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穩:“以前都是展譽良跟你一起照顧兒子?”

“其實大多數時候是他拿主意,”我老實地回答:“只不過我動手的時候多一些,男人嘛,總歸有些笨手笨腳的。”

他抱得我更緊了。

我終于後知後覺的明白,他在為什麽懊惱。

“你是在遺憾錯過了健寬的成長?不用遺憾,他也還不大,以後多得是機會。”

“不,”他輕聲回答:“我并不是在遺憾錯過他的成長,而是在遺憾,你們娘兒倆需要我的時候,是另外一個男人在照顧你們。”

“用不着遺憾,”我安慰他:“你和奶奶需要我的時候,不也是沈栉芯在照顧你們?人總要經歷一些錯過才能成長,我們來日方長。”

他抿着嘴不出聲,我從他脖子裏擡起頭來伸長脖子在他唇上吻了吻:“小氣鬼!”

陸鞘按住我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我有些心不在焉,他很快松開我:“怎麽了?”

“你還沒按摩呢。”

等我倒好水來,他已經換好睡衣,自己把褲腿卷上去坐在那:“然然,今天泡泡就可以了,不需要天天都按。”

“怎麽能泡泡就算了?”我不滿地看着他:“你這個人就是沒恒心,腿都成這樣了,自己也不知道注意,還指望我給你生閨女呢?我管生我管養你就負責瘸着腿跟在後頭是吧?一肚子壞水兒!”

他有些懊惱:“要不然我自己來吧。”

我坐在他對面的小板凳上看着他:“你是不是覺得,我照顧兒子已經很辛苦了,還要來伺候你會更累?”

他無聲的看着我。

我對他笑了笑:“以前展譽良派那麽多女人來接近你,你眼睜睜看着她們打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時候,是不是覺得特無助?”

陸鞘對我突然提到這個話題有些本能的抵觸,“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我聳聳肩:“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我不想跟你那時候似的,只能無助的看着你受折磨,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緩解你的痛苦,我不覺得累,我很幸福。”

陸鞘沒有再說話,我也很自然地繼續幫他按摩。

等我最後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腳步都有些打飄了,陸鞘正躺在兒子身邊看他,我打了個哈欠走過去在兒子另一邊躺下。

陸鞘把小燈關掉,安穩睡覺。

我聽着他和兒子一重一輕的呼吸聲,覺得這就是世間最動聽的安眠曲。

晚上折騰了這麽久,很快我就睡意闌珊,睡前最後一個意識,是一只溫暖的大手,繞過了兒子,繞過了我背對他們的腰,搭上了我的手。

[2013-04-24 016【巨蟹座的特質】]

波波醫生這次回來,最大的變化就是——她!瘦!了!

我沖陸鞘說:“都是你們爺倆,整天就只知道拖累我!不然我也上前線去啊!我也獻愛心去啊!我不也能瘦了麽?!”

陸鞘拉住我的手:“你已經夠瘦了。”

波波醫生正從保溫桶裏倒粥出來:“老太太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不願意我們擔心有時候強打起精神來跟我們說會兒話。”陸鞘回答。

躺在病床上的付醫生把眼鏡摘了,因此看人有些眯眼睛,他看我一眼,然後問陸鞘:“你對人姑娘做什麽了?搞得她那麽憔悴?”

搞…這個字太…微妙了。

陸鞘笑了笑:“她每天上要照顧老太太和爸媽,下要照顧兒子,還堅持每天晚上給我的腿按摩,能不憔悴麽?我已經勸過無數次了,她就是不聽,得了,你們這倆醫生呢,幫我好好勸勸吧。”

波波醫生眨眨眼:“這我可不敢勸。”

付醫生配合的點點頭。

陸鞘問:“怎麽就不敢勸了?”

波波醫生笑起來:“本來就沒什麽好勸的,不管她是不是要照顧你們上上下下好幾口人,她都注定要憔悴的,現在這樣我看也挺好,你一定心疼她操勞,晚上不敢折騰她吧?”

……

波波醫生你就是個女流氓!

陸鞘又不是軟柿子,他不喜歡被人捏。

“那麽看樣子是我誤會了,波波醫生瘦得這樣厲害,該是被付醫生晚上折騰的吧?”

