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電話之後跟關微微發信息:小S說,女人,要麽瘦,要麽死。我想這句話正确的理解應該是,如果你沒有遇見對的那個男人,要麽讓自己變得美麗去吸引別的男人,要麽就孤獨的死去。親愛的,我找到值得我胖的那個男人了。

關微微的信息很快就回複過來:以你一六五的身高配上四十八公斤的體重,如果還需要減肥,難道不怕陸放硌得慌?

管芯瞳微笑着關掉手機。

陸放來得很快,管芯瞳注意到他落座的時候嘴角揚起的微妙弧度,心突然就被撞擊了一下,她掩飾般地問他:“事情都解決了?”

“事情是解決不完的。”他的回答言簡意赅。

管芯瞳卻有些調皮的想逗逗他:“那麽我耽誤了你辦事情?”

陸放不喜歡解釋,但是當他擡起頭瞥到對面的女孩子極度想掩飾卻沒能如願的笑意時,不自覺地就多問了一句:“你等了很久?”

等待這個詞,管芯瞳不喜歡,更年輕一些的時候,她看過一本關于等待的言情小說,關微微那時候說,能用等待一樹花開的心情去等待一個人的回歸,為何不用這時間去認識一個更好的人?

管芯瞳深以為然。

平時約着出門,她也是從來提前到,自己不願意等,那麽将心比心。

周遭的朋友也都摸透了她的脾氣,所以這天晚上等陸放的一個小時,在她的生活裏是很難得的意外。

這意外的主人只是狐疑的看着她,她立即挺直腰杆:“等了一個小時,久也不算太久,但我不喜歡等人。”

陸放一直覺得這女人的氣場和傳說中的關小姐不太符,直到這句話說出口,他又奇異的覺得,管她是誰呢,總歸有個人陪他吃頓飯也不錯。

管芯瞳吃飯的樣子跟他以往認識的女人都不同,不算優雅,但看上去,倒是老老實實在吃東西,而不是作秀。

“你有這麽餓?”他忍不住問。

“我這不算餓。”管芯瞳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餓的時候吃相比這難看多了。”

陸放失笑。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陸放買完單回來,管芯瞳已經不在座位上,他往外走了幾步才看到她在落地窗前補妝。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一般女孩子補妝,不是應該去衛生間嗎?陸放看着她補完妝還伸了個懶腰,跟想象中鮮豔口紅從金色管身裏旋轉出來簡直大相庭徑,怪不得伊景然跟他說完那部剛追完的小說還感嘆着追加了一句:“小說就是小說啊,哪能當真啊!”

管芯瞳轉過身來看到拎着西裝的陸放時,立即就僵直了身子,有些狼狽地想逃離:“不早了,我先回去。”

陸放下意識的開口:“我送…”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打斷:“不用了,今晚謝謝你。”

管芯瞳走得很快,陸放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晃了一會兒神。

關微微一直在家裏等着,管芯瞳飛奔過去的時候她還在嘆氣:“你這個沒出息的,好不容易把他盼去了,怎麽不讓他送送?”

“适當的距離還是很有必要的。”管芯瞳如是答。

“你打算怎麽處理方小夏?”關微微把資料梳理好拿出來。

管芯瞳看着她用紅筆圈出來的那三個大字,冷靜的說:“這資料沒用了,你有空就把它碎了吧。”

***

因為事情多起來,萬一沒及時更新,還請大家原諒啊~

[2013-05-10 第二計·圍魏救趙]

因為那頓飯,管芯瞳開心了好一陣子,工作的時候也更愉快,然而這愉快勁還沒過,公司傳來了被收購的消息。

休息室裏都在讨論公司被陸恒收購之後會不會裁員,管芯瞳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關微微及時打來電話:“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管芯瞳嘆了口氣:“要不怎麽說我眼光好呢,這還真是塊難咬的骨頭。”

電話那頭笑起來:“他是塊難咬的骨頭,那瞳瞳,你是什麽呀?”

