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四只備胎6
“謝助理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口味······偏辣是嗎?”
纖瘦青年唇角小心翼翼抿開一個溫柔的笑意來, 他手中拿過衣架邊的灰色圍腰,黑潤的眼投向謝慈,是無辜而溫和的态度, 但被他看着的人卻領會到其中笨拙的勾引。
沒有人能拒絕這樣一只溫柔無害、試圖靠近的小動物。
于是,謝慈如同之前一樣,他比沈見江還要高幾分,走到對方身後,垂首系腰帶的姿勢簡直像是将對方攬入懷中一般。
謝慈眼眸落在客廳中一株濃密的植株上, 很快又不動聲色的收回來,他道:“嗯, 還是偏辣, 麻煩您了。”
沈見江本來還有些緊張, 頸側的肌肉都稍稍繃起,聽到謝慈如此說倒是松緩下來, 面上的笑容也愈發溫甜。
沈見江的廚藝很不錯,切的土豆絲非常纖細,他今天準備了許多食材, 謝慈便也進廚房幫他一起擇菜。
廚房不大, 兩人走動間便很容易碰到對方,無論是手指的交觸碰還是肩膀的摩擦, 都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親昵。
漂亮而昂貴的禮物被随意的丢在沙發上, 無人問津, 它不像是被精心準備的禮物, 而是遲早會被丢進垃圾桶的、不讨人喜歡的廢品。
這一餐吃的賓主皆宜, 甚至喝了一些酒, 空氣中彌散着純甜的、暧昧的香氣。
沈見江的臉很紅, 襯上羊脂玉似的白, 像任人采撷的花株,他靠近謝慈,纖白的指握住這位斯文的、不近人情的助理的衣袖口。
殷紅的唇輕抿,喉頭微動,暗示發酵成徹底的欲·望。
沈見江以為謝慈不會拒絕自己,他試探性的扯亂了助理的領帶,他們即将如情人般親吻,就是在這時,謝慈輕輕側開臉。
助理先生說:“抱歉,我還有些事沒有忙完,可能現在就要走了。”
是拒絕。
沈見江垂眼,呼吸紊亂了一瞬,像是驟然離開水的魚,忍不住的有些反抗的、難捱的委屈。
可他最後還是盡量地恢複平靜,眼尾處暈開細密的紅讓他看上去有些被拒絕的受傷的意味,他抿出一個笑,仿若一切都不曾發生,仿若他絲毫不在意。
“沒關系,謝助理去忙吧,我這裏收拾一下很快的。”
他笑了一下:“·····今天,謝謝你替陸總送禮物來,謝謝你來陪我。”
謝慈站起身,彬彬有禮的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祝您一天順利,我先離開了。”
黑色的大門被打開,在即将合上的時候,沈見江忽的道:“謝助理。”
他臉上挂着如初戀般的笑容,美好又恬靜:“以後我能叫你阿慈嗎?”
謝慈默然,沈見江卻有些無措道:“我沒有什麽太親近的哥哥弟弟······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很親近······”
謝慈手指摩挲了一下,這位向來斯文有禮的助理似乎也柔和下了眼神,他對小獸般乖巧的青年道:“當然可以,您随意。”
說着,他對沈見江颔首,關上門離開。
沈見江抿唇悄悄的笑了。
像是隐匿在兩人之間的水霧終于徹底的消散了,他觸碰到了真實的他,黑夜成為過去,永恒的白晝終于肯垂憐他的這個可憐的沙漠行路人。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沈見江有些微怔,心跳聲有些響,他的眼睛在客廳中搜尋一圈,是不是阿慈丢下什麽東西了?
如果是,他一定要先找到,然後藏起來才好。
這樣他就會多為自己停留下來一會兒了。
其實沈見江一直都知道謝慈親近他的真實目的。
是陸滄來讓助理先生來他這裏探聽消息的,沈見江知道謝慈不喜歡他,但只要是謝慈問出口的,他就沒法再用多餘的腦子來考量假話。
他總是無法拒接他的助理先生。
助理先生在他的眼裏總是有無限的可愛,無論是青澀的拒絕、還是不安的試探,沈見江總是願意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去逗弄對方。
即便這僅僅是飲鸩止渴。
青年盡量的調整自己的表情,他知道謝慈總是無法拒絕他那副天真無辜的姿态,他知道該如何準确的讓助理先生為他感到驚豔、心動。
至少這副皮囊是成功的,是專門養出來取悅他的助理先生的。
門打開後,面前站着的人并不是預料中的那位謝助理,眼前的男人容貌豔麗高傲,很容易叫人想到折頸而死的天鵝,他的眼神像是吐着毒液的毒蛇,就這樣盯着他,用一副惡心的、嫌惡的姿态。
仿佛他是什麽垃圾一般。
沈見江微微眯眼,他避其鋒芒的垂下頭,聲音溫和示弱:“段先生,您怎麽來這裏了?”