哈!我最喜歡看熱鬧了!趕緊幫腔:“就是就是!付醫生看不出來啊,你這還腫的跟豬頭似的呢,體力活什麽的…半點兒不耽擱啊!”

波波醫生笑得更甜了:“嚴太太沒有介紹陸先生去醫院檢查檢查?當然,我們家付峻在這方面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我轟地一下就爆發了:“丫丫個呸的!是你跑去跟嚴太太嚼舌根說我們家陸鞘有那方面的問題?”

她微笑着看我:“哪方面的問題呀?”

我憤怒了:“就是你們家付峻把你壓在床上逼着你叫他好哥哥的那方面!”

……

付峻咳嗽了,波波醫生疑似…臉紅了?

“靠!我随便說說的,你們倆昨晚上還真的在醫院茍合了啊?”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們。

陸鞘把我拉住:“然然,怎麽說話呢,那怎麽能叫茍合呢?他們倆可是領了證的呀!”

!!!

我回頭就是一巴掌,陸鞘被我打懵了:“這…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我氣呼呼地看着他:“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人家領了證,人家是夫妻,人家是合法睡覺,那我們呢?你成天把我關在你家給你照顧奶奶照顧兒子,我是你什麽人哪?老媽子?”

……

波波醫生和付醫生都沒料到會有這個轉變,立即充當和事老來勸我們:“陸鞘這不是忙嗎?還沒顧得上去辦手續而已。”

陸鞘傻傻的看着我,那傻樣子看得我手癢:“看什麽看?沒看過超級美女?”

……“天天看。”

波波醫生顯然對我乖巧的依偎進陸鞘懷裏這個事實表示極大的不信任。她歪過頭問她家付峻:“這…這就好了?”

陸鞘回答她:“然然是巨蟹座的,巨蟹座的特色就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不可能真的跟一個人生氣的。”

我滿意地點頭。

波波醫生傻眼。

付醫生笑起來:“到時候你們一起來喝喜酒啊。”

我扯着陸鞘的領子把他的頭揪過來:“我以什麽身份去喝他們的喜酒?”

“當然是陸太太。”陸鞘回答得很快。

“那我什麽時候和展譽良離婚?”我不依不饒。

“這一點,”病房門被推開:“問他沒有用。”

我們一起回頭,那出現在病房門口的人,不是展譽良和艾影是誰?

***

關于艾影這個名字,有讀者提醒我了,跟另外一個文撞名了,而且很顯然,這個名字出現在我文裏的時間比較靠後,可因為這個角色出場的機會并不是很多,并且人物原型是我的朋友,她自己選擇的這個名字,我必須尊重,所以特此解釋一下,謝謝大家。

[2013-04-25 017【我只是怕你不需要我】]

陸鞘很快站起來擋在我身前:“你來幹什麽?”

“很明顯不只是回答景然剛剛的問題而已。”展譽良朝病床上的付醫生點了點頭。

陸鞘拉着我跟波波醫生夫妻告辭:“你們來客人了我和然然就先走了。”

展譽良對他身邊的艾影說:“你在這坐坐,我一會兒就回來。”

然後他就跟着我們出來了。

陸鞘的生氣已經寫在臉上:“你想幹什麽?”

展譽良情緒內斂得多:“我想跟景然單獨談談。”

“不行。”陸鞘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沒有跟你商量,”展譽良直接叫我:“景然,我想跟你談談。”

陸鞘牽住我的手又加了幾分力,我能感受到他的不安,于是抱歉地對展譽良笑笑:“我現在必須顧慮他的感受,對不起。”

展譽良笑了笑:“景然,我要教你幾次你才能明白,每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個體,你可以在意一個人的感受,但不能因此失去了自我。”

對了,展譽良曾經教過我,女人最重要的東西,一是書櫃,二是衣櫃,三是錢櫃,只有擁有了這三樣東西,才能做到讓自己從裏到外從身到心自由。

“想起來了?”他望着我笑:“你是聰明人。”

陸鞘松開了我的手。

我對他說:“你公司裏還有事要忙,不用管我,先過去吧,我完事了去陸恒找你。”

他抿緊嘴唇看着我,我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啄:“我愛你。”

展譽良看着陸鞘的背影,輕聲笑了句:“他在你的事情上,總是格外幼稚。”

“因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我理解的點頭。

“城城回來了,他想見見你。”

他這麽一說,我就覺得怪想那小瓜娃的,于是催促道:“那你趕緊帶我去啊!”