管芯瞳直接挂斷電話。

陸恒收購公司,也不知是本就會如此,還是真就這麽巧,怕什麽來什麽,管芯瞳頹廢了一會兒,最後覺得,總歸要來的,躲也沒用,日子還是要過,何不過得痛快些?

陸放在收購的問題上難得和陸鞘起了争執。

“這個時候收購這家公司,不是明擺着和展譽良作對?何況陸恒現在的情況也不适合這樣大手筆的收購,陸鞘你到底怎麽想的?”

陸鞘優雅的放下茶杯:“大哥,你已經很久沒去看奶奶了。”

忍了半天,陸放最終搖頭:“既然如此,你打算讓誰去接管?”

“那裏我去,你看着陸恒……”

他話還沒說完,陸放已經跳起來:“你想都別想!你可別忘了,咱們早就說好的,陸恒我絕不接手。”

“那……”

看着陸鞘那一挑眉的動作,陸放覺得手癢癢,直想扇過去,但到底坐下來:“你新收購那什麽破公司,我還就不信了,能翻天?”

于是陸鞘明白,他這是打算過去了。

陸家老太太一如既往的精明,看到陸放跟在陸鞘身後過來她就眯起眼睛笑起來:“你當大哥的怎麽總是被弟弟算計?年紀和心眼兒倒着長的吧?”

陸放耷拉着頭,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奶奶,我能不知道他背後是哪個神仙?”

“小放子啊,”老太太拍了拍他的頭:“你跟那個小夏姑娘怎麽樣了啊?”

“還不就那樣,”陸放很自然地把話題轉移到陸鞘身上去:“對了,上次景然跑來跟我哭訴,你又怎麽人家了?”

老太太一聽,果然轉移了注意力:“陸兒你又換女朋友了?什麽然?”

陸鞘恨得牙癢癢,還是只能老實回答老太太:“奶奶,我只有這一個女朋友。”

“什麽時候帶回來我瞧瞧。”老太太掃了兩個孫子一眼:“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兄弟兩個出門的時候同時長籲一口氣,陸鞘問:“你跟小夏怎麽回事?我聽大伯說,你去相親了?”

“相親這種事,你遲早有一天要面對的,用不着這麽早就來寒碜我。”陸放斜眼看他:“你又怎麽你們家伊景然了?那天她跑我跟前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啊。”

陸鞘嘆了口氣。

那天晚上回到家,陸放還在想,已經這麽久沒見着小夏了,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突然靈光一閃,他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來那個吃相奇特的關微微來。

上次還說要陪她一起減肥,末了人家連電話都沒留,他笑起來,現在的女孩子,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第二周陸放就親自來這家新收購的公司主持召開例會,按理來說這種高層例會,像管芯瞳這樣的小蝦米是不能參加的,但事情就是這麽巧,剛好陸放就那麽關心和展氏的那個項目,剛好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就是管芯瞳。

當管芯瞳推開會議室的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室裏燈光昏暗,項目經理正在演示PPT,她悄悄地找個地方坐好,把整理好的文件傳過去,陸放聽完經理的報告,很自然地就問了一句:“這個項目是誰負責的?”

已經不能再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管芯瞳,終于嘆口氣認命地站起來。

陸放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兩個人目光一對視,管芯瞳倒是沒什麽反應,坐着的陸放心猛地一跳,他慌忙喝口水掩飾住,然後盡量沒有表情的問:“怎麽稱呼?”

管芯瞳笑了。

餘下的時間自然是正經報告正經開會,陸放卻覺得自己剛剛被撩撥加速的心跳怎麽也慢不下來了,管芯瞳倒是一派淡然,報告完了就坐回去,陸放看得牙癢癢。

事實證明,跟女人比耐心,實在是一件太自以為是的事,陸放在散會的時候得出這樣的結論。

管芯瞳做事很用心,方方面面做的很到位,尤其是——裝作不認識他這方面。

晚上陸太太打完麻将回來,看見兒子還坐在客廳裏看書,随口問了句:“這麽晚還不睡?”

陸放“嗯”了一聲,陸太太上樓,她的寶貝兒子終于在她踏上最頂端的階梯時輕聲開口問:“媽你知道關小姐的聯系方式?”