段南至嗤笑一聲,他徹底的撐開門,雙手抱胸,推開門口的沈見江,就這樣毫不避諱的走進了屋。
眼神肆意的打量一番,最後定在桌上的殘羹冷炙。
段南至似笑非笑道:“阿慈來你這裏,你就給他吃這些玩意兒?”
沈見江手指微微蜷縮起幾分,他一言不發,臉色白的像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段南至扯唇:“你別在我這裏裝,看你這樣子,回頭要是氣出個好歹,是不是還要在阿慈面前可勁兒上眼藥?”
沈見江咬唇不在多說,垂下的眼中卻浮上一層陰冷的恨意。
段南至見這人瑟縮的模樣,勾了勾唇,慢聲道:“沈見江,別總想着不屬于你的人,與其這麽不要臉的勾着阿慈,你還不去洗洗幹淨去伺候陸滄。”
“你要是狠狠心,把你家你公司直接坑給陸滄,指不定他一個高興給你個正室夫人當當。”
“人啊,不能太貪心了,你說是不是?”豔麗的青年似笑非笑道。
沈見江沉默着,單看像極了任人欺負的受氣包,可憐又無助。
段南至不屑的瞥了瞥嘴,就沈見江這樣的性子,不用他說,自己遲早就會垮了,再說陸滄最近已經着手搞沈家了,阿慈抛棄這小狐貍精是遲早的事。
他都沒什麽必要來這一趟,其實就是心裏氣不過,不舍得罵謝慈,就只好來罵這個小賤人了。
讓他不快活,這人也別想好過!
段南至翻了個白眼,剛打算離開,那弱氣的青年卻忽的輕聲道:“段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擡起頭,漂亮的、潮濕的黑眸直視着段南至,哪裏還有一絲一毫的害怕與小心。
漂亮纖瘦弱的青年對他彎了一下眸,撕裂的黑在他眼中蔓延,詭谲的平靜道:“段先生,我和阿慈上過床了。”
“他還沒碰過你吧?”
沈見江笑容愈劃愈大:“阿慈是不會碰你的,知道為什麽嗎?”
漂亮清秀的臉皮囊下像是隐藏着一層滿懷着惡意的毒蟲,叫人不自覺心生懼意。
段南至咬牙:“你胡說·····”
沈見江微笑道:“因為他跟我說,他惡心你啊。”
段南至一瞬間瞪大了眼,他氣的手指發抖,顫着唇道:“不可能,阿慈不可能這樣說!好啊沈見江,這還有兩幅面孔呢?”
沈見江将他往門外推,臉上的笑容漠然,甚至透着一股陰森的意思:“是段先生太蠢了。”
“助理先生惡不惡心你,你心裏應該是清楚的吧,段先生,信不信都由你。”
段南至被愣愣的推出門外,随即大門便被直接關上了。
“草!”
段南至氣的爆粗口,他眼眶中布滿紅血絲,沈見江那幾句話簡直像個魔咒似的萦繞在他腦海中。
胸腔中的氧氣似乎都被徹底擠壓出去,段南至甚至不敢停下多想一瞬。
如果謝慈真的惡心他,所以才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怎麽辦?
他就這麽讨厭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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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燈火十分刺眼,謝慈将車停在地下停車庫,擡眸看向後視鏡閉着眸的男人,低聲道:“陸總,到了。”
陸滄睜眼,他随意的按壓了一下額頭,深邃的眼廓下方有幾分陰影,看起來難得有些疲憊的模樣。
金絲眼睛被摘下來随意的擦了擦,陸滄擡眸道:“嗯,今晚來了幾家?”
謝慈壓低聲音道:“四家。”
陸滄眯了眯眼,戴上,唇邊漫上弧度恰好的笑意,他的嗓音還有些沙啞:“都來了,看來是有樁大生意要談。”
謝慈繃緊下颌道:“人手都布置好了,一旦有什麽異動,我們的人第一時間就能進來。”
陸滄淡淡的‘嗯’了一聲:“你做事我放心。”
謝慈耳畔漫上紅意,他下車為陸滄開車門,對方扶住他的手腕,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陸滄的手輕輕扣住他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随後便放開了。
謝慈只覺得手腕發麻,眼睛都不敢多看別的地方。
兩人走進酒店電梯,地下二層。
剛走進去便是一片迷蒙的色調,衣着半露半矜持的男男女女,他們看到陸滄和謝慈的一瞬間眼睛便顯出幾分渴望與壓抑的蠢動欲·望。
陸滄皺眉,謝慈單是看他一個眼神就知道這人的意思,他走在陸滄前面一些,為他的主人擋開那些攔路的花草。
就像他一直是他手中最鋒銳的劍一樣。