展譽良笑了笑:“你想他嗎?”

“沒事兒的時候就想,有事兒的時候顧不上。”

“你說過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的。”他提醒我。

“難道你沒查到我親兒子都扔給我姐照顧了幾天?”

展譽良帶我下電梯,然後打電話讓司機把城城送過來,城城許久不見,倒是長高了不少,見到我也沒有撲過來,而是很有禮貌的喊我:“媽媽!”

反倒是我撲過去蹂躏他的頭:“小瓜娃!想媽媽了沒有?”

“想了。”他回答得挺老實。

“走!”我興奮地拍他的肩:“媽媽帶你吃好吃的去!”

他沒有動,我回頭看他:“怎麽了?”

“愛媽媽還沒下來。”

……

等艾影下樓來的時候,我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展譽良剛開口說了個“我……”

我就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帶城城吃東西去吧。”

飛奔到陸恒,陸鞘還在開會,我如坐針氈地等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會議室出來,也許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到了辦公室之後他給我倒了杯水:“其實不用考慮我,你跟他畢竟生活了将近一年時間,有話要單獨談也是正常的。”

他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焦躁。

而我為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焦躁而更加焦躁。

城城從認識我開始,就一直把我當他的媽媽,對我十分依賴,這種依賴甚至比健寬更甚,我似乎也習慣了他的依賴,并且在潛意識裏已經認定,他這輩子除了叫我,也許連他親媽媽都不會讓他這樣親密的叫媽媽了。

可不是。

他今天,叫了另一個女人,媽媽。

還不僅是媽媽,他叫她,愛媽媽。

我感到了恐慌。

城城當初那樣的依賴我,跟我那樣親密,到了今天,他依然可以更在意別人的看法,可以叫出比當初叫我更親密的稱呼。

那麽,健寬呢?陸鞘呢?

如果我不在了,是不是沈栉芯也可以取代我在他們心中的位置?

陸鞘碰了碰我的肩膀:“你怎麽了?”

我擡起頭看他:“陸鞘,如果我在地震裏死了,你會不會給健寬再找一個媽媽?健寬會不會叫她媽媽?會不會忘記我了?你是不是也會愛上別人?”

他的眼神漸漸淩冽起來:“展譽良跟你說了什麽?還是你看到他身邊有別的女人了心裏不舒服了?你為什麽突然問這些?”

陸鞘根本沒明白我為什麽不安。

我突然不想跟他說話。

“我先走了。”

他沒有來追我。

冷戰了三天。

每天晚上我照樣給他按摩,他照樣睡在我和兒子身邊,可我們整整三天沒有說話。

第四天陸鞘要去出差,我送他到大門口他才突然抱住我:“我只是害怕你離開我。”

我回抱住他:“其實我也只是害怕你不需要我而已。”

他突然松開我往回跑,我在後頭叫他:“你幹什麽啊?”

他很快拿着我的行李下樓來:“跟我一起走吧。”

“兒子怎麽辦?”

“兒子有姥姥姥爺太奶奶在,還有這麽多看護,不會有問題的。”

我噙着笑看他:“一天都離不了我?”

“兒子會長大,會遇見他的不可割舍,會有他更大的天空,”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可我只有你。”

[2013-04-25 018【換個地方按摩】]

我跟着他坐上飛機才反應過來調侃他:“你需要我?”

陸鞘的回答樸實無華:“我需要你。”

“那可不是需要麽?需要我替你按摩,需要我替你倒洗腳水,需要我替你暖床,啊,還需要我給你生孩子,你可真需要我啊!”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我們會在一起,彼此需要,有一天我們會牙齒脫落,骨骼酸痛,那時候兒子大了,偶爾才會回來看一看我們,那時候他不在忙碌,有時間旅行,那時候我不用再擔心有其他女人占據他的心。

到那時候,我們仍然彼此需要。

這才是愛情。

陸鞘雖然比從前明騷許多,可到底沒有到會對我深情款款地念:“我喜歡你年輕時的美麗,但我更愛你現在這飽經滄桑的容顏”的地步。

許多年後我跟他提到這個問題,他摘下老花鏡,很正經的回答我:“我們并不是情人。”

可見他确實是缺少浪漫細胞的。

陸鞘這次出差實際上是考察地點,我問他:“陸恒什麽時候又搞房地産開發了?不好搞吧?”