陸太太毫無意外地踩空了。

關微微接到陸放電話的時候,管芯瞳正坐在她身邊修指甲,兩個人笑着眨眨眼,關微微便咳了咳:“你好。”

“上次遲到了真是抱歉。”他不動聲色。

“沒關系,我從來沒有等過別人,凡事嘗試一下也不錯。”她回答得毫無破綻。

聲音一入耳就知道不是同一個人,陸放問候了幾句就挂了電話,想到管芯瞳吃飯的樣子,心髒又開始不規則的跳動了,他站起來,嘴角勾出一個上揚的弧度,管芯瞳,我們走着瞧。

[2013-05-11 第三計·借刀殺人]

陸恒高層的決策,說白了就是陸鞘本人的決策通知,很快就公布出來,陸太太親自致電陸放:“這次他都把你排擠出陸恒本部了,你還那麽老實的過去?”

“如果我要,陸鞘絕不會有半點猶豫,媽,我要說多少次您才能明白,我不想要陸恒。”陸放有些不耐煩。

陸太太還想說什麽,陸放已經搶先說:“我還有事,回去再說。”

挂完電話他還在想,那個叫管芯瞳的女人,到底是什麽來路,在被他戳穿之後,又會有什麽反應?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陸放親自接管公司,是管芯瞳意料之中的事,因此并沒有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他的時候表現出太大的反應。

可是她沒有反應,某人覺得不爽了,下班的時候終于忍不住特意讓人致電:“管小姐,您負責的案子陸總還有些疑慮,希望您能去趟他辦公室。”

“好的。”

挂完電話的管芯瞳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個弧度,立即捏把捏吧面部肌肉提醒自己:“可千萬別當着他的面兒笑啊!”

沒有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陸放覺得很遺憾。

管芯瞳倒是一副認真的模樣,事無巨細再次解說了一遍案子的進展,陸放聽得耐心全無,最後扯了扯領帶:“不早了。”

“是啊,”管芯瞳很自然地接口:“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陸放站起來:“耽誤了你下班真是不好意思,一起吃個飯吧。”

吃飯的地點兩個人都熟悉,陸放很認真的觀察她的反應,管芯瞳落座之後倒是很自然地問了句:“陸總常來?”

陸放笑了:“管芯瞳,你真是有意思。”

“是嗎?我倒是覺得,陸總您才真的有意思。”管芯瞳放下筷子:“您把我約來這兒,到底想說什麽?”

快人快語的性格,陸放暗自贊嘆,想不到這丫頭還挺直接。

“你不是關微微。”他看着她,冷靜地問:“那麽,為什麽那天會是你坐在這裏?”

管芯瞳笑起來,陸放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麽?回答我的問題。”

“到底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陸總您問話的方式還真是不客氣。”

兩個人隔着餐桌眼神撞在一起,陸放居然先扛不住:“管小姐什麽意思?”

管芯瞳收起客氣,冷笑一聲:“不知道陸總還有冒充別人的習慣,只可惜我并不想攀您這高枝。”

陸放愣了,管芯瞳這架勢…倒打一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不覺得自己的話很難懂,”管芯瞳看着他:“或許是陸總您習慣了話裏藏話,可我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陸放生活的家庭,從來就沒有敞開心胸對話的習慣,你想知道一件事,總要來來回回試探好幾番,然後再根據各人的反應做出自己的判斷,在這樣的家庭裏成長,揣摩人心也就成了一門功課,陸放的功課,向來不錯。

可他現在看着眼前的女人,居然感到了困惑,她到底在想什麽呢?

管芯瞳還在吃飯,她沒有說話,陸放也很耐心的等,終于等到她放下筷子,只見她往後一靠,很随意的開口問:“你為什麽冒充李晉?”

幸好沒在喝茶!陸放第一反應居然是這個!

