他說他有私心】]

我們避開了所有往災區運送物資的通道,陸鞘不知道從哪裏直接弄來了架直升機,我瞠目結舌地背着行李站在原地:“你你你…”

他把我背上的行李撸下來接過去,催促着說:“快上!”

我就這樣被他推上去,整架飛機上除了我們倆還有駕駛員之外全都是箱子,我扯着嗓子問:“這是陸恒送去災區的物資嗎?”

陸鞘示意我閉嘴,然後喂我吃了兩粒口香糖,做手勢讓我使勁嚼,我想起來上回坐飛機暈機耳鳴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幹的,于是聽話的嚼口香糖。

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雖然耳裏一直響着“嗡嗡嗡”的轟鳴聲,雖然整架飛機給我蜷縮的地方并不多,可是我身邊有陸鞘。

以前從來沒有試過,在這樣糟糕的大環境下,再配合這樣糟糕的小環境,居然能讓人感覺到幸福。

醒來的時候發現我被陸鞘環抱在懷裏,因此醒了也沒動作,陸鞘的懷抱很溫暖,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在這轟鳴聲裏連呼吸都沒太大動作卻被陸鞘發現我醒了的。

他拍了拍我的背:“趕緊起來活動活動,一會兒就要下飛機了。”

我老大不情願地從他懷裏出來,嘴裏還在嘟囔:“小氣鬼。”

陸鞘的腿還是很瘸,但這完全沒影響他搬東西的速度,我們很快到了安置點,把物資進行了交接,然後他讓我呆在原地,自己過去轉了一圈。

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幫着給好幾個病人遞水啊舉吊瓶什麽的了,他隔着好幾個人看着我,笑得格外溫暖:“然然,別給他們添麻煩了!我們走吧!”

我拉着他的手跟着他出來:“你的腿還好吧?”

“沒事,”他刮了刮我的鼻子:“看樣子照顧奶奶還學了點東西啊,沒給人家救援人員添麻煩吧?”

“當然沒有!”我傲嬌了:“我什麽人哪我?我多蕙質蘭心啊!我多溫柔賢惠啊!我多勤勞勇敢啊!我怎麽會跟人添麻煩呢?”

他沒有笑,臉上還是沉重的表情:“這裏缺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我拉拉他的胳膊:“你不是說來這兒還有別的事嗎?”

陸鞘的表情說得上豁達了:“我什麽時候都不忘記存了份私心,我也從來沒想過瞞你,但是眼前這情景太悲壯了,然然,我想那塊印石,你真得給我了。”

其實我心裏有很多疑問,比如說他來這裏除了送物資到底還有什麽事要幹,還比如說他想做的事到底跟那塊印石,跟嚴太太有什麽關系,可我知道,現在問出來除了給他添堵給我倆之間制造裂痕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我只是很淡然的說:“回去我就給你。”

回家的過程比來的時候艱難許多,陸鞘說寶興已經恢複了通信,很快也會恢複交通,那裏缺的東西比這裏更多。

我突然想明白了什麽,拉住他的胳膊問:“嚴先生做什麽生意的?”

他總算露了笑模樣:“他生意涉及的領域太多了,不過這次他倒是能幫上忙。”

“他能幫上忙,”我不能理解了:“為什麽要我們去拿印石求他呢?難道他不是中國人?他不應該主動幫忙?”

陸鞘點點頭:“确實應該如此。”

“那你在擔心什麽?”

他笑了笑:“無非是還存了點私心,不願意讓展譽良截胡而已。”

我聽不明白,他也沒打算讓我明白:“走吧。”

[2013-04-22 010【他要陪我洗澡】]

嚴太太接到我的電話倒是很興奮,對我的邀約連連答應:“好啊好啊,我還沒問你呢,到底陸鞘行不行啊!不行我給你介紹醫院!”

……

等我坐到她面前,并且把禮盒遞給她的時候,她撇了撇嘴: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