他當時正在看地形,匆匆回複我:“搞搞看。”

随行的助理被我們的對話逗得哈哈大笑。

晚上住的賓館條件不是很好,洗澡的時候水小的很,陸鞘洗完出來更是直接——停電了。

我說要下樓去看看,陸鞘攔着不讓:“這地方亂,你一個女人亂跑什麽?”

“那你倒是去啊!”我不滿地推搡他。

誰知被他摟住腰:“那怎麽行?留你一個人在這多不安全!”

過了沒多久就有人敲門,陸鞘去開門,是他的特助給送來了蠟燭。

我們倆把一包蠟燭都點亮,他靠着窗坐着,我就坐在他對面感嘆:“沒想到跑到這麽遠的地方,還能跟你浪漫一回。”

陸鞘不覺的浪漫,他就着燭光還在看企劃案的合同,我不高興了,就調戲他:“看這窮鄉僻壤的,連熱水也沒有,沒辦法給你的腿按摩,要不…給你小兄弟按按?”

他沒有理我。

我就只好趴在窗邊看星星,以前跟他還好着的時候他帶我去看過一次星星,我以為會是小說裏那樣,背着帳篷,拉着我的手,到一個空曠的山野,兩個人并肩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星空。

結果——

下車之後我只看到了一棟高樓,然後他領着我上電梯,最後出電梯我看見了一個架好的望遠鏡。

╮(╯_╰)╭

其實星星也沒什麽好看的,繼那次自欺欺人的感嘆完之後,我在這溫柔的夜色裏再次實打實的感嘆。

在對面那男人的眼裏,合同都比星星好看吧?

他看完之後打了個電話給陸放,說了沒幾句就吵起來,我從椅子上跳起來去搶他電話:“陸放我說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啊?陸鞘這還病着呢他就親自跑出來看地方,你在幹嘛啊?抱着你們家管芯瞳你侬我侬吧?你還跟他吵?信不信我揍你!”

陸放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伊景然你有點原則沒有?他這麽毫不計較後果地和展譽良搶生意,對陸恒來說本身就是負荷不起的重擔,他這麽做太不理智了!”

“我管他理不理智呢!我就知道你要還敢惹他不痛快我就讓你更不痛快!”說完我就把電話挂了。

陸鞘坐在那裏看着我:“你就真的什麽都不管?只要我高興?”

“我管那麽多幹嘛?”我哼唧:“全天下不也就你一個人能讓我高興麽?我何必為了讓別人高興讓你不痛快啊!”

他很高興,朝我招招手,我就過去了。

“陸鞘。”

“幹嘛。”

“你手幹嘛呢?”

“按摩。”

“我沒說讓你給我按摩!”

“唔。”

“陸鞘!!!你手幹嘛呢!!!你往哪兒摸呢你!哎……”

“我記得有人剛剛說過,要給我小兄弟按摩的。”

……

“哎你幹嘛啊!你出去!”

……

“我忍不住了……”

我和陸鞘并排躺在床上,我啞着嗓子問:“我該不會懷孕吧?”

“懷孕了又怎麽樣?”

我努力側過身子來掐他:“我看你挺得意啊!”

“我看是你忘形了。”他冷冷地頂回來:“一天不收拾你你就懷疑我有不足之症,你說你是不是找收拾?”

“陸鞘你是不是有病啊?讓你得逞了你還來勁了是吧?!”