他開始明白,也許那場相親宴,是哪裏出了問題,而眼前這個女人,也許跟自己一樣,弄錯了對象。

“陸先生,也許我這樣稱呼您在此刻更合适,”管芯瞳撩了撩頭發:“是這樣的,我家裏給我介紹的,是政務工作人員,他叫李晉,我家裏也好,我本人也好,對這種工作比較穩定的對象比較感興趣,我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會是您赴約,如果他不願意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陸放主動站起來:“我出去抽支煙。”

于是管芯瞳得以坐在座位上聽那個電話。

陸放回來的時候管芯瞳正買完單,他剛落座眉頭就皺起來:“我沒有……”

“您沒有讓女性買單的習慣,”管芯瞳笑了笑:“剛剛我說買單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麽告訴我的,但是陸先生,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歉意。”

陸放挑眉等她解釋。

“我在接到剛剛那個電話之前,以為是他不願意來見面,而你是他請來幫忙的人。”

“那麽現在知道我不是了?”

她微笑起來:“看來在這裏相親的人還真不少,我們只是恰巧來到了錯誤的人的身邊,怎麽說呢,錯姻緣?”

不得不承認,這個“錯”字讓陸放有些不舒服,但他很有風度的朝她舉杯:“為這錯姻緣幹杯。”

他舉起的是茶杯,而管芯瞳酒杯裏還有酒,他笑了笑又換了酒杯,倒是管芯瞳十分豪爽地一口到底:“這下好了,我總算能好好工作了。”

陸放有些憋,但他還是盡量雲淡風輕地問:“我之前讓你沒辦法好好工作?”

誰知她老實點頭:“我之前不知道你确實是去相親的,只當你是替人去的,這麽看來,你的古怪行為,其實也是在懷疑我吧?”

她問得坦誠,聽的人就不那麽痛快了,“我的行為古怪嗎?”

人家姑娘俏生生的歪了歪頭:“還不古怪啊?陸總,您平時會故意把女員工留下來加班,然後請她吃晚餐?會要求別人重複無數次一個本不複雜的案子?”

這麽說…好像也是。

陸放有些懊惱的放下杯子:“我很抱歉。”

“哦不用抱歉的陸總,”管芯瞳坐直身子:“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不過——”她頓了頓:“剛剛李晉約我去看電影,我能不能先走一步?”

管芯瞳走了許久,陸放還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這樣被一個女人扔下,而那個女人離去還是為赴另一個男人的約,這樣的人生體驗,對他來說,還真是第一次。

這第一次的體驗感受之微妙,陸放覺得,這樣的嘗試,一次就已足夠。

[2013-05-12 第四計·以逸待勞(上)]

面對日益多起來的工作量,管芯瞳沒有絲毫怨言,同事對她突然受到新老板的重用也沒有太過激的反應,原本還有外號“逢人就八”的八一八發牢騷,但也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陰不陰陽不陽的感嘆了一句:“如今的小姑娘啊,為了上位什麽做不出來啊?更何況是遇見這麽帥氣的老板呢,倒貼都唯恐遲了一步,讓人捷足先登!”

這話說完的當天下午,公司就召開大會,陸放在會上嚴肅提出了要求,不得過分幹預同事的私生活,包括八卦。

管芯瞳忍着笑開完會,出來就碰到送花的小哥:“請問哪位是管芯瞳小姐?”

對了,這才是沒人繼續八卦她和陸放的直接原因。

李晉作為Y市政壇新秀,就連陸恒許多開發項目也要經過他的手進行核查審批,管芯瞳有一次上衛生間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女同事的讨論:“如今這年頭,有錢的用錢砸死你,有權的用權玩死你,平民老百姓上哪兒不是誰都能魚肉的魚肉?有錢人多,有權的就不多了,我要是小管,有了李晉,誰還跟陸放拉扯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反駁:“李晉算什麽啊?比他權力大的多了去了,就他這年紀這模樣,哪一點比得上咱們陸總?更何況,政壇上的事怎麽說得好?說不定哪天就被雙規了,到時候錢都落不着,他能跟陸總比?”

管芯瞳後來想過,其實無論從政還是從商,都有風險性,女人選男人,就跟男人選職業,必須權衡利弊然後穩住自己,做出最合适的選擇。

以她的條件,其實跟李晉也好,陸放也罷,都不合适。

關微微問她:“你明知道陸家大門不是那麽好進,進去了這條路也不好走,為什麽執意要靠近他?”

“因為——”她伸了個懶腰:“人生就只有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願意為他試試不顧一切的人,為什麽要放棄?”

跟管芯瞳對陸放執着的态度相比,陸放對她的态度就模糊得多。

伊景然已經吃完第三支冰激淩,最終氣憤地站起來敲他桌子:“我說陸放,你又被哪只小妖精勾了魂?國色天香的我,年年十八一朵花的我,坐你面前都半小時了,你能給我點反應嗎?”

陸放這才回過神來,他揉了揉眉心:“陸鞘又怎麽你了?”

“他還能怎麽我啊?”伊景然撇了撇嘴,再側過頭問他:“我的臉還腫嗎?”

陸放嘆了口氣:“你別怨他,他心裏比你還難受。”

“我怨他什麽呀,”伊景然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太累了,陸放,你們從出生就高人一等,像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想要高攀,那枝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斷了,像我,遍體鱗傷都還不死心,真要哪天屍骨無存了才知道錯。”

陸放突然想起來什麽,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問:“然然,如果當初還有個公務員追求你…我是說如果,你還會這樣義無反顧的選擇陸鞘嗎?”

伊景然收斂起悲涼的表情,一臉戲谑地笑:“哎喲喂,我沒聽錯吧?陸大少也有自我懷疑的一天啊?你最近又追哪家姑娘了?人家不待見你?說說嘛。”

也許是“追”這個字觸動了陸放的神經,也有可能是“不待見”這個詞讓他有些惱羞成怒,伊景然只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對着自己吼:“你成天沒事幹嗎?被人扇了耳光你就去找陸鞘扇回來啊!每次被打腫臉了跑我這裏來幹什麽?你沒被人打腫臉我也知道你是個胖子!”

換做是平時,伊景然這時候已經怒了,一定會站起來指着他鼻子罵,可今天她沒有。

陸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的反應,有些挫敗的坐下來:“你為什麽不說話。”

伊景然這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喜歡就去追,有危機感就對了,否則你以為所有人都跟小夏一樣好欺負?”

要說她笨吧,關鍵時刻總能這麽一針見血,陸放聽到小夏的名字,本能的有些心酸,伊景然最後嘆了口氣:“已經這樣了,人生總要向前看,你要真看上哪家姑娘了,就得真的收心好好待人家。”

“什麽時候還輪到你來教訓我了,”陸放笑了笑:“行了,我有分寸。”

[2013-05-13 第四計·以逸待勞(中)]

陸放的“有分寸”建立在否認自己對管芯瞳“真的有意思”上,而否認這個可能性的最直接原因,是他出辦公室看到又一束嬌豔鮮嫩的紅玫瑰插在某人辦公桌上的花瓶裏。

于是下班的時候,大家這個月第三次接到老板請客吃飯的通知。

陸放器宇軒昂地走出來時,管芯瞳正在收拾東西,一旁的張笑見到陸放出來趕緊吆喝:“老板來了,大家收拾好沒有?準備出發!”

管芯瞳在跟部門經理打哈哈,陸放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率先走出去。

李晉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管芯瞳飛快地跑過去,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陸放站在原地不動,這時候那個部門經理才笑着解釋:“小姑娘要約會,咱們可不好耽誤,這一成了可是一生一世的事啊。”

那天酒還未過三巡,陸放就扔下滿屋子敬酒的人,獨自出去了。

三十好幾的人了,要說沒幾個紅顏知己,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陸放想,那些女人裏,恐怕除了小夏之外,其餘的也只能算作是錦上添花的裝飾,為他原本平靜無波的人生添上幾抹嫣紅罷了。

可即使是錦上添花的裝飾,她們也恪守本分地扮演好紅顏知己的角色,從沒有一個人像管芯瞳這樣,對他的心動視若無睹,毫不掩飾地投入別的男人懷抱。

心動,陸放對自己這個形容詞有些微吃驚,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真的,對她到了心動的地步?