“然然。”

“幹嘛。”

“以後就這樣按摩吧。”

……“你去死。”

“我突然覺得膝蓋沒這麽疼了,真的。”

[2013-04-25 019【浪漫為何物】]

我把他的臉掰正,很認真的問他:“可不可以不管陸恒的事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不管陸恒怎麽給兒子賺老婆本?”他笑着搖搖頭:“陸恒不能不管,正如我們不能不管奶奶,不能不管爸爸媽媽,不能不管兒子,是一樣的道理,有些東西就是不能扔。”

我不理解:“我媽媽離開你爸爸給她的錦衣玉食,嫁給我爸爸了不也一樣把我好好養大了嗎?我們不用扔掉奶奶,也不用扔掉父母和兒子,但是我們可以扔掉陸恒。”

“陸恒總有一天是要扔掉的,但那是等兒子大了之後,扔給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生氣了:“我絕不會讓健寬接手陸恒,他有他自己的人生,憑什麽你就給他做主了?”

“他不要也可以,”陸鞘笑了笑:“給誰都好,但是現在我不能丢。”

在黑暗裏,他捕捉到我的唇,近乎膜拜的吻了吻:“我不能讓它在我手裏窮途末路。”

說老實話,我其實并不太能理解陸恒之于陸鞘的意義,但是我也沒打算逼他,在我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裏的時候,他就告訴過我,他之後的某些作為會讓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親人反對。

我所能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堅定地站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在想什麽?”他問。

“在想——”我打了個哈欠:“睡覺吧少爺。”

第二天天還沒亮陸鞘的手機就響了,他難得的有些賴床,我把他手機巴拉過來,剛剛接通就聽到他特助的聲音急急地傳過來:“陸董,展譽良他們來了!”

我一驚,趕緊推陸鞘起來:“你助理說展譽良他們也來了!”

陸鞘翻了個身:“告訴他不必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

這跟昨晚那個堅定要守住陸恒的陸鞘可不一樣啊。

挂了電話我起來洗漱,陸鞘拉着我:“再睡一會兒吧,起那麽早幹什麽。”

我咬他鼻子:“陸鞘同志,你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嗎?我們可不是來度蜜月的!你是來幹正經事的!”

他總算坐起來:“你急什麽?昨晚不是說讓我不管陸恒?”

“那你昨晚上可沒答應我啊。”

他笑了笑:“展譽良來也沒用,嚴道一不會跟他合作的。”

“為什麽?”我穿好衣服邊擠牙膏邊問他。

“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陸鞘說我聽不懂的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總是猜來猜去太費勁,我從很久以前就養成了不把他說不明白的話當回事的良好習慣。

展譽良到的時候我們正在吃早餐,他好脾氣的對我笑笑:“城城讓我問問你,他怎麽惹你生氣了,連帶他吃東西都不肯。”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他不是已經有愛媽媽了嗎?何必打擾你們一家團圓。”

他在我們對面坐下來:“他可從來沒叫過你伊媽媽。”

噢——我這才明白,城城叫艾影,不是叫的愛媽媽,而是艾媽媽。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以後還是讓他叫我幹媽吧,”我喝了口牛奶:“健寬也挺想他的,回去找個時間帶他們倆出去玩玩兒。”

陸鞘放下筷子:“展先生這麽大老遠跟過來,該不會是只想跟然然讨論一下你兒子的成長問題吧?”

“景然說過,城城也是她兒子。”展譽良喝了口咖啡。

我有些緊張地看着陸鞘,陸鞘倒是沒有什麽特殊反應,“是啊,那他也是我兒子了,趕明兒帶着我倆兒子出去玩玩,展先生可千萬別舍不得。”

噗。

展譽良沒心思跟他在這件事上繞圈子,很直白的問:“你要怎麽才肯放手?”

“放手什麽?這塊地?”陸鞘攤開報紙抖了抖:“還是然然?”

“景然是個獨立存在的個體,”展譽良又來宣傳他那套獨立論:“想留在誰身邊是她的自由,我從來沒有幹涉過,別忘了,當初她之所以會嫁給我,也是被你逼的。”

陸鞘笑了笑:“那麽是問這塊地了?你打算用什麽來跟我做交換?”

展譽良挑了挑眉,他的秘書遞了一份文件給陸鞘,陸鞘看也不看:“就這些?”

“你還想要什麽?”