這一天繼那束紅玫瑰之後,管芯瞳又收到了一束紅色郁金香,八一八特意彎過來跟她說:“紅色郁金香代表的可是愛的宣言,芯瞳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管芯瞳事業愛情雙豐收,一時間成為整個公司的女性羨慕的對象,陸放出來的時候正是午休時間,他注意到她桌上花瓶裏仍然是那束紅玫瑰,恰好小張在問:“瞳瞳你革命意志可真堅定啊,所以其實你最愛的還是紅玫瑰?”

陸放聽到管芯瞳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其實我花粉過敏。”

言者無意,聽者心卻一驚。

“那你怎麽不告訴你們家李晉啊?這成天擺桌上,你得多難受啊!”

“那花又不是他送的,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到底是誰在送我花。”管芯瞳笑了笑:“不過有他陪着我去看醫生,也挺好的。”

她們的對話還在繼續,無意中被與陌生人相比較,還被比下去了的陸放有些不高興了,這個女人到底什麽毛病,花粉過敏還天天擺桌上,這不是存心不讓自己好過嗎?

紅色郁金香再也沒有出現過,陸放某天出辦公室的時候再次不小心聽到小張和管芯瞳的對話:“真是遺憾啊,我還以為你真的走桃花運了呢。”

管芯瞳還是只笑了笑:“爛桃花要來做什麽?我願意用一生的爛桃花來換一個真心人,只是不知道這願望是不是太奢侈。”

小張誇張地反問:“你有你們家李晉還不滿足?”

陸放沒等到管芯瞳的回答,秘書已經過來找他,他後來覺得,等待一個答案的時間太久,如果在此之前就已把耐心消耗殆盡,這漫長的一生,大概就只能糊塗着過了。

李晉依然每天來接管芯瞳,這天當她跳上車的時候,他慢悠悠地問了一句:“芯瞳,為什麽你每次邀請我共進晚餐,都這麽巧與我有約的時間剛好一致?”

管芯瞳笑嘻嘻地系好安全帶,歪着頭打量他:“很顯然你認為跟我共進晚餐更為愉快,所以你才會推掉原本的約會,更何況,也許你本來就不想去呢?我約你不是正好給了你一個推脫的理由?”

李晉笑起來:“那麽,每一次你約我的時候,你們公司都恰好聚餐,也是湊巧而已?”

這個年紀就能坐到處級的位置,管芯瞳知道,他一定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人,這幾次三番的湊巧,再怎麽樣也瞞不過他的眼睛,于是也沒想過要欺騙,她大方地擡起頭:“你想問什麽呢?”

李晉只是微笑:“我想問——”

他停頓的時間管芯瞳心裏有些忐忑,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被人當工具利用完還大方原諒的氣度的,尤其是他這樣年輕有為的男人。

好在他很快問出來:“那個讓你費盡心思的男人有沒有進一步行動呢?如果沒有,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管芯瞳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最後猶豫着回答:“進一步行動…什麽樣才算呢?也許他動過這個念頭,可他最終沒有堅持。”

李晉還在微笑:“我在等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對不起,”她最終回答:“耽誤了你的約會實在抱歉,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都是聰明人,李晉很快發動車子:“不到最後一刻,千萬別把自己的後路斷絕,不是每一個破釜沉舟的人,最後都能殺出一片未來,芯瞳,你還年輕,我可以等。”

[2013-05-14 第四計·以逸待勞(下)]

關微微聽完管芯瞳轉述的話頗為感嘆:“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李晉人不錯,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陸放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這并不是她們第一次讨論陸放的問題,關微微一直不理解管芯瞳對于陸放的執着,她不止一次地問過她:“為什麽非他不可?”

她的答案每一次都不盡相同,關微微每一次都會再問一句:“你還記得上次回答我的話嗎?為什麽你每一次答案都不相同?瞳瞳,我很懷疑,你究竟愛的是他,還是你自己心裏的一種感覺?”