陸鞘終于正眼看他:“我要你展氏的股份。”

展譽良死死盯着他。

“我要你展氏,”陸鞘笑得毫無笑意,補充說明:“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五十一,我的心猛地一驚,展氏是家族企業,如今是展譽良說了算,無非是因為他持有絕大多數股份,五十一,百分之五十一正是他個人擁有的展氏股份。

這個數字辛辣老到,不給任何人收購散股來扳倒他的機會。

展譽良畢竟是展譽良。

陸鞘這樣大胃口,恐怕展譽良不會給他好果子吃了。

果然,展譽良笑起來:“你胃口不小。”

我那風騷男人連笑都笑得格外風騷:“想必嚴道一那裏也沒讓你占到什麽便宜,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展譽良皺眉:“景然,你把那塊印石送給嚴太太了?”

“我……”

我還沒說完,展譽良已經拂袖而起:“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還張着嘴保持着被他打斷時的表情,看着他離開。

陸鞘伸手過來把我下巴往上一推:“傻樣子。”

我轉過頭來看他:“那塊石頭還在家裏啊,嚴太太沒要。”

“我知道。”陸鞘點頭:“吃飯。”

我哪還有心思吃飯啊,抓住他的胳膊問:“那塊石頭到底有什麽用啊?難道嚴道一真肯為了他太太連生意都搭進去啊?”

“那塊石頭根本沒有用,”陸鞘回答我:“嚴太太想要什麽東西嚴道一給她弄不來?說到底,是展譽良把那塊石頭看得太重要。”

展譽良活到這歲數,什麽場面沒見過?看樣子不會在陰溝裏翻這回船啊。

我當然是不解的。

陸鞘也不打算跟我解釋清楚,只是催促道:“晚上的飛機,下午我也沒別的事了,陪你到處逛逛吧。”

這個地方我從來沒來過,周圍也沒什麽好看的,但只是這樣牽着他的手四處走走也讓我很開心。

陸鞘的手很溫暖,被我牽着也很順從。

我們倆牽着手在馬路上走了兩三個來回,不說話也很有氣氛。

“你……”

“我……”

他表情很糾結,于是我大方地說:“你先說吧。”

“我要上廁所了。”

哎……陸鞘的存在是為了告訴我一個事實,那就是——浪漫真的是可望而不及的。

[2013-04-26 020【如此美麗的死亡】]

我們到底還是沒有單獨相處超過一天時間,沒等到下午,家裏就來電話說,奶奶不好了。

我和陸鞘立即起身往回趕,到家的時候都天黑了,入了冬的天氣,再加上下着小雨,我整個人從身子冷到心裏,在門口換鞋的時候我還哆嗦着,陸鞘穩住我:“然然,你沒有時間軟弱和害怕,家裏都是老弱,你得給我一起處理接下來的事。”

我重重的點頭:“奶奶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陸鞘回以我一個沉重的嘆息。

老太太确實不太好了。

雖然她精神看上去不錯,甚至還下床要走動走動,還突然心血來潮要翻出收藏了許多年的那件花襖子要換上。

波波醫生和付醫生對望一眼,然後對陸家兄弟說:“抓緊時間話別吧。”

他們告訴我,這叫,回光返照。

媽媽別過頭去,情緒有些不受控,爸爸拍着她的肩膀小聲安慰,管芯瞳也有些哽咽,陸放和陸鞘兩兄弟在門外商量事情,老太太近身是陸放的爸爸媽媽在照顧,我一個人站在一邊,什麽也幹不了,有些茫然失措。

陸鞘過了會兒才過來,低聲對我說:“健寬在下頭鬧,你去把他抱上來。”

我抱着兒子上來之後,老太太已經換好了她珍藏多年的花襖子,我仿佛能透過她臉上的神采看到她白衣飄飄的當年。

一個一個話別,我站在最後頭,等老太太囑咐完管芯瞳,我才抱着健寬上前去,剛喊出“奶奶”兩個字,就已經打着哭腔。

老太太笑呵呵的:“你們都出去吧,我跟然丫頭還有我小金曾孫單獨聊聊。”

其餘人都逐一退出去,陸鞘想了想還是留下來,誰知道奶奶說:“陸兒你也出去,我和然丫頭單獨待會兒。”

他點頭,然後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最後才出去,還細心地替我們把門關上了。

老太太開門見山的問:“你現在和陸兒挺好的吧?”

“嗯,挺好的。”

“當初回來是因為知道他得了骨癌?”

“……是的。”

“那現在知道他沒有那毛病了吧?”

我驚訝的看着她:“奶奶您都知道?”

老太太眼睛都得意得眯起來:“我老人家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能瞞過我的眼睛?阿沈那丫頭是好心,你別怪她。”

……我恨得牙癢癢,也只得點頭:“哎,我不怪她。”

老太太有些疲憊了:“這麽些後生裏,我最擔心的就是陸兒和顧念那丫頭,好在現在有你了。”

我安慰她:“奶奶您別擔心了,顧念現在好着呢,我剛跟她打了電話,她說要回來看您呢!現在都已經在路上了!”

“來不及了,”老太太十分遺憾:“然然啊,你會不會唱小曲兒?”

…這我還真不會哎。

健寬開始哭鬧,我哄他:“乖兒子,別鬧!”

老太太伸手過來:“讓他跟我躺一會兒吧。”

健寬躺在老太太身邊還在哭,老太太低聲說:“哭吧,哭吧,也哭哭你太奶奶。”

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老太太一邊拍着健寬的小胸膛,一邊跟我說:“陸兒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小放子不理解,明明也來跟我說他不對,可是哇,只有我知道,我的陸兒他心裏苦着呢。”

我鼻子有些發酸:“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老太太很滿意:“以後的路有你陪他,奶奶很放心。”

我已經忍不住開始流眼淚。

老太太假裝沒看見,仍然拍着健寬,“然丫頭,奶奶可困了,你唱首歌給奶奶聽吧,就唱平時哄健寬的那首就行。”

于是我一抽一抽的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老太太沒等到我唱完,就已經停下拍健寬的手,她安詳的,睡去了,永遠的,睡去了。

健寬還在哭鬧,我沒有去哄他,漸漸地,我的哭聲也大起來,大家才一擁而進。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與死亡直面碰見,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死亡也可以這麽美麗,這麽安詳。

那天健寬哭到半夜都沒歇氣,他從來不這樣。

媽媽嘆了口氣:“讓他哭吧,哭哭他太奶奶。”

老太太的去世,對我而言撞擊很大,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害怕提到死亡這個詞,陸鞘的話也漸漸少起來,我們倆常常沉默着相對,最後各自別開頭,低聲吸吸鼻子,然後再轉回來默契的笑一笑。

有一天晚上我夢到了奶奶。

在夢裏,我仿佛還小,笑嘻嘻的在陸家大宅的院子裏跳房子,陸鞘也是小夥子的模樣,殷勤地給我倒來白開水,我喝完白開水,就在透亮的杯底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奶奶。

可惜,沒來得及跟她說一句話,我就醒了。

那一夜我無聲地流淚,陸鞘悄悄地把手伸過來攬住我,我在他肩頭哭出了聲。

***

平靜祥和恩愛的情節夠多了,撸袖子,開虐~

[2013-04-26 021【捉奸】]

有了這次死亡的觸動,陸放回陸宅的次數漸漸多起來,那時已經是寒冬,我坐在壁櫥前烤栗子,見他進來就招呼道:“過來吃栗子啊!”

他不知從哪裏尋來一副眼鏡,戴着居然也像模像樣的。

我拍拍身邊的毛地毯:“坐啊!”

他當真脫了大衣就在我身邊坐下來:“王崇明讓我告訴你,下個星期要回公司辦手續。”

“我不早就辭職了麽?還辦什麽手續啊?”我剝了一顆栗子給他:“你嘗嘗。”

陸放嫌棄地躲開我的手:“這什麽東西啊黑乎乎的,我才不吃。”

“說你沒眼力見兒吧,這東西可好吃了!”我看見陸鞘下樓來,就樂呵的爬起來去給他吃,陸鞘倒是很給面子的就着我的手就吃了。

陸放這時候才想起來回答我的問題:“王崇明能真的收你的辭職信麽?老太太早就吩咐過了,就怕這臭小子欺負你,四處給你留後路呢!”

提到老太太,現在我們都已經豁達。

陸鞘斜着眼看他大哥:“你又跑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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