管芯瞳笑得很坦然:“我當然愛的是他,之所以每一次答案都不同,那是因為他不是一個靜止的物件,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會思想會變化,而我愛他每一個階段的變化。”

關微微後來說,“如果我是陸放,且不說你為他做的那麽多事,就憑你那句話,我也會愛慘了你。”

而管芯瞳則無限感嘆地回答:“只可惜你并不是他。”

這世上怎麽會有第二個他?準确地說,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個體,管芯瞳追求的,既是不可磨滅也是無可取代,只可惜,當她情根深種的時候,他還并不知道,這世上有個她,如此愛他。

關微微說:“你總要想辦法走到他面前去,至少讓他知道,有你存在。”

可想要不漏痕跡地走到他面前,又談何容易。

管芯瞳想象過無數次他們相見的場景,最誇張的一次是,她走到他面前,輕聲說:“啊,原來你也在這裏。”

過後覺得自己實在是魔怔了,關微微則嘆氣:“我看你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李晉後來又約過她好幾次,她也盡量抽出時間來去赴約了,可每次下來都累得很,關微微笑話她,如果約人的是陸放,恐怕覺得累的就不是她而是他了。

是啊,生活不就是這樣?你的全部原則在某一個人面前會全部失效,這樣因人而異的态度真是讓人惆悵又歡喜。

管芯瞳知道,她留給陸放的選擇并不多,一旦他察覺到自己做的并不是判斷題而是選擇題,是不是還會繼續往前走,或者是,真的和她漸行漸遠。

這天下班的時候毫無征兆的下起了大雨,管芯瞳看着同事們一個接一個的被人接走,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上次和李晉已經把話說到那個地步,就算他主動來接她尚還要猶豫,更不用說主動問他能不能來接了,可除了他,又還能找誰呢?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陸放連續幾天都沒來,好不容易來一趟還碰上大雨,管芯瞳站在窗臺前看到樓下漫過人膝蓋的積雨時突然有個很荒唐的念頭,如果這一夜雨都不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和他,那麽明早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關微微的電話很快打破她的幻想:“親愛的,我已經上電梯了,馬上就到!感動吧?不用太感動,我不過是恰巧沒事,想着你也不會帶傘!”

她嘆了口氣:“早上出門還是萬裏晴空,晚上下班就大雨及膝,居然還碰得上你大小姐發善心來送傘,我真不知道該感嘆是太倒黴還是太幸運。”

說來也巧,本來關微微來送傘,直接打電話叫她下去就行了,誰知她偏偏要上來看看她工作的環境,說是也感受感受小白領的工作氛圍,管芯瞳認命地出去迎她。

關微微出身豪門,向來不知人間疾苦,管芯瞳有時候回想自己跟她認識的過程還覺得匪夷所思,正如關大小姐所言,當真是血淋淋的緣分。

大小姐這次半邊袖子都濕透,整個人看上去哪還有從前的精致,可管芯瞳倒是覺得,這樣的她更有小鳥依人的氣質。

關微微很應景地打了個小鳥依人的噴嚏。

管芯瞳嘆氣,起身去給她泡感冒沖劑。

“看不出來,你這準備還挺全的啊,感冒沖劑都有啊!”關微微忽閃着大眼睛,特別無辜的沖她眨了幾下。

以管芯瞳對她的了解,每當出現這樣表情的時候,不是要惡作劇,大約也與好事不沾邊了,她有些發怵地往後靠了靠:“你想幹什麽?”

關微微這時候站起來,以一個異常高昂的聲音越過她和剛好約莫能看到輪廓的人打招呼:“李大處長!”

她這樣明顯的惡作劇電話,李晉居然真的來了,管芯瞳突然回頭,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會議室的門,關微微已經湊上來:“姑娘,敵不動我不動的作戰方略已經過時了,要想贏得先機,就得主動出手!”

不小心淪為武器的李大處長微笑着開口:“這樣的天氣,燒烤恐怕是不方便了,眼下這情形,怕是出門都困難。”

燒烤?管芯瞳朝關微微翻了個白眼:“虧你想得出!”

關大小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看着她從大得沒邊的帆布袋子裏拿出一個接一個的樂扣,管芯瞳倒是沒多大意外,很自覺地去幫忙,李晉從沒見過這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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